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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卷五 本纪第五

海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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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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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陵恭王昭文字季尚,文惠太子第二子也。永明四年,封临汝公,邑千五百户。初为辅国将军、济阳太守。十年,转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十一年,进号冠军将军。文惠太子薨,还都。郁林王即位,为中军将军,领兵置佐。封新安王,邑二千户。隆昌元年,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如故。其年,郁林王废,尚书令西昌侯鸾议立昭文为帝。

海陵恭王萧昭文,字季尚,是文惠太子萧长懋的第二个儿子。永明四年,被封为临汝公,食邑一千五百户。起初担任辅国将军、济阳太守。永明十年,转任持节、督南豫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永明十一年,晋升为冠军将军。文惠太子去世后,回到都城。郁林王即位后,担任中军将军,统领军队并设置属官。被封为新安王,食邑二千户。隆昌元年,担任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将军职位不变。同年,郁林王被废黜,尚书令西昌侯萧鸾提议立萧昭文为皇帝。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即皇帝位。以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诏曰:「太祖高皇帝英谋光大,受命作齐;世祖武皇帝宏猷冠世,继晖下武;世宗文皇帝清明懿铄,四海宅心:竝德漏下泉,功昭上象,声教所覃,无思不洽。洪基式固,景祚方融,而天步多阻,运钟否剥。嗣君昏忍,暴戾滋多,弃侮天经,悖灭人纪,朝野重足,遐迩侧视,民怨神恫,宗祧如缀。赖忠谟肃举,霄汉廓清,俾三后之业,绝而更纽,七百之庆,危而复安。猥以冲人,入纂干绪,载怀驭朽,若坠诸渊,思与黎元,共绥戬福。」大赦,改元。文武赐位二等。

延兴元年秋七月丁酉日,萧昭文即皇帝位。任命尚书令镇军大将军西昌侯萧鸾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宣城郡公。下诏说:「太祖高皇帝英明谋略光大,受天命建立齐朝;世祖武皇帝宏图大略冠绝当世,继承光辉于后世;世宗文皇帝清明美好,天下归心:他们的恩德遍及地下,功勋昭示于上天,声威教化所到之处,无不思慕融洽。伟大的基业稳固,美好的国运正在昌盛,然而天路多有阻碍,时运遭遇困厄。继位的君主昏庸残忍,暴虐日益增多,背弃侮辱天道,悖逆毁灭人伦,朝廷上下恐惧不安,远近之人侧目而视,百姓怨恨神灵痛心,宗庙如同悬缀。依赖忠诚的谋略严肃施行,天地得以廓清,使得三位先帝的基业,断绝后重新连接,七百年的福庆,危难后重获安宁。我以年幼之身,入继大统,心怀驾驭朽索的恐惧,如同坠入深渊,希望与百姓共同享受福祉。」大赦天下,改年号。文武官员各赐爵位二等。

八月甲辰,以新除衞尉萧谌为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太尉,新除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左衞将军王广之为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锵为司徒。诏遣大使巡行风俗。丁未,诏曰:「新安国五品以上,悉与满叙,自此以下,皆听解遣。其欲仕者,适其所乐。」以骁骑将军河东王铉为南徐州刺史,西中郎将临海王昭秀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昭粲为荆州刺史。戊申,以辅国将军王诩为广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庚戌,以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刺史。辛亥,以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护军,新除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壬子,以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刺史。乙卯,申明织成、金薄、彩花、锦绣履之禁。

八月甲辰日,任命新任卫尉萧谌为中领军,司空王敬则进位为太尉,新任车骑大将军陈显达为司空,尚书左仆射王晏为尚书令,左卫将军王广之为豫州刺史,骠骑大将军鄱阳王萧锵为司徒。下诏派遣大使巡视各地风俗。丁未日,下诏说:「新安国五品以上官员,全部给予正式叙用,五品以下,都听任解职遣散。那些愿意做官的,随其所愿。」任命骁骑将军河东王萧铉为南徐州刺史,西中郎将临海王萧昭秀为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萧昭粲为荆州刺史。戊申日,任命辅国将军王诩为广州刺史,中书郎萧遥欣为兖州刺史。庚戌日,任命车骑板行参军李庆综为宁州刺史。辛亥日,任命安西将军王玄邈为中护军,新任后军司马萧诞为徐州刺史。壬子日,任命冠军司马臧灵智为交州刺史。乙卯日,重申禁止织成、金薄、彩花、锦绣鞋履的规定。

九月癸酉,诏曰:「顷者以淮关徭戍,勤瘁于行役,故覃以荣阶,薄酬厥劳。勋状淹留,未集王府,非所以急舍爵之典,趣报功之旨。便可分遣使部,往彼铨用。」辛巳,以前九真太守宋慈明为交州刺史。癸未,诛新除司徒鄱阳王锵、中军大将军随郡王子隆。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南兖州刺史安陆王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子懋起兵,遣中护军王玄邈讨之。乙未,骠骑大将军鸾假黄钺,内外纂严。[1]又诛湘州刺史南平王锐、郢州刺史晋熙王𨱇、南豫州刺史宜都王铿。丁亥,以衞将军庐陵王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九月癸酉日,下诏说:「近来因为淮关的徭役戍守,百姓在行役中辛勤劳苦,所以给予荣升的官阶,略微酬报他们的功劳。但功勋的状书滞留,没有汇集到王府,这不符合急于颁赐爵位的典制,以及迅速报功的旨意。可以分别派遣使者,前往那里考核任用。」辛巳日,任命前九真太守宋慈明为交州刺史。癸未日,诛杀新任司徒鄱阳王萧锵、中军大将军随郡王萧子隆。派遣平西将军王广之诛杀南兖州刺史安陆王萧子敬。于是江州刺史晋安王萧子懋起兵,派遣中护军王玄邈讨伐他。乙未日,骠骑大将军萧鸾假借黄钺,内外戒严。又诛杀湘州刺史南平王萧锐、郢州刺史晋熙王萧𨱇、南豫州刺史宜都王萧铿。丁亥日,任命卫将军庐陵王萧子卿为司徒,抚军将军桂阳王萧铄为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

冬十月癸巳,诏曰:「周设媒官,趣及时之制,汉务轻徭,在休息之典,所以布德弘教,宽俗阜民。朕君制八纮,志敷九德,而习俗之风,为弊未改,静言多愠,无忘昏昃。督劝婚嫁,宜严更申明,必使禽币以时,摽梅息怨。正厨诸役,旧出州郡,征吏民以应其数,公获二旬,私累数朔。又广陵年常递出千人以助淮戍,劳扰为烦,抑亦苞苴是育。今竝可长停,别量所出。诸县使村长路都防城直县,为剧尤深,亦宜禁断。」丁酉,解严。进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鸾为太傅,领大将军扬州牧,加殊礼,进爵为王。戊戌,诛新除中军将军桂阳王铄、抚军将军衡阳王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锋、镇军将军建安王子真、左将军巴陵王子伦。癸卯,以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新除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

冬十月癸巳日,下诏说:「周朝设置媒官,是督促及时婚配的制度;汉朝致力于减轻徭役,在于让百姓休养生息的典则,这都是为了布施恩德弘扬教化,宽厚风俗富裕百姓。我统治天下,志在推行九德,然而习俗之风,弊端未改,静心思考多有忧虑,不敢忘记日夜勤政。督促劝勉婚嫁,应当严格再申明,务必使聘礼按时举行,让女子及时出嫁而无怨。正厨等各种劳役,原先出自州郡,征调吏民来凑足人数,公家仅得二十天,私家却累及数月。另外广陵每年常轮流派出千人协助淮地戍守,劳苦骚扰成为烦扰,或许也助长了贿赂之风。现在都可以长期停止,另外考虑所需。各县让村长、路都、防城、直县等职役,尤其繁重,也应当禁止。」丁酉日,解除戒严。晋升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宣城公萧鸾为太傅,兼领大将军、扬州牧,加赐特殊礼遇,进爵为王。戊戌日,诛杀新任中军将军桂阳王萧铄、抚军将军衡阳王萧钧、侍中秘书监江夏王萧锋、镇军将军建安王萧子真、左将军巴陵王萧子伦。癸卯日,任命宁朔将军萧遥欣为豫州刺史,新任黄门郎萧遥昌为郢州刺史,辅国将军萧诞为司州刺史。

宣城王辅政,帝起居皆咨而后行。思食蒸鱼菜,太官令荅无录公命,竟不与。辛亥,皇太后令曰:「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夫明晦迭来,屯平代有,上灵所以睠命,亿兆所以归怀。自皇家淳耀,列圣继轨,诸侯官方,百神受职。而殷忧时启,多难荐臻,隆昌失德,特紊人鬼,非徒四海解体,乃亦九鼎将移。赖天纵英辅,大匡社稷,崩基重造,坠典再兴。嗣主幼冲,庶政多昧,且早婴尫疾,弗克负荷,所以宗正内侮,[2]戚藩外叛,觇天视地,人各有心。虽(三)〔二〕祖之德在民,[3]而七庙之危行及。自非树以长君,镇以渊器,未允天人之望,宁息奸宄之谋。太傅宣城王胤体宣皇,钟慈太祖,识冠生民,功高造物,符表夙著,讴颂有在,宜入承宝命,式宁宗祏。帝可降封海陵王,吾当归老别馆。昔宣帝中兴汉室,简文重延晋祀,庶我鸿基,于兹永固。言念家国,感庆载怀。」

宣城王萧鸾辅政,皇帝的起居行动都要先咨询他然后才施行。皇帝想吃蒸鱼菜,太官令回答说没有录公的命令,竟然不给。辛亥日,皇太后下令说:「司空、后将军、丹阳尹、右仆射、中领军、八座:光明与黑暗交替而来,艰难与太平世代都有,这是上天所以眷顾授命,亿万百姓所以归附怀想的原因。自从皇家光明照耀,历代圣君继承轨则,诸侯各守官位,百神各司其职。然而深重的忧患时常出现,多难接连到来,隆昌年间丧失德行,特别扰乱了人鬼秩序,不仅天下离心,而且九鼎也将转移。依赖上天纵容英明的辅臣,大力匡正社稷,崩溃的基业重新建造,废坠的典制再次兴起。继位的君主年幼,各种政务多不明察,而且早年患有疾病,不能承担重任,所以宗室内部欺侮,藩王在外叛乱,窥视天下,人人各怀异心。虽然太祖、世祖的恩德在百姓心中,但七庙的危难即将到来。如果不立年长的君主,以深沉的器量镇抚,就不能满足天人的期望,平息奸邪的图谋。太傅宣城王是宣皇帝的嫡系后裔,承受太祖的慈爱,见识冠绝百姓,功高如同造化,符瑞征兆早已显著,歌颂赞美已有归属,应当入继大统,以安定宗庙。皇帝可降封为海陵王,我当归养于别馆。昔日宣帝中兴汉室,简文帝延续晋朝祭祀,希望我大齐基业,从此永远稳固。念及家国,感怀庆幸。」

建武元年,诏「海陵王依汉东海王彊故事,给虎贲、旄头、画轮车,设钟虡宫县,供奉所须,每存隆厚」。十一月,称王有疾,数遣御师占视,乃殒之。给温明秘器,衣一袭,敛以衮冕之服。大鸿胪监护丧事。葬给辒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皷吹,挽歌二部,依东海王故事。谥曰恭王。年十五。

建武元年,下诏「海陵王依照汉朝东海王刘彊的旧例,给予虎贲、旄头、画轮车,设置钟虡宫悬,供奉所需物品,务必优厚」。十一月,声称海陵王有病,多次派遣御医诊视,于是将他杀害。赐给温明秘器,衣服一套,用衮冕之服入殓。大鸿胪监护丧事。下葬时赐给辒辌车,九旒大辂,黄屋左纛,前后部羽葆鼓吹,挽歌二部,依照东海王的旧例。谥号为恭王。时年十五岁。

史臣曰:郭璞称永昌之名,有二日之象,而隆昌之号亦同焉。案汉中平六年,献帝即位,便改元为光熹,张让、段珪诛后,改元为昭宁,董卓辅政,改元为永汉,一岁四号也。晋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乂事败,成都王颖改元为永安,颖自邺夺,河闲王颙复改元为永兴,一岁三号也。隆昌、延兴、建武,亦三改年号。故知丧乱之轨迹,虽千载而必同矣。

史臣曰:郭璞称永昌的年号,有太阳出现两个的征兆,而隆昌的年号也与此相同。考察汉朝中平六年,献帝即位,便改年号为光熹,张让、段珪被杀后,改年号为昭宁,董卓辅政,改年号为永汉,一年之中有四个年号。晋惠帝太安二年,长沙王司马乂事败,成都王司马颖改年号为永安,司马颖从邺城被夺权,河间王司马颙又改年号为永兴,一年之中有三个年号。隆昌、延兴、建武,也是三次改换年号。所以可知丧乱的历史轨迹,即使相隔千年也必然相同。

赞曰:穆穆海陵,因亡代兴。不先不后,遭命是膺。

赞曰:庄敬的海陵王,因前朝灭亡而代兴。不早不晚,承受了命运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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