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滑厘子事子墨子三年,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役身给使,不敢问欲,子墨子甚哀之,乃管酒槐脯,寄于大山,昧葇坐之,以樵禽子,禽子再拜而叹。子墨子曰:亦何欲乎?禽子再拜再拜曰:敢问守道。子墨子曰:姑亡姑亡,古有亓术者,内不亲民,外不约治,以少闲众,以弱轻强,身死国亡,为天下笑。子亓慎之,恐为身姜。禽子再拜顿首,愿遂问守道,曰:敢问客众而勇,烟资吾池,军卒并进,云梯既施,攻备已具,武士又多,争上吾城,为之奈何?
禽滑厘侍奉墨子三年,手脚都磨出了老茧,脸色晒得黝黑,辛苦劳作供墨子使唤,却不敢问自己想要问的问题。墨子很怜悯他,于是准备了酒和干肉,寄放在大山中,用茅草铺地让他坐下,用酒食款待他。禽滑厘拜了又拜,叹息起来。墨子说:“你有什么愿望吗?”禽滑厘拜了又拜说:“请问守城的方法。”墨子说:“暂且不谈,暂且不谈。古代有掌握这种技术的人,对内不亲近百姓,对外不治理邦交,凭借少数人离间众人,凭借弱小的力量轻视强大的对手,结果身死国亡,被天下人耻笑。你要谨慎啊,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禽滑厘再次叩头,希望一定要问守城的方法,说:“请问如果敌人众多而勇猛,填平我们的护城河,士兵一起进攻,云梯已经架设,攻城器械已经准备齐全,武士又多,争着爬上我们的城墙,对此该怎么办?”
子墨子曰:问云梯之守邪?云梯者,重器也,亓动移甚难。守为行城,襍楼相见,以环亓中,以适广陜为度,环中藉幕,毋广亓处。行城之法,高城二十尺,上加堞,广十尺,左右出巨各二十尺,高广如行城之法。为爵穴、𪸩𠏙,施荅亓外,机、冲、钱、城,广与队等,杂亓闲以镌、剑,持冲十人,执剑五人,皆以有力者。令案目者视适,以鼓发之,夹而射之,重而射,披机藉之,城上繁下矢石沙灰以雨之,薪火水汤以济之。审赏行罚,以静为故,从之以急,毋使生虑,若此则云梯之攻败矣。
墨子说:“你问的是抵御云梯进攻的方法吗?云梯是重型器械,它的移动非常困难。守城方要建造行城,杂楼相互交错,环绕在城中间,以适应宽窄不同的地段为标准,环绕的中间铺设遮蔽的幕布,不要扩大它的范围。建造行城的方法是:城高二十尺,上面加筑女墙,宽十尺,左右各伸出二十尺,高度和宽度都按照行城的标准。设置爵穴和𪸩𠏙,在外面布置荅,机、冲、钱、城等器械的宽度与敌人队列的宽度相等,中间夹杂使用镌和剑,操作冲车的有十人,持剑的有五人,都要挑选有力气的人。命令观察敌情的人注视敌人,用鼓声发出号令,从两侧夹射敌人,反复射击,用机械装置发射箭矢,城上像下雨一样密集地投下箭矢、石块、沙子和灰土,再用柴火、热水来辅助攻击。严格实行赏罚,以镇静为根本,行动要迅速,不要让敌人产生可乘之机。这样,云梯的进攻就会失败。”
守为行堞,堞高六尺而一等,施剑亓面,以机发之,冲至则去之,不至则施之。爵穴,三尺而一。蒺蔾投必遂而立,以车推引之。置裾城外,去城十尺,裾厚十尺。伐裾,小大尽本断之,以十尺为传,杂而深埋之,坚筑,毋使可拔。二十步一杀,杀有一鬲,鬲厚十尺。杀有两门,门广五尺。裾门一施,浅埋勿筑,令易拔。城希裾门而直桀。县火,四尺一钩樴,五步一灶,灶门有𬬻炭。令适人尽入,𪸩火烧门,县火次之。出载而立,亓广终队。两载之闲一火,皆立而待鼓而燃火,即具发之。适人除火而复攻,县火复下,适人甚病,故引兵而去。则令吾死士左右出穴门击遗师,令贲士、主将皆听城鼓之音而出,又听城鼓之音而入。因素出兵施伏,夜半城上四面鼓噪,适人必或,有此必破军杀将。以白衣为服,以号相得。若此,则云梯之攻败矣。
守城方要建造行堞,行堞高六尺,规格统一,在堞面上设置剑,用机械装置发射,冲车来了就撤去,不来就设置好。爵穴每隔三尺设置一个。蒺藜投掷后必须立即竖立起来,用车子推拉牵引。在城外设置裾,距离城墙十尺,裾的厚度十尺。砍伐树木做裾,无论大小都要从根部砍断,截成十尺一段,混杂在一起深埋,夯实,使它不能被拔出来。每二十步设置一个杀,杀有一个鬲,鬲厚十尺。杀有两扇门,门宽五尺。裾门只设置一扇,浅埋不夯实,让它容易被拔起。城上对着裾门的地方设置直桀。悬挂火具,每隔四尺设置一个钩樴,每五步设置一个灶,灶门有炉炭。等敌人全部进入,用𪸩火烧门,接着用悬挂的火具。派出战车列阵,宽度与敌人队列相等。两辆战车之间设置一个火具,都站着等待鼓声然后点燃火具,随即一起发射。敌人扑灭火具再次进攻,悬挂的火具再次投下,敌人非常困苦,因此领兵撤退。这时命令我们的敢死队从左右两侧的穴门出击,追击溃逃的敌军,命令勇士和主将都听从城上的鼓声出击,又听从城上的鼓声收兵。趁此出兵设置埋伏,半夜城上四面击鼓呐喊,敌人必定迷惑,这样一定能打败敌军、杀死敌将。用白衣作为军服,用口令相互识别。这样,云梯的进攻就会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