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人杀厉公,〈晋人,晋栾书、中行偃也。〉边人以告,〈边人,疆埸之司也。〉成公在朝。〈成公,鲁宣公之子成公黑肱也。〉公曰:「臣杀其君,谁之过也?」大夫莫对,里革曰:「君之过也。夫君人者,其威大矣。〈君,天也,故其威大也。〉失威而至于杀,其过多矣。〈过不积,不至于弑也。〉
晋国人杀了晋厉公,边境的官员来报告这件事,鲁成公正在朝堂上。成公说:“臣子杀了他的国君,这是谁的过错?”大夫们没有人回答。里革说:“是国君的过错。作为统治百姓的人,他的威严是很大的。失去了威严以至于被杀害,那是因为他的过错太多了。过错不积累到一定程度,是不会被弑杀的。”
且夫君也者,将牧民而正其邪者也,若君纵私回而弃民事,〈回,邪也。〉民旁有慝无由省之,〈慝,恶也。省,察也。〉益邪多矣。若以邪临民,陷而不振,〈陷,坠也。振,救也。〉用善不肯专,则不能使,至于殄灭而莫之恤也,将安用之?〈安用,安用君也。〉
况且国君的职责,是治理百姓并纠正他们的邪恶。如果国君放纵私心和邪念而抛弃百姓的事务,百姓身边有邪恶却无从察觉,那么邪恶就会越来越多。如果以邪念来统治百姓,百姓就会陷入困境而无法振作;任用善良的人又不肯专一,就不能很好地役使他们,以至于百姓灭绝而没有人怜悯他们,那还要国君做什么用呢?
桀奔南巢,〈南巢,扬州地,巢伯之国,今庐江居巢县是也。〉纣踣于京,〈踣,毙也。京,殷京师也。〉厉流于彘,〈厉,周厉王也。彘,晋地也。〉幽灭于戏,〈幽,幽王,为西戎所杀。戏,戏山,在西周也。〉皆是术也。〈术,道也。皆失威多过之道也。〉
夏桀逃奔到南巢,商纣王死在殷都,周厉王被流放到彘地,周幽王在戏山被灭,都是这个道理。都是因为失去威严、过错太多而导致的结局。
夫君也者,民之川泽也。行而从之,美恶皆君之由,民何能为焉?」〈川泽者,以君谕川泽,民谕鱼也。从之者,鱼从川之美恶以为肥瘠也。〉。
国君就像是百姓的河流湖泊。百姓的行为都顺从国君,无论美好还是丑恶都源于国君,百姓又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