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蔡世家第五 ◄
史记
卷三十六 陈杞世家 第六
陈胡公满者，虞帝舜之后也。昔舜为庶人时，尧妻之二女，居于妫汭，其后因为氏姓，姓妫氏。舜已崩，传禹天下，而舜子商均为封国。夏后之时，或失或续。至于周武王克殷纣，乃复求舜后，得妫满，封之于陈，以奉帝舜祀，是为胡公。
陈胡公满，是虞帝舜的后代。当初舜还是平民时，尧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住在妫水弯曲处，后来就以地名为姓氏，姓妫氏。舜去世后，把天下传给了禹，舜的儿子商均被封为诸侯。夏朝时期，封国时断时续。到了周武王战胜殷纣王，又寻找舜的后代，找到了妫满，把他封在陈地，以供奉帝舜的祭祀，这就是胡公。
胡公卒，子申公犀侯立。申公卒，弟相公皋羊立。相公卒，立申公子突，是为孝公。孝公卒，子慎公圉戎立。慎公当周厉王时。慎公卒，子幽公宁立。
胡公去世，儿子申公犀侯继位。申公去世，弟弟相公皋羊继位。相公去世，立申公的儿子突，这就是孝公。孝公去世，儿子慎公圉戎继位。慎公在位时正值周厉王时期。慎公去世，儿子幽公宁继位。
幽公十二年，周厉王奔于彘。
二十三年，幽公卒，子厘公孝立。厘公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卒，子武公灵立。武公十五年卒，子夷公说立。是岁，周幽王即位。夷公三年卒，弟平公燮立。平公七年，周幽王为犬戎所杀，周东徙。秦始列为诸侯。
幽公十二年，周厉王逃到彘地。
二十三年，幽公去世，儿子厘公孝继位。厘公六年，周宣王即位。三十六年，厘公去世，儿子武公灵继位。武公在位十五年去世，儿子夷公说继位。这一年，周幽王即位。夷公在位三年去世，弟弟平公燮继位。平公七年，周幽王被犬戎杀死，周王室向东迁都。秦国开始被列为诸侯。
二十三年，平公卒，子文公圉立。
文公元年，取蔡女，生子佗。十年，文公卒，长子桓公鲍立。
二十三年，平公去世，儿子文公圉继位。
文公元年，娶蔡国女子为妻，生下儿子佗。十年，文公去世，长子桓公鲍继位。
桓公二十三年，鲁隐公初立。二十六年，卫杀其君州吁。三十三年，鲁弑其君隐公。
三十八年正月甲戌己丑，桓公鲍卒。桓公弟佗，其母蔡女，故蔡人为佗杀五父及桓公太子免而立佗，是为厉公。桓公病而乱作，国人分散，故再赴。
桓公二十三年，鲁隐公刚刚即位。二十六年，卫国杀死了他们的国君州吁。三十三年，鲁国人弑杀了他们的国君隐公。
三十八年正月甲戌日、己丑日，桓公鲍去世。桓公的弟弟佗，他的母亲是蔡国女子，所以蔡国人替佗杀死了五父和桓公的太子免，然后立佗为国君，这就是厉公。桓公生病时发生动乱，国人离散，所以两次发丧。
厉公二年，生子敬仲完。周太史过陈，陈厉公使以《周易》筮之，卦得观之否：「是为观国之光，利用宾于王。此其代陈有国乎？不在此，其在异国？非此其身，在其子孙。若在异国，必姜姓。姜姓，太岳之后。物莫能两大，陈衰，此其昌乎？」
厉公二年，生下儿子敬仲完。周朝太史经过陈国，陈厉公让他用《周易》占卜，得到观卦变为否卦的卦象：「这是观看国家的光彩，利于做君王的宾客。这大概是要代替陈国拥有国家吧？不在这里，难道在别的国家？不是应验在他本人身上，而是在他的子孙身上。如果在别的国家，一定是姜姓。姜姓，是太岳的后代。事物不能两强并存，陈国衰亡后，这个支脉大概要昌盛吧？」
厉公取蔡女，蔡女与蔡人乱，厉公数如蔡淫。七年，厉公所杀桓公太子免之三弟，长曰跃，中曰林，少曰杵臼，共令蔡人诱厉公以好女，与蔡人共杀厉公而立跃，是为利公。利公者，桓公子也。利公立五月卒，立中弟林，是为庄公。庄公七年卒，少弟杵臼立，是为宣公。
厉公娶了蔡国女子，这个蔡女与蔡国人淫乱，厉公多次到蔡国去淫乐。七年，被厉公杀死的桓公太子免的三个弟弟，年长的叫跃，中间的叫林，年少的叫杵臼，共同让蔡国人用美女引诱厉公，然后与蔡国人一起杀死了厉公，立跃为国君，这就是利公。利公是桓公的儿子。利公即位五个月去世，立中间的弟弟林，这就是庄公。庄公在位七年去世，年少的弟弟杵臼继位，这就是宣公。
宣公三年，楚武王卒，楚始彊。十七年，周惠王娶陈女为后。
二十一年，宣公后有嬖姬生子款，欲立之，乃杀其太子御寇。御寇素爱厉公子完，完惧祸及己，乃奔齐。齐桓公欲使陈完为卿，完曰：「羁旅之臣，幸得免负檐，君之惠也，不敢当高位。」桓公使为工正。齐懿仲欲妻陈敬仲，卜之，占曰：「是谓凤皇于飞，和鸣锵锵。有妫之后，将育于姜。五世其昌，并于正卿。八世之后，莫之与京。」
宣公三年，楚武王去世，楚国开始强大。十七年，周惠王娶陈国女子为王后。
二十一年，宣公后来有个宠爱的姬妾生了儿子款，想立他为太子，就杀死了太子御寇。御寇一向喜爱厉公的儿子完，完害怕祸患牵连到自己，就逃奔到齐国。齐桓公想让陈完做卿，完说：「寄居在外的小臣，有幸能免除负担，已是君王的恩惠了，不敢担当高位。」齐桓公让他做了工正。齐国的懿仲想把女儿嫁给陈敬仲，占卜这件事，卜辞说：「这是凤凰飞翔，鸣声和谐响亮。有妫氏的后代，将在姜姓之国养育。五代以后将会昌盛，与正卿并列。八代以后，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三十七年，齐桓公伐蔡，蔡败；南侵楚，至召陵，还过陈。陈大夫辕涛涂恶其过陈，诈齐令出东道。东道恶，桓公怒，执陈辕涛涂。是岁，晋献公杀其太子申生。
四十五年，宣公卒，子款立，是为穆公。穆公五年，齐桓公卒。十六年，晋文公败楚师于城濮。是岁，穆公卒，子共公朔立。共公六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是为穆王。十一年，秦穆公卒。十八年，共公卒，子灵公平国立。
三十七年，齐桓公攻打蔡国，蔡国战败；又向南侵犯楚国，到达召陵，回师时经过陈国。陈国大夫辕涛涂厌恶齐军经过陈国，欺骗齐军让他们从东道走。东道路况恶劣，齐桓公发怒，抓了陈国的辕涛涂。这一年，晋献公杀死了他的太子申生。
四十五年，宣公去世，儿子款继位，这就是穆公。穆公五年，齐桓公去世。十六年，晋文公在城濮打败了楚军。这一年，穆公去世，儿子共公朔继位。共公六年，楚国太子商臣弑杀了他的父亲成王而取代继位，这就是穆王。十一年，秦穆公去世。十八年，共公去世，儿子灵公平国继位。
灵公元年，楚庄王即位。六年，楚伐陈。十年，陈及楚平。
十四年，灵公与其大夫孔宁、仪行父皆通于夏姬，衷其衣以戏于朝。泄冶谏曰：「君臣淫乱，民何效焉？」灵公以告二子，二子请杀泄冶，公弗禁，遂杀泄冶。十五年，灵公与二子饮于夏氏。公戏二子曰：「征舒似汝。」二子曰：「亦似公。」征舒怒。灵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廏门射杀灵公。孔宁、仪行父皆奔楚，灵公太子午奔晋。征舒自立为陈侯。征舒，故陈大夫也。夏姬，御叔之妻，舒之母也。
灵公元年，楚庄王即位。六年，楚国攻打陈国。十年，陈国与楚国讲和。
十四年，灵公和他的大夫孔宁、仪行父都与夏姬私通，三人穿着夏姬的内衣在朝廷上嬉戏。泄冶进谏说：「君臣淫乱，百姓效仿什么呢？」灵公把这话告诉了孔宁和仪行父，二人请求杀死泄冶，灵公不加禁止，于是杀了泄冶。十五年，灵公与二人在夏氏家饮酒。灵公开玩笑对二人说：「征舒长得像你们。」二人说：「也像您。」征舒发怒。灵公喝完酒出来，征舒在马棚门埋伏弓弩射杀了灵公。孔宁、仪行父都逃奔到楚国，灵公的太子午逃奔到晋国。征舒自立为陈侯。征舒，原是陈国的大夫。夏姬，是御叔的妻子，征舒的母亲。
成公元年冬，楚庄王为夏征舒杀灵公，率诸侯伐陈。谓陈曰：「无惊，吾诛征舒而已。」已诛征舒，因县陈而有之，群臣毕贺。申叔时使于齐来还，独不贺。庄王问其故，对曰：「鄙语有之，牵牛径人田，田主夺之牛。径则有罪矣，夺之牛，不亦甚乎？今王以征舒为贼弑君，故征兵诸侯，以义伐之，已而取之，以利其地，则后何以令于天下！是以不贺。」庄王曰：「善。」乃迎陈灵公太子午于晋而立之，复君陈如故，是为成公。孔子读史记至楚复陈，曰：「贤哉楚庄王！轻千乘之国而重一言。」
成公元年冬天，楚庄王因为夏征舒杀死了灵公，率领诸侯讨伐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惊慌，我只诛杀征舒而已。」诛杀了征舒之后，就把陈国设为县而占有了它，群臣都来祝贺。申叔时出使齐国回来，唯独不祝贺。庄王问他原因，回答说：「俗语有这样的话，牵牛踩了别人的田，田主就把牛夺走。踩田是有罪，但夺走他的牛，不是太过分了吗？现在大王因为征舒是乱臣贼子弑杀国君，所以征调诸侯军队，以道义讨伐他，事成之后却夺取了陈国，贪图它的土地，那么以后凭什么号令天下呢！因此我不祝贺。」庄王说：「好。」于是从晋国迎回陈灵公的太子午并立他为国君，重新像过去一样统治陈国，这就是成公。孔子读史书读到楚国恢复陈国时，说：「贤明啊楚庄王！轻视千乘之国而看重一句善言。」
二十八年，楚庄王卒。二十九年，陈倍楚盟。三十年，楚共王伐陈。是岁，成公卒，子哀公弱立。楚以陈丧，罢兵去。
哀公三年，楚围陈，复释之。二十八年，楚公子围弑其君郏敖自立，为灵王。
二十八年，楚庄王去世。二十九年，陈国背叛了与楚国的盟约。三十年，楚共王攻打陈国。这一年，成公去世，儿子哀公弱继位。楚国因为陈国有丧事，撤兵离去。
哀公三年，楚国包围陈国，又解围而去。二十八年，楚国公子围弑杀了他的国君郏敖而自立，这就是灵王。
三十四年，初，哀公娶郑，长姬生悼太子师，少姬生偃。二嬖妾，长妾生留，少妾生胜。留有宠哀公，哀公属之其弟司徒招。哀公病，三月，招杀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怒，欲诛招，招发兵围守哀公，哀公自经杀。招卒立留为陈君。四月，陈使使赴楚。楚灵王闻陈乱，乃杀陈使者，使公子弃疾发兵伐陈，陈君留奔郑。九月，楚围陈。十一月，灭陈。使弃疾为陈公。
三十四年，当初，哀公娶了郑国女子，长姬生了悼太子师，少姬生了偃。有两个宠爱的妾，长妾生了留，少妾生了胜。留受到哀公宠爱，哀公把他托付给弟弟司徒招。哀公生病，三月，招杀死了悼太子，立留为太子。哀公发怒，想要诛杀招，招发兵包围看守哀公，哀公上吊自杀。招最终立留为陈国国君。四月，陈国派使者到楚国报丧。楚灵王听说陈国内乱，就杀了陈国使者，派公子弃疾发兵攻打陈国，陈君留逃奔到郑国。九月，楚国包围陈国。十一月，灭亡了陈国。派弃疾做陈公。
招之杀悼太子也，太子之子名吴，出奔晋。晋平公问太史赵曰：「陈遂亡乎？」对曰：「陈，颛顼之族。陈氏得政于齐，乃卒亡。自幕至于瞽瞍，无违命。舜重之以明德。至于遂，世世守之。及胡公，周赐之姓，使祀虞帝。且盛德之后，必百世祀。虞之世未也，其在齐乎？」
招杀死悼太子时，太子的儿子名叫吴，逃奔到晋国。晋平公问太史赵说：「陈国就此灭亡了吗？」回答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陈氏在齐国掌握政权后，陈国才会最终灭亡。从幕到瞽瞍，没有违背天命的人。舜又加上明德。一直到遂，世世代代遵守。到了胡公，周朝赐给他姓氏，让他祭祀虞帝。而且有大德的后代，必定百代享受祭祀。虞舜的世系还没有终结，大概会在齐国延续吧？」
楚灵王灭陈五岁，楚公子弃疾弑灵王代立，是为平王。平王初立，欲得和诸侯，乃求故陈悼太子师之子吴，立为陈侯，是为惠公。惠公立，探续哀公卒时年而为元，空籍五岁矣。
楚灵王灭陈五年后，楚国公子弃疾弑杀了灵王而取代继位，这就是平王。平王刚即位，想要与诸侯和睦，就寻找从前陈国悼太子师的儿子吴，立他为陈侯，这就是惠公。惠公即位后，追续哀公去世那年作为元年，中间空置了五年。
十年，陈火。十五年，吴王僚使公子光伐陈，取胡、沈而去。二十八年，吴王阖闾与子胥败楚入郢。是年，惠公卒，子怀公柳立。
怀公元年，吴破楚，在郢，召陈侯。陈侯欲往，大夫曰：「吴新得意；楚王虽亡，与陈有故，不可倍。」怀公乃以疾谢吴。四年，吴复召怀公。怀公恐，如吴。吴怒其前不往，留之，因卒吴。陈乃立怀公之子越，是为湣公。
十年，陈国发生火灾。十五年，吴王僚派公子光攻打陈国，夺取了胡、沈两地后离去。二十八年，吴王阖闾与伍子胥打败楚国进入郢都。这一年，惠公去世，儿子怀公柳继位。
怀公元年，吴国攻破楚国，在郢都，召见陈侯。陈侯想要前往，大夫说：「吴国刚刚得志；楚王虽然逃亡，但与陈国有旧交，不能背叛。」怀公于是以生病为由谢绝了吴国。四年，吴国再次召见怀公。怀公害怕，去了吴国。吴王恼怒他先前不肯来，扣留了他，他最终死在吴国。陈国于是立怀公的儿子越，这就是湣公。
湣公六年，孔子适陈。吴王夫差伐陈，取三邑而去。十三年，吴复来伐陈，陈告急楚，楚昭王来救，军于城父，吴师去。是年，楚昭王卒于城父。时孔子在陈。十五年，宋灭曹。十六年，吴王夫差伐齐，败之艾陵，使人召陈侯。陈侯恐，如吴。楚伐陈。二十一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二十三年，楚之白公胜杀令尹子西、子綦，袭惠王。叶公攻败白公，白公自杀。
湣公六年，孔子到陈国。吴王夫差攻打陈国，夺取了三个城邑后离去。十三年，吴国又来攻打陈国，陈国向楚国告急，楚昭王前来救援，驻军在城父，吴军撤走。这一年，楚昭王在城父去世。当时孔子在陈国。十五年，宋国灭亡了曹国。十六年，吴王夫差攻打齐国，在艾陵打败齐军，派人召见陈侯。陈侯害怕，去了吴国。楚国攻打陈国。二十一年，齐国田常弑杀了他的国君简公。二十三年，楚国的白公胜杀死了令尹子西、子綦，袭击惠王。叶公攻打并打败了白公，白公自杀。
二十四年，楚惠王复国，以兵北伐，杀陈湣公，遂灭陈而有之。是岁，孔子卒。
二十四年，楚惠王恢复国家，率兵北伐，杀死了陈湣公，于是灭亡陈国并占有了它。这一年，孔子去世。
杞东楼公者，夏后禹之后苗裔也。殷时或封或绝。周武王克殷纣，求禹之后，得东楼公，封之于杞，以奉夏后氏祀。
东楼公生西楼公，西楼公生题公，题公生谋娶公。谋娶公当周厉王时。谋娶公生武公。武公立四十七年卒，子靖公立。靖公二十三年卒，子共公立。共公八年卒，子德公立。德公十八年卒，弟桓公姑容立。桓公十七年卒，子孝公丐立。孝公十七年卒，弟文公益姑立。文公十四年卒，弟平公郁立。平公十八年卒，子悼公成立。悼公十二年卒，子隐公乞立。七月，隐公弟遂弑隐公自立，是为厘公。厘公十九年卒，子湣公维立。湣公十五年，楚惠王灭陈。十六年，湣公弟阏路弑湣公代立，是为哀公。哀公立十年卒，湣公子敕立，是为出公。出公十二年卒，子简公春立。立一年，楚惠王之四十四年，灭杞。杞后陈亡三十四年。
杞东楼公，是夏后禹的后代子孙。殷商时期有时受封有时断绝。周武王战胜殷纣王后，寻找禹的后代，找到了东楼公，把他封在杞地，以供奉夏后氏的祭祀。
东楼公生了西楼公，西楼公生了题公，题公生了谋娶公。谋娶公在位时正值周厉王时期。谋娶公生了武公。武公在位四十七年去世，儿子靖公继位。靖公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共公继位。共公在位八年去世，儿子德公继位。德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弟弟桓公姑容继位。桓公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孝公丐继位。孝公在位十七年去世，弟弟文公益姑继位。文公在位十四年去世，弟弟平公郁继位。平公在位十八年去世，儿子悼公成继位。悼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隐公乞继位。七个月后，隐公的弟弟遂弑杀了隐公而自立，这就是厘公。厘公在位十九年去世，儿子湣公维继位。湣公十五年，楚惠王灭亡了陈国。十六年，湣公的弟弟阏路弑杀了湣公而取代继位，这就是哀公。哀公在位十年去世，湣公的儿子敕继位，这就是出公。出公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简公春继位。在位一年，楚惠王四十四年，灭亡了杞国。杞国比陈国晚灭亡三十四年。
杞小微，其事不足称述。
舜之后，周武王封之陈，至楚惠王灭之，有世家言。禹之后，周武王封之杞，楚惠王灭之，有世家言。契之后为殷，殷有本纪言。殷破，周封其后于宋，齐湣王灭之，有世家言。后稷之后为周，秦昭王灭之，有本纪言。皋陶之后，或封英、六，楚穆王灭之，无谱。伯夷之后，至周武王复封于齐，曰太公望，陈氏灭之，有世家言。伯翳之后，至周平王时封为秦，项羽灭之，有本纪言。垂、益、夔、龙，其后不知所封，不见也。右十一人者，皆唐虞之际名有功德臣也；其五人之后皆至帝王，余乃为显诸侯。滕、薛、驺，夏、殷、周之闲封也，小，不足齿列，弗论也。
杞国小而不重要，它的事迹不值得称述。
舜的后代，周武王封在陈地，到楚惠王时灭亡，有世家记载。禹的后代，周武王封在杞地，楚惠王时灭亡，有世家记载。契的后代是殷商，殷商有本纪记载。殷商灭亡后，周朝封它的后代在宋地，齐湣王时灭亡，有世家记载。后稷的后代是周朝，秦昭王时灭亡，有本纪记载。皋陶的后代，有的封在英、六，楚穆王时灭亡，没有谱系。伯夷的后代，到周武王时重新封在齐地，叫太公望，陈氏灭亡了它，有世家记载。伯翳的后代，到周平王时被封为秦国，项羽灭亡了它，有本纪记载。垂、益、夔、龙，他们的后代不知封在哪里，不见记载。以上十一人，都是唐虞之际有名有功德的大臣；其中五人的后代都做到了帝王，其余的人则成为显赫的诸侯。滕、薛、驺，是夏、商、周之间受封的，国家小，不值得排列，不讨论。
周武王时，侯伯尚千余人。及幽、厉之后，诸侯力攻相并。江、黄、胡、沈之属，不可胜数，故弗采著于传（上）［云］。
周武王时，诸侯还有一千多人。到了周幽王、周厉王以后，诸侯凭借武力互相攻伐吞并。江、黄、胡、沈这类小国，数不胜数，所以不采集记载在传文中。
太史公说：舜的德行可以说是达到极点了！把帝位禅让给夏禹，而后世享受祭祀经历了三代。等到楚国灭亡陈国，而田常在齐国掌握政权，最终建立国家，百代不断绝，子孙众多，拥有封土的人不乏其人。至于禹，在周朝就是杞国，非常微小，不值得计数。楚惠王灭亡杞国，之后越王句践兴起。
【索隐述赞】盛德之人的祭祀，必定延续百代。舜、禹的遗泽，由陈、杞两国继承。妫满受封，东楼公延续世系。阏路篡位叛逆，夏姬淫乱受宠。两国衰微，有时兴盛有时衰败。先前被吞并后来被俘虏，都灭亡于楚惠王之手。句践勃然兴起，田和吞并齐国。接连不断享受祭祀，难道不是他们的后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