卷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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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南齐书
卷五十六 列传第三十七
卷五十六 列传第三十七
幸臣
幸臣
幸臣
幸臣
有天象，必有人事焉。幸臣一星，列于帝座。经礼立教，亦著近臣之服。亲幸之义，其来已久。爰自衰周，侯伯专命，桓、文霸主，至于战国，宠用近习，不乏于时矣。汉文幸邓通，虽钱徧天下，位止郎中。孝武韩嫣、霍去病，遂至侍中大司马。迄于魏、晋，世任权重，才位稍爽，而信幸唯均。
天上有星象，人间必然有相应的人事。幸臣这颗星，排列在帝座旁边。经典礼制设立教化，也规定了近臣的服饰。亲近宠幸的含义，由来已久。自从周朝衰落，诸侯擅自发号施令，齐桓公、晋文公等霸主，直到战国时期，宠信任用身边亲近的人，每个时代都不缺乏。汉文帝宠幸邓通，虽然他的钱遍布天下，但官位只到郎中。汉武帝时的韩嫣、霍去病，竟然做到了侍中、大司马。到了魏、晋时期，世代担任重要职务，才能和职位稍有不同，但受到的信任和宠幸却是一样的。
中书之职，旧掌机务。汉元以令仆用事，魏明以监令专权，及在中朝，犹为重寄。陈准归任上司，荀勗恨于失职。晋令舍人位居九品，江左置通事郎，管司诏诰。其后郎还为侍郎，而舍人亦称通事。元帝用琅邪刘超，以谨慎居职。宋文世，秋当、周纠竝出寒门。孝武以来，士庶杂选，如东海鲍照，以才学知名。又用鲁郡巢尚之，江夏王义恭以为非选。帝遣尚书二十余牒，宣敕论辩，义恭乃叹曰：「人主诚知人。」及明帝世，胡母颢、阮佃夫之徒，专为佞幸矣。
中书的职务，原本掌管机要事务。汉元帝时让尚书令、仆射处理政事，魏明帝时让中书监、中书令专权，到了晋朝，仍然是重要的职责。陈准回归担任上司，荀勗因失去职位而遗憾。晋朝规定舍人官居九品，东晋设置通事郎，负责掌管诏令文书。后来通事郎又改回侍郎，而舍人也称为通事。晋元帝任用琅邪人刘超，他因谨慎而担任此职。宋文帝时期，秋当、周纠都出身寒门。宋孝武帝以来，士族和庶族混杂选用，比如东海人鲍照，因才学而知名。又任用鲁郡人巢尚之，江夏王刘义恭认为这不是合适的人选。皇帝派尚书送去二十多道文书，宣布敕令进行辩论，刘义恭才感叹说：“君主确实了解人。”到了宋明帝时期，胡母颢、阮佃夫之流，专门成为谄媚宠臣了。
齐初亦用久劳，及以亲信。关谳表启，发署诏敕。颇涉辞翰者，亦为诏文，侍郎之局，复见侵矣。建武世，诏命殆不关中书，专出舍人。省内舍人四人，所直四省，其下有主书令史，旧用武官，宋改文吏，人数无员。莫非左右要密，天下文簿板籍，入副其省，万机严秘，有如尚书外司。领武官，有制局监，领器仗兵役，亦用寒人被恩幸者。今立《幸臣篇》，以继前史之末云。
齐朝初年也任用长期劳苦的人，以及亲信之人。他们负责审阅奏章表启，签发诏书敕令。那些稍微擅长文辞的人，也撰写诏书文稿，侍郎的职权，又被侵夺了。建武年间，诏命几乎不经过中书省，专门由舍人发出。中书省内设舍人四人，分别值班于四个省，他们下面有主书令史，过去任用武官，宋朝改为文吏，人数没有定额。这些人无不是皇帝身边的机要人员，天下的文书簿册，都要送副本到他们省里，各种政务机密，如同尚书省的外司。统领武官的，有制局监，掌管兵器仪仗和兵役，也任用出身寒门而受恩宠的人。现在设立《幸臣篇》，以接续前代史书的末尾。
纪僧真
纪僧真
纪僧真，丹阳建康人也。僧真少随逐征西将军萧思话及子惠开，皆被赏遇。惠开性苛，僧真以微过见罚，既而委任如旧。及罢益州还都，不得志，僧真事之愈谨。惠开临终叹曰：「纪僧真方当富贵，我不见也。」乃以僧真托刘秉、周颙。初，惠开在益州，土反，被围危急，有道人谓之曰：「城围寻解。檀越贵门后方大兴，无忧外贼也。」惠开密谓僧真曰：「我子弟见在者，竝无异才。政是道成耳。」僧真忆其言，乃请事太祖。随从在淮阴，以闲书题，令荅远近书疏。自寒官历至太祖冠军府参军、主簿。僧真梦蒿艾生满江，惊而白之。太祖曰：「诗人采萧，萧即艾也。萧生断流，卿勿广言。」其见亲如此。
纪僧真，是丹阳建康人。僧真年轻时跟随征西将军萧思话和他的儿子萧惠开，都受到赏识优待。萧惠开性情苛刻，僧真因小过失被处罚，但不久又像以前一样被任用。等到萧惠开从益州罢官回京，不得志时，僧真侍奉他更加谨慎。萧惠开临终时感叹说：“纪僧真正该富贵，我看不到了。”于是把僧真托付给刘秉、周颙。当初，萧惠开在益州时，当地人反叛，被围困情况危急，有个道士对他说：“城围不久就会解除。施主的贵门以后会大大兴旺，不用担心外贼。”萧惠开私下对僧真说：“我现有的子弟，都没有特殊的才能。只有道成（指萧道成）罢了。”僧真记住这话，于是请求侍奉太祖（萧道成）。他跟随太祖在淮阴，因擅长书写题署，被派去答复远近的书信奏疏。从低级官职逐步升到太祖冠军府参军、主簿。僧真梦见蒿艾长满江面，惊醒后告诉太祖。太祖说：“诗人采摘萧，萧就是艾。萧生长到截断水流，你不要到处说。”他受到亲近就像这样。
元徽初，从太祖顿新亭，拒桂阳贼。萧惠朗突入东门，僧真与左右共拒战。贼退，太祖命僧真领亲兵，游逻城中。事宁，除南台御史、太祖领军功曹。上将废立，谋之袁粲、褚渊，僧真启上曰：「今朝廷猖狂，人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岂得默己，坐受夷灭。存亡之机，仰希熟虑。」太祖纳之。
元徽初年，僧真跟随太祖驻军新亭，抵御桂阳的叛贼。萧惠朗突入东门，僧真和身边的人一起抵抗作战。贼兵退去后，太祖命令僧真率领亲兵，在城中巡逻。事情平定后，僧真被任命为南台御史、太祖领军功曹。太祖将要废立皇帝，与袁粲、褚渊商议，僧真启奏太祖说：“如今朝廷狂妄，人人不能自保，天下的期望，不在袁粲、褚渊身上。明公怎能沉默不语，坐等被消灭。这是存亡的关键，希望您深思熟虑。”太祖采纳了他的意见。
太祖欲度广陵起兵，僧真又启曰：「主上虽复狂衅，虐加万民，而累世皇基，犹固盘石。今百口北度，何必得俱。纵得广陵城，天子居深宫施号令，目明公为逆，何以避此？如其不胜，则应北走胡中，窃谓此非万全策也。」上曰：「卿顾家，岂能逐我行耶。」僧真顿首称无贰。升明元年，除员外郎，带东武城令。寻除给事中、邵陵王参军。
太祖想要渡过广陵起兵，僧真又启奏说：“主上虽然狂妄作乱，暴虐地对待万民，但历代建立的皇基，仍然坚固如磐石。如今我们百口之家北渡，怎能保证都安全。即使得到广陵城，天子在深宫中发号施令，把明公视为叛逆，怎么能避免这种罪名？如果不能取胜，就应该向北逃到胡人地区，我私下认为这不是万全之策。”太祖说：“你顾念家庭，怎么能跟随我行动呢。”僧真叩头表示没有二心。升明元年，被任命为员外郎，兼任东武城县令。不久又任命为给事中、邵陵王参军。
太祖坐东府高楼，望石头城，僧真在侧。上曰：「诸将劝我诛袁、刘，我意不欲便尔。」及沈攸之事起，从太祖入朝堂。石头反夜，太祖遣众军掩讨。宫城中望石头火光及呌声甚盛，人怀不测。僧真谓众曰：「呌声不绝，是必官军所攻。火光起者，贼不容自烧其城，此必官军胜也。」寻而启石头平。上出顿新亭，使僧真领千人在帐内。初，上在领军府，令僧真学上手迹下名，至是报荅书疏，皆付僧真，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初，上在淮阴治城，得一锡趺，大数尺，下有篆文，莫能识者。僧真曰：「何须辨此文字，此自久远之物，九锡之征也。」太祖曰：「卿勿妄言。」及上将拜齐公，已克日，有杨袓之谋于临轩作难。僧真更请上选吉辰，寻而祖之事觉。上曰：「无卿言，亦当致小狼狈，此亦何异呼遝之冰。」转齐国中书舍人。
太祖坐在东府的高楼上，眺望石头城，僧真在旁边。太祖说：“众将劝我诛杀袁粲、刘秉，我的意思不想这样做。”等到沈攸之事件发生，僧真跟随太祖进入朝堂。石头城反叛的那夜，太祖派众军突袭讨伐。宫城中看到石头城火光冲天，喊叫声很大，人们心怀不测。僧真对众人说：“喊叫声不断，这一定是官军在进攻。火光升起，贼人不可能自己烧自己的城，这一定是官军胜利了。”不久就传来石头城平定的消息。太祖出兵驻守新亭，派僧真率领一千人在帐内。当初，太祖在领军府时，让僧真学习模仿自己的笔迹签名，到这时答复书信奏疏，都交给僧真处理，太祖看了，笑着说：“我也不能再分辨了。”当初，太祖在淮阴修筑城池时，得到一个锡制的底座，有几尺大，下面有篆文，没有人能认识。僧真说：“何必辨认这些文字，这本来就是久远之物，是九锡的征兆。”太祖说：“你不要乱说。”等到太祖将要受封齐公，已经选定了日期，有杨祖之谋划在临轩时发难。僧真又请太祖另选吉日，不久杨祖之的事情败露。太祖说：“没有你的话，也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但这和呼遝之冰有什么区别。”僧真转任齐国中书舍人。
建元初，带东燕令，封新阳县男，三百户。转羽林监，加建威将军，迁尚书主客郎，太尉中兵参军，令如故。复以本官兼中书舍人。太祖疾甚，令僧真典遗诏。永明元年，宁丧，起为建威将军，寻除南泰山太守，又为舍人，本官如故。领诸王第事。
建元初年，僧真兼任东燕县令，被封为新阳县男，食邑三百户。转任羽林监，加授建威将军，升任尚书主客郎、太尉中兵参军，县令职务依旧。又凭本官兼任中书舍人。太祖病重时，让僧真主持遗诏。永明元年，僧真为母亲守丧，后被起用为建威将军，不久任命为南泰山太守，又担任舍人，本官依旧。兼管诸王府的事务。
僧真容貌言吐，雅有士风。世祖尝目送之，笑曰：「人何必计门户，纪僧真常贵人所不及。」诸权要中，最被盻遇。除越骑校尉，余官如故。出为建武将军，建康令。还除左右郎将，泰山太守。加先驱使。寻除前军将军。遭母丧，开冢得五色两头蛇。世祖崩，僧真号泣思慕。明帝以僧真历朝驱使，建武元年，除游击将军，兼司农，待之如旧。欲令僧真治郡，僧真启进其弟僧猛为镇蛮护军、晋熙太守。永泰元年，除司农卿。明帝崩，掌山陵事。出为庐陵内史，年五十五，卒。
僧真容貌举止、言谈吐纳，很有士大夫的风度。世祖曾目送他，笑着说：“人何必计较门第，纪僧真常常是富贵之人所比不上的。”在众多权要人物中，他最受赏识优待。被任命为越骑校尉，其余官职依旧。外任为建武将军、建康令。回京后任命为左右郎将、泰山太守。加授先驱使。不久任命为前军将军。遭遇母亲去世，开墓时得到一条五色两头蛇。世祖驾崩，僧真号哭思念。明帝因僧真历朝供职驱使，建武元年，任命他为游击将军，兼司农，像以前一样对待他。想让他治理郡县，僧真上奏推荐他的弟弟僧猛担任镇蛮护军、晋熙太守。永泰元年，任命为司农卿。明帝驾崩，他掌管山陵事务。外任为庐陵内史，五十五岁时去世。
宋朝的道人杨法持，与太祖有旧交。元徽末年，他传播密谋。升明年间，被任命为僧正。建元初年，他还俗，担任宁朔将军，封为州陵县男，食邑三百户。建元二年，敌虏围攻朐山，朝廷派法持为军主，率领偏军救援。永明四年，因役使将领门客，被剥夺俸禄，削去封爵。去世。
刘系宗
刘系宗
刘系宗，丹阳人也。少便书画，为宋竟陵王诞子景粹侍书。诞举兵广陵，城内皆死，敕沈庆之赦系宗，以为东宫侍书。泰始中，为主书。以寒官累迁至勋品。元徽初，为奉朝请，兼中书通事舍人，员外郎。封始兴南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带秣陵令。
刘系宗，是丹阳人。年轻时擅长书法绘画，担任宋朝竟陵王刘诞的儿子刘景粹的侍书。刘诞在广陵起兵，城内的人都死了，皇帝下诏让沈庆之赦免系宗，让他担任东宫侍书。泰始年间，担任主书。从低级官职逐步升迁到勋品。元徽初年，担任奉朝请，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员外郎。被封为始兴南亭侯，食邑三百七十户。兼任秣陵县令。
太祖废苍梧，明旦，呼正直舍人虞整，醉不能起，系宗欢喜奉命。太祖曰：「今天地重开，是卿尽力之日。」使写诸处分敕令，及四方书疏。使主书十人书吏二十人配之，事皆称旨。除羽林监，转步兵校尉。仍除龙骧将军，出为海盐令。太祖即位，除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元年，除宁朔将军，令如故。寻转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母丧自解，起为宁朔将军，复本职。
太祖废黜苍梧王时，第二天早晨，召唤值班舍人虞整，他喝醉了起不来，系宗高兴地奉命前来。太祖说：“如今天地重开，是你尽力的时候了。”让他书写各种处分敕令，以及四方的书信奏疏。派了十名主书、二十名书吏配合他，事情都符合太祖的心意。被任命为羽林监，转任步兵校尉。又任命为龙骧将军，外任为海盐县令。太祖即位后，任命他为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元年，任命为宁朔将军，县令职务依旧。不久转任右军将军、淮陵太守，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因母亲去世自行解职，后被起用为宁朔将军，恢复原职。
四年，白贼唐宇之起，宿衞兵东讨，遣系宗随军慰劳，徧至遭贼郡县。百姓被驱逼者，悉无所问，还复民伍。系宗还，上曰：「此段有征无战，以时平荡，百姓安怗，甚快也。」赐系宗钱帛。上欲修治白下城，难于动役。系宗启谪役东民丁随宇之为逆者，上从之。后车驾讲武，上履行白下城，曰：「刘系宗为国家得此一城。」
永明四年，白贼唐宇之起事，朝廷派宿卫兵东征讨伐，派系宗随军慰劳，遍访遭受贼乱的郡县。被驱逼的百姓，一律不予追究，让他们恢复平民身份。系宗回来后，皇上说：“这次有征无战，按时平定，百姓安定，非常痛快。”赏赐系宗钱帛。皇上想修治白下城，但难以动用劳役。系宗上奏请求罚那些跟随唐宇之作乱的东方民丁服劳役，皇上听从了。后来皇上阅兵讲武，巡视白下城，说：“刘系宗为国家得到了这座城。”
永明中，虏使书常令系宗题答，秘书书局皆隷之。再为少府，迁游击将军、鲁郡太守。郁林即位，除骁骑将军，仍除宁朔将军、宣城太守。系宗久在朝省，闲于职事。明帝曰：「学士不堪治国，唯大读书耳。一刘系宗足持如此辈五百人。」其重吏事如此。建武二年，卒官，年七十七。
永明年间，敌虏使者的书信常让系宗题写答复，秘书省的书局都隶属他管辖。两次担任少府，升任游击将军、鲁郡太守。郁林王即位后，任命他为骁骑将军，又任命为宁朔将军、宣城太守。系宗长期在朝廷省署任职，熟悉职事。明帝说：“学士不能治理国家，只是大量读书罢了。一个刘系宗足以抵得上这样的五百人。”他就是这样重视吏事。建武二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七岁。
茹法亮
茹法亮
茹法亮，吴兴武康人也。宋大明世，出身为小史，历斋干扶。孝武末年，作酒法，鞭罚过度，校猎江右，选白衣左右百八十人，皆面首富室，从至南州，得鞭者过半。法亮忧惧，因缘启出家得为道人。明帝初，罢道，结事阮佃夫，用为兖州刺史孟次阳典签。累至太祖冠军府行参军。元徽初，除殿中将军，为晋熙王郢州典签，除长兼殿中御史。
茹法亮，是吴兴武康人。宋朝大明年间，出身担任小吏，历任斋干、扶等职。宋孝武帝末年，制定酒法，鞭打惩罚过度，在江右校猎时，挑选了白衣左右一百八十人，都是面容姣好的富家子弟，跟随到南州，其中被鞭打的人超过一半。法亮忧虑恐惧，趁机请求出家做了道人。宋明帝初年，他还俗，结交侍奉阮佃夫，被任用为兖州刺史孟次阳的典签。逐步升迁到太祖冠军府行参军。元徽初年，被任命为殿中将军，担任晋熙王在郢州的典签，又任命为长兼殿中御史。
世祖镇盆城，须旧驱使人，法亮求留为上江州典签，除南台御史，带松滋令。法亮便辟解事，善于承奉，稍见委信。从还石头。建元初，度东宫主书。除奉朝请，补东宫通事舍人。世祖即位，仍为中书通事舍人。除员外郎，带南济阴太守。永明元年，除龙骧将军。明年，诏曰：「茹法亮近在盆城，频使衔命，内宣朝旨，外慰三军。义勇齐奋，人百其气。险阻艰难，心力俱尽。宜沾茅土，以甄忠绩。」封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转给事中，羽林监。七年，除临淮太守，转竟陵王司徒中兵参军。
世祖镇守盆城时，需要旧日驱使的人，法亮请求留下担任上江州典签，被任命为南台御史，兼任松滋县令。法亮善于逢迎、通晓事理，善于奉承，逐渐受到信任。跟随世祖回到石头城。建元初年，调任东宫主书。被任命为奉朝请，补任东宫通事舍人。世祖即位后，仍担任中书通事舍人。被任命为员外郎，兼任南济阴太守。永明元年，被任命为龙骧将军。第二年，下诏说：“茹法亮近来在盆城，多次奉命出使，对内宣布朝廷旨意，对外慰劳三军。义勇齐发，人人勇气倍增。经历险阻艰难，心力耗尽。应该赐予封地，以表彰他的忠诚功绩。”封为望蔡县男，食邑三百户。转任给事中、羽林监。永明七年，被任命为临淮太守，转任竟陵王司徒中兵参军。
巴东王子响于荆州杀僚佐，上遣军西上，使法亮宣旨慰劳，安抚子响。法亮至江津，子响呼法亮，法亮疑畏不肯往。又求见传诏，法亮又不遣。故子响怒，遣兵破尹略军。事平，法亮至江陵，刑赏处分，皆称敕断决。军还，上悔诛子响，法亮被责。少时，亲任如旧。
巴东王萧子响在荆州杀害僚属，皇上派军西上，派法亮去宣旨慰劳，安抚子响。法亮到达江津，子响呼唤法亮，法亮怀疑害怕不肯前往。子响又请求见传诏的使者，法亮也不派去。因此子响发怒，派兵击败了尹略的军队。事情平定后，法亮到江陵，刑罚赏赐等处分，都声称奉敕令决断。军队返回后，皇上后悔诛杀子响，法亮被责备。不久，又像以前一样被亲近任用。
郁林即位，除步兵校尉。延兴元年，为前军将军。延昌殿为世祖阴室，藏诸御服。二少帝竝居西殿，高宗即位住东斋，开阴室出世祖白纱帽防身刀，法亮歔欷流涕。除游击将军。高武旧人鲜有存者，法亮以主署文事，故不见疑，位任如故。永泰元年，王敬则事平，法亮复受敕宣慰。出法亮为大司农，中书势利之职，法亮不乐去，固辞不受，既而代人已致，法亮垂涕而出。年六十四，卒官。
郁林王即位后，任命（茹法亮）为步兵校尉。延兴元年，担任前军将军。延昌殿是世祖的阴室，收藏着各种御用衣物。两位少帝都住在西殿，高宗即位后住在东斋，打开阴室取出世祖的白纱帽和防身刀，法亮抽泣流泪。后被任命为游击将军。高帝、武帝时期的旧人很少还活着，法亮因为主管签署文书事务，所以没有被怀疑，职位和任用如故。永泰元年，王敬则事件平定后，法亮又受命前去宣旨慰问。朝廷调法亮出任大司农，这是中书省中有利可图的职位，法亮不愿意离开，坚决推辞不接受，不久接替他的人已经到任，法亮流着泪离任。六十四岁时，在任上去世。
吕文显
吕文显
吕文显，临海人也。初为宋孝武斋干直长。升明初，为太祖录尚书省事，累位至殿中侍御史，羽林监，带兰陵丞、令，龙骧将军，秣陵令。封刘阳县男。永明元年，除宁朔将军，中书通事舍人，本官如故。
吕文显是临海人。起初担任宋孝武帝的斋干直长。升明初年，为太祖处理录尚书省事务，多次升迁至殿中侍御史、羽林监，兼任兰陵县丞、县令，龙骧将军，秣陵县令。被封为刘阳县男。永明元年，被任命为宁朔将军、中书通事舍人，原任官职不变。
文显治事以刻核被知。三年，带南清河太守。与茹法亮等迭出入为舍人，竝见亲幸。四方饷遗，岁各数百万，竝造大宅，聚山开池。五年，为建康令，转长水校尉，历带南泰山、南谯太守，寻为司徒中兵参军，淮南太守，直舍人省。累迁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右军将军。高宗辅政，以文显守少府，见任使。历建武、永元之世，尚书右丞，少府卿。卒。
吕文显处理政事以苛刻严酷而闻名。永明三年，兼任南清河太守。与茹法亮等人轮流出入担任舍人，都受到亲近宠幸。各地赠送的财物，每年各有数百万，他们都建造大宅，堆山开池。永明五年，任建康令，转任长水校尉，历任南泰山、南谯太守，不久任司徒中兵参军、淮南太守，在舍人省值班。多次升迁至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右军将军。高宗辅政时，让文显代理少府，受到任用。历经建武、永元年间，担任尚书右丞、少府卿。去世。
吕文度
吕文度
吕文度，会稽人。宋世为细作金银库吏，竹局匠。元徽中，为射雉典事，随监莫修宗上郢。世祖镇盆城拒沈攸之，文度仍留伏事，知军队杂役，以此见亲。从还都，为石头城监，仍度东宫。世祖即位，为制局监，位至员外郎，带南濮阳太守。殿内军队及发遣外镇人，悉关之，甚有要势。故世传越州尝缺，上覔一直事人往越州，文度启其所知费延宗合旨，上即以为刺史。永明中，敕亲近不得輙有申荐，人士免官，寒人鞭一百。
吕文度是会稽人。刘宋时期担任细作金银库吏、竹局匠。元徽年间，担任射雉典事，随监莫修宗前往郢州。世祖镇守盆城抵御沈攸之，文度便留下服侍，掌管军队杂役，因此受到亲近。随从返回都城，担任石头城监，又转入东宫。世祖即位后，任制局监，官至员外郎，兼任南濮阳太守。殿内军队以及派遣外镇的人员，都经他掌管，很有权势。所以世间传说越州曾空缺刺史，皇上寻找一个正直干事的人去越州，文度举荐他所认识的费延宗符合旨意，皇上立即任命费延宗为刺史。永明年间，皇上下令亲近之人不得随意举荐，士人违者免官，寒人违者鞭打一百。
上性尊严，吕文显尝在殿侧咳声高，上使茹法亮训诘之，以为不敬，故左右畏威承意，非所隷莫敢有言也。时茹法亮掌杂驱使簿，及宣通密敕；吕文显掌谷帛事；其余舍人无别任。虎贲中郎将潘敞掌监功作。上使造禅灵寺新成，车驾临视，甚悦。敞喜，要吕文显私登寺南门楼，上知之，系敞上方，而出文显为南谯郡，久之乃复。
皇上性格威严庄重，吕文显曾在殿旁咳嗽声音过高，皇上让茹法亮训斥责问他，认为这是不敬，所以左右侍从都畏惧皇威顺从旨意，不属于自己管辖的事没有人敢说话。当时茹法亮掌管杂役驱使簿册，以及传达秘密敕令；吕文显掌管谷物布帛事务；其余舍人没有别的职责。虎贲中郎将潘敞掌管监督工程建造。皇上命人建造的禅灵寺刚建成，皇上亲临视察，非常高兴。潘敞得意，邀请吕文显私下登上寺南门楼，皇上知道后，将潘敞关押到上方署，而调文显出任南谯郡太守，很久以后才恢复官职。
济阳江瞿昙、吴兴沈徽孚等，以士流舍人通事而已，无权利。徽孚粗有笔札。建武中文诏，多其辞也。官至黄门郎。
济阳人江瞿昙、吴兴人沈徽孚等人，以士族身份担任舍人只是传达事务而已，没有权力。沈徽孚粗略有些文笔。建武年间的文告诏令，多是他写的文辞。官至黄门郎。
【史论】
【史论】
史臣曰：中世已来，宰御天下，万机碎密，不关外司。尚书八座五曹，各有恒任，系以九卿六府，事存副职。咸皆冠冕搢绅，任疏人贵，伏奏之务既寝，趋走之劳亦息。关宣所寄，属当有归，通驿内外，切自音旨。若夫环缨敛笏，俯仰晨昏，赡幄座而竦躬，陪兰槛而高眄，探求恩色，习睹威颜，迁兰变鲍，久而弥信，因城社之固，执开壅之机。长主君世，振裘持领，赏罚事殷，能不逾漏，宫省咳唾，义必先知。故能窥盈缩于望景，获骊珠于龙睡。坐归声势，卧震都鄙。贿赂日积，苞苴岁通，富拟公侯，威行州郡。制局小司，专典兵力，云陛天居，亘设兰锜，羽林精卒，重屯广衞。至于元戎启辙，式候还麾，遮迾清道，神行案辔，督察来往，驰骛辇毂，驱役分部，亲承几案，领护所摄，示总成规。若征兵动众，大兴民役，行留之仪，请托在手，断割牢禀，卖弄文符，捕叛追亡，长戍远謪，军有千龄之寿，室无百年之鬼，害政伤民，于此为蠹。况乎主幼时昏，其为谗慝，亦何可胜纪也！
史臣说：中世以来，治理天下，各种政务琐碎细密，不关涉外朝部门。尚书省的八座五曹，各有固定职责，又加上九卿六府，事务有副职处理。这些人都是官宦士绅，职务疏远而身份高贵，伏地奏事的事务已经废止，奔走效劳的辛苦也已停息。传达宣布所寄托的职责，应当有所归属，沟通内外，切近于君主的言语旨意。至于那些头戴冠缨、手执笏板，早晚俯仰，瞻望御座而恭敬躬身，陪伴在殿槛旁而抬眼远望，探求恩宠的脸色，习惯目睹威严的容颜，如同进入芝兰之室或鲍鱼之肆，时间久了就更加相信，凭借城狐社鼠般的稳固，掌握开启或阻塞的机要。在君主在位期间，如同提起皮裘抓住领子，赏罚事务繁多，能够不出差错，宫中省内的咳嗽吐唾，按道理必定先知道。所以能够从影子的长短窥测盈亏，在龙睡之时获取骊珠。坐着就能聚集声势，躺着就能震动都城和乡野。贿赂日益积累，礼物年年相通，富裕可比公侯，威势施行于州郡。制局这样的小官，专门掌管兵力，宫殿高耸如云，到处设置兵器架，羽林精锐士兵，重重屯驻广泛守卫。至于大军出发，按时迎接回师，清道戒严，神速地按辔徐行，督察来往，在京城奔驰，驱使部署，亲自处理案牍，领护所管辖的，显示总揽成规。如果征兵动众，大兴民役，行留的礼仪，请托都在手中，裁断克扣粮饷，卖弄文书符节，追捕叛逃，长期戍守远地流放，军队有千年的寿命，家中没有百年的鬼魂，危害政事伤害百姓，以此为蛀虫。何况君主年幼时局昏暗，那些谗言邪恶，又怎么能够完全记载呢！
赞曰：恩泽而侯，亲幸为旧。便烦左右，既贵且富。[1]
赞语说：因恩泽而封侯，亲近宠幸成为旧人。在左右奔走效劳，既尊贵又富有。[1]
卷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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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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