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杜列传 ◄
后汉书 卷六十四
吴延史卢赵列传 第五十四
后汉书卷六十四 吴延史卢赵列传 第五十四
吴佑
吴佑字季英,[一]陈留长垣人也。父恢,为南海太守。[二]佑年十二,随从到官。恢欲杀青简以写经书,[三]佑谏曰:「今大人逾越五领,[四]远在海滨,其俗诚陋,然旧多珍怪,上为国家所疑,下为权戚所望。[五]此书若成,则载之兼两。[六]昔马援以薏苡兴谤,王阳以衣囊徼名。[七]嫌疑之闲,诚先贤所慎也。」恢乃止,抚其首曰:「吴氏世不乏季子矣。」[八]及年二十,丧父,居无簷石,而不受赡遗。常牧豕于长垣泽中,[九]行吟经书。遇父故人,谓曰:「卿二千石子而自业贱事,纵子无耻,柰先君何?」佑辞谢而已,守志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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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汉书 卷六十四
吴延史卢赵列传 第五十四
后汉书卷六十四 吴延史卢赵列传 第五十四
吴佑
吴佑字季英,[一]是陈留郡长垣县人。父亲吴恢,担任南海太守。[二]吴佑十二岁时,跟随父亲到任所。吴恢想用火烤竹简来抄写经书,[三]吴佑劝谏说:“如今大人翻越五岭,[四]远在海边,那里的风俗虽然简陋,但向来多产珍奇之物,对上容易被朝廷怀疑,对下会被权贵外戚觊觎。[五]这部书如果写成,就要用两辆车装载。[六]从前马援因薏苡而招致诽谤,王阳因衣囊而博取名声。[七]在容易引起嫌疑的境地,确实是先贤所谨慎的。”吴恢于是停止,抚摸着他的头说:“吴家世代不乏季札那样的人才了。”[八]到二十岁时,父亲去世,家中没有一石粮食的积蓄,却不接受别人的周济。他常在长垣泽中放猪,[九]边走边吟诵经书。遇到父亲的老朋友,对他说:“你是二千石官员的儿子,却从事低贱的行业,即使你不觉得羞耻,又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亲呢?”吴佑只是辞谢而已,坚守志向如同当初。
注[一]佑音又。续汉书。 注[二]「恢」或,音徒滥反。
注[一]“佑”读音同“又”。出自《续汉书》。 注[二]“恢”字,读音为徒滥反。
注[三]杀青者,以火炙简令汗,取其青易书,复不蠹,谓之杀青,亦谓汗简。义见刘向别录也。
注[三]所谓“杀青”,是用火烤竹简使其出汗,利用竹子的青色便于书写,又不会生虫,称为杀青,也叫汗简。其含义见于刘向的《别录》。
注[四]领者,西自衡山之南,东至于海,一山之限耳,别标名则有五焉。裴氏广*(川)**[州]*记云:「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是为五领。」邓德明南康记曰:「大庾,一也;桂阳甲骑,二也;九真都庞,三也;临贺萌渚,四也;始安越城,五也。」裴氏之说则为审矣。
注[四]所谓“岭”,西起衡山以南,东到大海,只是一座山的界限,另外标出名称则有五座。裴氏的《广州记》说:“大庾、始安、临贺、桂阳、揭阳,这就是五岭。”邓德明的《南康记》说:“大庾是第一岭;桂阳的甲骑是第二岭;九真的都庞是第三岭;临贺的萌渚是第四岭;始安的越城是第五岭。”裴氏的说法较为准确。
注[五]希望其赠遗也。 注[六]车有两轮,故称「两」也。
注[五]意思是希望得到他的馈赠。 注[六]车有两个轮子,所以称为“两”。
注[七]徼,要也,音工尧反。前书曰,王阳好车马,衣服鲜明,而迁徙转移,所载不过囊橐。时人怪其奢,伏其俭,故俗传王阳能作黄金。
注[七]“徼”,是求取的意思,读音为工尧反。《前汉书》说,王阳喜好车马,衣服鲜艳华丽,但调任迁移时,所装载的不过是口袋行囊。当时的人奇怪他奢侈,又佩服他节俭,所以民间传说王阳能制造黄金。
注[八]季子谓季札也。 注[九]续汉书曰「年四十余,乃为郡吏」也。
注[八]“季子”指的是季札。 注[九]《续汉书》说:“(吴佑)四十多岁,才担任郡吏。”
后举孝廉,[一]将行,郡中为祖道,佑越□共小史雍丘黄真欢语移时,与结友而别。[二]功曹以佑倨,请黜之。太守曰:「吴季英有知人之明,卿且勿言。」
后来被举荐为孝廉,[一]将要出发时,郡中为他举行祭祀路神的仪式,吴佑越过席位与担任小史的雍丘人黄真交谈了很久,与他结为朋友后才告别。[二]功曹认为吴佑傲慢,请求罢免他。太守说:“吴季英有识别人才的眼光,你暂且不要说了。”
黄真后来也被举荐为孝廉,被任命为新蔡县长,世人称赞他清廉的节操。[三]当时公沙穆来太学游学,没有钱财粮食,于是改变服装做雇工,为吴佑舂米。吴佑与他交谈后非常惊讶,于是两人在杵臼之间结为好友。 注[一]《陈留耆旧传》说:“太守冷宏征召他补充为文学掾,冷宏认为他才能出众,提拔举荐他为孝廉。”
注[二]祖道之礼,封土为𫐈□也。五经要义曰:「祖道者,行祭为道路祈也。」周礼太驭:「掌王玉路以祀,及*(祀)**[犯]*𫐈。」注云:「*[犯]*𫐈*(祀)*者,封土象山于路侧,以*[菩]*刍□□为神主祭之,以车轹𫐈而去。喻无险难。」
注[二]祖道的礼仪,是堆土为𫐈(祭坛)。《五经要义》说:“祖道,是出行时祭祀,为道路祈求平安。”《周礼·太驭》说:“掌管王的玉路用于祭祀,以及(祭祀)𫐈。”注解说:“(祭祀)𫐈,是在路边堆土象征山,用(菩)草扎成神主来祭祀,用车轮碾过𫐈然后离开。比喻没有险阻艰难。”
注[三]谢承书曰:「真字夏甫。」
注[三]谢承的《后汉书》说:“黄真字夏甫。”
佑以光禄四行迁胶东侯相。[一]时济北戴宏父为县丞,宏年十六,从在丞舍。
吴佑凭借光禄勋考核的“四行”升任胶东侯相。[一]当时济北人戴宏的父亲担任县丞,戴宏十六岁,跟随父亲住在县丞的官舍里。
佑每行园,常闻讽诵之音,奇而厚之,亦与为友,卒成儒宗,知名东夏,[二] 官至酒泉太守。[三]佑政唯仁简,以身率物。民有争诉者,辄闭合自责,然后断其讼,以道譬之。或身到闾里,重相和解。自此之后,争隙省息,吏人怀而不欺。啬夫孙性私赋民钱,[四]市衣以进其父,父得而怒曰:「有君如是,何忍欺之!」促归伏罪。性笾惧,诣合持衣自首。佑屏左右问其故,性具谈父言。
吴佑每次巡视园圃,常听到诵读的声音,认为他奇特而厚待他,也与他结为朋友,(戴宏)最终成为儒学宗师,在东方地区闻名,[二]官至酒泉太守。[三]吴佑的政事只讲求仁爱简约,以身作则。百姓有争讼的,他总是关闭家门自我反省,然后才判决诉讼,用道理来开导他们。有时亲自到乡里,反复进行调解。从此以后,争讼减少了,官吏百姓都心怀感激而不欺骗他。啬夫孙性私自征收百姓的钱,[四]买了衣服送给他的父亲,他父亲得到后生气地说:“有像这样的长官,你怎么忍心欺骗他!”催促他回去认罪。孙性又惭愧又害怕,到官署拿着衣服自首。吴佑屏退左右问他原因,孙性详细讲述了父亲的话。
佑曰:「掾以亲故,受□秽之名,所谓『观过斯知人矣』。」[五]使归谢其父,还以衣遗之。又安丘男子毋丘长与母俱行市,道遇醉客辱其母,长杀之而亡,安丘追踪于胶东得之。佑呼长谓曰:「子母见辱,人情所耻。然孝子忿必虑难,动不累亲。[六]今若背亲逞怒,[七]白日杀人,赦若非义,刑若不忍,将如之何?」长以械自系,[八]曰:「国家制法,囚身犯之。明府虽加哀乡,恩无所施。」
吴佑说:“你作为属官,因为父亲的缘故,蒙受了污秽的名声,这就是所谓‘观察他的过错,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了’。”[五]让他回去向父亲道歉,并把衣服还给了他。又有安丘男子毋丘长与母亲一起在集市行走,路上遇到醉汉侮辱他的母亲,毋丘长杀了醉汉后逃亡,安丘县追捕到胶东抓住了他。吴佑叫来毋丘长对他说:“你的母亲受到侮辱,这是人情上感到羞耻的事。但是孝子在愤怒时必须考虑后患,行动不能连累亲人。[六]如今你背着亲人逞一时之怒,[七]大白天杀人,赦免你则不合道义,惩罚你又不忍心,该怎么办呢?”毋丘长自己戴上刑具,[八]说:“国家制定的法律,我自身触犯了。明府虽然对我表示哀怜,但恩情无处施展。”
佑问长有妻子乎?对曰:「有妻未有子也。」即移安丘逮长妻,妻到,解其桎梏,使同宿狱中,妻遂怀孕。至冬尽行刑,长泣谓母曰:「负母应死,当何以报吴君乎?」乃啮指而吞之,含血言曰:「妻若生子,名之『吴生』,言我临死吞指为誓,属儿以报吴君。」因投缳而死。[九] 注[一]汉官仪曰「四行,敦厚、质朴、逊让、节俭」也。
吴佑问毋丘长有没有妻子儿女?回答说:“有妻子但没有孩子。”于是立即发文到安丘县逮捕毋丘长的妻子,妻子到来后,解开她的脚镣手铐,让他们在狱中同宿,妻子于是怀孕。到冬末执行死刑时,毋丘长哭着对母亲说:“辜负了母亲,应当去死,该怎样报答吴君呢?”于是咬下手指吞下去,含着血说:“妻子如果生下孩子,就取名叫‘吴生’,说我临死时吞指为誓,嘱咐儿子要报答吴君。”于是上吊而死。[九] 注[一]《汉官仪》说:“四行,是指敦厚、质朴、逊让、节俭。”
注[二]东夏,东方也。尚书曰「尹兹东夏」也。
注[二]“东夏”,指东方。《尚书》说“治理这东方地区”。
注[三]济北先贤传曰「宏字符襄,刚县人也。年二十二,为郡督邮,曾以职事见诘,府君欲挞之。宏曰:『今鄙郡遭明府,咸以为仲尼之君,国小人少,以宏为颜回,岂闻仲尼有挞颜回之义?』府君异其对,即日教署主簿」也。
注[三]《济北先贤传》说:“戴宏字元襄,是刚县人。二十二岁时,担任郡督邮,曾因公务被责问,府君想鞭打他。戴宏说:‘如今我们这个鄙陋的郡遇到明府,大家都认为您是仲尼那样的君主,国家小人口少,把我当作颜回,难道听说过仲尼有鞭打颜回的道理吗?’府君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异,当天就下令任命他为主簿。”
注[四]续汉书曰:「赋钱五百,为父市单衣。」
注[四]《续汉书》说:“征收了五百钱,为父亲买了单衣。”
注[五]论语载孔子之言也。
注[五]《论语》记载了孔子的话。
注[六]论语孔子曰:「忿思难。」又曰:「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亲,非惑与?」
注[六]《论语》中孔子说:“愤怒时要想到后患。”又说:“一时的愤怒,忘记了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这不是迷惑吗?”
注[七]若,汝也。逞,快也。 注[八]在手曰械。
注[七]“若”,是你的意思。“逞”,是快意的意思。 注[八]戴在手上的刑具叫“械”。
注[九]谓以绳为缳,投之而缢也。缳音胡犬反。
注[九]意思是把绳子做成绳圈,把头套进去上吊而死。“缳”读音为胡犬反。
佑在胶东九年,[一]迁齐相,大将军梁冀表为长史。及冀诬奏太尉李固,佑闻而请见,与冀争之,不听。时扶风马融在坐,为冀章草,佑因谓融曰:「李公之罪,成于卿手。李公即诛,卿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冀怒而起入室,佑亦径去。冀道出佑为河闲相,因自免归家,不复仕,躬灌园蔬,以经书教授。年九十八卒。 注[一]陈留耆旧传曰:「佑处同僚,无私书之问,上司无笺檄之敬。在胶东,书不入京师也。」
吴佑在胶东任职九年,[一]升任齐相,大将军梁冀上表推荐他担任长史。等到梁冀诬告太尉李固时,吴佑听说后请求觐见,与梁冀争辩,梁冀不听。当时扶风人马融在座,为梁冀起草奏章,吴佑于是对马融说:“李公的罪名,是经你的手定下的。李公如果被杀,你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人呢?”梁冀愤怒地起身进入内室,吴佑也径直离去。梁冀暗示将吴佑调任河间相,吴佑于是自行辞官回家,不再做官,亲自灌溉菜园,用经书教授学生。九十八岁时去世。 注[一]《陈留耆旧传》说:“吴佑与同僚相处,没有私人书信往来,对上司没有公文问候的敬意。在胶东时,书信从不进入京师。”
长子凤,官至乐浪太守,少子恺,新息令;凤子冯,鲖阳侯相:[一]皆有名于世。[二] 注[一]鲖阳,县,属汝南郡。音纣。
长子吴凤,官至乐浪太守,小儿子吴恺,任新息县令;吴凤的儿子吴冯,任鲖阳侯相:[一]都在当世有名声。[二] 注[一]鲖阳,县名,属汝南郡。读音同“纣”。
注[二]陈留耆旧传曰:「凤字君雅,冯字子高。」
注[二]《陈留耆旧传》说:“吴凤字君雅,吴冯字子高。”
延笃
延笃字叔坚,是南阳郡犨县人。[一]年轻时跟随颍川人唐溪典学习《左氏传》,[二]十天就能背诵,唐溪典非常敬重他。[三]又跟随马融学习,博通经传和诸子百家的学说,擅长写文章,在京师很有名气。 注[一]“犨”读音为昌犹反,故城在汝州鲁山县东南。
注[二]先贤行状曰:「典字季度,为西鄂长。」风俗通曰:「吴夫□王奔楚,封堂溪,因以为氏。」典为五官中郎将。「唐」与「堂」同也。
注[二]《先贤行状》说:“唐溪典字季度,担任西鄂县长。”《风俗通》说:“吴夫差王逃奔楚国,被封在堂溪,于是以地为氏。”唐溪典担任五官中郎将。“唐”与“堂”相同。
注[三]先贤行状曰:「笃欲写左氏传,无纸,唐溪典以废笺记与之。笃以笺记纸不可写传,乃借本讽之,彻尽辞归。典曰:『卿欲写传,何故辞归?』笃曰:『已讽之矣。』典闻之叹曰:『嗟乎延生!虽复端木闻一知二,未足为喻。若使尼父更起于洙、泗,君当编名七十,与游、夏争匹也。』」举孝廉,为平阳侯相。到官,表龚遂之墓,立铭祭祠,擢用其后于畎亩之闲。[一] 以师丧□官奔赴,五府并辟不就。 注[一]前书龚遂,山阳南平阳人,为勃海太守。南平阳故城*[在]*今兖州邹县。
注[三]《先贤行状》说:“延笃想抄写《左氏传》,没有纸,唐溪典把废弃的笺记给他。延笃认为笺记的纸不能用来抄写《左传》,于是借来原书背诵,全部背完后就告辞回去。唐溪典说:‘你想抄写《左传》,为什么告辞回去?’延笃说:‘已经背诵下来了。’唐溪典听后感叹说:‘唉呀延生!即使是端木赐闻一知二,也不足以比喻。如果让孔夫子再起于洙、泗之间,你应当名列七十弟子之中,与子游、子夏争高低。’”被举荐为孝廉,担任平阳侯相。到任后,上表表彰龚遂的坟墓,立碑祭祠,在田野间提拔任用他的后人。[一] 因老师去世而弃官奔丧,五府同时征召他都不就任。 注[一]《前汉书》记载龚遂,山阳郡南平阳县人,担任勃海太守。南平阳故城在今兖州邹县。
桓帝以博士征,拜议郎,与朱穆、边韶共著作东观。稍迁侍中。帝数问政事,笃诡辞密对,[一]动依典义。迁左冯翊,又徙京兆尹。其政用宽仁,忧恤民黎,擢用长者,与参政事,郡中欢爱,三辅咨嗟焉。先是陈留边凤为京兆尹,亦有能名,郡人为之语曰:「前有赵张三王,[二]后有边延二君。」 注[一]谷梁传曰:「故士造辟而言,诡辞而出。」范宁注云:「辟,君也。诡辞而出,不以实告人也。」
桓帝以博士征召他,任命为议郎,与朱穆、边韶一起在东观从事著作。逐渐升迁为侍中。皇帝多次询问政事,延笃用隐微的言辞私下回答,[一]行动都依据经典义理。升任左冯翊,又调任京兆尹。他的施政采用宽厚仁爱,忧恤百姓,提拔任用年高有德的人,让他们参与政事,郡中百姓欢欣爱戴,三辅地区都赞叹不已。在此之前,陈留人边凤担任京兆尹,也有能干的声名,郡中百姓编了句话说:“前有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二]后有边凤、延笃两位君子。” 注[一]《谷梁传》说:“所以士人面见君主时说话,出来时用隐晦的言辞。”范宁注解说:“辟,是君主的意思。用隐晦的言辞出来,是不把实情告诉别人。”
注[二]前书,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俱为京兆尹也。
注[二]《前汉书》记载,赵广汉、张敞、王遵、王章、王骏都担任过京兆尹。
时皇子有疾,下郡县出珍药,而大将军梁冀遣客继书诣京兆,并货牛黄。[一] 笃发书收客,曰:「大将军椒房外家,而皇子有疾,必应陈进医方,岂当使客千里求利乎?」遂杀之。冀笾而不得言,有司承旨欲求其事。笃以病免归,教授家巷。 注[一]吴普本草曰:「牛黄味苦,无毒,牛出入呻者有之。夜有光走角中。牛死,入胆中,如□子黄。」神农本草曰:「疗惊□,除邪逐鬼。」
当时皇子生病,下令郡县进献珍贵药物,而大将军梁冀派门客带着书信到京兆,同时贩卖牛黄。[一]延笃打开书信后逮捕了门客,说:“大将军是皇后的外戚,而皇子生病,理应进献医方,怎么能派门客千里求利呢?”于是杀了他。梁冀羞愧而不敢说什么,有关部门迎合梁冀的意思想要追究这件事。延笃因病免官回乡,在家乡教授学生。 注[一]《吴普本草》说:“牛黄味苦,无毒,牛出入时呻吟的就有这东西。夜里发光,在角中移动。牛死后,进入胆中,像鸡蛋黄。”《神农本草》说:“治疗惊痫,驱除邪气,驱逐鬼怪。”
时人或疑仁孝前后之证,笃乃论之曰:「观夫仁孝之辩,[一]纷然异端,互引典文,代取事据,[二]可谓笃论矣。[三]夫人二致同源,总率百行,[四]非复铢两轻重,必定前后之数也。而如欲分其大较,[五]体而名之,则孝在事亲,仁施品物。施物则功济于时,事亲则德归于己。于己则事寡,济时则功多。推此以言,仁则远矣。然物有出微而著,事有由隐而章。近取诸身,刵耳有听受之用,目有察见之明,足有致远之劳,手有饰卫之功,功虽显外,本之者心也。
当时有人对仁和孝哪个在先哪个在后有疑问,延笃就论述说:“看那仁和孝的争辩,纷繁杂乱的各种说法,互相引用经典文献,交替拿事实作依据,可以说是很详尽的论述了。人的仁和孝这两个方面同出一源,统率各种品行,不再像铢两那样有轻重之分,一定要确定先后的次序。但如果想区分它们的大概,从本体上命名,那么孝是侍奉亲人,仁是施予万物。施予万物则功业有益于当时,侍奉亲人则德行归于自身。归于自身则事情少,有益于当时则功劳多。由此推论,仁就深远了。然而事物有从微小而变得显著,事情有从隐蔽而变得明显。就近从自身来看,耳朵有听受的功能,眼睛有察看的明察,脚有到达远方的劳苦,手有装饰护卫的功用,功用虽然显现在外,但根本在于心。
远取诸物,则草木之生,始于萌牙,终于弥蔓,枝叶扶疏,荣华纷缛,[六]末虽繁蔚,致之者根也。夫仁人之有孝,犹四体之有心腹,[七]枝叶之有本根也。
从远处取法万物,那么草木的生长,开始于萌芽,最终长成蔓延,枝叶繁茂,花朵纷繁华丽,末梢虽然繁盛,但使它生长的是根。仁人有孝,就像四肢有心腹,枝叶有根本一样。
圣人知之,故曰:『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八]『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九]然体大难备,物性好偏,故所施不同,事少两兼者也。如必对其优劣,则仁以枝叶扶疏为大,孝以心体本根为先,可无讼也。或谓先孝后仁,非仲尼序回、参之意。[一0]盖以为仁孝同质而生,纯体之者,则互以为称,虞舜、颜回是也。[一一]若偏而体之,则各有其目,公刘、曾参是也。[一二]夫曾、闵以孝悌为至德,[一三]管仲以九合为仁功,[一四] 未有论德不先回、参,考功不大夷吾。以此而言,各从其称者也。」
圣人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说:‘孝,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人的行为。’‘君子致力于根本,根本确立了,道就产生了,孝悌,大概是仁的根本吧!’然而本体宏大难以完备,事物的本性容易偏颇,所以施行的方式不同,事情很少有两全的。如果一定要比较它们的优劣,那么仁以枝叶繁茂为大,孝以心体根本为先,就可以没有争论了。有人说先孝后仁,这不是孔子排列颜回、曾参的意图。大概认为仁和孝同质而生,纯粹体现它们的人,就互相称呼,虞舜、颜回就是这样。如果偏重一方面来体现,就各有各的名称,公刘、曾参就是这样。曾参、闵损以孝悌为最高的德行,管仲以九合诸侯为仁的功绩,没有论德行不先提颜回、曾参,考功绩不推崇管仲的。由此来说,各自依从他们的称呼罢了。”
注[一]辩,争也。 注[二]代,更也。 注[三]笃,厚也。
注[一]辩,是争论的意思。注[二]代,是交替的意思。注[三]笃,是厚实的意思。
注[四]二致,仁、孝也。易系词曰「殊涂而同归,百虑而一致」也。
注[四]二致,指仁和孝。《易经·系辞》说“不同的道路而归于同一目标,各种思虑而归于一致”。
注[五]较犹略也。
注[五]较,如同说大概。
注[六]说文曰:「缛,繁彩饰也。」
注[六]《说文》说:“缛,是繁多的彩色装饰。”
注[七]四体谓手足也。
注[七]四体,指手脚。
注[八]《左传》中赵简子问子太叔:“什么是礼?”回答说:“听先大夫子产说:‘礼,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人的行为。天地的常道,人实际效法它,效法天的光明,顺应地的本性。’”孔子取用为《孝经》的文辞。
注[九]论语载有若之词也。
注[九]《论语》记载的是有若的话。
注[一0]论语孔子曰:「参也鲁,回也其庶乎?」言庶几于善道也。鲁,钝也。言若先孝后仁,则曾参不得不贤于颜子。
注[一〇]《论语》孔子说:“曾参愚钝,颜回大概差不多了吧?”意思是接近于善道。鲁,是迟钝的意思。如果说先孝后仁,那么曾参就不得不比颜回贤能。
注[一一]虞舜、颜回纯德既备,或仁或孝,但随其所称尔。
注[一一]虞舜、颜回纯正的德行已经完备,或称为仁或称为孝,只是随他们的称呼罢了。
注[一二]史记,公刘,后稷曾孙也。能修复后稷之业,务耕种,行地宜,百姓怀之,多从而保归焉。故公刘以仁纪德,曾参以至孝称贤,此则各自为目,不能总兼其美也。
注[一二]《史记》记载,公刘是后稷的曾孙。他能修复后稷的事业,致力于耕种,因地制宜,百姓怀念他,很多人跟随并归附他。所以公刘以仁记载德行,曾参以极孝被称为贤人,这就是各自成为名目,不能总括兼有他们的美德。
注[一三]曾参、闵损也。
注[一三]指曾参、闵损。
注[一四]《论语》孔子说:“齐桓公多次会合诸侯,不用武力,是管仲的力量,这就是他的仁,这就是他的仁。”九合,指在鄄地会合两次,在幽地会合两次,又在柽、首止、戴宁、母洮、葵丘会合。
前越巂太守李文德素善于笃,时在京师,谓公卿曰:「延叔坚有王佐之才,奈何屈千里之足乎?」欲令引进之。笃闻,乃为书止文德曰:「夫道之将废,所谓命也。[一]流闻乃欲相为求还东观,来命虽笃,所未敢当。吾尝昧爽栉梳,坐于客堂。[二]朝则诵羲、文之易,虞、夏之书,历公旦之典礼,览仲尼之春秋。[三] 夕则消摇内阶,咏诗南轩。[四]百家觿氏,投闲而作。[五]洋洋乎其盈耳也,[六] 涣烂兮其溢目也,[七]纷纷欣欣兮其独乐也。当此之时,不知天之为盖,地之为舆;[八]不知世之有人,己之有躯也。虽渐离击筑,傍若无人,[九]高凤读书,不知暴雨,[一0]方之于吾,未足况也。且吾自束修已来,[一一]为人臣不陷于不忠,为人子不陷于不孝,上交不谄,下交不黩,[一二]从此而殁,下见先君远祖,可不笾赧。[一三]如此而不以善止者,恐如教羿射者也。[一四]慎勿迷其本,□其生也。」
前越巂太守李文德一向与延笃交好,当时在京城,对公卿说:“延叔坚有辅佐帝王的才能,为什么要委屈这千里马呢?”想让人举荐他。延笃听说后,就写信阻止李文德说:“道将要废弃,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传闻你打算为我谋求回到东观,你的来信虽然恳切,但我却不敢接受。我曾经在黎明时梳洗,坐在客堂。早晨诵读伏羲、文王的《易》,虞舜、夏禹的《书》,经历周公的典礼,阅览孔子的《春秋》。傍晚就在内阶逍遥,在南轩吟咏诗歌。诸子百家的著作,在闲暇时创作。美妙的声音充满耳朵,灿烂的文采溢满眼睛,纷纷扬扬、欢欢喜喜,独自享受其中的乐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天是盖子,地是车子;不知道世上有别人,自己有身体。即使高渐离击筑,旁若无人,高凤读书,不知暴雨,和我相比,也不足以比拟。况且我从束发修身以来,做臣子不陷于不忠,做儿子不陷于不孝,与上级交往不谄媚,与下级交往不轻慢,这样一直到死,到地下见祖先,可以无愧色。像这样而不以善行止步,恐怕就像教羿射箭的人一样。千万不要迷失根本,放弃自己的生命。”
注[一]论语孔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
注[一]《论语》孔子说:“道将要实行吗?是命运。道将要废弃吗?是命运。”
注[二]孔安国注尚书曰:「昧,暝也。爽,明也。」
注[二]孔安国注释《尚书》说:“昧,是昏暗。爽,是明亮。”
注[三]周公摄政七年,制定礼乐。班固《东都赋》说“现在议论的人只知道诵读虞舜、夏禹的《书》,吟咏殷商、周代的诗,讲解伏羲、文王的《易》,论述孔子的《春秋》”。
注[四]楚词:「高堂邃宇,镂槛层轩。」王逸注云:「轩,楼板也。」
注[四]《楚辞》:“高堂深屋,雕花的栏杆和层层的轩。”王逸注说:“轩,是楼板。”
注[五]言诵经典之余,投射闲隙而玩百氏也。
注[五]意思是诵读经典之余,利用空闲时间研习诸子百家。
注[六]洋洋,美也。论语曰:「洋洋乎盈耳哉。」
注[六]洋洋,是美好的意思。《论语》说:“美妙的声音充满耳朵啊。”
注[七]涣烂,文章貌也。
注[七]涣烂,是文采灿烂的样子。
注[八]宋玉大言赋曰「方地为舆,员天为盖」也。
注[八]宋玉《大言赋》说“方的大地是车子,圆的天是盖子”。
注[九]说文曰:「筑,五弦之乐也。」沈约宋书曰:「筑不知谁所造也。史记唯云高渐离击筑。」案:今筑形似筝,有项有柱。史记,荆轲至燕,日与屠狗及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于巿中,相乐,已而相泣,傍若无人。
注[九]《说文》说:“筑,是五弦的乐器。”沈约《宋书》说:“筑不知道是谁制造的。《史记》只说高渐离击筑。”按:现在的筑形状像筝,有颈有柱。《史记》记载,荆轲到燕国,每天与屠狗的人和高渐离击筑,荆轲在集市中应和唱歌,一起欢乐,不久又相对哭泣,旁若无人。
注[一0]事具逸人传也。
注[一〇]事情记载在《逸人传》中。
注[一一]束修谓束带修饰。郑玄注论语曰「谓年十五已上」也。
注[一一]束修,指束带修饰。郑玄注释《论语》说“指十五岁以上”。
注[一二]易系词之文也。
注[一二]是《易经·系辞》的文句。
注[一三]色媿曰赧,音女板反。
注[一三]脸色羞愧叫做赧,读音是女板反。
注[一四]史记,有养由基者,善射者也,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而百中之。左右观者数千人,皆曰「善射」。有一人立其旁,曰:「善,可教射矣。」养由基怒,释弓搤□曰:「客安能教我射乎?」客曰:「非吾能教枝左诎右也。夫去柳叶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之,不以善息,少焉气衰力倦,弓拨矢钩,一发不中者百发尽息。」此言羿者,盖以俱善射而称之焉。
注[一四]《史记》记载,有个叫养由基的人,善于射箭,距离柳叶百步远射它,百发百中。旁边观看的有几千人,都说“善于射箭”。有一个人站在他旁边,说:“好,可以教射箭了。”养由基生气,放下弓握住剑说:“客人怎么能教我射箭呢?”客人说:“不是我能够教你左手弯曲右手伸直。距离柳叶百步远射它,百发百中,不趁好的时候停止,不久气力衰竭,弓歪箭斜,一发不中,百发就全废了。”这里说羿,大概是因为都善于射箭而称呼他。
后遭党事禁锢。[一]永康元年,卒于家。乡里图其形于屈原之庙。[二]
后来遭遇党锢之祸被禁锢。永康元年,在家中去世。乡里人在屈原庙中画了他的像。
注[一]锢谓闭塞。
注[一]锢,指闭塞。
注[二]屈原,楚大夫,抱忠贞而死。笃有志行文彩,故图其像而偶之焉。
注[二]屈原,是楚国大夫,怀抱忠贞而死。延笃有志行和文采,所以画他的像来配祀。
笃论解经传,多所驳正,后儒服虔等以为折中。所著诗、论、铭、书、应讯、表、教令,[一]凡二十篇云。
延笃论述解释经传,多有驳正,后来的儒者服虔等认为这是折中的说法。他写的诗、论、铭、书、应讯、表、教令,共二十篇。
注[一]讯,问也。盖荅客难之类。
注[一]讯,是问的意思。大概是回答客人诘难之类的文体。
史弼
史弼
史弼字公谦,陈留考城人也。父敞,顺帝时以佞辩至尚书、郡守。[一]弼少笃学,聚徒数百。仕州郡,[二]辟公府,迁北军中候。
史弼字公谦,是陈留郡考城县人。父亲史敞,在顺帝时因善于言辞辩说官至尚书、郡守。史弼年少时专心好学,聚集学生数百人。在州郡任职,被公府征召,升任北军中候。
注[一]续汉书曰「敞为京兆尹,化有能名,尤善条教,见称于三辅」也。
注[一]《续汉书》说“史敞任京兆尹,教化有能干的名声,尤其善于颁布条令教令,在三辅地区被称颂”。
注[二]谢承的《后汉书》说:“史弼二十岁时任郡功曹,在前任太守宋欣贪污腐败之后,他全部列出那些聚敛钱财的奸猾官吏一百多人,都报告给太守,将他们大多清除回县,他的高名由此兴起。”
是时桓帝弟渤海王悝素行险辟,僭傲多不法。弼惧其骄悖为乱,乃上封事曰:「臣闻帝王之于亲戚,爱虽隆,必示之以威;体虽贵,必禁之以度。如是,和睦之道兴,骨肉之恩遂。昔周襄王恣甘昭公,[一]孝景皇帝骄梁孝王,[二]而二弟阶宠,终用□慢,卒周有播荡之祸,汉有爰盎之变。窃闻勃海王悝,凭至亲之属,恃偏私之爱,失奉上之节,有僭慢之心,外聚剽轻不逞之徒,[三]内荒酒乐,出入无常,所与腢居,皆有口无行,[四]或家之□子,或朝之斥臣,必有羊胜、伍被之变。[五]州司不敢弹纠,傅相不能匡辅。陛下隆于友于,不忍遏绝。[六]恐遂滋蔓,为害弥大。[七]乞露臣奏,宣示百僚,使臣得于清朝明言其失,然后诏公卿平处其法。法决罪定,乃下不忍之诏。臣下固执,然后少有所许。如是,则圣朝无伤亲之讥,勃海有享国之庆。不然,惧大狱将兴,使者相望于路矣。臣职典禁兵,备御非常,而妄知藩国,干犯至戚,罪不容诛。不胜愤懑,谨冒死以闻。」帝以至亲,不忍下其事。后悝竟坐逆谋,贬为瘿陶王。
这时桓帝的弟弟渤海王刘悝一向行为阴险邪僻,僭越傲慢多有不法。史弼担心他骄横悖逆作乱,就上密封奏章说:“我听说帝王对于亲戚,爱虽然深厚,但一定要显示威严;身份虽然尊贵,但一定要用制度约束。这样,和睦之道就兴起,骨肉之恩就实现。从前周襄王放纵甘昭公,孝景皇帝骄纵梁孝王,而这两个弟弟凭借宠爱,最终变得傲慢,结果周朝有流亡的祸患,汉朝有爰盎被杀的变故。我私下听说渤海王刘悝,凭借至亲的身份,仗着偏私的宠爱,失去侍奉君上的礼节,有僭越傲慢之心,在外聚集强悍不法之徒,在内沉湎酒色享乐,出入没有规律,和他一起居住的人,都有口无行,有的是家中的败类,有的是朝廷的贬斥之臣,必定会有羊胜、伍被那样的变故。州郡官员不敢弹劾纠正,傅相不能匡正辅佐。陛下重视兄弟之情,不忍心遏止断绝。恐怕这样下去会滋生蔓延,为害更大。请求公开我的奏章,向百官宣示,让我能在清明的朝廷上明说他的过失,然后下诏让公卿公平处理他的罪行。法律判决、罪名确定之后,再下不忍心的诏书。臣下坚持,然后稍微有所许可。这样,圣朝就没有伤害亲人的讥讽,渤海王就有享有封国的福庆。不然,恐怕大狱将要兴起,使者将在路上络绎不绝。我的职责是掌管禁兵,防备意外,却妄自干预藩国事务,冒犯至亲,罪该万死。不胜愤懑,谨冒死上奏。”皇帝因为他是至亲,不忍心追究这件事。后来刘悝最终因谋反罪被贬为瘿陶王。
注[一]甘昭公王子带,周襄王弟也,食邑于甘,谥曰昭。左传曰,初,甘昭公有宠于惠后,后将立之,未及而卒。昭公奔齐。王复之,遂以狄师攻王,王出适郑也。
注[一]甘昭公是王子带,周襄王的弟弟,封地在甘,谥号为昭。《左传》说,当初,甘昭公受惠后宠爱,惠后想立他为王,没来得及就去世了。昭公逃到齐国。周襄王让他回来,他就率领狄人军队攻打周襄王,周襄王出逃到郑国。
注[二]梁孝王,景帝弟,窦太后少子,爱之,赐天子旌旗,出警入跸。景帝尝与王宴太后前,曰:「千秋万岁后传王。」爰盎谏不许,遂令人刺杀盎也。
注[二]梁孝王,是汉景帝的弟弟,窦太后的小儿子,太后宠爱他,赐给他天子的旌旗,出入有警戒清道。汉景帝曾与梁孝王在太后面前宴饮,说:“我死后传位给王。”爰盎进谏不同意,梁孝王就派人刺杀了爰盎。
注[三]剽,悍也。逞,快也。谓被侵枉不快之人也。左传曰:「率腢不逞之人。」剽音疋妙反。
注[三]剽,是强悍的意思。逞,是快意的意思。指被侵害冤枉而不快意的人。《左传》说:“率领一群不逞之徒。”剽读音是疋妙反。
注[四]有虚言无实行也。
注[四]指有虚言而没有实际行动。
注[五]前书羊胜劝梁王求汉嗣,伍被劝准南*(子)**[王]*谋反诛也。
注[五]《前汉书》记载羊胜劝梁王谋求汉朝嗣位,伍被劝淮南王谋反被诛杀。
注[六]友,亲也。尚书曰:「惟孝友于兄弟。」
注[六]友,是亲近的意思。《尚书》说:“只有孝顺友爱兄弟。”
注[七]滋,长;蔓,延也。左氏传:「无使滋蔓,蔓难图也。」
注[七]滋,是生长;蔓,是蔓延。《左传》说:“不要让它滋生蔓延,蔓延了就难以对付。”
弼迁尚书,出为平原相。时诏书下举钩党,[一]郡国所奏相连及者多至数百,唯弼独无所上。诏书前后切□州郡,[二]髡笞掾史。从事坐传责曰:[三]「诏书疾恶党人,旨意恳恻。青州六郡,其五有党,[四]近国甘陵,亦考南北部,[五] 平原何理而得独无?」弼曰:「先王疆理天下,画界分境,[六]水土异齐,风俗不同,[七]它郡自有,平原自无,胡可相比?若承望上司,诬陷良善,淫刑滥罚,以逞非理,则平原之人,户可为党。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从事大怒,即收郡僚职送狱,道举奏弼。会党禁中解,弼以俸赎罪得免,[八]济活者千余人。
史弼升任尚书,后外放担任平原相。当时诏书下达,要求检举揭发相互牵连的党人,各郡国上报的牵连人数多达数百,唯独史弼没有上报任何一人。诏书前后多次严厉催促州郡,甚至对属吏施以髡刑和鞭笞。州里的从事坐在传舍中责备史弼说:“诏书痛恨党人,旨意恳切。青州有六个郡,其中五个都有党人,邻近的甘陵国也在审查南北部党人,平原郡凭什么偏偏没有?”史弼回答说:“先王划分疆界,治理天下,划定区域,水土不同,风俗各异,其他郡自有党人,平原郡自然没有,怎能相提并论?如果迎合上司,诬陷良善,滥用刑罚,以满足不合理的要求,那么平原郡的人,家家都可以算作党人。我这个相国只有一死罢了,不能这样做。”从事大怒,立即逮捕郡府属吏送进监狱,并弹劾史弼。恰逢党禁中途解除,史弼用自己的俸禄赎罪得以免罪,救活了一千多人。
注[一]钩谓相连也。
注[一]“钩”指相互牵连。
注[二]切,急也。□,退也。
注[二]“切”是急切的意思。“□”是斥退的意思。
注[三]续汉志每州皆有从事史及诸曹掾史。传,客舍也,音知恋反。坐传舍召弼而责。
注[三]《续汉志》记载每州都有从事史及各曹掾史。“传”指客舍,读音为知恋反。坐在传舍中召见史弼并责备他。
注[五]桓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帝即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见党人篇序也。
注[五]桓帝做蠡吾侯时,曾向甘陵人周福学习,等到桓帝即位,提拔周福为尚书。当时同郡的河南尹房植在朝廷有名望,两家的宾客互相讥讽揣测,于是各自树立党羽,逐渐形成仇怨,因此甘陵有了南北部。见于《党锢列传》的序言。
注[六]疆,界也。理,正也。左传曰「先王疆理天下,物土之宜而布其利」也。
注[六]“疆”是边界的意思。“理”是整治的意思。《左传》说:“先王划分疆界,治理天下,根据土地的适宜性来布置其利益。”
注[七]前书曰「凡人函五常之性,而其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君上之情欲,故谓之俗」也。
注[七]《前汉书》说:“人都有五常的本性,但刚柔缓急、声音不同。这取决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无常,随从君上的情欲,所以称为‘俗’。”
注[八]*(奉)**[俸]*音扶用反。
注[八]“俸”读音为扶用反。
弼为政特挫抑强豪,其小民有罪,多所容贷。迁河东太守,被一切诏书当举孝廉。弼知多权贵请托,乃豫□断绝书属。[一]中常侍侯览果遣诸生继书请之,并求假盐税,积日不得通。生乃说以它事谒弼,而因达览书。弼大怒曰:「太守忝荷重任,当选士报国,尔何人而伪诈无状!」命左右引出,楚捶数百,府丞、掾史十余人皆谏于廷,弼不对。遂付安邑狱,即日考杀之。侯览大怨,遂诈作飞章下司隶,诬弼诽谤,槛车征。吏人莫敢近者,唯前孝廉裴瑜送到崤渑之闲,大言于道傍曰:「明府摧折虐臣,选德报国,如其获罪,足以垂名竹帛,愿不忧不惧。」弼曰:「『谁谓荼苦,其甘如荠。』[二]昔人刎颈,九死不恨。」[三]
史弼处理政事特别抑制豪强,对小民的罪行,多所宽容。他升任河东太守时,接到诏书要求举荐孝廉。史弼知道很多权贵会来请托,于是预先断绝了书信请托。中常侍侯览果然派门生带着书信来请求,并求借盐税,但多日不得通报。门生于是假借其他事情求见史弼,趁机递上侯览的书信。史弼大怒说:“太守我愧居重任,应当选拔贤士报效国家,你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欺诈无礼!”命令左右把他拉出去,鞭打数百下。府丞、掾史等十多人都在廷中劝谏,史弼不回应。于是将门生交付安邑监狱,当天就拷打致死。侯览非常怨恨,于是伪造匿名文书下给司隶校尉,诬告史弼诽谤,用囚车征召他。官吏没人敢靠近,只有前孝廉裴瑜送到崤山和渑池之间,在路边大声说:“明府您摧折虐臣,选拔贤德报效国家,如果因此获罪,足以名垂青史,希望您不要忧虑恐惧。”史弼说:“‘谁说荼菜苦,它甜得像荠菜。’古人割颈自杀,九死也不后悔。”
及下廷尉诏狱,平原吏人奔走诣阙讼之。又前孝廉魏劭毁变形服,诈为家僮,瞻护于弼。弼遂受诬,事当□市。劭与郡人卖郡邸,[四]行赂于侯览,得减死罪一等,论输左校。时人或讥曰:「平原行货以免君,无乃蚩乎!」陶丘洪曰:
等到史弼被交付廷尉诏狱,平原郡的官吏百姓奔走前往朝廷为他申诉。前孝廉魏劭毁坏形貌、改变服装,假扮成家奴,照顾保护史弼。史弼最终被诬陷,罪当斩首示众。魏劭和郡人卖掉郡邸,向侯览行贿,得以减死罪一等,判处输作左校。当时有人讥讽说:“平原人用财物来免除君主的死罪,岂不是太愚蠢了吗!”陶丘洪说:
[五]「昔文王牖里,闳、散怀金。[六]史弼遭患,义夫献宝。亦何疑焉!」于是议者乃息。刑竟归田里,称病闭门不出。数为公卿所荐,议郎何休又讼弼有干国之器,宜登台相,征拜议郎。侯览等恶之。光和中,出为彭城相,会病卒。裴瑜位至尚书。[七]
“从前文王被囚牖里,闳夭、散宜生怀揣黄金营救。史弼遭遇祸患,义士献出宝物。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于是议论的人才平息。史弼刑满后回归乡里,称病闭门不出。多次被公卿推荐,议郎何休又申诉史弼有治国之才,应当升任台相,于是被征召任命为议郎。侯览等人厌恶他。光和年间,外放担任彭城相,恰逢病逝。裴瑜官至尚书。
注[一]属音之欲反。
注[一]“属”读音为之欲反。
注[二]诗□风也。荼,苦菜也。
注[二]《诗经》中的邶风。“荼”是苦菜。
注[三]刎,割也。楚词曰「虽九死其犹未悔」也。
注[三]“刎”是割的意思。《楚辞》说:“即使九死也不后悔。”
注[四]郡邸,若今之寺邸也。
注[四]“郡邸”,如同现在的寺邸。
注[五]《青州先贤传》说:“陶丘洪字子林,平原郡人。清正通达、博学善辩,文章冠绝当代。被举荐为孝廉,没有赴任,被征召到太尉府。三十岁时去世。”
注[六]牖里,殷狱名。或,亦名羑城,在今相州汤阴县北。帝王纪:「散宜生、南宫括、闳夭学乎吕尚。尚知三人贤,结朋友之交。及纣囚文王,乃以黄金千镒与宜生,令求诸物与纣。」史记曰「闳夭之徒乃求有莘美女,骊戎文马,有熊九驷,它奇怪物,因殷孽臣费仲献之于纣,纣大说,乃赦之」也。
注[六]“牖里”是殷商的监狱名。也名“羑城”,在今相州汤阴县北。《帝王纪》说:“散宜生、南宫括、闳夭向吕尚学习。吕尚知道三人贤能,结为朋友。等到纣王囚禁文王,就用黄金千镒交给散宜生,让他寻求各种物品献给纣王。”《史记》说:“闳夭等人寻求有莘氏的美女、骊戎的纹马、有熊氏的九辆马车,以及其他珍奇之物,通过殷商的宠臣费仲献给纣王,纣王非常高兴,于是赦免了文王。”
注[七]先贤行状曰「瑜字雉璜。聪明敏达,观物无滞。清论所加,必为成器;丑议所指,没齿无怨」也。
注[七]《先贤行状》说:“裴瑜字雉璜。聪明敏捷通达,观察事物没有滞碍。受到清正议论称赞的,必定成为有用之才;受到丑恶议论指责的,终身没有怨恨。”
论曰:夫刚烈表性,鲜能优宽;仁柔用情,多乏贞直。吴季英视人畏伤,发言烝烝,[一]似夫儒者;而怀愤激扬,折让权枉,又何壮也!仁以乡物,义以退身,君子哉![二]语曰:「活千人者子孙必封。」[三]史弼颉颃严吏,[四]终全平原之党,而其后不大,[五]斯亦未可论也。
论说:刚烈表露于外的人,很少能宽容;仁柔用情的人,大多缺乏贞正刚直。吴季英(吴祐)看待别人怕受伤害,说话温和诚恳,像个儒者;但心怀激愤,折辱权贵,又是多么雄壮!以仁爱对待乡里,以道义退身,真是君子啊!俗话说:“救活千人的人,子孙必定受封。”史弼与严厉的官吏相抗衡,最终保全了平原郡的党人,但他的后代并不显达,这也不可一概而论。
注[一]烝烝犹仍也。
注[一]“烝烝”是仍然的意思。
注[二]法言曰:「君子于仁也柔,于义也刚。」
注[二]《法言》说:“君子对于仁是柔和的,对于义是刚强的。”
注[三]前书王翁孺曰:「闻活千人者有封*[子]*孙。吾所活者千人,*[后]*世其兴乎?」
注[三]《前汉书》王翁孺说:“听说救活千人的人,子孙会受封。我所救活的有千人,后代大概会兴盛吧?”
注[四]颉颃犹上下也。
注[四]“颉颃”是上下相抗的意思。
注[五]不大谓子孙衰替也。左传晋卜偃曰:「毕万之后必大。」
注[五]“不大”指子孙衰败。《左传》中晋国卜偃说:“毕万的后代必定壮大。”
卢植
卢植
卢植字子干,涿郡涿人也。身长八尺二寸,音声如钟。少与郑玄俱事马融,能通古今学,好研精而不守章句。融外戚豪家,[一]多列女倡歌舞于前。植侍讲积年,未尝转眄,融以是敬之。学终辞归,阖门教授。性刚毅有大节,常怀济世志,不好辞赋,能饮酒一石。
卢植字子干,是涿郡涿县人。身高八尺二寸,声音如洪钟。年轻时与郑玄一起师从马融,能通晓古今学问,喜好深入研究而不拘泥于章句。马融是外戚豪族,常安排众多女乐在前歌舞。卢植陪侍讲学多年,从未斜视,马融因此敬重他。学成后辞别回乡,闭门教授学生。他性格刚毅有大节,常怀济世之志,不喜好辞赋,能饮酒一石。
注[一]融,明德皇后之从侄也。
注[一]马融是明德皇后的堂侄。
时皇后父大将军窦武援立灵帝,初秉机政,朝议欲加封爵。植虽布衣,以武素有名誉,乃献书以规之曰:「植闻嫠有不恤纬之事,[一]漆室有倚楹之戚,[二] 忧深思远,君子之情。[三]夫士立争友,义贵切磋。[四]书陈『谋及庶人』,[五] 诗咏『询于刍荛』。[六]植诵先王之书久矣,敢爱其瞽言哉![七]今足下之于汉朝,犹旦、奭之在周室,建立圣主,四海有系。论者以为吾子之功,于斯为重。天下聚目而视,攒耳而听,[八]谓准之前事,将有景风之祚。[九]寻春秋之义,王后无嗣,择立亲长,年均以德,德均则决之卜筮。[一0]今同宗相后,披图案牒,以次建之,何勋之有?岂横叨天功以为己力乎![一一]宜辞大赏,以全身名。又比世祚不竞,[一二]仍外求嗣,可谓危矣。而四方未宁,盗贼伺隙,恒岳、勃碣,[一三]特多奸盗,将有楚人胁比,尹氏立朝之变。[一四]宜依古礼,置诸子之官,征王侯爱子,宗室贤才,外崇训道之义,内息贪利之心,简其良能,随用爵之,强干弱枝之道也。」[一五]
当时皇后的父亲大将军窦武扶立灵帝,初掌朝政,朝廷议论要给他加封爵位。卢植虽为平民,但因窦武一向有名望,于是上书规劝他说:“我听说寡妇不忧虑纬线的事,漆室女有倚柱的悲伤,忧深思远,是君子的情怀。士人要有直言争辩的朋友,道义贵在切磋。《尚书》陈述‘与庶人商议’,《诗经》咏唱‘向樵夫询问’。我诵读先王的书已经很久了,怎敢吝惜自己的浅陋之言呢!如今您对于汉朝,如同周公旦、召公奭在周室,扶立圣主,天下有所归依。评论者认为您的功劳,在此最为重大。天下人聚目而视,侧耳而听,认为参照前事,将会有景风般的福运。但考察《春秋》的义理,王后没有继承人,就选择立亲族中的年长者,年龄相同则看德行,德行相同则用卜筮决定。如今同宗相继承,查阅图谱牒记,按次序建立,有什么功劳呢?怎能贪天之功以为己力呢!应当辞去大赏,以保全自身名节。又近世国运不盛,屡次从外寻求继承人,可以说是危险了。而四方不安宁,盗贼伺机而动,恒山、渤海、碣石一带,尤其多奸盗,将会有楚人胁迫公子比、尹氏立王子朝那样的变乱。应当依照古礼,设置诸子之官,征召王侯的爱子、宗室的贤才,对外推崇训导的道义,对内平息贪利之心,选拔其中的良才,根据才能授予爵位,这是强干弱枝的方法。”
武并不能用。州郡数命,植皆不就。建宁中,征为博士,乃始起焉。熹平四年,九江蛮反,四府选植才兼文武,拜九江太守,蛮寇宾服。以疾去官。
窦武最终没有采纳。州郡多次征召,卢植都不赴任。建宁年间,被征召为博士,才出来做官。熹平四年,九江蛮人反叛,四府选拔卢植文武兼备,任命为九江太守,蛮寇归顺臣服。后因病辞官。
注[一]左传曰,范献子曰:「人亦有言,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为将及焉。」杜预注曰:「嫠,寡妇也。织者常苦纬少,寡妇所宜忧也。」
注[一]《左传》说,范献子说:“人们也有话说,寡妇不忧虑纬线,而忧虑周朝的陨落,因为灾祸将波及她。”杜预注说:“嫠,是寡妇。织布的人常苦于纬线少,这是寡妇应当忧虑的。”
注[二]琴操曰:「鲁漆室女倚柱悲吟而啸,□人见其心之不乐也,进而问之曰:『有淫心欲嫁之念耶,何吟之悲?』漆室女曰:『嗟乎!嗟乎!子无志,不知人之甚也。昔者楚人得罪于其君,走逃吾东家,马逸,蹈吾园葵,使吾终年不□菜;吾西□人失羊不还,请吾兄追之,雾浊水出,使吾兄溺死,终身无兄。政之所致也。吾忧国伤人,心悲而啸,岂欲嫁哉!』自伤怀结而为人所疑,于是褰裳入山林之中,见女贞之木,喟然叹息,援琴而弦歌以女贞之辞,自经而死。」
注[二]《琴操》说:“鲁国漆室女倚着柱子悲吟长啸,邻居见她心中不乐,上前问道:‘你有淫心想要嫁人吗?为什么吟唱得如此悲伤?’漆室女说:‘唉!唉!你没有志气,太不了解人了。从前楚国人得罪了他的国君,逃到我们东邻,马受惊,踩踏了我的园葵,使我整年吃不到菜;我们西邻的人丢了羊没回来,请我哥哥去追,大雾弥漫河水泛滥,使我哥哥淹死,终身没有哥哥。这是政治造成的。我忧国伤人,心中悲伤而长啸,难道是想要嫁人吗!’她自伤心怀郁结而被人怀疑,于是提起衣裳进入山林中,见到女贞树,喟然叹息,取琴弹唱女贞之歌,然后上吊而死。”
注[三]诗序曰:「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
注[三]《诗序》说:“忧深思远,节俭而用礼,这是有尧的遗风。”
注[四]孝经曰:「士有争友,身不陷于不义。」诗云:「如切如磋。」郑玄注云:「骨曰切,像曰磋。言友之相规诫,如骨象之见切磋。」
注[四]《孝经》说:“士人有直言争辩的朋友,自身就不会陷于不义。”《诗经》说:“如切如磋。”郑玄注说:“骨叫切,象牙叫磋。是说朋友相互规劝告诫,如同骨和象牙被切磋。”
注[五]尚书洪范曰「谋及卿士,谋及庶人」也。
注[五]《尚书·洪范》说:“与卿士商议,与庶人商议。”
注[六]诗大雅曰:「先人有言,询于刍荛。」毛苌注云:「刍荛,采薪者也。」
注[六]《诗经·大雅》说:“先人有言,向樵夫询问。”毛苌注说:“刍荛,是砍柴的人。”
注[七]无目□曰瞽。□音直忍反。
注[七]没有眼睛叫“瞽”。“□”读音为直忍反。
注[八]前书贾山曰「使天下戴目而视,倾耳而听」也。
注[八]《前汉书》贾山说:“让天下人仰目而视,侧耳而听。”
注[九]景风,解见和纪。
注[九]“景风”的解释见于《和帝纪》。
注[一0]左传王子朝曰:「先王之命,王后无嫡,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古之制也。」
注[一〇]《左传》王子朝说:“先王的命令,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则看德行,德行相同则用占卜,这是古制。”
注[一一]叨,贪也。左传曰「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也。
注[一一]“叨”是贪的意思。《左传》说:“贪天之功,以为己力。”
注[一二]竞,强也。
注[一二]“竞”是强盛的意思。
注[一三]勃,勃海也。碣,碣石山也。
注[一三]“勃”指渤海。“碣”指碣石山。
注[一四]左传曰,楚公子比,恭王之子也。灵王立,子比奔晋。灵王卒,子比自晋归楚,立为君。比弟公子□疾欲篡其位,夜乃使人周走呼曰:「王至矣。」国人大惊,子比乃自杀。王子朝,周景王之庶子。景王卒,子猛立。尹氏,周卿士,立子朝,夺猛位也。
注[一四]《左传》说,楚公子比是楚恭王的儿子。灵王即位后,子比逃往晋国。灵王去世,子比从晋国回到楚国,被立为国君。子比的弟弟公子弃疾想篡位,夜里派人四处奔走呼喊:“大王到了。”国人大惊,子比于是自杀。王子朝是周景王的庶子。景王去世,子猛即位。尹氏是周朝的卿士,立了王子朝,夺取了子猛的君位。
注[一五]以树为喻也。谓京师为干,四方为枝。前书曰:「汉兴,立都长安,徙齐诸田、楚昭、屈、景及诸功臣家于长陵。盖以强干弱枝,非独为奉山园也。」
注[一五]这是用树木来比喻。意思是说京师是树干,四方是树枝。《前汉书》说:“汉朝兴起,建都长安,将齐国的田氏、楚国的昭氏、屈氏、景氏以及各位功臣家族迁到长陵。这是为了加强主干、削弱枝叶,并非只是为了供奉陵园。”
作尚书章句、三礼解诂。[一]时始立太学石经,以正五经文字,植乃上书曰:「臣少从通儒故南郡太守马融受古学,颇知今之礼记特多回□。[二]臣前以周礼诸经,发起□谬,[三]敢率愚浅,为之解诂,而家乏,无力供缮*[写]*上。[四] 愿得将书生二人,共诣东观,就官财粮,专心研精,合尚书章句,考礼记失得,庶裁定圣典,刊正碑文。古文科斗,近于为实,而厌抑流俗,降在小学。[五] 中兴以来,通儒达士班固、贾逵、郑兴父子,并敦悦之。[六]今毛诗、左氏、周礼各有传记,其兴春秋共相表里,[七]宜置博士,为立学官,以助后来,以广圣意。」 注[一]诂,事也。言解其事意。
卢植撰写了《尚书章句》和《三礼解诂》。[一]当时刚设立太学石经,用来校正五经文字,卢植于是上书说:“臣从小跟随通儒、原南郡太守马融学习古学,很了解现在的《礼记》特别多纡曲之处。[二]臣先前根据《周礼》等经书,发现了其中的乖谬之处,[三]冒昧地凭借愚钝浅薄,为它们作了解诂,但家中贫乏,无力缮写呈上。[四]希望能带领两名书生,一起到东观,依靠官府的钱粮,专心研究精要,综合《尚书章句》,考订《礼记》的得失,或许能裁定圣典,刊正碑文。古文和科斗文,比较接近真实,却被世俗压抑,降为小学。[五]中兴以来,通儒达士如班固、贾逵、郑兴父子,都喜爱它们。[六]如今《毛诗》《左氏》《周礼》各有传记,它们与《春秋》互为表里,[七]应该设置博士,为它们建立学官,以帮助后来学者,以推广圣人的意旨。”注[一]诂,是解释的意思。是说解释其中的事理。
注[二]回□犹纡曲也。
注[二]回□,就是纡曲的意思。
注[三]□,粟不成。谕义之乖僻也。
注[三]□,是粟米不成熟。比喻义理的乖谬偏邪。
注[四]缮,善也。言家贫不能善写而上也。
注[四]缮,是完善的意思。是说家中贫困,不能完善地抄写呈上。
注[五]古文谓孔子壁中书也。形似科斗,因以为名。前书谓文字为「小学」也。
注[五]古文指的是孔子壁中的书。字形像科斗,因此得名。《前汉书》称文字为“小学”。
注[六]兴子觿也,自有传。左传曰「□縠悦礼乐而敦诗书」也。
注[六]郑兴的儿子郑觿,自有传记。《左传》说“□縠喜好礼乐而敦厚于诗书”。
注[七]表里言义相须而成也。前书云:「河图、洛书相为经纬,八卦、九章相为表里。」
注[七]表里是说义理相互依赖而成。《前汉书》说:“河图、洛书互为经纬,八卦、九章互为表里。”
会南夷反叛,以植尝在九江有恩信,拜为庐江太守。植深达政宜,务存清静,弘大体而已。
恰逢南夷反叛,因为卢植曾在九江有恩信,被任命为庐江太守。卢植深明为政之道,致力于保持清静无为,只弘扬大体而已。
岁余,复征拜议郎,与谏议大夫马日䃅、议郎蔡邕、杨彪、韩说等并在东观,校中书五经记传,补续汉记。[一]帝以非急务,转为侍中,迁尚书。光和元年,有日食之异,植上封事谏曰:「臣闻五行传『日晦而月见谓之朓,王侯其舒』。[二] 此谓君政舒缓,故日食晦也。春秋传曰『天子避位移时』,[三]言其相掩不过移时。而闲者日食自巳过午,既食之后,云雾晻暧。比年地震,彗孛互见。臣闻汉以火德,化当宽明。近色信谗,忌之甚者,如火畏水故也。案今年之变,皆阳失阴侵,消御灾凶,宜有其道。谨略陈八事:一曰用良,二曰原禁,[四]三曰御疠,[五]四曰备寇,五曰修体,六曰遵尧,七曰御下,八曰散利。用良者,宜使州郡核举贤良,[六]随方委用,责求选举。原禁者,凡诸党锢,多非其罪,可加赦恕,申宥回枉。[七]御疠者,宋后家属,并以无辜委骸横尸,不得收葬,疫疠之来,皆由于此。宜□收拾,以安游魂。[八]备寇者,侯王之家,赋税减削,愁穷思乱,必致非常,宜使给足,以防未然。修礼者,应征有道之人,若郑玄之徒,陈明洪范,攘服灾咎。遵尧者,今郡守刺史一月数迁,宜依黜陟,以章能否,纵不九载,可满三岁。[九]御下者,谓谒希爵,一宜禁塞,[一0] 迁举之事,责成主者。散利者,天子之体,理无私积,宜弘大务,蠲略细微。」
一年多后,又被征召任命为议郎,与谏议大夫马日䃅、议郎蔡邕、杨彪、韩说等一起在东观,校勘宫中的五经记传,补续《汉记》。[一]皇帝认为这不是紧急事务,将他转为侍中,升任尚书。光和元年,发生日食的异常现象,卢植上密封奏章进谏说:“臣听说《五行传》说‘月亮在晦日出现叫做朓,王侯就会舒缓’。[二]这是说君主政令舒缓,所以日食发生在晦日。《春秋传》说‘天子避开正寝,移动时辰’,[三]是说它们相互掩盖不过移时。而近来日食从巳时到午时,日食之后,云雾昏暗。连年地震,彗星和孛星交替出现。臣听说汉朝以火德而兴,教化应当宽厚清明。亲近女色、听信谗言,忌惮这些很厉害,就像火害怕水一样。考察今年的灾变,都是阳气失位、阴气侵凌,消除抵御灾祸凶险,应该有适当的方法。谨此大略陈述八件事:一是任用良才,二是宽恕禁令,[四]三是防御疫病,[五]四是防备寇盗,五是修明礼制,六是遵循尧道,七是驾驭臣下,八是散发财利。任用良才,应该让州郡核实推举贤良,[六]根据地方情况委任使用,责成他们做好选举。宽恕禁令,凡是各种党锢案件,大多并非其罪,可以加以赦免宽恕,申明宽宥邪枉。[七]防御疫病,宋皇后的家属,都因无辜而抛尸露骨,不能收葬,疫病的发生,都由此而来。应该加以收殓,以安顿游魂。[八]防备寇盗,侯王之家,赋税被削减,忧愁穷困而想作乱,必然导致非常事件,应该让他们供给充足,以防患未然。修明礼制,应该征召有道之人,如郑玄这类人,陈明《洪范》,消除灾祸。遵循尧道,如今郡守刺史一月多次调动,应该依据升降制度,以彰明能否,即使不按九年,也可满三年。[九]驾驭臣下,是说拜谒求取爵位,一律应该禁止堵塞,[一0]升迁举荐之事,责成主管者负责。散发财利,天子的体制,按理不应有私财,应该弘扬大事,减免细微之事。”
[一一]帝不省。 注[一]言中书以别于外也。
[一一]皇帝没有省悟。注[一]是说“中书”以区别于外廷。
注[二]五行传,刘向所著。朓者,月行速在日前,故早见。刘向以为君舒缓则臣*(娇)**[骄]*慢,故日行□而月行速也。
注[二]《五行传》,是刘向所著。朓,是月亮运行快在太阳之前,所以早出现。刘向认为君主舒缓则臣下骄慢,所以太阳运行慢而月亮运行快。
注[三]左氏传曰:「日过分未至三辰有□,于是乎君不举,避移时。」杜预注曰:「避正寑,过日食时也。」
注[三]《左氏传》说:“太阳过了春分未到夏至,三辰有灾,于是君主不举行盛餐,避开并移动时辰。”杜预注说:“避开正寝,度过日食的时辰。”
注[四]原其所禁而宥之也。
注[四]推究其所禁而宽宥他们。
注[五]防御疫疠之气。
注[五]防御疫病之气。
注[六]核,实也。 注[七]回,邪也。
注[六]核,是核实的意思。注[七]回,是邪曲的意思。
注[八]后以王甫、程阿所构,忧死,父及兄弟并被诛。灵帝后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何罪而绝其命?已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也。
注[八]后来宋皇后因被王甫、程阿诬陷,忧愤而死,父亲和兄弟都被诛杀。灵帝后来梦见桓帝发怒说:“宋皇后有什么罪过而断绝她的性命?已经向天申诉,上帝震怒,罪过难以挽救。”
注[九]书曰:「三载考绩,黜陟幽明。」孔安国注曰:「三年考功,三考九年,能否幽明有别,升进其明者,黜退其幽者。」此皆唐尧之法也。
注[九]《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罢免昏暗、升迁贤明。”孔安国注说:“三年考核功绩,三次考核共九年,贤能与昏暗有区别,升迁贤明者,罢免昏暗者。”这都是唐尧的方法。
注[一0]希,求也。 注[一一]蠲,除也。
注[一0]希,是求取的意思。注[一一]蠲,是免除的意思。
中平元年,黄巾贼起,四府举植,拜北中郎将,持节,以护乌桓中郎将宗员副,将北军五校士,发天下诸郡兵征之。连战破贼帅张角,斩获万余人。角等走保广宗,植筑围凿燎,造作云梯,垂当拔之。帝遣小黄门左丰诣军观贼形埶,或劝植以赂送丰,植不肯。丰还言于帝曰:「广宗贼易破耳。卢中郎固垒息军,以待天诛。」帝怒,遂槛车征植,减死罪一等。
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事,四府推举卢植,任命他为北中郎将,持节,以护乌桓中郎将宗员为副将,率领北军五校的士兵,征发天下各郡的军队征讨他们。连续作战击败贼帅张角,斩杀俘获一万多人。张角等人逃往广宗坚守,卢植修筑围城、开凿壕沟、制造云梯,即将攻下城池。皇帝派小黄门左丰到军中观察贼军形势,有人劝卢植贿赂左丰,卢植不肯。左丰回宫对皇帝说:“广宗的贼军容易攻破。卢中郎加固营垒、休整军队,等待上天来诛杀。”皇帝发怒,于是用囚车征召卢植,减死罪一等。
及车骑将车皇甫嵩讨平黄巾,盛称植行师方略,嵩皆资用规谋,济成其功。以其年复为尚书。
等到车骑将军皇甫嵩讨平黄巾,极力称赞卢植的用兵方略,皇甫嵩都借鉴运用他的谋划,成就了功业。在同一年,卢植重新担任尚书。
帝崩,大将军何进谋诛中官,乃召并州牧董卓,以惧太后。植知卓凶悍难制,必生后患,固止之。进不从。及卓至,果陵虐朝廷,乃大会百官于朝堂,议欲废立。腢僚无敢言,植独抗议不同。卓怒罢会,将诛植,语在卓传。植素善蔡邕,邕前徙朔方,植独上书请之。邕时见亲于卓,故往请植事。又议郎彭伯谏卓曰:「卢尚书海内大儒,人之望也。今先害*[之]*,天下震怖。」卓乃止,但免植官而已。
皇帝驾崩,大将军何进谋划诛杀宦官,于是召并州牧董卓进京,以威吓太后。卢植知道董卓凶悍难以控制,必然产生后患,坚决劝阻他。何进不听。等到董卓到来,果然欺凌虐待朝廷,于是在朝堂大会百官,商议要废立皇帝。百官无人敢说话,只有卢植独自抗议反对。董卓发怒停止会议,要诛杀卢植,此事记载在《董卓传》。卢植一向与蔡邕交好,蔡邕先前被流放朔方,只有卢植上书为他求情。蔡邕当时被董卓亲近,于是去为卢植的事求情。又有议郎彭伯劝谏董卓说:“卢尚书是海内大儒,众人的期望。如果先害死他,天下会震惊恐惧。”董卓于是作罢,只免去卢植的官职而已。
植以老病求归,惧不免祸,乃诡道从轘辕出。[一]卓果使人追之,到怀,不及。
卢植因年老多病请求回乡,害怕不能免祸,于是从小道从轘辕关出逃。[一]董卓果然派人追他,追到怀县,没追上。
于是隐居在上谷,不与人事交往。冀州牧袁绍请他担任军师。初平三年去世。临终时,嘱咐他的儿子节俭地葬在土穴中,不用棺椁,只以单层帛裹身而已。所著碑文、诔文、表章、记文共六篇。注[一]诡,是欺诈的意思。轘辕道在今洛州缑氏县东南。
建安中,曹操北讨柳城,过涿郡,[一]告守令曰:「故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昔武王入殷,封商容之闾;郑丧子产,仲尼陨涕。[二]孤到此州,嘉其余风。春秋之义,贤者之后,宜有殊礼。[三]亟遣丞掾除其坟墓,[四]存其子孙,并致薄醊,[五]以彰厥德。」子毓,知名。[六] 注[一]魏志曰,建安十二年,操北征乌桓,涉鲜卑,讨柳城,登白狼山也。
建安年间,曹操北征柳城,经过涿郡,[一]告诉郡守县令说:“原北中郎将卢植,名望传遍海内,学问堪称儒家宗师,是士人的楷模、国家的栋梁。从前武王进入殷都,表彰商容的里门;郑国失去子产,孔子流泪。[二]我来到此州,赞美他的遗风。《春秋》的义理,贤者的后代,应该给予特殊礼遇。[三]赶快派丞掾修整他的坟墓,[四]抚恤他的子孙,并致送薄祭,[五]以彰显他的德行。”他的儿子卢毓,知名于世。[六]注[一]《魏志》说,建安十二年,曹操北征乌桓,经过鲜卑,讨伐柳城,登上白狼山。
注[二]《左传》说:“孔子听说子产死了,流着泪说:‘这是古人遗留的仁爱。’”注[三]《公羊传》说:“君子赞美善行长久,厌恶恶行短暂。厌恶恶行只限于自身,赞美善行延及子孙。因为是贤者的子孙,所以君子为他们隐讳。”
注[四]亟,急也。
注[四]亟,是急切的意思。
注[五]醊,祭酹也。音张芮反。
注[五]醊,是祭奠洒酒的意思。读音为张芮反。
注[六]魏志曰:「毓字子家,十岁而孤,以学行称,仕魏至侍中、吏部尚书。时举中书郎,诏曰:『得其人与不,在卢生耳。选举莫取有名,如画地为饼,不可啖也。』毓对曰:『名不足以致异人,而可以得常士。常士畏教慕善,然后有名也。』」
注[六]《魏志》说:“卢毓字子家,十岁成为孤儿,以学问品行著称,在魏国做官至侍中、吏部尚书。当时推举中书郎,诏书说:‘得到合适的人与否,在于卢生。选举不要取有名声的人,就像画地作饼,不能吃。’卢毓回答说:‘名声不足以招致特异之人,但可以得到普通士人。普通士人敬畏教化、仰慕善行,然后才有名声。’”
论曰:风霜以别草木之性,[一]危乱而见贞良之节,[二]则卢公之心可知矣。
论说:风霜可以辨别草木的本性,[一]危乱之时能显现忠贞良善的节操,[二]那么卢公的心志就可以知道了。
夫螽虿起怀,雷霆骇耳,虽贲、育、荆、诸之伦,[三]未有不冘豫夺常者也。[四] 当植抽白刃严合之下,追帝河津之闲,排戈刃,赴戕折,[五]岂先计哉?君子之于忠义,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也。[六] 注[一]论语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也。」
当毒虫爬入怀中,雷霆震骇耳朵,即使是孟贲、夏育、荆轲、专诸这类人,[三]也没有不犹豫而改变常态的。[四]当卢植在严厉命令下拔出白刃,在河津之间追赶皇帝,推开戈矛刀刃,奔赴危险死亡,[五]难道是事先计划好的吗?君子对于忠义,仓促之间必定如此,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六]注[一]《论语》说:“天冷了才知道松柏是最后凋谢的。”
注[二]老子曰:「国家昏乱有忠臣。」
注[二]《老子》说:“国家昏乱时才有忠臣。”
注[三]孟贲,多力者也;夏育,勇者也:并□人。荆,荆轲也。诸,专诸也。
注[三]孟贲,是力气大的人;夏育,是勇敢的人:都是卫国人。荆,是荆轲。诸,是专诸。
注[四]冘,人行貌也,音淫。言冘豫不能自定也。夺谓易其常分者也。
注[四]冘,是人行走的样子,读音为淫。是说犹豫不能自己决定。夺,是改变其常态的意思。
注[五]事见何进传。杜预注左传曰:「戕者,卒暴之名也。」
注[五]此事见于《何进传》。杜预注《左传》说:“戕,是突然暴行的名称。”
注[六]孔子曰:「君子无终食之闲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马融注云:「造次,急遽也。颠沛,僵仆也。虽急遽僵仆,不违仁也。」
注[六]孔子说:“君子没有一顿饭的时间违背仁德,仓促之间必定如此,颠沛流离也必定如此。”马融注说:“造次,是仓促急迫。颠沛,是跌倒仆倒。即使仓促急迫、跌倒仆倒,也不违背仁德。”
赵岐
赵岐
赵岐字邠卿,京兆长陵人也。初名嘉,生于御史台,因字台卿,[一]后避难,故自改名字,示不忘本土也。岐少明经,有才蓺,娶扶风马融兄女。融外戚豪家,岐常鄙之,不与融相见。[二]仕州郡,以廉直疾恶见惮。年三十余,有重疾,卧蓐七年,[三]自虑奄忽,乃为遗令□兄子曰:「大丈夫生世,遯无箕山之操,[四]仕无伊、吕之勋,天不我与,复何言哉!可立一员石于吾墓前,刻之曰:『汉有逸人,姓赵名嘉。有志无时,命也柰何!』」其后疾瘳。 注[一]以其祖为御史,故生于台也。
赵岐字邠卿,是京兆长陵人。最初名叫赵嘉,因生于御史台,所以字为台卿,[一]后来避难,所以自己改名字,表示不忘本土。赵岐年少时通晓经书,有才艺,娶了扶风马融的哥哥的女儿。马融是外戚豪家,赵岐常鄙视他,不与马融相见。[二]在州郡做官,因廉洁正直、嫉恶如仇而被人畏惧。三十多岁时,得了重病,卧床七年,[三]自己担心突然去世,于是留下遗言给侄子说:“大丈夫活在世上,隐居没有箕山那样的节操,[四]做官没有伊尹、吕尚那样的功勋,上天不给我机会,还有什么可说的!可立一块圆石在我的墓前,刻上:‘汉朝有位逸人,姓赵名嘉。有志气但没有时机,命运如此,无可奈何!’”后来他的病痊愈了。注[一]因为他的祖父是御史,所以生于御史台。
注[二]三辅决录注曰:「岐娶马敦女宗姜为妻。敦兄子融尝至岐家,多从宾与从妹宴饮作乐,日夕乃出。过问赵处士所在。岐亦厉节,不以妹拿之故屈志于融也。与其友书曰:『马季长虽有名当世,而不持士节,三辅高士未曾以衣裾襒其门也。』岐曾读周官二义不通,一往造之,贱融如此也。」
注[二]《三辅决录注》说:“赵岐娶马敦的女儿马宗姜为妻。马敦哥哥的儿子马融曾到赵岐家,带着很多宾客与堂妹宴饮作乐,直到傍晚才出来。顺便问赵处士在哪里。赵岐也砥砺节操,不因妹妹的缘故向马融屈志。他给朋友写信说:‘马季长虽然在当世有名,却不保持士人的节操,三辅的高士从未有人用衣襟拂过他的门。’赵岐曾读《周官》有两处义理不通,直接去拜访他,如此鄙视马融。”
注[三]蓐,寝蓐也。声类曰:「蓐,荐也。」
注[三]蓐,就是睡觉用的草垫。《声类》说:“蓐,是草席。”
注[四]易曰:「遯而亨,君子以远小人。」王弼注:「遯之义,避内而之外者也。」箕山,许由所隐处也。
注[四]《易经》说:“隐退而亨通,君子以此远离小人。”王弼注:“隐退的含义,是避开内部而到外部去。”箕山,是许由隐居的地方。
永兴二年,辟司空掾,议二千石得去官为亲行服,朝廷从之。其后为大将军梁冀所辟,为陈损益求贤之策,冀不纳。举理剧,为皮氏长。[一]会河东太守刘佑去郡,而中常侍左悺兄胜代之,岐耻疾宦官,即日西归。京兆尹延笃复以为功曹。 注[一]皮氏故城在今绛州龙门县西。决录曰「岐为长,抑强讨奸,大兴学校」也。
永兴二年,赵岐被征召为司空掾,建议二千石官员可以离职为父母服丧,朝廷听从了。后来他被大将军梁冀征召,陈述了关于利弊和求贤的策略,梁冀没有采纳。他被推举治理繁难之地,担任皮氏县长。[一]恰逢河东太守刘佑离任,中常侍左悺的哥哥左胜接替他,赵岐以与宦官同列为耻,当天就西归。京兆尹延笃又任命他为功曹。注[一]皮氏故城在今绛州龙门县西。《决录》说“赵岐任县长时,抑制豪强,讨伐奸邪,大力兴办学校”。
先是中常侍唐衡兄玹为京兆虎牙都尉,[一]郡人以玹进不由德,皆轻侮之。岐及从兄袭又数为贬议,玹深毒恨。[二]延熹元年,玹为京兆尹,岐惧祸及,乃与从子戬逃避之。玹果收岐家属宗亲,陷以重法,尽杀之。[三]岐遂逃难四方,江、淮、海、岱,靡所不历。自匿姓名,卖饼北海市中。时安丘孙嵩年二十余,游市见岐,察非常人,停车呼与共载。岐惧失色,嵩乃下帷,令骑屏行人。密问岐曰:「视子非卖饼者,又相问而色动,不有重怨,即亡命乎?我北海孙宾石,阖门百口,埶能相济。」岐素闻嵩名,即以实告之,遂以俱归。嵩先入白母曰:「出行,乃得死友。」迎入上堂,飨之极欢。藏岐复壁中数年,岐作厄屯歌二十三章。
在此之前,中常侍唐衡的哥哥唐玹担任京兆虎牙都尉,[一]郡中人因为唐玹的晋升不是靠德行,都轻视侮辱他。赵岐和堂兄赵袭又多次贬低议论他,唐玹深为痛恨。[二]延熹元年,唐玹担任京兆尹,赵岐害怕祸事牵连,就和侄子赵戬逃避。唐玹果然逮捕了赵岐的家属宗亲,用重法陷害,全部杀害。[三]赵岐于是四方逃难,长江、淮河、东海、泰山,无处不去。他隐藏姓名,在北海街市上卖饼。当时安丘人孙嵩二十多岁,在街市上游逛见到赵岐,察觉他不是普通人,停车叫他一起上车。赵岐害怕得变了脸色,孙嵩于是放下帷帐,让随从屏退行人。秘密问赵岐说:“我看你不是卖饼的人,又问你时你神色变动,不是有深仇大恨,就是亡命之徒吧?我是北海孙宾石,全家百口人,有能力帮助你。”赵岐一向听说孙嵩的名声,就把实情告诉他,于是和他一起回家。孙嵩先进去告诉母亲说:“出行,竟得到了生死之交。”迎接赵岐进入上堂,款待他极为欢快。把赵岐藏在复壁中好几年,赵岐作了《厄屯歌》二十三章。
注[一]玹音玄。
注[一]玹读音为玄。
注[二]决录注:「袭字符嗣。先是杜伯度、崔子玉以工草书称于前代,袭与罗晖拙书,见蚩于张伯英。英颇自乡高,与朱赐书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也。
注[二]《决录注》:“赵袭字元嗣。此前杜伯度、崔子玉因擅长草书在前代著称,赵袭和罗晖书法拙劣,被张伯英嘲笑。张伯英颇为自负,给朱赐写信说‘上比崔、杜不足,下比罗、赵有余’。”
注[三]决录注曰:「岐长兄盘,州都官从事,早亡。次兄无忌,字世卿,部河东从事,为玹所杀。」戬音翦。
注[三]《决录注》说:“赵岐的长兄赵盘,任州都官从事,早逝。次兄赵无忌,字世卿,任部河东从事,被唐玹杀害。”戬读音为翦。
后诸唐死灭,因赦乃出。三府闻之,同时并辟。九年,乃应司徒胡广之命。会南匈奴、乌桓、鲜卑反叛,公卿举岐,擢拜并州刺史。岐欲奏守边之策,未及上,会坐党事免,因撰次以为御寇论。[一] 注[一]决录注曰:「是时纲维不摄,阉竖专权,岐拟前代连珠之书四十章上之,留中不出。」
后来唐氏家族灭亡,赵岐因大赦才出来。三府听说后,同时征召他。延熹九年,他才应司徒胡广的任命。恰逢南匈奴、乌桓、鲜卑反叛,公卿推举赵岐,他被提拔为并州刺史。赵岐想上奏守边策略,没来得及呈上,就因党锢之事被免官,于是编撰成《御寇论》。[一]注[一]《决录注》说:“当时纲纪不振,宦官专权,赵岐模仿前代连珠体写了四十章上奏,被留在宫中未发。”
灵帝初,复遭党锢十余岁。中平元年,四方兵起,诏选故刺史、二千石有文武才用者,征岐拜议郎。车骑将军张温西征关中,请补长史,别屯安定。大将军何进举为敦煌太守,行至襄武,[一]岐与新除诸郡太守数人俱为贼边章等所执。
灵帝初年,赵岐又遭党锢之祸十多年。中平元年,四方兵乱,诏令选拔前任刺史、二千石中有文武才能的人,征召赵岐任命为议郎。车骑将军张温西征关中,请求补任赵岐为长史,另外驻守安定。大将军何进推举他为敦煌太守,走到襄武,[一]赵岐和新任命的几位郡太守一起被贼寇边章等人抓获。
注[二]决录注曰「岐还至陈仓,复遇乱兵,裸身得免,在草中十二日不食」也。
注[二]《决录注》说“赵岐回到陈仓,又遇到乱兵,裸身得以逃脱,在草丛中十二天没吃东西”。
到献帝西迁都城,赵岐又被任命为议郎,逐渐升迁为太仆。到李傕专权时,派太傅马日䃅安抚天下,以赵岐为副手。马日䃅走到洛阳,上表请求另外派遣赵岐宣扬国家命令,所到的郡县,百姓都高兴地说:“今天才又见到使者的车骑。”
是时袁绍、曹操与公孙瓒争冀州,绍及操闻岐至,皆自将兵数百里奉迎,岐深陈天子恩德,宜罢兵安人之道,又移书公孙瓒,为言利害。绍等各引兵去,皆与岐期会洛阳,奉迎车驾。岐南到陈留,得笃疾,经涉二年,期者遂不至。
这时袁绍、曹操与公孙瓒争夺冀州,袁绍和曹操听说赵岐到来,都亲自带兵数百里迎接,赵岐深切陈述天子的恩德,以及应当停兵安民之道,又写信给公孙瓒,说明利害。袁绍等人各自带兵离去,都与赵岐约定在洛阳会合,迎接皇帝车驾。赵岐南到陈留,得了重病,经过两年,约定的人最终没来。
兴平元年,诏书征召赵岐,恰逢皇帝要回洛阳,先派卫将军董承修理宫室。赵岐对董承说:“现在天下分崩,只有荆州地域广阔、地势优越,西通巴蜀,南接交趾,唯独那里年谷丰收,兵员较为完整。
岐虽迫大命,犹志报国家,欲自乘牛车,南说刘表,可使其身自将兵来卫朝廷,与将军并心同力,共奖王室。此安上救人之策也。」承即表遣岐使荆州,督租粮。岐至,刘表即遣兵诣洛阳助修宫室,军资委输,前后不绝。时孙嵩亦寓于表,表不为礼,岐乃称嵩素行笃烈,因共上为青州刺史。岐以老病,遂留荆州。
我虽然迫于天命,但仍立志报效国家,想自己乘牛车,南下去说服刘表,可让他亲自带兵来保卫朝廷,与将军同心协力,共同扶助王室。这是安定皇上、拯救百姓的策略。”董承立即上表派赵岐出使荆州,督运租粮。赵岐到后,刘表立即派兵到洛阳帮助修建宫室,军用物资运输,前后不断。当时孙嵩也寄居在刘表处,刘表不以礼相待,赵岐于是称赞孙嵩一向品行笃厚刚烈,因而共同上表推荐他为青州刺史。赵岐因年老多病,就留在荆州。
曹操时为司空,举以自代。光禄勋桓典、少府孔融上书荐之,于是就拜岐为太常。年九十余,建安六年卒。先自为寿藏,[一]图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像居宾位,又自画其像居主位,皆为赞颂。敕其子曰:「我死之日,墓中聚沙为默,布簟白衣,散发其上,覆以单被,即日便下,下讫便掩。」岐多所述作,盖孟子章句、三辅决录传于时。[二] 注[一]寿藏谓冢圹也。称寿者,取其久远之意也。犹如寿宫、寿器之类。颐在今荆州古郢城中也。
曹操当时任司空,推举赵岐代替自己。光禄勋桓典、少府孔融上书推荐他,于是就地任命赵岐为太常。赵岐九十多岁,在建安六年去世。他事先为自己建造了寿藏,[一]画了季札、子产、晏婴、叔向四人的像放在宾客位置,又画了自己的像放在主人位置,都写了赞颂。他告诫儿子说:“我死的那天,墓中堆沙为默,铺上竹席白衣,散开头发在上面,盖上单被,当天就下葬,下葬完就掩埋。”赵岐有很多著述,大概《孟子章句》《三辅决录》流传于当时。[二]注[一]寿藏指墓穴。称寿,是取长久之意。如同寿宫、寿器之类。颐在今荆州古郢城中。
注[二]决录序曰:「三辅者,本雍州之地,世世徙公卿吏二千石及高赀,皆以陪诸陵。五方之俗杂会,非一国之风,不但系于诗秦、豳也。其为士好高尚义,贵于名行。其俗失则趣埶进权,唯利是视。余以不才,生于西土,耳能听而闻故老之言,目能视*[而]*见衣冠之畴,心能识而观其贤愚。常以玄冬,梦黄发之士,姓玄名明,字子真,与余寤言,言必有中,善否之闲,无所依违,命操笔者书之。近从建武以来,暨于斯今,其人既亡,行乃可书,玉石朱紫,由此定矣,故谓之决录矣。」
注[二]《决录序》说:“三辅地区,本是雍州之地,历代迁徙公卿、二千石官吏及高资富人,都用来陪葬诸陵。五方风俗混杂,不是一国之风,不仅限于《诗经》中的秦、豳。那里的士人好高尚义,重视名节品行。其风俗的缺失则趋炎附势,唯利是图。我以不才之身,生于西土,耳能听而闻故老之言,目能视而见衣冠之流,心能识而观其贤愚。常在深冬,梦见黄发之士,姓玄名明,字子真,与我梦中交谈,言必有中,善恶之间,无所依违,命我执笔书写。近从建武以来,直到如今,那些人已逝,其品行可书,玉石朱紫,由此而定,所以称为《决录》。”
赞曰:吴翁温爱,义干刚烈。[一]延、史字人,风和恩结。梁使显刑,诬党潜绝。子干兼姿,逢掖临师。[二]邠卿出疆,专出朝威。[三] 注[一]谓以义干梁冀争李固也。
赞语说:吴翁温和仁爱,义气刚烈。[一]延、史治理百姓,风和恩结。梁冀使显刑,诬陷党人而潜绝。子干兼有姿质,穿着逢掖之衣临师。[二]邠卿出使边疆,专擅朝威。[三]注[一]指以义气干预梁冀为李固争辩。
注[二]礼记孔子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郑玄注曰:「逢犹大也。为大掖之衣,此君子有道蓺者所衣也。」相承本作缝,义亦通。
注[二]《礼记》孔子说:“我年少时住在鲁国,穿逢掖之衣。”郑玄注说:“逢是大意。做大袖的衣服,这是有道艺的君子所穿的。”相承的本子作“缝”,意义也通。
注[三]疆,界也。左传曰:「大夫出疆,苟利社稷,专之可也。」
注[三]疆,是边界。《左传》说:“大夫出使边疆,如果有利于国家,专断行事是可以的。”
校勘记
校勘记
二0九九页七行常牧豕于长垣泽中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水经注云圈称言长垣县有罗亭,故长罗县也,后汉并长垣。有长罗泽,季英牧豕处。
二0九九页第七行“常牧豕于长垣泽中”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袁纪。《水经注》说圈称言长垣县有罗亭,是原来的长罗县,后汉并入长垣。有长罗泽,是季英牧猪的地方。
二0九九页一二行裴氏广*(川)**[州]*记据殿本考证改。
二0九九页第十二行“裴氏广*(川)**[州]*记”据殿本考证改。
二一00页一行桂阳甲骑九真都庞按:集解引沉钦韩说,谓水经注「甲骑」,「都庞」。又按:汲本「都庞」。
二一00页第一行“桂阳甲骑九真都庞”按:集解引沉钦韩说,谓《水经注》“甲骑”,“都庞”。又按:汲本作“都庞”。
二一00页一四行及*(祀)**[犯]*𫐈据殿本改。按:殿本考证谓「犯」字监本误「祀」,据周礼大驭文改正。
二一00页第十四行“及*(祀)**[犯]*𫐈”据殿本改。按:殿本考证谓“犯”字监本误“祀”,据《周礼·大驭》文改正。
二一00页一五行*[犯]*𫐈*(祀)*者据殿本改。
二一00页第十五行“*[犯]*𫐈*(祀)*者”据殿本改。
二一00页一五行以*[菩]*刍棘□为神主据刊误补,与周礼郑注合。
二一00页第十五行“以*[菩]*刍棘□为神主”据刊误补,与《周礼》郑注合。
二一0一页六行观过斯知人矣按:殿本「人」,疑后人据论语改。钱大昕谓古书仁人二字多通用,然以「人」义为长。
二一0一页第六行“观过斯知人矣”按:殿本作“人”,疑后人据《论语》改。钱大昕谓古书“仁”“人”二字多通用,但以“人”义为长。
二一0一页七行安丘男子毋丘长按:「毋」原斗「母」,迳据殿本改正。
二一0一页第七行“安丘男子毋丘长”按:“毋”原误作“母”,直接据殿本改正。
二一0一页一0行明府虽加哀乡汲本、殿本「乡」。按:段注说文,云□矛令声。
二一0一页第十行“明府虽加哀乡”汲本、殿本作“乡”。按:段注《说文》,云□矛令声。
二一0二页一行年二十二按:殿本。
二一0二页第一行“年二十二”按:殿本。
二一0三页一行延笃字叔坚按:集解引汪文台说,谓御览四百五十二引谢承书,云「字叔固」。
二一0三页第一行“延笃字叔坚”按:集解引汪文台说,谓《御览》四百五十二引谢承书,云“字叔固”。
二一0三页一行旬日能讽之按:殿本「讽」下有「诵」字。
二一0三页第一行“旬日能讽之”按:殿本“讽”下有“诵”字。
二一0三页七行嗟乎延生按:「乎」原,迳据汲本、殿本改。
二一0三页第七行“嗟乎延生”按:“乎”原缺,直接据汲本、殿本改。
二一0三页一一行南平阳故城*[在]*今兖州邹县据汲本、殿本补。
二一0三页第十一行“南平阳故城*[在]*今兖州邹县”据汲本、殿本补。
二一0五页一行其为仁之本与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葛本「仁」,今本论语,初学记友悌部、御览人事部引论语俱,与有子先言「其为人也孝弟」,后言「其为人之本」,首尾相应,亦当以「人」为长也。
二一0五页第一行“其为仁之本与”按:集解引钱大昕说,谓葛本作“仁”,今本《论语》、《初学记·友悌部》、《御览·人事部》引《论语》俱作“人”,与有子先言“其为人也孝弟”,后言“其为人之本”,首尾相应,也应当以“人”义为长。
二一0六页一0行坐于客堂按:集解引沉钦韩说,谓「客」一本,是也。隐蔽自障者皆谓之容。堂前有屏蔽之设,故曰容堂。
二一0六页第十行“坐于客堂”按:集解引沉钦韩说,谓“客”一本作“容”,是对的。隐蔽自障的都叫容。堂前有屏蔽的设置,所以叫容堂。
二一0八页一三行悉条诸生聚敛奸吏按:殿本考证谓「生」字疑衍。
二一0八页第十三行“悉条诸生聚敛奸吏”按:殿本考证谓“生”字疑为衍文。
二一0九页一行桓帝弟渤海王悝何焯校本改「渤」为「勃」。按:下文皆,故何氏改为一律。
二一0九页第一行“桓帝弟渤海王悝”何焯校本改“渤”为“勃”。按:下文都作“勃”,所以何氏改为一律。
二一一0页三行伍被劝淮南*(子)**[王]*谋反诛也据汲本、殿本改。
二一一0页第三行“伍被劝淮南*(子)**[王]*谋反诛也”据汲本、殿本改。
二一一一页五行*(奉)**[俸]*音扶用反据汲本、殿本改,与正文合。
二一一一页第五行“*(奉)**[俸]*音扶用反”据汲本、殿本改,与正文合。
二一一一页八行生乃说以它事谒弼按:刊误谓案文「说」字当,谓诡谲也。
二一一一页第八行“生乃说以它事谒弼”按:刊误谓案文“说”字当作“诡”,指诡谲。
二一一一页一0行侯览大怨按:殿本「怨」。
二一一一页第十行“侯览大怨”按:殿本作“怨”。
二一一二页八行洪字子林按:殿本「林」。
第二一一二页第八行:赵岐的字是“子林”。按:殿本写作“林”。
二一一二页一四行似夫儒者汲本、殿本「儒」。按:说文儒,柔也。儒有懦弱义,非斗字。
第二一一二页第十四行:“似夫儒者”,汲本、殿本作“儒”。按:《说文解字》中“儒”意为柔顺。儒有懦弱的意思,并非争斗之字。
二一一三页三行闻活千人者有封*[子]*孙据殿本补。
第二一一三页第三行:“听说救活千人的人会有封*[子]*孙”,据殿本补入“子”字。
二一一三页三行*[后]*世其兴乎据汲本、殿本补。
第二一一三页第三行:“*[后]*世其兴乎”,据汲本、殿本补入“后”字。
二一一六页二行发起□谬按:集解引惠栋说,谓「□谬」疑「纰缪」之讹。
第二一一六页第二行:“发起□谬”。按:集解引惠栋说,认为“□谬”可能是“纰缪”的讹误。
二一一六页三行无力供缮*[写]*上据汲本、殿本补。
第二一一六页第三行:“无力供缮*[写]*上”,据汲本、殿本补入“写”字。
二一一七页一二行攘服灾咎汲本、殿本「攘」。按:攘禳通。
第二一一七页第十二行:“攘服灾咎”,汲本、殿本作“攘”。按:“攘”与“禳”相通。
二一一八页一行朓者月行速在日前按:「日」原斗「目」,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第二一一八页第一行:“朓者月行速在日前”。按:“日”原误作“目”,直接据汲本、殿本改正。
二一一八页一行君舒缓则臣*(娇)**[骄]*慢据汲本、殿本改。
第二一一八页第一行:“君舒缓则臣*(娇)**[骄]*慢”,据汲本、殿本将“娇”改为“骄”。
二一一八页七行后以王甫程阿所构按:「甫」原斗「封」,迳据汲本、殿本改正。
第二一一八页第七行:“后以王甫程阿所构”。按:“甫”原误作“封”,直接据汲本、殿本改正。
二一一九页六行今先害*[之]*刊误谓案文少「之」字,不成文理。又集解引惠栋说,谓先贤传云「今先害之」。今据补。
第二一一九页第六行:“今先害*[之]*”。刊误说按文意缺少“之”字,不成文理。又集解引惠栋说,认为《先贤传》中记载“今先害之”。现据此补入。
二一二一页五行赵岐字邠卿按:此传「岐」字原本皆,汲本同。王先谦谓殿本「歧」,古书通作,以「岐」为是。今一律依殿本改为「岐」。
第二一二一页第五行:“赵岐字邠卿”。按:此传中“岐”字原本都如此,汲本相同。王先谦说殿本作“歧”,古书中通用,但以“岐”为正确。现一律依殿本改为“岐”。
二一二一页七行年三十余有重疾按:御览五百一引「三十余」。
第二一二一页第七行:“年三十余有重疾”。按:《太平御览》卷五百一引作“三十余”。
二一二五页一行目能视*[而]*见衣冠之畴据汲本补。
第二一二五页第一行:“目能视*[而]*见衣冠之畴”,据汲本补入“而”字。
二一二五页一行常以玄冬梦黄发之士集解引惠栋说,谓据御览三百九十九卷引「玄冬」下有「修夜思而未之得也忽然而寝」十二字,「梦」下有「此」字。今按:御览「士」。
第二一二五页第一行:“常以玄冬梦黄发之士”。集解引惠栋说,认为据《太平御览》卷三百九十九引,“玄冬”下有“修夜思而未之得也忽然而寝”十二字,“梦”下有“此”字。今按:《御览》作“士”。
二一二五页一行字子真按:惠栋谓御览引「字」下有「曰」字。
第二一二五页第一行:“字子真”。按:惠栋说《太平御览》引文在“字”下有“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