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二十·偏霸部四 后赵
卷一百二十·偏霸部四 后赵
石勒
石勒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曰：石勒，字世龙，上党武乡羯人。父周易朱。勒生时赤光满室，白气自天属于庭中。长而壮健有胆力，雄武好骑射。幼而力耕，每闻鞞铎之声，或在前后，归以告父母，曰：「作劳耳鸣，无不祥也。」会幷州史司马腾执诸胡山东卖充军实，将诣冀州，两胡一枷。勒亦在中。东至平原，卖茌平人师愌为奴。每夜于野，尝闻鼓角之声，诸奴亦闻，归以白愌，愌奇而免之。邻于马牧率汲桑往来，勒以能马自托于桑。而佣武安临水，为游军所囚。会有群鹿旁过，军人竞逐之，勒乃获免。俄而见一老父，谓勒曰：「群鹿者，我也。君应为中州主，故相救耳。」勒拜而受命。遂招集王阳、夔安等十八骑，复东如赤龙骑诸苑中，乘苑马远掠缯宝，以赂汲桑。永兴元年，关东所在兵起。二年，阳平人公师蕃等自称将军，起兵赵、魏，众至数万。勒与桑率牧人乘苑马数百骑以赴之。桑始命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石勒，字世龙，是上党武乡的羯族人。他的父亲叫周易朱。石勒出生时，满屋红光，一道白气从天而降，直通庭院中。他长大后，身体强壮，有胆量和力气，勇武好骑射。幼年时努力耕作，每次听到战鼓和号角的声音，有时在前后响起，回家告诉父母，说：“干活劳累导致耳鸣，不是什么不祥之兆。”恰逢并州刺史司马腾抓捕各胡人，到山东贩卖以充军需，准备押往冀州，两个胡人共用一副枷锁。石勒也在其中。向东到达平原，被卖给茌平人师愌为奴。每夜在野外，常听到鼓角声，其他奴仆也听到了，回去告诉师愌，师愌觉得奇异，便免除了他的奴役。他邻近马牧率汲桑，往来交往，石勒凭借善于骑马的本事，投靠了汲桑。后来在武安临水做雇工，被游军囚禁。恰逢一群鹿从旁边经过，军人们争相追逐，石勒才得以逃脱。不久见到一位老人，对石勒说：“那群鹿就是我。你应当成为中原之主，所以我来救你。”石勒跪拜接受天命。于是招集王阳、夔安等十八名骑兵，又向东到赤龙、骑等各苑中，骑上苑马远行掠夺丝绸宝物，用来贿赂汲桑。永兴元年，关东各地纷纷起兵。二年，阳平人公师蕃等人自称将军，在赵、魏之地起兵，部众多达数万人。石勒和汲桑率领牧人，骑上数百匹苑马前去投奔。汲桑这才让石勒以石为姓，以勒为名。
永嘉元年，勒归刘渊，渊拜为辅汉将军、平晋王。渊薨，聪袭位。刘曜、王弥围洛阳，勒帅精骑二万会之。王弥既平洛阳，将先诛勒。勒请弥宴于己营，手斩弥，幷其众。将军郭默获沙门天竺浮图澄，以其有道术，进之于勒。试澄有效，甚尊重之。前赵嘉平二年，张宾说勒曰：「邯郸、襄国，赵之旧都，依山凭险，形势之国。可择此二邑而都之。然后命将四出，授以奇略，王业可图。」勒于是进据襄国。聪授勒都督幽、冀、幷、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进封本国上党公，邑万户。三年，以征虏将军为魏郡太守镇业三台，基谋之崩，兆于此矣。前赵麟嘉元年，刘琨遣姬淡帅众来讨。勒与战，淡军大败。琨长史李弘以幷州来降。七月，刘聪疾甚，以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受遗辅政，勒固辞，乃止。
永嘉元年，石勒归附刘渊，刘渊任命他为辅汉将军、平晋王。刘渊去世后，刘聪继位。刘曜、王弥围攻洛阳，石勒率领两万精锐骑兵会合。王弥平定洛阳后，打算先除掉石勒。石勒邀请王弥到自己营中赴宴，亲手斩杀王弥，并吞并了他的部众。将军郭默抓获了天竺僧人佛图澄，因为他有道术，便进献给石勒。石勒测试佛图澄有效，非常尊重他。前赵嘉平二年，张宾劝说石勒：“邯郸、襄国，是赵国的旧都，依山凭险，地势险要。可以选这两座城之一建都。然后命将领四面出击，授予奇谋策略，帝王之业可图。”石勒于是进军占据襄国。刘聪任命石勒为都督幽、冀、并、营四州诸军事、冀州牧，进封为本国上党公，食邑万户。三年，以征虏将军为魏郡太守，镇守邺城三台，基业谋划的崩溃，征兆就在这里。前赵麟嘉元年，刘琨派姬淡率军来讨伐。石勒与他交战，姬淡军大败。刘琨的长史李弘献并州投降。七月，刘聪病重，任命石勒为大将军、录尚书事，接受遗诏辅政，石勒坚决推辞，于是作罢。
刘曜称尊号，将授勒太宰、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幷前二十郡，出入警跸，如曹公辅故事。曜闻曹平乐之言，停太宰之授。勒大怒曰：「赵王、赵帝，孤自取之，名号大小，岂尔所呼耶！」征虏虎与左右长史张敬、张宾等上疏曰：「大司马虽位冠九台，非霸者之号，请改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依魏王在邺故事，以二十四郡、户十九万为赵国。」十一月，勒即位，改光初二年为赵王元年。建社稷、宗庙。主书司典胡人出内，重其禁法，不得侮易衣冠华族。号胡为国人。二年，令曰：「国人不得报嫂，在丧婚聚，至于烧葬，令如本俗。」八月，缮轩悬，舞八佾，作金银大辂、黄屋左纛，天子礼乐于斯备矣。三年，黎阳民陈武妻产三男一女，上书自陈。令曰：「昔周之兴也，四乳八子。今武妻乳四子，可谓庆过姬祥，美加曩日。其赐乳婢一人，谷百石、杂缯四十匹，庶以肃迎嘉祥。」冬十月，勒与乡亲齿坐，语及平生。勒曰：「李阳，壮士也。孤方任之。何以不来？父老归语令速来，沤麻麻之忿是布衣之恨，孤方崇信于天下，宁仇匹夫乎！」令曰：「武乡，吾之丰，沛也。其复之三世。」十一月，李阳至，引入欢酣，宣阳臂笑视之，曰：「卿虽老，臂中犹有力，颇复与人斗不？孤往曰厌卿老拳，卿亦饱孤毒手。」赐甲第一，拜为都尉。阳与勒邻居，岁常争沤麻池，迭相殴击。四年二月，拜子弘为世子。勒雅好文学，虽在军旅之中，常令儒生读《春秋》、《史》、《汉》诸传而听之，闻郦食其劝立六国后，大惊曰：「此法当失，何以得成天下？」至留侯谏，乃曰：「赖有此侯耳。」其天资英达如此。八年八月，修三台。十月，以世子卫将军弘镇邺。太和十年，刘曜围洛阳，襄国大震。勒统步骑四万赴金墉，济河，先是流澌风猛，军至冰泮清和，济毕流澌大至。以为神灵之助，命曰灵昌津。战于西阳门，曜军大溃，石堪执曜送之。二年，曜子熙等去长安，奔于上邽。车骑虎克上邽，遣主簿赵封奉传国玉玺送之。秦、陇悉平。
刘曜称帝后，打算授予石勒太宰、大将军，加九锡，增封十郡，加上之前的共二十郡，出入有警跸，如同曹操辅政的旧例。刘曜听了曹平乐的话，停止了太宰的授予。石勒大怒说：“赵王、赵帝，我自己来取，名号大小，岂是你所能称呼的！”征虏将军石虎与左右长史张敬、张宾等上疏说：“大司马虽然位冠九卿，但不是霸者的称号，请改称大将军、大单于、领冀州牧、赵王，依照魏王在邺城的旧例，以二十四郡、十九万户为赵国。”十一月，石勒即位，改光初二年为赵王元年。建立社稷、宗庙。主书司掌管胡人出入，严加禁令，不得侮辱轻视汉族士人。称胡人为国人。二年，下令说：“国人不得娶嫂嫂，丧期不得婚嫁，至于烧葬，允许依照本族习俗。”八月，修缮轩悬乐器，表演八佾舞，制作金银大辂、黄屋左纛，天子的礼乐至此完备。三年，黎阳百姓陈武的妻子生下三男一女，上书自陈。下令说：“昔日周朝兴起时，有四乳八子。如今陈武妻子产四子，可谓吉庆超过周朝祥瑞，美好胜过往日。赐给乳母一人，谷一百石、杂缯四十匹，以严肃迎接祥瑞。”冬十月，石勒与乡亲按年龄坐在一起，谈论平生。石勒说：“李阳，是壮士。我正要任用他。为什么不来？父老们回去告诉他，让他快来。过去争沤麻池的忿恨，是平民的旧怨，我正要取信于天下，怎能仇视一个普通人呢！”下令说：“武乡，是我的丰、沛。免除其赋税三代。”十一月，李阳到来，被引入宴席，畅饮欢快。石勒拉着李阳的手臂，笑着看他，说：“你虽然老了，手臂中还有力气，还能与人打斗吗？我过去厌烦你的老拳，你也饱尝了我的毒手。”赐给甲第一座，任命为都尉。李阳和石勒是邻居，每年常因争沤麻池，互相殴打。四年二月，立儿子石弘为世子。石勒一向爱好文学，即使在军旅中，也常让儒生读《春秋》、《史记》、《汉书》等传记给他听。听到郦食其劝立六国后代，大惊说：“这个办法会失败，怎么能成就天下？”等到留侯张良进谏，才说：“全靠这位侯爷啊。”他天资英达如此。八年八月，修缮三台。十月，以世子卫将军石弘镇守邺城。太和十年，刘曜围攻洛阳，襄国大为震动。石勒统率步兵骑兵四万人赶赴金墉，渡过黄河。此前流冰和狂风猛烈，军队到达时冰融水清，渡完后流冰又大量涌来。石勒认为是神灵相助，命名为灵昌津。在西阳门交战，刘曜军大败，石堪擒获刘曜送来。二年，刘曜的儿子刘熙等人离开长安，逃往上邽。车骑将军石虎攻克上邽，派主簿赵封捧着传国玉玺送来。秦、陇全部平定。
建元元年二月，车骑虎等上尊号，勒不许。固请，勒以赵天王行皇帝事，大赦。八月，群臣又固请，以名位不正，宜即尊号。九月，僭即皇帝位，大赦，改年。正月，勒南郊，有白气自坛属天，勒大悦。四月，如邺，议营新宫，廷尉续咸谏曰：「臣闻唐虞之治，采椽茅茨，土阶三尺，美彰于《诗》、《书》。汉文惜百金，不营露台，称之于千古。迨夏商之琼台瑶室，楚秦章华阿房，资财内竭，华夷外叛。」诏曰：「且敕停作，申吾直臣之气。」九月，以太尉中山王虎为大司马，程遐开府仪同。是月，大雨霖，中山西北暴水，流巨木万余根，集于堂阳。勒大悦，谓公卿曰：「此非为灾，天意欲吾营邺都耳。」于是营之。勒以成周汉晋旧京，欲有移都之意，乃命洛阳为南都，置行台治书侍御史于洛阳。
建元元年二月，车骑将军石虎等人上尊号，石勒不同意。他们坚决请求，石勒以赵天王身份行使皇帝职权，大赦天下。八月，群臣又坚决请求，认为名位不正，应当即皇帝尊号。九月，石勒僭越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正月，石勒在南郊祭祀，有白气从祭坛直冲上天，石勒非常高兴。四月，前往邺城，商议营建新宫，廷尉续咸进谏说：“我听说唐虞的治理，用采椽茅草做屋顶，土阶三尺，美名彰显在《诗》、《书》中。汉文帝吝惜百金，不建露台，被千古称颂。到了夏商的琼台瑶室，楚秦的章华、阿房，资财内竭，华夏和夷狄外叛。”石勒下诏说：“暂且下令停止建造，以伸张我直臣的气节。”九月，任命太尉中山王石虎为大司马，程遐开府仪同三司。这个月，大雨连绵，中山西北暴发洪水，冲来万余根巨木，聚集在堂阳。石勒非常高兴，对公卿说：“这不是灾害，是天意要让我营建邺都啊。”于是开始营建。石勒认为成周是汉晋旧都，有迁都之意，于是命洛阳为南都，在洛阳设置行台治书侍御史。
三年正月，大飨于建德殿，酒酣，勒谓徐光曰：「朕方自古开基何等主也？」光对曰：「陛下神武筹略迈于高皇，雄艺卓荦超绝魏祖，自三王已来无可比也，其轩辕之亚乎！」勒笑曰：「人岂不自知，卿言亦已太过。朕若逢高皇，当北面而事之，然犹与韩、彭竞鞭而争先耳。朕遇光武者，当幷驱于中原，未知鹿死谁手。丈夫行事当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终不能如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欺他孤儿寡妇，狐媚以取天下。朕当在二刘之间，轩辕岂所拟乎！」群臣皆称万岁。
三年正月，石勒在建德殿举行盛大宴会，酒喝得尽兴时，石勒对徐光说：“我比起自古以来的开国君主，算是什么等级的皇帝？”徐光回答说：“陛下神武谋略超过汉高祖，雄才大略卓越超越魏武帝，自三王以来无人可比，大概是轩辕黄帝一类的人物吧！”石勒笑着说：“人怎么能没有自知之明，你的话也太过分了。我如果遇到汉高祖，应当面向北侍奉他，但还能与韩信、彭越竞争争先。我如果遇到光武帝，应当在中原并驾齐驱，不知鹿死谁手。大丈夫行事应当光明磊落，像日月一样明亮，终究不能像曹孟德、司马仲达父子那样，欺骗孤儿寡妇，用狐媚手段夺取天下。我应当在二刘之间，轩辕黄帝哪里是我能比拟的呢！”群臣都高呼万岁。
四年，雍州刺史石生上言：「西乡竹死。蛇鼠斗于安定府间，二日，蛇死。临泾马生角。长安城中鶏鸣，音皆曰基兹。安定厅事前夜闻诵书声，求之不得，七日乃止。陨石于肥乡。」六月，勒寝疾，召中山王虎、太子弘、侍中严震等侍疾禁中。七月，薨于西阁，伪谥明皇帝，庙号高祖。
四年，雍州刺史石生上奏说：“西乡的竹子枯死。蛇和老鼠在安定府中争斗，两天后，蛇死了。临泾的马长出角。长安城中鸡叫的声音，都像在说‘基兹’。安定厅堂前夜里听到读书声，寻找却找不到，七天后才停止。肥乡有陨石坠落。”六月，石勒卧病，召中山王石虎、太子石弘、侍中严震等在宫中侍奉疾病。七月，石勒在西阁去世，被追谥为明皇帝，庙号高祖。
《晋书》曰：勒年十四，随邑人行贩洛阳，倚啸上东门。王衍见而异之，顾谓左右曰：「向胡雏，吾观其声视有奇志，恐将为天下之患。」驰遣收之，会勒已去。
《晋书》记载：石勒十四岁时，跟随同乡人到洛阳贩卖货物，倚靠在上东门长啸。王衍见到他感到惊异，回头对左右说：“刚才那个胡人小子，我看他的声音和眼神有奇特的志向，恐怕会成为天下的祸患。”急忙派人去抓他，但石勒已经离开了。
石弘
石弘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曰：石弘，字大雅，勒第三子。母程夫人，右光禄遐之妹。建平元年立为太子。虚衿爱士，好为文咏，其所亲昵，莫非儒素。勒谓徐光曰：「大雅愔愔，殊不似将家子。」光曰：「汉祖以马上取天下，孝文以玄默治之，圣人之后，必世胜残，天之道也。」勒大悦。程遐言于勒曰：「中山怏怏，不可以辅少主，宜早除之，以便大计。」勒不从。勒薨，虎执政临轩，召子冀州刺史遂帅兵入禁宿卫，文武无不奔散。弘大惧，策拜中山王虎为丞相，以十三郡封为魏王，又加九锡。虎伪让，后乃受之。延熙元年七月，改顿丘为魏国，公魏郡立黎阳。十月，弘赍玺绶亲诣魏宫，喻禅意。虎曰：「弘昏昧愚暗，处丧无礼，不可以君临万国，奉承宗庙，便当废之，云何禅让也。」十一月，废弘为海阳王，弘就车，容色自若。幽弘及太后、南阳王恢于崇训宫，煞之，时年二十二。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石弘，字大雅，是石勒的第三个儿子。母亲程夫人，是右光禄大夫程遐的妹妹。建平元年被立为太子。他虚心爱士，喜好作文吟诗，所亲近的人，都是儒雅之士。石勒对徐光说：“大雅温和谦逊，一点也不像将门之子。”徐光说：“汉高祖以马上得天下，孝文帝以清静无为治理天下，圣人之后，必定能世代战胜残暴，这是天道。”石勒非常高兴。程遐对石勒说：“中山王石虎心怀不满，不能辅佐少主，应该及早除掉他，以利于大计。”石勒没有听从。石勒去世后，石虎执政临朝，召来儿子冀州刺史石遂率兵进入宫中宿卫，文武官员无不奔散。石弘非常恐惧，策命拜中山王石虎为丞相，封十三郡为魏王，又加九锡。石虎假意推让，后来才接受。延熙元年七月，改顿丘为魏国，公魏郡设立黎阳。十月，石弘带着玉玺绶带亲自到魏宫，表达禅让之意。石虎说：“石弘昏昧愚暗，居丧无礼，不能君临天下、奉承宗庙，应当废黜他，说什么禅让。”十一月，废石弘为海阳王，石弘上车时，神色自若。将石弘及太后、南阳王石恢幽禁在崇训宫，杀害了他们，石弘当时二十二岁。
石虎
石虎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曰：石虎，字季龙，勒之从子。勒父朱幼而子之，故或谓之为勒弟。晋永兴中与勒相失。嘉平元年，刘琨送勒母王及虎于葛陂，时年十七。残忍，好驰猎，喧游无纪度，尤善弹人，军中每患之。勒白王曰：「此儿凶暴，无使军人煞之，声名可惜，宜自除也。」王曰：「快牛犊子，小时多能破车，为复小忍，勿怯之。」至十八，检摄恭谨，严重爱士，弓马迅健，勇冠当时。勒深嘉焉，拜征虏将军。性酷虐无道，军中勇干策略与己侔者，辄因事害之。至于降城陷垒，坑斩士女，鲜有遗类。勒屡加责诲，而行意自若。然御众严而不烦，莫敢犯者，指授攻讨，所向无前，故勒宠信弥隆，杖以专征之任。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石虎，字季龙，是石勒的侄子。石勒的父亲石朱从小把他当儿子养，所以有人称他是石勒的弟弟。晋朝永兴年间与石勒失散。嘉平元年，刘琨将石勒的母亲王氏和石虎送到葛陂，当时石虎十七岁。他残忍好斗，喜欢驰马打猎，喧闹游玩没有节制，尤其擅长弹射人，军中常为此担忧。石勒对母亲王氏说：“这个孩子凶暴，不要让军人杀了他，名声可惜，应该自己除掉他。”王氏说：“快牛犊子，小时候多会破车，再稍微忍耐一下，不要害怕。”到十八岁时，石虎检点约束自己，恭敬谨慎，严肃稳重爱护士卒，弓马迅捷健壮，勇猛冠绝当时。石勒非常赞赏他，拜为征虏将军。他性情酷虐无道，军中勇猛干练、策略与自己相当的人，常借故害死他们。至于攻陷城池堡垒，坑杀斩杀士人女子，很少留下活口。石勒多次责备教诲他，但他行为依旧。然而他统御部众严厉而不繁琐，没有人敢违犯，指挥攻讨，所向无敌，所以石勒对他宠信日益加深，倚仗他专任征伐之责。
既废杀弘，称居摄赵大王。建武元年正月，大赦，改年。虎志荒内游。外耽营缮，使太子邃省可尚书奏事，选守牧，祀郊庙；征伐刑断乃亲览之。三月，南游，临江而还，江东地震。是日，鹤省台成，赐匠有差。九月，迁都邺宫。二年，徙洛阳钟簴、九龙等于邺。是岁，大武殿、东西宫皆就。大武殿基高二丈八尺，穿为伏室，置卫士五百人于其中。东西七十五步，南北六十五步，皆漆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璧，穷极伎巧。起灵台之殿于显阳后，采召百官、州郡民女以充之。后庭服绮縠珍奇者万余人，内置宫女十八等，教宫人星占及马步射。置女太史灵台，仰观灾祥，以考外太史虚实。禁郡国不得私知学星谶。左校令成公段造庭燎于崇杠之末，高十余丈，上置燎，下盘置人，ㄌ缴上下。虎试而悦之。
石虎废杀石弘后，自称居摄赵大王。建武元年正月，大赦天下，改年号。石虎心志荒淫，沉迷于内宫游乐，对外则耽溺于营建修缮，让太子石邃审阅尚书奏事，选拔郡守州牧，祭祀郊庙；征伐和刑罚事务才亲自处理。三月，南游，到长江边后返回，江东发生地震。当天，鹤省台建成，赏赐工匠各有差别。九月，迁都到邺宫。二年，将洛阳的钟簴、九龙等迁到邺城。这一年，大武殿、东西宫都建成。大武殿地基高二丈八尺，挖成地下室，在其中安置五百名卫士。东西宽七十五步，南北长六十五步，全部用漆瓦、金铛、银楹、金柱、珠帘、玉璧装饰，极尽精巧。在显阳殿后建造灵台之殿，征召百官、州郡民女来充实后宫。后庭穿着绮罗绸缎、佩戴珍奇珠宝的有一万多人，内设宫女十八等，教宫女学习星占和骑马射箭。设置女太史在灵台，仰观灾祥，以检验外太史的真假。禁止郡国私自学习星象谶纬。左校令成公段在崇杠顶端制造庭燎，高十余丈，上面放置火炬，下面盘上安置人，用绳索上下牵引。石虎试用后非常喜欢。
三年，太保安夔等文武五百九十人上皇帝尊号劝进，方入，而庭燎油灌下盘，死者七人。虎大怒，腰斩成公段于阊阖门。即天王位，南郊，大赦。亲王贬为郡公，藩王为县侯。太子邃总百揆，其后荒酒淫色，骄恣无道，或盘游于畋，悬管而入，或夜百骑宿于宫臣家，淫其妻妾。装饰宫人美淑者，斩首洗血置盘上，传首视之。又纳诸比丘尼有姿色者，与其交亵后煞之，合牛羊肉煮而食，亦赐左右，所以识其味也。虎荒耽内游，威恕违度，邃以事可呈之，怒曰：「此小事，何足呈也。」时有所不闻，复怒曰：「何以不呈？」诮责杖捶，月至再三。邃甚愠，私谓中庶子李颜等曰：「官家难称，吾欲行冒顿之事，卿从我乎？」颜等伏不敢对。事发，幽邃于东宫。杀之，及妃张氏男女二十六人尽赐死，合一棺埋之。诛其宫臣友党二百余人。立河间公宣为太子。建武六年，追尊号考乐平孝公为太宗孝皇帝。八年六月，上党孟门上有神人之像，坐于山上，三日而去。虎遣使以太牢祀之。九年十二月，武乡送雄虎，变为雌，乳一狼子，七日，噬虎脑而杀之，后三日，狼子亦死。佛图澄闻之流涕。
三年，太保安夔等文武官员五百九十人上皇帝尊号劝进，刚进入，庭燎的油灌到下盘，烧死七人。石虎大怒，在阊阖门将成公段腰斩。石虎即天王位，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亲王被贬为郡公，藩王被贬为县侯。太子石邃总揽百官事务，此后他沉溺于酒色，骄纵无道，有时游玩打猎，悬挂管乐进入，有时夜间带领百骑住宿在宫臣家中，奸淫他们的妻妾。将宫中美丽淑善的宫女装饰后，斩首洗血放在盘上，传首观看。又收纳有姿色的尼姑，与她们交欢后杀害，和牛羊肉一起煮了吃，也赐给左右，让他们品尝味道。石虎荒淫沉迷于内宫游乐，威怒失去节制，石邃有事呈报，石虎发怒说：“这是小事，哪里值得呈报。”有时不呈报，又发怒说：“为什么不呈报？”责骂杖打，每月两三次。石邃非常愤怒，私下对中庶子李颜等人说：“官家难以侍奉，我想做冒顿单于那样的事，你们跟从我吗？”李颜等人伏地不敢回答。事情败露后，石邃被幽禁在东宫。石虎杀了他，连同妃子张氏及男女二十六人全部赐死，合在一口棺材里埋葬。诛杀他的宫臣友党二百多人。立河间公石宣为太子。建武六年，追尊考乐平孝公为太宗孝皇帝。八年六月，上党孟门山上有神人的形象，坐在山上，三天后消失。石虎派使者用太牢祭祀。九年十二月，武乡送来一只雄虎，变成雌虎，哺乳一只狼崽，七天后，狼崽咬破虎脑杀了老虎，三天后，狼崽也死了。佛图澄听说后流泪。
十年，虎起河桥于灵昌津，采石为中济，石无大小辄随流，用功五百余万，不成。虎如灵昌津，沉璧告诚，壁浮于渚上，水波腾上，津所殿观莫不倾坏，死者百余人。虎恚甚，斩工匠而还。十一年，发雍、梁十六万人成长安未央宫，又发司、豫、荆、兖二十六万人成洛阳宫。十三年正月，虎亲耕籍田于桑梓苑。十四年三月，虎梦龙飞西南，自天落地。旦而问澄公，公曰：「祸将至矣，陛下宜父慈子和，深以慎之。」四月，秦公韬起宣光殿于太尉府，梁长九丈。太子宣视而恶之，斩匠截梁而去。韬怒，增之十丈。宣闻之，恚甚，谓杨柸、牟成等曰：「韬凶竖悖逆，敢违我如是！汝等能杀之者，吾入宫，尽以韬之国邑分封汝等。韬既死，主上必亲临丧，因行大事，无不济矣。」柸等许诺。八月，煞韬，宣奏之，虎哀绝，久之乃苏。召太子宣锁系于邺北，火焚杀之。议立太子于东堂，虎曰：「吾欲以纯灰三斗洗吾腹，腹秽恶，故生凶子，儿年二十便欲煞父。今世方十岁，比其二十，吾已老矣。」齐公世为皇世子，立昭仪刘氏为皇后。十一月，飨群臣于大武殿前，佛图澄殿上褰衣而行吟曰：「棘子成林，将坏人衣。」虎发石而视之，有棘子生焉。冉闵小字棘奴也。十二月，辛巳，雷，大雨霖。虎问佛图澄，澄曰：「其为我乎！」至戊子而澄卒。
十年，石虎在灵昌津修建河桥，采集石头作为中流砥柱，但无论石头大小都随水流冲走，耗费五百多万人工，仍未建成。石虎亲临灵昌津，沉下玉璧祷告，玉璧浮在水中小洲上，水波翻腾，河津旁的宫殿楼观无不倒塌，死了一百多人。石虎非常愤怒，杀了工匠后返回。十一年，征发雍州、梁州十六万人修建长安未央宫，又征发司州、豫州、荆州、兖州二十六万人修建洛阳宫。十三年正月，石虎在桑梓苑亲自耕种籍田。十四年三月，石虎梦见一条龙向西南飞，从天而降落到地上。早晨他询问佛图澄，佛图澄说：“灾祸将要来临了，陛下应当做到父亲慈爱、儿子和睦，深加谨慎。”四月，秦公石韬在太尉府修建宣光殿，房梁长九丈。太子石宣看到后很厌恶，杀了工匠、截断房梁后离去。石韬大怒，将房梁加长到十丈。石宣听说后，非常愤怒，对杨柸、牟成等人说：“石韬这个凶恶的小子叛逆无道，竟敢这样违抗我！你们如果能杀了他，等我入宫后，就把石韬的封国城邑全部分封给你们。石韬死后，主上一定会亲自来吊丧，趁机办成大事，没有不成功的。”杨柸等人答应了。八月，他们杀了石韬，石宣向石虎报告，石虎悲痛欲绝，很久才苏醒过来。他召来太子石宣，将他锁在邺城北面，用火烧死。在东堂商议立太子，石虎说：“我想用三斗纯灰洗我的肚子，肚子太污秽肮脏，才生出这样凶恶的儿子，儿子才二十岁就想杀父亲。如今石世才十岁，等他到二十岁时，我已经老了。”于是立齐公石世为皇太子，立昭仪刘氏为皇后。十一月，在大武殿前宴请群臣，佛图澄在殿上撩起衣服边走边吟唱：“荆棘长成林，会毁坏人的衣服。”石虎打开石头查看，发现里面长出了荆棘。冉闵的小名就是棘奴。十二月辛巳日，打雷，下大雨。石虎问佛图澄，佛图澄说：“这是为我而发生的吧！”到戊子日，佛图澄去世。
大宁元年正月，虎僭即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年。二月，有沙门从雍州来，称见佛图澄西入关。虎掘之，无尸，惟有一石。虎恶之，曰：「石者，朕也。葬我而去，吾将死矣。」因而寝疾。四月，薨于金华殿。〈《晋书》曰：「季龙始咸康元年僭立，至此太和六年，凡在位十五年。」〉
大宁元年正月，石虎在南郊僭越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有个僧侣从雍州来，声称见到佛图澄向西进入关中。石虎挖开佛图澄的坟墓，没有尸体，只有一块石头。石虎很厌恶，说：“石头，就是我。埋葬我后离去，我将要死了。”于是卧病不起。四月，在金华殿去世。〈《晋书》记载：“石虎从咸康元年僭位，到这时太和六年，共在位十五年。”〉
子世即位，尊刘后为太后。彭城王遵先镇关右，至是勒兵而还，戎卒九万，次于荡阴，石闵为前锋都督。太后令授遵丞相，加九锡，增封十郡。己丑，至安阳亭。庆甲，曜兵，入自凤阳门，升太武前殿，尽哀，退如东阁。群臣敦劝即位，大赦。封世为谯王，邑万户；废太后刘氏为昭仪，寻皆杀之。世立凡三十三日。尊其母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张氏为皇后，大司马义阳王鉴为太傅，沛王冲为太保，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甲午，太武殿灾，诸门观阁荡然，服御烧者太半，光炎照天，月余乃灭。乙未，雨血周遍邺城。六月，葬虎显原陵，伪谥武皇帝，庙号太祖。
儿子石世即位，尊刘后为太后。彭城王石遵先前镇守关右，这时率军返回，有九万士兵，驻扎在荡阴，石闵担任前锋都督。太后下令任命石遵为丞相，加九锡，增封十个郡。己丑日，到达安阳亭。庆贺甲日，炫耀兵力，从凤阳门进入，登上太武前殿，尽情哀悼，然后退到东阁。群臣敦促劝进即位，大赦天下。封石世为谯王，食邑万户；废太后刘氏为昭仪，不久都杀了他们。石世在位共三十三天。尊奉其母郑氏为皇太后，立妃张氏为皇后，任命大司马义阳王石鉴为太傅，沛王石冲为太保，石闵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甲午日，太武殿发生火灾，各门楼观阁全部烧毁，服饰器物烧掉大半，火光冲天，一个多月才熄灭。乙未日，邺城全城下血雨。六月，安葬石虎于显原陵，追谥为武皇帝，庙号太祖。
十一月，石闵劫司空李农、右卫王基密，谋共废遵。闵使将军苏彦、周成帅甲士三十人执遵于南台如意观。遵时方与妇人弹棋，问成等曰：「反者谁也？」成曰：「义阳王鉴当立。」遵曰：「我尚如是，汝等立鉴，复几时！」遂杀之于琨华殿，幷诛郑太后、张皇后。遵字太祗，虎第九子，凡在位百八十三日。
十一月，石闵劫持司空李农、右卫将军王基，密谋共同废黜石遵。石闵派将军苏彦、周成率领三十名甲士在南台如意观抓获石遵。石遵当时正与妇人下弹棋，问周成等人：“造反的是谁？”周成说：“义阳王石鉴应当即位。”石遵说：“我尚且如此，你们立石鉴，又能维持多久！”于是将石遵杀死在琨华殿，并诛杀郑太后、张皇后。石遵字太祗，是石虎的第九个儿子，共在位一百八十三天。
鉴即位，大赦。以石闵为将军，封武德王；李农为大司马。鉴使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夜诛闵、农于琨华殿，不克，禁中扰乱。鉴伪不知，夜斩松、才于西中华门。龙骧将军孙伏都、刘诛等结羯士三千人伏于胡天，亦欲诛闵等。鉴在中台，伏都帅三十人将升台挟鉴以攻之。鉴见，问其故。伏都曰：「闵、农等反，已在都掖门，臣严帅卫士，谨先启知。」鉴曰：「卿好陈力，勿忧无报也。」伏都等攻闵、农，不克。闵、农攻斩伏都等，自凤阳门至琨华，横尸相枕。诸胡羯无少长斩之，死者二十余万人，于时高鼻多须至有滥死者。
石鉴即位，大赦天下。任命石闵为将军，封武德王；李农为大司马。石鉴派中书令李松、殿中将军张才等人在夜里到琨华殿诛杀石闵、李农，没有成功，宫中陷入混乱。石鉴假装不知情，夜里在西中华门杀了李松、张才。龙骧将军孙伏都、刘诛等人集结三千羯族士兵埋伏在胡天，也想诛杀石闵等人。石鉴在中台，孙伏都率领三十人准备登上中台挟持石鉴来进攻。石鉴见到他们，问原因。孙伏都说：“石闵、李农等人造反，已在都掖门，我严格率领卫士，谨先禀报。”石鉴说：“你好好效力，不用担心没有回报。”孙伏都等人进攻石闵、李农，没有成功。石闵、李农反攻并杀了孙伏都等人，从凤阳门到琨华殿，尸体横陈相枕。所有胡人羯人无论老少都被斩杀，死了二十多万人，当时高鼻梁多胡须的人甚至有被滥杀的。
初，青龙元年正月，石闵欲灭二石之号，议曰：「孔子曰：『易姓而王七月者，七十有二国。』继赵李，谶书炳然，且德星镇卫，宜改号大卫，易姓李氏。」又大赦，改元。闰月，废鉴，煞之。诛虎孙三十八人，尽殪石氏。鉴在位一百三日。鉴字太朗，虎第三子也。
起初，青龙元年正月，石闵想废除二石的国号，商议说：“孔子说：‘改姓称王七个月的国家，有七十二个。’继承赵李，谶书明明白白，而且德星镇守卫地，应该改国号为大卫，改姓李氏。”又大赦天下，改年号。闰月，废黜石鉴，杀了他。诛杀石虎的孙子三十八人，将石氏全部消灭。石鉴在位一百零三天。石鉴字太朗，是石虎的第三个儿子。
《晋书》曰：季龙十三子，五人为冉闵所杀，八人自残害。谶言灭石者陵，寻而石闵徙封兰陵公。季龙恶之，改兰陵为武兴郡，至是终为闵所灭。石勒以成帝咸和三年僭立，二主四子，凡二十三年，以穆帝永和五年灭。
《晋书》记载：石虎有十三个儿子，五个人被冉闵所杀，八个人自相残害。谶语说灭石氏的是“陵”，不久石闵改封为兰陵公。石虎厌恶这一点，将兰陵改为武兴郡，到这时终于被石闵所灭。石勒在晋成帝咸和三年僭位，历经两位君主、四个儿子，共二十三年，在晋穆帝永和五年灭亡。
石闵
石闵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曰：石闵，字永曾，虎之养孙也。父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魏郡内黄人也。其先汉黎阳骑督，累世牙门。勒破陈午于河内，获瞻，时年十二。长而勇悍，便弓马，临阵不顾。勒奇之曰：「此儿壮健可嘉。」命虎子之。历位左积射将军，封西华侯。闵幼而果锐，虎抚之如孙。及长，身长八尺，善谋，勇力绝人。虎即位，为修武侯，历北中郎将。虎之败昌黎，闵军独全，由此功名大显。
崔鸿《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石闵，字永曾，是石虎的养孙。父亲石瞻，字弘武，本姓冉，名良，是魏郡内黄人。他的祖先曾任汉朝黎阳骑督，世代担任牙门将。石勒在河内击败陈午，俘获石瞻，当时他十二岁。长大后勇猛强悍，擅长骑马射箭，临阵不顾生死。石勒认为他奇特，说：“这孩子壮健可嘉。”命令石虎把他当儿子抚养。历任左积射将军，封西华侯。石闵幼年果敢敏锐，石虎像孙子一样抚养他。长大后，身高八尺，善于谋略，勇力过人。石虎即位后，封他为修武侯，历任北中郎将。石虎在昌黎战败时，只有石闵的军队得以保全，从此功名大显。
永兴元年闰月，司徒申钟、司空郎闿等四十八人上尊号于闵，僭皇帝位于南郊，大赦，改元，号称大魏，复姓冉氏。追尊祖隆元皇帝，考瞻烈祖皇帝，母王氏为皇太后，妻董氏为皇后，子智为皇太子。以司马李农为太宰，诸子皆为县公。
永兴元年闰月，司徒申钟、司空郎闿等四十八人向石闵进上尊号，石闵在南郊僭越称帝，大赦天下，改年号，国号大魏，恢复冉姓。追尊祖父冉隆为元皇帝，父亲冉瞻为烈祖皇帝，母亲王氏为皇太后，妻子董氏为皇后，儿子冉智为皇太子。任命司马李农为太宰，其他儿子都封为县公。
新兴王祗闻石鉴之死，称尊号于襄国，改年永宁。石祗遣相国汝阴王石琨帅众十万伐邺。六月，进据邯郸。闵尽众拒之。琨军大败。二年三月，闵攻襄国百余日，祗惧，乃去皇帝之号，改称赵王，遣太尉张奉乞师于慕容俊，中军张春请救于姚弋仲。三月，祗相国汝阴王琨自冀州救祗，弋仲遣子襄帅骑三万八千，俊遣将军悦绾帅甲士三万，劲卒十三万，四方攻之，祗卫其后，闵师大败。闵与十余骑奔还邺。祗使刘显帅众七万追奔伐邺。闵尽众出战，大败之，追奔至于阳平。显惧，密使请降，求煞石祗为效。四月，刘显煞祗及其丞相乐安王炳、太保张举等。遣拜显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祗、炳皆虎之庶子也。
新兴王石祗听说石鉴死了，在襄国称帝，改年号为永宁。石祗派相国汝阴王石琨率领十万大军攻打邺城。六月，进军占领了邯郸。冉闵率领全部兵力抵抗。石琨的军队大败。永宁二年三月，冉闵攻打襄国一百多天，石祗害怕了，于是去掉皇帝的称号，改称赵王，派太尉张奉向慕容俊请求援军，中军张春向姚弋仲求救。三月，石祗的相国汝阴王石琨从冀州来救援石祗，姚弋仲派儿子姚襄率领三万八千骑兵，慕容俊派将军悦绾率领三万甲士、十三万精兵，从四面进攻，石祗在后面掩护，冉闵的军队大败。冉闵和十多个骑兵逃回邺城。石祗派刘显率领七万军队追击并攻打邺城。冉闵率领全部军队出战，大败刘显，一直追到阳平。刘显害怕了，秘密派人请求投降，请求杀死石祗作为投诚的表示。四月，刘显杀了石祗以及他的丞相乐安王石炳、太保张举等人。冉闵派使者任命刘显为上大将军、大单于、冀州牧。石祗、石炳都是石虎的庶子。
七月，刘显称尊号襄国。三年二月，刘显帅众伐常山，太守苏彦告难。闵率骑八千救彦，败显于常山，追奔及于襄国。显大将军曹伏驹开门为应，遂入襄国，诛显及其公卿已下百余人，焚襄国宫室，迁其民于邺。
七月，刘显在襄国称帝。永宁三年二月，刘显率领军队攻打常山，太守苏彦告急。冉闵率领八千骑兵救援苏彦，在常山打败刘显，追击到襄国。刘显的大将军曹伏驹打开城门接应，于是冉闵进入襄国，诛杀刘显以及他的公卿以下一百多人，焚烧了襄国的宫殿，将那里的百姓迁到邺城。
三月，慕容俊已克幽、蓟，略地至于冀州。闵帅骑击之，与慕容恪遇于广台。恪方阵而前，闵众寡不敌。所乘赤马曰朱龙，日行千里，溃围出，东奔二十余里，马无故而死，遂为恪所擒。送之于蓟，俊立闵而问之曰：「汝奴仆下才，何敢妄称天子？」闵曰：「天下大乱，尔曹夷狄，人面兽心，尚欲篡逆。我一时英雄，何为不可作王耶！」俊怒，鞭之三日。遣慕容评帅众围邺。五月，送闵龙城，告而煞之。邺中饿人相食，虎时宫人略尽。冉智尚幼，蒋干遣詹事刘猗奏表降晋。八月，长水校尉马愿、龙骧将军田香开门隆评。蒋干悬而下，奔于仓垣。评送闵后董氏、太子智、太尉申钟及诸王公卿于蓟。初，慕容俊斩闵于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自五月不雨，至于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谥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雨雪。是岁永和八年也。
三月，慕容俊已经攻克幽州、蓟城，占领地盘直到冀州。冉闵率领骑兵攻击他，在广台与慕容恪相遇。慕容恪摆开方阵前进，冉闵寡不敌众。他骑的赤马名叫朱龙，日行千里，突围而出，向东奔跑了二十多里，马无缘无故地死了，于是被慕容恪擒获。被送到蓟城，慕容俊让冉闵站着问他：“你是个奴仆下才，怎么敢妄自称天子？”冉闵说：“天下大乱，你们这些夷狄，人面兽心，还想篡位叛逆。我是一时的英雄，为什么不能做王呢！”慕容俊大怒，鞭打了他三天。派慕容评率领军队围攻邺城。五月，把冉闵送到龙城，祭告祖先后杀了他。邺城中饿得人吃人，石虎时的宫人几乎被吃光。冉智还年幼，蒋干派詹事刘猗上表投降东晋。八月，长水校尉马愿、龙骧将军田香打开城门迎接慕容评。蒋干用绳子从城上吊下来，逃往仓垣。慕容评把冉闵的皇后董氏、太子冉智、太尉申钟以及各位王公大臣送到蓟城。当初，慕容俊在遏陉山斩杀冉闵，山周围七里的草木全部枯死，蝗虫大起，从五月不下雨，直到十二月。慕容俊派使者祭祀他，追谥为武悼天王，当天下了大雪。这一年是永和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