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年,公子重耳出亡,及柏谷,卜适齐、楚。〈献公二十二年,鲁僖五年也,公使寺人披伐蒲城,重耳自蒲出奔。及,至也。柏谷,晋地。〉狐偃曰:「无卜焉。〈狐偃,重耳之舅、狐突之子子犯也。无卜,不须卜也。〉夫齐、楚道远而望大,不可以困往。〈望大,望诸侯朝贡,不恤亡公子也。〉道远难通,〈通,至也。〉望大难走,〈难归走也。〉困往多悔。困且多悔,不可以走望。〈望,望其力也。〉若以偃之虑,其狄乎!〈可之狄也。〉夫狄近晋而不通,〈不与晋通也。〉愚陋而多怨,〈多怨于戎、狄也。〉走之易达。不通可以窜恶,〈窜,隐也。〉多怨可与共忧。今若休忧于狄,以观晋国,且以监诸侯之为,其无不成。」〈监,视也。之为,为谁动也。视诸侯所为,故无不成。〉乃遂之狄。

鲁僖公二十二年,公子重耳出逃,到达柏谷,占卜去齐国还是楚国。狐偃说:“不用占卜了。齐国和楚国路途遥远而且期望很大,不能以困窘之身前往。路途遥远难以到达,期望很大难以投靠,困窘而去会招致更多悔恨。既困窘又多悔恨,不可以指望依靠他们的力量。如果按我的考虑,不如去狄国吧!狄国靠近晋国却不与晋国交往,愚昧鄙陋而且与戎狄多有仇怨,逃往那里容易到达。不与晋国交往可以隐藏罪过,多有仇怨可以共同分担忧患。如今在狄国休整忧患,来观察晋国的局势,并且监视诸侯的行动,这样没有不成功的。”于是重耳就去了狄国。

处一年,公子夷吾亦出奔,〈处狄一年,鲁僖之六年也,公使贾华伐屈,夷吾自屈出奔。〉曰:「盍从吾兄窜于狄乎?」冀芮曰:「不可。〈冀芮,晋大夫,冀缺之父也。〉后出同走,不免于罪。〈同走,嫌同谋也。〉且夫偕出偕入难,〈偕,俱也。〉聚居异情恶,〈聚,共也。虞云:「重耳、夷吾情好不同,故恶相近。」昭谓:异情,谓各欲求入为君,于义恶也。〉不若走梁。梁近于秦,秦亲吾君。吾君老矣,〈秦穆夫人,献公之女,故亲吾君也。〉子往,骊姬惧,必援于秦。以吾存也,〈以吾存者,以吾在梁依秦也。〉且必告悔,是吾免也。」〈免,免罪也。〉乃遂之梁。居二年,骊姬使奄楚以环释言。〈居梁二年,鲁僖之七年也。环,玉环。环,还也。释言,以言自解释也。〉四年,复为君。〈居梁四年,在鲁僖之九年也。是岁,献公卒,秦伯纳之。〉

过了一年,公子夷吾也出逃了,说:“何不跟随我兄长逃到狄国去呢?”冀芮说:“不行。后出逃却走同一条路,难免有同谋的嫌疑。况且一起出逃再一起回国很难,住在一起而心思不同更不好,不如逃往梁国。梁国靠近秦国,秦国亲近我们的国君。我们的国君年老了,您去那里,骊姬会害怕,必定向秦国求助。因为我们还活着,而且她一定会表示悔过,这样我们就能免罪了。”于是夷吾就去了梁国。在梁国住了两年,骊姬派奄楚拿着玉环来为自己辩解。住了四年,夷吾又回国做了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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