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虢之役，师出于虞。〈鲁僖五年，献公伐虢，假道于虞。〉宫之奇谏而不听，〈宫之奇，虞大夫也，谏虞公勿假晋道，虞公不听。〉出，谓其子曰：「虞将亡矣！唯忠信者能留外寇而不害。〈留外寇，谓舍晋军于国。〉除暗以应外谓之忠，〈除，去也。去己暗昧之心以应外，谓之忠。忠，谓恕也。〉定身以行事谓之信。〈定，安也。行事以求安其身，谓之信。〉今君施其所恶于人，暗不除矣；〈己之所恶而以施人，谓假晋道以伐虢也。〉以贿灭亲，身不定矣。〈贿，财也，谓虞受晋屈产之乘、垂棘之璧，假之道也。亲，谓虢也。虞，太王之后。虢，王季之胄。〉夫国非忠不立，非信不固。既不忠信，而留外寇，寇知其衅而归图焉。〈衅，隙也。图，谋也。〉已自拔其本矣，何以能久？〈本，谓忠信也。〉吾不去，惧及焉。」以其孥适西山，〈孥，妻子也。西山，国西界。〉三月，虞乃亡。〈晋灭之。〉
攻打虢国的那场战役，军队从虞国经过。（鲁僖公五年，晋献公攻打虢国，向虞国借路。）宫之奇劝阻虞公，虞公不听，（宫之奇是虞国大夫，劝谏虞公不要借路给晋国，虞公不听。）他出来后，对自己的儿子说：“虞国将要灭亡了！只有忠诚守信的人，才能让外来的敌寇留在国内而不造成祸害。（让外来的敌寇留下，是指让晋国军队驻扎在国内。）去除自己愚昧的心思来应对外事，叫做忠；（除，就是去掉。去掉自己愚昧的心思来应对外事，叫做忠。忠，指的是恕道。）安定自身来行事，叫做信。（定，就是安定。行事以求自身安定，叫做信。）现在国君把自己厌恶的事施加给别人，愚昧之心没有去除；（自己厌恶的事却施加给别人，指的是借路给晋国去攻打虢国。）因为财物而毁灭亲近的邦国，自身就不安定了。（贿，就是财物，指虞国接受了晋国屈产的良马、垂棘的玉璧，就借路给他们。亲，指的是虢国。虞国是周太王的后代，虢国是周王季的后代。）国家没有忠就不能立国，没有信就不能稳固。既然不忠不信，却让外来的敌寇留下，敌寇知道我们的破绽就会回来图谋我们。（衅，就是缝隙、破绽。图，就是图谋。）这已经自己拔掉了国家的根本，怎么能长久呢？（本，指的是忠信。）我不离开，恐怕灾祸会牵连到我。”于是他带着妻子儿女前往西山，（孥，指妻子儿女。西山，是虞国西部的边界。）三个月后，虞国就灭亡了。（晋国灭掉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