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子为室，〈室，宫也。〉斲其椽而砻之，〈椽，榱也。砻，磨也。〉张老夕焉而见之，〈见匠者为之也。〉不谒而归。〈谒，告也。〉
赵文子建造宫室，〈室，就是宫室。〉砍削椽子并加以打磨，〈椽，就是屋椽。砻，就是磨。〉张老傍晚到那里看见了，〈看见工匠在制作。〉没有通报就回去了。〈谒，就是告知。〉
文子闻之，驾而往，曰：「吾不善，子亦告我，何其速也？」〈速，去速也。〉
文子听说了这事，驾车前往，说：「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该告诉我，为什么走得这么快呢？」〈速，就是离开得快。〉
对曰：「天子之室，斲其椽而砻之，加密石焉；〈密，细密文理。石，谓砥也。先粗砻之，加之密砥。〉诸侯砻之；〈无密石也。〉大夫斲之；〈不砻。〉士首之。〈斲其首也。〉
回答说：「天子的宫室，砍削椽子并加以打磨，再用细磨石加工；〈密，指细密的纹理。石，指磨石。先粗磨，再用细磨石加工。〉诸侯的宫室只打磨；〈不用细磨石。〉大夫的宫室只砍削；〈不打磨。〉士人的宫室只砍削椽头。〈只砍削椽头。〉
备其物，义也；〈物备得宜，谓之义。〉从其等，礼也。〈从尊卑之等，谓之礼。〉今子贵而忘义，富而忘礼，吾惧不免，何敢以告。」
完备相应的器物，这是义；〈器物完备且合宜，称为义。〉遵循尊卑的等级，这是礼。〈遵循尊卑的等级，称为礼。〉如今您地位高贵却忘了义，家财丰厚却忘了礼，我担心您会招来祸患，怎么敢把实情告诉您呢。」
文子归，令之勿砻也。匠人请皆斲之，〈通更斲之。〉文子曰：「止。为后世之见之也，〈为，使也。〉其斲者，仁者之为也，其砻者，不仁者之为也。」
文子回去后，命令工匠不要再打磨。工匠请求把已经打磨过的椽子也全部重新砍削，〈全部重新砍削。〉文子说：「停下。为了让后世看到这些，〈为，就是使。〉那些砍削的部分，是仁德之人的作为；那些打磨的部分，是不仁德之人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