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荣丁鸿列传 ◄

后汉书 卷三十八

张法滕冯度杨列传 第二十八

后汉书卷三十八 张法滕冯度杨列传 第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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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卷三十八

张法滕冯度杨列传 第二十八

后汉书卷三十八 张法滕冯度杨列传 第二十八

张宗

张宗字诸君,南阳鲁阳人也。王莽时,为县阳泉乡佐。会莽败,义兵起,宗乃率阳泉民三四百人起兵略地,西至长安,更始以宗为偏将军。宗见更始政乱,因将家属客安邑。

张宗

张宗字诸君,是南阳郡鲁阳县人。王莽当政时,担任县里的阳泉乡佐。恰逢王莽失败,义军兴起,张宗就率领阳泉的三四百民众起兵攻占地盘,向西到达长安,更始帝任命张宗为偏将军。张宗看到更始帝政治混乱,于是带着家属客居在安邑。

及大司徒西征,定河东,宗诣自归。闻宗素多权谋,乃表为偏将军。军到栒邑,赤眉大众且至,以栒邑不足守,欲引师进就坚城,而众人多畏贼追,惮为后拒。乃书诸将名于竹简,署其前后,乱著笥中,令各探之。宗独不肯探,曰:「死生有命,张宗岂辞难就逸乎!」叹息谓曰:「将军有亲弱在营,奈何不顾?」宗曰:「愚闻一卒毕力,百人不当;万夫致死,可以横行。宗今拥兵数千,以承大威,何遽其必败乎!」遂留为后拒。诸营既引兵,宗方勒厉军士,坚垒壁,以死当之。到前县,议曰:「以张将军之众,当百万之师,犹以小雪投沸汤,虽欲戮力,其埶不全也。」乃遣步骑二千人反还迎宗。宗引兵始发,而赤眉卒至,宗与战,却之,乃得归营,于是诸将服其勇。及还到长安,宗夜将锐士入城袭赤眉,中矛贯胛,又转攻诸营保,为流矢所激,皆几至于死。

等到大司徒邓禹向西征讨,平定了河东,张宗到邓禹那里主动归附。邓禹听说张宗一向足智多谋,就上表推荐他担任偏将军。邓禹的军队到达栒邑,赤眉大军即将到来,邓禹认为栒邑难以防守,想带领军队前进到坚固的城池,但众人大多害怕贼兵追击,畏惧担任后卫。邓禹于是把各位将领的名字写在竹简上,注明前后顺序,胡乱放在竹箱里,让他们各自抽取。唯独张宗不肯抽取,说:「死生由命运决定,张宗难道会逃避困难而追求安逸吗!」邓禹叹息着对他说:「将军有亲属老小在军营中,怎么能不顾及呢?」张宗说:「我听说一个士兵竭尽全力,一百个人也抵挡不住;一万个人拼死作战,就可以横行天下。我现在拥有几千士兵,又承蒙您的巨大威望,怎么会一定失败呢!」于是留下来担任后卫。各营已经率军出发,张宗才激励军士,加固营垒,以必死的决心抵挡敌军。邓禹到达前面的县城,议论说:「凭张将军的兵力,抵挡百万大军,就像把小雪投入沸水之中,虽然想尽力,但形势上难以保全。」于是派遣两千步兵骑兵返回去接应张宗。张宗率军刚出发,赤眉军突然到来,张宗与他们交战,击退了他们,才得以回到军营,于是各位将领都佩服他的勇敢。等回到长安,张宗夜间率领精锐士兵入城袭击赤眉军,被长矛刺中穿透肩胛骨,又转而攻打各处营垒,被流箭射中,都几乎死去。

及邓征还,光武以宗为京辅都尉,将突骑与征西大将军冯异共击关中诸营保,破之,迁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官省,拜太中大夫。八年,颍川桑中盗贼群起,宗将兵击定之。后青、冀盗贼屯聚山泽,宗以谒者督诸郡兵讨平之。十六年,琅邪、北海盗贼复起,宗督二郡兵讨之,乃设方略,明购赏,皆悉破散,于是沛、楚、东海、临淮群贼惧其威武,相捕斩者数千人,青、徐震栗。后迁琅邪相,其政好严猛,敢杀伐。永平二年,卒于官。

等到邓禹被征召回京,光武帝任命张宗为京辅都尉,率领精锐骑兵与征西大将军冯异一起攻打关中的各处营垒,攻破了它们,升任河南都尉。建武六年,都尉官职被撤销,任命为太中大夫。建武八年,颍川郡桑中一带盗贼成群兴起,张宗率兵攻打平定了他们。后来青州、冀州的盗贼聚集在山泽中,张宗以谒者的身份督率各郡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建武十六年,琅邪、北海的盗贼又起事,张宗督率两郡军队讨伐他们,于是制定策略,明确悬赏,全部击溃了他们,于是沛、楚、东海、临淮各地的盗贼畏惧他的威武,互相抓捕斩杀的有几千人,青州、徐州震惊恐惧。后来升任琅邪相,他的施政喜好严厉凶猛,敢于杀戮。永平二年,在任上去世。

法雄

法雄字文彊,扶风郿人也,齐襄王法章之后。秦灭齐,子孙不敢称田姓,故以法为氏。宣帝时,徙三辅,世为二千石。雄初仕郡功曹,辟太傅张府,举雄高第,除平氏长。善政事,好发擿奸伏,盗贼稀发,吏人畏爱之。南阳太守鲍得上其理状,迁宛陵令。

法雄

法雄字文彊,是扶风郡郿县人,齐襄王法章的后代。秦国灭亡齐国后,子孙不敢姓田,所以用法作为姓氏。汉宣帝时,迁徙到三辅地区,世代担任二千石的官职。法雄起初担任郡功曹,被太傅张禹征召到府中,张禹推举法雄为高第,任命为平氏县长。他善于处理政事,喜欢揭发隐藏的奸邪,盗贼很少发生,官吏百姓都敬畏爱戴他。南阳太守鲍得上报他的治理情况,升任宛陵县令。

永初三年,海贼张伯路等三千余人,冠赤帻,服绛衣,自称「将军」,寇滨海九郡,杀二千石令长。初,遣侍御史庞雄督州郡兵击之,伯路等乞降,寻复屯聚。明年,伯路复与平原刘文河等三百余人称「使者」。攻厌次城,杀长吏,转入高唐,烧官寺,出系囚,渠帅皆称「将军」,共朝谒伯路。伯路冠五梁冠,佩印绶,党众浸盛。乃遣御史中丞王宗持节发幽、冀诸郡兵,合数万人,乃征雄为青州刺史,与王宗并力讨之。连战破贼,斩首溺死者数百人,余皆奔走,收器械财物甚众。会赦诏到,贼犹以军甲未解,不敢归降。于是王宗召刺史太守共议,皆以为当遂击之。雄曰:「不然。兵,凶器;战,危事。勇不可恃,胜不可必。贼若乘船浮海,深入远岛,攻之未易也。及有赦令,可且罢兵,以慰诱其心,埶必解散,然后图之,可不战而定也。」宗善其言,即罢兵。贼闻大喜,乃还所略人。而东莱郡兵独未解甲,贼复惊恐,遁走辽东,止海岛上。五年春,乏食,复抄东莱闲,雄率郡兵击破之,贼逃还辽东,辽东人李久等共斩平之,于是州界清静。

永初三年,海贼张伯路等三千多人,头戴红头巾,身穿红衣,自称「将军」,侵扰沿海九郡,杀死二千石官员和县令县长。起初,朝廷派遣侍御史庞雄督率州郡军队攻打他们,张伯路等人请求投降,不久又聚集起来。第二年,张伯路又与平原人刘文河等三百多人自称「使者」。攻打厌次城,杀死长官,转入高唐,烧毁官署,放出囚犯,首领们都自称「将军」,一起朝拜张伯路。张伯路头戴五梁冠,佩带印绶,党羽势力逐渐强盛。于是朝廷派遣御史中丞王宗持符节征发幽州、冀州各郡的军队,合计数万人,又征召法雄为青州刺史,与王宗合力讨伐。连续作战击败贼军,斩首和淹死的有几百人,其余的都逃跑了,缴获了很多器械财物。恰逢赦免诏书到达,贼军还因为兵器铠甲没有解除,不敢投降。于是王宗召集刺史太守共同商议,都认为应当继续追击。法雄说:「不对。兵器是凶器;战争是危险的事情。勇力不可依仗,胜利不一定能保证。贼军如果乘船渡海,深入远方的岛屿,攻打他们就不容易了。趁着有赦令,可以暂且停战,来安抚诱导他们的心,形势上一定会解散,然后再图谋他们,可以不用战斗就平定。」王宗认为他说得对,就停战了。贼军听说后非常高兴,就归还了所掳掠的人口。但东莱郡的军队唯独没有解除武装,贼军又惊恐,逃往辽东,停留在海岛上。永初五年春天,缺乏食物,又到东莱一带抢劫,法雄率领郡兵击败了他们,贼军逃回辽东,辽东人李久等人共同斩杀平定了他们,于是州界清静安宁。

雄每行部,录囚徒,察颜色,多得情伪,长吏不奉法者皆解印绶去。

法雄每次巡视所属部县,审查囚犯,观察他们的脸色,大多能查明实情和虚假,不遵守法令的长官都解下印绶离去。

在州四年,迁南郡太守,断狱省少,户口益增。郡滨带江沔,又有云梦薮泽,永初中,多虎狼之暴,前太守赏募张捕,反为所害者甚众。雄乃移书属县曰:「凡虎狼之在山林,犹人之居城市。古者至化之世,猛兽不扰,皆由恩信宽泽,仁及飞走。太守虽不德,敢忘斯义。记到,其毁坏槛阱,不得妄捕山林。」是后虎害稍息,人以获安。在郡数岁,岁常丰稔。元初中卒官。

在青州任职四年,升任南郡太守,审理案件减少,户口日益增加。南郡靠近长江、沔水,又有云梦泽,永初年间,虎狼为害很多,前任太守悬赏招募捕捉,反而被虎狼伤害的人很多。法雄于是发文书给所属各县说:「凡是虎狼在山林中,就像人居住在城市一样。古代教化最好的时代,猛兽不侵扰,都是因为恩德信义宽厚恩泽,仁爱施及飞禽走兽。太守虽然没有德行,怎敢忘记这个道理。文书到达后,要毁掉陷阱和笼子,不得随意到山林中捕捉。」此后虎害逐渐平息,百姓得以安宁。在南郡任职几年,年年丰收。元初年间在任上去世。

子真,在《逸人传》。

他的儿子法真,记载在《逸人传》。

滕抚

滕抚字叔辅,北海剧人也。初仕州郡,稍迁为涿令,有文武才用。太守以其能,委任郡职,兼领六县。风政修明,流爱于人,在事七年,道不拾遗。

滕抚

滕抚字叔辅,是北海国剧县人。起初在州郡任职,逐渐升迁为涿县令,有文武才能。太守认为他有能力,委任他郡中的职务,同时兼管六个县。风化政教清明,对百姓施以仁爱,任职七年,路不拾遗。

顺帝末,扬、徐盗贼群起,磐牙连岁。建康元年,九江范容、周生等相聚反乱,屯据历阳,为江淮巨患,遣御史中丞冯绲将兵督扬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邓显讨之。燿、显军败,为贼所杀。又阴陵人徐凤、马勉等复寇郡县,杀略吏人。凤衣绛衣,带黑绶,称「无上将军」,勉皮冠黄衣,带玉印,称「黄帝」,筑营于当涂山中。乃建年号,置百官,遣别帅黄虎攻没合肥。明年,广陵贼张婴等复聚众数千人反,据广陵。朝廷博求将帅,三公举抚有文武才,拜为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助冯绲合州郡兵数万人共讨之。又广开赏募,钱、邑各有差。梁太后虑群贼屯结,诸将不能制,又议遣太尉李固。未及行,会抚等进击,大破之,斩马勉、范容、周生等千五百级,徐凤遂将余众攻烧东城县。下邳人谢安应募,率其宗亲设伏击凤,斩之,封安为平乡侯,邑三千户。拜抚中郎将,督扬徐二州事。抚复进击张婴,斩获千余人。赵序坐畏懦不进,诈增首级,征还弃市。又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九江,杀郡守。抚乘胜进击,破之,斩孟等三千八百级,虏获七百余人,牛马财物不可胜筭。于是东南悉平,振旅而还。以抚为左冯翊,除一子为郎。抚所得赏赐,尽分于麾下。

顺帝末年,扬州、徐州的盗贼成群兴起,勾结连年。建康元年,九江人范容、周生等人聚集反叛,屯兵占据历阳,成为长江、淮河一带的大祸患,朝廷派遣御史中丞冯绲率兵督率扬州刺史尹燿、九江太守邓显讨伐他们。尹燿、邓显的军队战败,被贼军杀害。又有阴陵人徐凤、马勉等人又侵扰郡县,杀害掳掠官吏百姓。徐凤身穿红衣,佩带黑绶带,自称「无上将军」,马勉头戴皮帽身穿黄衣,佩带玉印,自称「黄帝」,在当涂山中修筑营寨。于是建立年号,设置百官,派遣别帅黄虎攻陷合肥。第二年,广陵贼张婴等人又聚集几千人反叛,占据广陵。朝廷广泛寻求将帅,三公推举滕抚有文武才能,任命为九江都尉,与中郎将赵序协助冯绲会合州郡军队几万人共同讨伐。又广泛开设赏赐招募,钱和食邑各有等级。梁太后担心群贼聚集,众将不能制服,又商议派遣太尉李固。还没来得及出发,恰逢滕抚等人进攻,大败贼军,斩杀马勉、范容、周生等一千五百人,徐凤于是率领余众攻打焚烧东城县。下邳人谢安应募,率领他的宗族亲属设伏兵攻击徐凤,斩杀了他,封谢安为平乡侯,食邑三千户。任命滕抚为中郎将,督管扬州、徐州的事务。滕抚又进攻张婴,斩杀俘获一千多人。赵序因畏缩不前,虚报杀敌数量,被召回京城处死。又有历阳贼华孟自称「黑帝」,攻打九江,杀死郡守。滕抚乘胜进攻,击败了他,斩杀华孟等三千八百人,俘虏七百多人,牛马财物不可胜数。于是东南全部平定,整顿军队返回。任命滕抚为左冯翊,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郎官。滕抚所得的赏赐,全部分给部下。

性方直,不交权埶,宦官怀忿。及论功当封,太尉胡广时录尚书事,承旨奏黜抚,天下怨之。卒于家。

滕抚性格方正刚直,不结交权贵,宦官们心怀怨恨。等到论功应当封赏时,太尉胡广当时录尚书事,秉承旨意上奏罢免滕抚,天下人都怨恨这件事。滕抚在家中去世。

冯绲

冯绲字鸿卿,巴郡宕渠人也,少学春秋、司马兵法。父焕,安帝时为幽州刺史,疾忌奸恶,数致其罪。时玄菟太守姚光亦失人和。建光元年,怨者乃诈作玺书谴责焕、光,赐以欧刀。又下辽东都尉庞奋使速行刑,奋即斩光收焕。焕欲自杀,绲疑诏文有异,止焕曰:「大人在州,志欲去恶,实无它故,必是凶人妄诈,规肆奸毒。愿以事自上,甘罪无晚。」焕从其言,上书自讼,果诈者所为,征奋抵罪。会焕病死狱中,帝愍之,赐焕、光钱各十万,以子为郎中。绲由是知名。

冯绲

冯绲字鸿卿,是巴郡宕渠县人,年少时学习《春秋》和司马兵法。父亲冯焕,安帝时任幽州刺史,痛恨奸恶,多次使他们获罪。当时玄菟太守姚光也失去了人心。建光元年,有怨恨的人于是假造诏书谴责冯焕、姚光,赐给他们欧刀。又下令给辽东都尉庞奋让他迅速执行刑罚,庞奋立即斩杀姚光并逮捕冯焕。冯焕想自杀,冯绲怀疑诏书有异常,阻止冯焕说:「大人在州中,志在除去奸恶,实在没有其他原因,一定是凶恶之人胡乱伪造,图谋施展奸毒。希望把这件事自己上报朝廷,甘愿受罪也不晚。」冯焕听从了他的话,上书为自己辩解,果然是伪造者所为,朝廷征召庞奋抵罪。恰逢冯焕病死在狱中,皇帝怜悯他,赐给冯焕、姚光各十万钱,任命他们的儿子为郎中。冯绲因此知名。

家富好施,赈赴穷急,为州里所归爱。初举孝廉,七迁为广汉属国都尉,征拜御史中丞。顺帝末,以绲持节督扬州诸郡军事,与中郎将滕抚击破群贼,迁陇西太守。后鲜卑寇边,以绲为辽东太守,晓喻降集,虏皆弭散。征拜京兆尹,转司隶校尉,所在立威刑。迁廷尉太常

冯绲家中富裕,喜好施舍,救济穷困急难的人,受到州里人的归附爱戴。起初被举荐为孝廉,七次升迁后担任广汉属国都尉,被征召任命为御史中丞。顺帝末年,冯绲持符节督率扬州各郡军事,与中郎将滕抚击败群贼,升任陇西太守。后来鲜卑侵扰边境,任命冯绲为辽东太守,他晓谕招降聚集,敌人都平息散去。被征召任命为京兆尹,转任司隶校尉,所到之处树立威严刑罚。升任廷尉、太常。

长沙蛮寇益阳,屯聚积久,至延熹五年,众转盛,而零陵蛮贼复反应之,合二万余人,攻烧城郭,杀伤长吏。又武陵蛮夷悉反,寇掠江陵闲,荆州刺史刘度、南郡太守李肃并奔走荆南,皆没。于是拜绲为车骑将军,将兵十余万讨之,诏策绲曰:「蛮夷猾夏,久不讨摄,各焚都城,蹈籍官人。州郡将吏,死职之臣,相逐奔窜,曾不反顾,可愧言也。将军素有威猛,是以擢授六师。前代陈汤、冯、傅之徒,以寡击众,郅支、夜郎、楼兰之戎,头悬都街,卫、霍北征,功列金石,是皆将军所究览也。今非将军,谁与修复前迹?进赴之宜,权时之策,将军一之,出郊之事,不复内御。已命有司祖于国门。诗不云乎:『进厥虎臣,阚如虓虎,敷敦淮𣸣,仍执丑虏。』将军其勉之!」

当时长沙蛮人侵扰益阳,聚集屯驻已久,到延熹五年,势力更加强盛,而零陵蛮贼又响应他们,合兵两万多人,攻打焚烧城郭,杀伤长官。又武陵蛮夷全部反叛,侵扰劫掠江陵一带,荆州刺史刘度、南郡太守李肃都逃往荆南,全部覆没。于是任命冯绲为车骑将军,率领十多万军队讨伐他们,下诏书给冯绲说:「蛮夷扰乱华夏,很久没有讨伐制服,他们各自焚烧都城,践踏官员。州郡的将吏,本应尽职而死,却互相追逐奔逃,甚至不回头看一眼,真是可耻啊。将军一向有威猛之名,因此提拔授予六军统帅之职。前代的陈汤、冯奉世、傅介子等人,以少胜多,郅支、夜郎、楼兰的戎狄,头颅悬挂在都城街市,卫青、霍去病北征,功勋刻在金石之上,这些都是将军所深知的。如今除了将军,还有谁能修复前人的功业?进攻的适宜时机,权宜的策略,都由将军一人决定,出城征战之事,朝廷不再遥控。已经命令有关部门在国门祭祀路神。《诗经》不是说吗:『前进吧勇猛的虎臣,怒吼如咆哮的老虎,布阵在淮水之滨,仍要擒获丑虏。』将军努力吧!」

时天下饥馑,帑藏虚尽,每出征伐,常减公卿奉禄,假王侯租赋,前后所遣将帅,宦官辄陷以折耗军资,往往抵罪。绲性烈直,不行贿赂,惧为所中,乃上疏曰:「埶得容奸,伯夷可疑;苟曰无猜,盗跖可信。故乐羊陈功,文侯示以谤书。愿请中常侍一人监军财费。」尚书朱穆奏绲以财自嫌,失大臣之节。有诏勿劾。

当时天下饥荒,国库空虚耗尽,每次出征讨伐,常常削减公卿的俸禄,借用王侯的租赋,前后所派遣的将帅,宦官总是用损耗军资的罪名陷害他们,往往因此获罪。冯绲性格刚烈正直,不行贿赂,害怕被宦官中伤,于是上疏说:「如果形势能容纳奸邪,那么伯夷也可疑;如果说没有猜疑,那么盗跖也可信。所以乐羊陈述战功,魏文侯拿诽谤他的书信给他看。希望请求派一位中常侍监督军队的财物开支。」尚书朱穆上奏说冯绲因财物问题自我猜疑,有失大臣的节操。皇帝下诏不予弹劾。

绲军至长沙,贼闻,悉诣营道乞降。进击武陵蛮夷,斩首四千余级,受降十余万人,荆州平定。诏书赐钱一亿,固让不受。振旅还京师,推功于从事中郎应奉,荐以为司隶校尉,而上书乞骸骨,朝廷不许。监军使者张敞承宦官旨,奏绲将傅婢二人戎服自随,又辄于江陵刻石纪功,请下吏案理。尚书令黄隽奏议,以为罪无正法,不合致纠。会长沙贼复起,攻桂阳、武陵,绲以军还盗贼复发,策免。

冯绲的军队到达长沙,贼军听说后,全部到营道请求投降。冯绲进军攻打武陵蛮夷,斩首四千多级,接受投降十多万人,荆州平定。诏书赐钱一亿,冯绲坚决推辞不接受。整顿军队返回京城,把功劳推给从事中郎应奉,推荐他担任司隶校尉,然后上书请求退休,朝廷不允许。监军使者张敞秉承宦官旨意,上奏说冯绲带着两个侍婢身穿军服跟随,又擅自到江陵刻石纪功,请求交给官吏审理。尚书令黄隽上奏议论,认为这些罪名没有法律依据,不应追究。恰逢长沙贼军又起事,攻打桂阳、武陵,冯绲因军队返回后盗贼又复发,被策书免职。

顷之,拜将作大匠,转河南尹。上言「旧典,中官子弟不得为牧人职」,帝不纳。复为廷尉。时山阳太守单迁以罪系狱,绲考致其死。迁,故车骑将军单超之弟,中官相党,遂共诽章诬绲,坐与司隶校尉李膺、大司农刘祐俱输左校。应奉上疏理绲等,得免。后拜屯骑校尉,复为廷尉,卒于官。

不久,冯绲被任命为将作大匠,又调任河南尹。他上书说:“按照旧制,宦官子弟不得担任地方长官。”皇帝没有采纳。后来他又担任廷尉。当时山阳太守单迁因罪被关押在狱中,冯绲审讯致其死亡。单迁是原车骑将军单超的弟弟,宦官们相互结党,于是共同诽谤诬告冯绲,冯绲因此获罪,与司隶校尉李膺、大司农刘祐一起被罚到左校服役。应奉上奏章为冯绲等人申辩,他们才得以免罪。后来冯绲被任命为屯骑校尉,再次担任廷尉,在任上去世。

绲弟允,清白有孝行,能理尚书,善推步之术。拜降虏校尉,终于家。

冯绲的弟弟冯允,品行清白,有孝行,擅长研究《尚书》,精通天文历算。被任命为降虏校尉,在家中去世。

度尚

度尚

度尚字博平,山阳湖陆人也。家贫,不修学行,不为乡里所推举。积困穷,乃为宦者同郡侯览视田,得为郡上计吏,拜郎中,除上虞长。为政严峻,明于发擿奸非,吏人谓之神明。迁文安令,遇时疾疫,谷贵人饥,尚开仓禀给,营救疾者,百姓蒙其济。时冀州刺史朱穆行部,见尚甚奇之。

度尚字博平,山阳郡湖陆县人。家境贫寒,不注重学业品行,不被乡里人推举。长期困窘,于是为同郡宦官侯览管理田地,得以担任郡里的上计吏,被任命为郎中,又出任上虞县长。他治理政务严明,善于揭发奸邪,官吏百姓称他为神明。后调任文安县令,当时遇到瘟疫流行,粮价昂贵,百姓饥饿,度尚打开粮仓供给粮食,救治病人,百姓都得到他的救济。当时冀州刺史朱穆巡视辖区,见到度尚后非常赏识他。

延熹五年,长沙、零陵贼合七八千人,自称「将军」,入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交阯刺史及苍梧太守望风逃奔,二郡皆没。遣御史中丞盛修募兵讨之,不能克。豫章艾县人六百余人,应募而不得赏直,怨恚,遂反,焚烧长沙郡县,寇益阳,杀县令,众渐盛。又遣谒者马睦,督荆州刺史刘度击之,军败,睦、度奔走。桓帝诏公卿举任代刘度者,尚书朱穆举尚,自右校令擢为荆州刺史。尚躬率部曲,与同劳逸,广募杂种诸蛮夷,明设购赏,进击,大破之,降者数万人。桂阳宿贼渠帅卜阳、潘鸿等畏尚威烈,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志。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尔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泣涕。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宝足富数世,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敕令秣马蓐食,明,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遂大破平之。

延熹五年,长沙、零陵的贼寇聚集了七八千人,自称“将军”,侵入桂阳、苍梧、南海、交阯,交阯刺史和苍梧太守望风而逃,两郡都沦陷了。朝廷派御史中丞盛修招募士兵讨伐,未能攻克。豫章郡艾县有六百多人应募,却得不到赏钱,心怀怨恨,于是反叛,焚烧长沙郡县,劫掠益阳,杀死县令,势力逐渐壮大。朝廷又派谒者马睦,督率荆州刺史刘度攻打他们,军队战败,马睦、刘度逃走。桓帝下诏让公卿推举能接替刘度的人,尚书朱穆推举度尚,度尚从右校令被提升为荆州刺史。度尚亲自率领部曲,与士兵同甘共苦,广泛招募各蛮夷部落,明确设置悬赏,进军攻击,大败贼寇,投降的有数万人。桂阳的积年老贼首领卜阳、潘鸿等人畏惧度尚的威势,逃入山谷。度尚穷追数百里,进入南海,攻破他们三座营寨,缴获大量珍宝。但卜阳、潘鸿等人的党羽仍然很多,度尚想攻打他们,但士兵骄横富有,没有斗志。度尚考虑如果放松他们就不会作战,逼迫他们必定会逃亡,于是宣称卜阳、潘鸿作贼十年,熟悉攻守,现在兵力少,不容易进攻,必须等各郡调发的军队全部到达,才能合力攻打。他下令军中,任凭士兵打猎。士兵们很高兴,大小都一起去捕猎。度尚于是秘密派亲信偷偷焚烧了军营,积蓄的珍宝全部烧光。打猎的人回来,无不哭泣。度尚一一慰劳,深深自责,于是说:“卜阳等人的财宝足够富足几代,各位只是不齐心协力罢了。损失的东西很少,何必在意!”众人听后都愤怒踊跃,度尚命令喂饱战马,让士兵吃饱,第二天一早,直接奔赴贼寇营寨。卜阳、潘鸿等人自以为营寨坚固,不再设防,官兵乘着锐气,于是大败并平定了他们。

尚出兵三年,群寇悉定。七年,封右乡侯,迁桂阳太守。明年,征还京师。时荆州兵朱盖等,征戍役久,财赏不赡,忿恚,复作乱,与桂阳贼胡兰等三千余人复攻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胤弃城走,贼众遂至数万。转攻零陵,太守陈球固守拒之。于是以尚为中郎将,将幽、冀、黎阳、乌桓步骑二万六千人救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发诸郡兵,并埶讨击,大破之,斩兰等首三千五百级,余贼走苍梧。诏赐尚钱百万,余人各有差。

度尚出兵三年,所有贼寇都被平定。延熹七年,他被封为右乡侯,升任桂阳太守。第二年,被征召回京师。当时荆州士兵朱盖等人,因征戍时间长久,财物赏赐不足,心怀怨恨,再次作乱,与桂阳贼寇胡兰等三千多人又攻打桂阳,焚烧郡县,太守任胤弃城逃跑,贼众于是达到数万人。他们转而攻打零陵,太守陈球坚守抵抗。于是朝廷任命度尚为中郎将,率领幽州、冀州、黎阳、乌桓的步兵骑兵二万六千人救援陈球,又与长沙太守抗徐等人调发各郡军队,合力讨伐攻击,大败贼寇,斩胡兰等首级三千五百个,其余贼寇逃往苍梧。皇帝下诏赏赐度尚钱一百万,其他人各有差等。

时抗徐与尚俱为名将,数有功。徐字伯徐,丹阳人,乡称其胆智。初试守宣城长,悉移深林远薮椎髻鸟语之人置于县下,由是境内无复盗贼。后为中郎将宗资别部司马,击太山贼公孙举等,破平之,斩首三千余级,封乌程东乡侯五百户。迁太山都尉,寇盗望风奔亡。及在长沙,宿贼皆平。卒于官。桓帝下诏追增封徐五百户,并前千户。

当时抗徐与度尚都是名将,多次立有战功。抗徐字伯徐,丹阳人,乡里称赞他的胆识智谋。起初试任宣城县长,他把深林远泽中那些梳椎髻、说鸟语的人都迁移到县治之下,从此境内不再有盗贼。后来担任中郎将宗资的别部司马,攻打泰山贼寇公孙举等人,击败平定了他们,斩首三千多级,被封为乌程东乡侯,食邑五百户。升任泰山都尉,贼寇望风而逃。等到他在长沙任职时,积年老贼都被平定。他在任上去世。桓帝下诏追赠增加抗徐的封邑五百户,加上之前的共一千户。

复以尚为荆州刺史。尚见胡兰余党南走苍梧,惧为己负,乃伪上言苍梧贼入荆州界,于是征交阯刺史张磐下廷尉。辞状未正,会赦见原。磐不肯出狱,方更牢持械节,狱吏谓磐曰:「天恩旷然而君不出,何乎?」磐因自列曰:「前长沙贼胡兰作难荆州,余党散入交阯。磐身婴甲胄,涉危履险,讨击凶患,斩殄渠帅,余尽鸟窜冒遁,还奔荆州刺史度尚惧磐先言,怖畏罪戾,伏奏见诬。磐备位方伯,为国爪牙,而为尚所枉,受罪牢狱。夫事有虚实,法有是非。磐实不辜,赦无所除。如忍以苟免,永受侵辱之耻,生为恶吏,死为敝鬼。乞传尚诣廷尉,面对曲直,足明真伪。尚不征者,磐埋骨牢槛,终不虚出,望尘受枉。」廷尉以其状上,诏书征尚到廷尉,辞穷受罪,以先有功得原。磐字子石,丹阳人,以清白称,终于庐江太守

朝廷又任命度尚为荆州刺史。度尚看到胡兰的余党向南逃往苍梧,害怕自己承担责任,于是假称苍梧贼寇进入荆州地界,因此征召交阯刺史张磐交给廷尉审讯。案情尚未查清,恰逢大赦,张磐被赦免。但张磐不肯出狱,反而更加牢固地拿着刑具,狱吏对张磐说:“天恩浩荡,您却不出狱,为什么呢?”张磐于是自我陈述说:“先前长沙贼寇胡兰在荆州作乱,余党散入交阯。我身披甲胄,经历危险,讨伐凶恶,斩杀贼首,其余贼寇像鸟一样逃窜,奔回荆州。刺史度尚害怕我先报告,畏惧获罪,于是上奏诬陷我。我身居方伯之位,是国家的爪牙,却被度尚冤枉,在牢狱中受罪。事情有虚实,法律有是非。我确实无辜,赦免也无法消除我的冤屈。如果忍辱苟且免罪,将永远承受被侵犯侮辱的耻辱,活着是恶吏,死了是恶鬼。请求传唤度尚到廷尉,当面对质是非曲直,足以辨明真假。如果度尚不被征召,我宁愿死在牢狱中,也绝不白白出去,蒙受不白之冤。”廷尉将他的情况上报,皇帝下诏征召度尚到廷尉,度尚理屈词穷而认罪,但因先前有功得以赦免。张磐字子石,丹阳人,以清白著称,最后担任庐江太守。

尚后为辽东太守,数月,鲜卑率兵攻尚,与战,破之,戎狄惮畏。年五十,延熹九年,卒于官。

度尚后来担任辽东太守,几个月后,鲜卑率兵攻打度尚,度尚与他们交战,击败了他们,戎狄都畏惧他。他五十岁时,在延熹九年,在任上去世。

杨琁

杨琁

杨琁字机平,会稽乌伤人也。高祖父茂,本河东人,从光武征伐,为威寇将军,封乌伤新阳乡侯。建武中就国,传封三世,有罪国除,因而家焉。父扶,交阯刺史,有理能名。兄乔,为尚书,容仪伟丽,数上言政事,桓帝爱其才貌,诏妻以公主,乔固辞不听,遂闭口不食,七日而死。

杨琁字机平,会稽郡乌伤县人。他的高祖父杨茂,本是河东人,跟随光武帝征伐,担任威寇将军,被封为乌伤新阳乡侯。建武年间前往封地,传封三代,因有罪封国被废除,于是就在那里安家。父亲杨扶,担任交阯刺史,有善于治理的名声。哥哥杨乔,担任尚书,容貌仪表伟岸秀丽,多次上书谈论政事,桓帝喜爱他的才华和相貌,下诏将公主嫁给他,杨乔坚决推辞,皇帝不答应,于是闭口不食,七天后死去。

琁初举孝廉,稍迁,灵帝时为零陵太守。是时苍梧、桂阳猾贼相聚,攻郡县,贼众多而琁力弱,吏人忧恐。琁乃特制马车数十乘,以排囊盛石灰于车上,系布索于马尾,又为兵车,专彀弓弩,克共会战。乃令马车居前,顺风鼓灰,贼不得视,因以火烧布,然马惊,奔突贼阵,因使后车弓弩乱发,钲鼓鸣震。群盗波骇破散,追逐伤斩无数,枭其渠帅,郡境以清。荆州刺史赵凯,诬奏琁实非身破贼,而妄有其功。琁与相章奏,凯有党助,遂槛车征琁。防禁严密,无由自讼,乃噬臂出血,书衣为章,具陈破贼形埶,及言凯所诬状,潜令亲属诣阙通之。诏书原琁,拜议郎,凯反受诬人之罪。

杨琁起初被举荐为孝廉,逐渐升迁,灵帝时担任零陵太守。当时苍梧、桂阳的狡猾贼寇聚集,攻打郡县,贼众众多而杨琁兵力薄弱,官吏百姓忧虑恐惧。杨琁于是特制了几十辆马车,用大袋装满石灰放在车上,在马尾系上布绳,又制造兵车,专门装上弓弩,约定共同会战。他命令马车在前,顺风扬撒石灰,贼寇无法睁眼,接着用火烧布,马受惊后冲入贼阵,然后让后面的兵车弓弩齐发,钲鼓齐鸣。贼寇如波涛般惊骇溃散,追击斩杀无数,砍下贼首的头颅,郡境得以平定。荆州刺史赵凯,诬告杨琁实际上并非亲自破贼,而是妄自居功。杨琁与他互相上奏章,赵凯有党羽相助,于是朝廷用囚车征召杨琁。防备严密,杨琁无法自我申诉,于是咬破手臂出血,在衣服上写成奏章,详细陈述破贼的形势,以及赵凯诬告的情况,秘密让亲属到朝廷呈递。皇帝下诏赦免杨琁,任命他为议郎,赵凯反而因诬告他人而获罪。

琁三迁为勃海太守,所在有异政,以事免。后尚书令张温特表荐之,征拜尚书仆射。以病乞骸骨,卒于家。

杨琁三次升迁后担任勃海太守,所到之处有优异的政绩,因事被免职。后来尚书令张温特别上表推荐他,被征召任命为尚书仆射。他因病请求退休,在家中去世。

史论

史官评论

论曰:安顺以后,风威稍薄,寇攘寖横,缘隙而生,剽人盗邑者不阕时月,假署皇王者盖以十数。或托验神道,或矫妄冕服。然其雄渠魁长,未有闻焉,犹至垒盈四郊,奔命首尾。若夫数将者,并宣力勤虑,以劳定功,而景风之赏未甄,肤受之言互及。以此而推,政道难乎以免。

评论说:安帝、顺帝以后,朝廷的威严逐渐减弱,盗贼侵扰日益猖獗,乘隙而生,抢劫杀人、盗取城邑的事件没有间断过,假冒封王称帝的约有十多个。他们有的假托神道验证,有的僭越穿戴帝王服饰。然而这些人的首领,没有听说过有杰出的人物,却仍然营垒遍布四郊,朝廷疲于奔命。至于那几位将领,都竭尽全力、勤思苦虑,以劳苦平定战功,但朝廷的恩赏未能及时给予,而诬陷不实之言却纷纷加身。由此推论,政治之道很难避免这样的问题。

赞曰:张宗裨,敢殿后拒。江、淮、海、岱,虔刘寇阻。其谁清之?雄、尚、绲、抚。琁能用谲,亦云振旅。

赞辞说:张宗辅助刘禹,敢于殿后拒敌。长江、淮河、东海、泰山一带,残杀贼寇阻挡。是谁清除了他们?是冯雄、度尚、冯绲、抗徐。杨琁善于运用计谋,也可说是整顿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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