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职官部五
卷二百零七.职官部五
太尉
太尉
《礼记·月令》曰︰孟夏之月,命太尉赞杰俊。〈蔡邕《章句》曰︰太尉,卿官。〉
《礼记·月令》说:初夏的月份,命令太尉举荐杰出的人才。(蔡邕《章句》说:太尉是卿一级的官员。)
《春秋运斗枢》曰︰赤龙负图以出河,见尧与太尉舜等百二十臣集发藏大麓。
《春秋运斗枢》说:赤龙背着图从黄河中出现,尧与太尉舜等一百二十位臣子聚集,打开藏在山麓中的宝物。
《春秋合诚图》曰︰尧坐中舟,与太尉舜临观凤皇授图。
《春秋合诚图》说:尧坐在船中,与太尉舜一起观看凤凰授予图册。
《史记》曰︰孝惠帝六年,置太尉官。
《史记》说:汉孝惠帝六年,设置太尉官职。
《汉书》曰︰太尉,秦官也,掌武事。
《汉书》说:太尉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军事事务。
又曰︰高祖言周勃重厚而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可为太尉。
又说:汉高祖说周勃稳重厚道但缺少文采,然而能安定刘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他可以担任太尉。
《东观汉记》曰︰刘彪,字智伯,为太尉,在位清白廉让以率下。
《东观汉记》说:刘彪,字智伯,担任太尉,在任期间清廉自守、谦让有礼,以此作为下属的表率。
又曰︰张辅,字孟侯。为太尉,父尚在。辅每迁转,乃一到雒,父来,适会正腊,公卿罢朝,俱贺岁,奉酒上辅父寿,极欣燕,莫不嘉其荣也。
又说:张辅,字孟侯。担任太尉时,父亲还在世。张辅每次升迁调动,才到洛阳一次,父亲来时,正赶上腊月祭祀,公卿大臣退朝后,都来贺岁,举酒为张辅的父亲祝寿,场面非常欢乐,没有人不赞美他的荣耀。
《后汉书》曰︰杨震,字伯起,尝客于湖鳣外,不答州郡礼命数十年,众人谓之晚暮,而震励志逾笃。后有鹳雀衔三鳣鱼飞集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曰︰「凡鳣者,卿大夫之服象也。数三者,法三台也。先生自此升矣。」后果位至太尉。
《后汉书》说:杨震,字伯起,曾客居在湖县,几十年不接受州郡的礼聘,人们说他年纪大了,但杨震的志向更加坚定。后来有鹳雀衔着三条鳣鱼飞落在讲堂前,主讲人取鱼进献说:“鳣鱼是卿大夫官服的象征。数目三,对应三台星。先生从此要升迁了。”后来果然官至太尉。
又曰︰刘宽为太尉,灵帝颇好学艺,每引见宽,令讲经,宽尝于坐被酒睡伏。〈被,加也。为酒所加也。〉帝问︰「太尉醉耶?」宽仰对曰︰「臣不敢醉,但任重责大,忧心如醉。」
又说:刘宽担任太尉,汉灵帝很喜欢学习技艺,每次召见刘宽,让他讲解经书,刘宽曾在座位上因饮酒而伏睡。(被,是加的意思。被酒,就是被酒力所影响。)皇帝问:“太尉醉了吗?”刘宽抬头回答说:“臣不敢醉,只是责任重大,忧虑得如同醉酒。”
又曰︰张禹为太尉,时连岁灾荒,府藏空虚。禹上疏求入三岁租税,以助郡国廪假。〈廪,给也。假,贷也。〉许之。
又说:张禹担任太尉,当时连年灾荒,国库空虚。张禹上疏请求缴纳三年的租税,以帮助各郡国发放粮食和借贷。(廪,是供给的意思。假,是借贷的意思。)皇帝同意了。
又曰︰杨震代刘恺为太尉,帝舅大鸿胪耿宝荐中常侍李闰兄于震,震不从,宝乃自往候震曰︰「李常侍,国家所重,欲令公辟其兄,宝惟传上意耳。」〈言非已本心传在上之意。〉震曰︰「如朝廷欲令三府辟召,固宜有尚书敕。遂拒不许,宝大恨而去。
又说:杨震接替刘恺担任太尉,皇帝的舅舅大鸿胪耿宝向杨震推荐中常侍李闰的哥哥,杨震不答应,耿宝就亲自去拜访杨震说:“李常侍是国家看重的人,想让您征召他的哥哥,我只是传达皇上的意思罢了。”(意思是说这不是自己的本心,而是传达皇上的意图。)杨震说:“如果朝廷想让三府征召,本来就应该有尚书的敕令。”于是拒绝不答应,耿宝非常怨恨地离开了。
又《宦者传》曰︰曹嵩,灵帝时贷赂中官及输西园钱一亿万,故位至太尉。
又《宦者传》说:曹嵩,在汉灵帝时贿赂宦官并向西园缴纳一亿万钱,因此官至太尉。
《续汉书·百官志》曰︰太尉一人,掌方岳事物、功课,岁尽则奏其殿最而行赏罚。世祖即位为大司马。
《续汉书·百官志》说:太尉一人,掌管四方山岳的事务和考核,年底则奏报官员的优劣并施行赏罚。世祖(光武帝)即位后改称大司马。
又曰︰太尉,郊庙掌亚献、大丧,告谥南郊。
又说:太尉,在郊祀和庙祭中掌管第二次献酒,在大丧中,到南郊祭告并上谥号。
又曰︰王龚为太尉,在位恭慎。自非公事,不通州郡书记;其所辟命,皆海内长者。
又说:王龚担任太尉,在位恭敬谨慎。除非公事,不与州郡通信;他所征召任命的人,都是天下德高望重的人。
谢承《后汉书》曰︰郑弘为临淮太守,行春,有二白鹿随车夹毂而行,弘怪,问主簿黄国,鹿为吉凶,贺曰︰「闻三公车轓画作鹿,明府当为宰相。」弘后果为太尉。
谢承《后汉书》说:郑弘担任临淮太守,春天巡视时,有两只白鹿跟随车旁而行,郑弘感到奇怪,问主簿黄国,鹿是吉是凶,黄国祝贺说:“听说三公的车厢上画着鹿,您应当会成为宰相。”郑弘后来果然成为太尉。
又曰︰陈蕃拜太尉,临朝叹曰︰「黄宪若在,不敢先佩印绶。」
又说:陈蕃被任命为太尉,上朝时感叹说:“黄宪如果还在,我不敢先佩戴印绶。”
又曰︰郑弘,字巨君,为太尉,举将第五伦为司空,班位在下,每正朝见弘,曲躬自卑。帝知,遂置云母屏风分隔之,由此以为故事。
又说:郑弘,字巨君,担任太尉,举荐将领第五伦为司空,班次地位在郑弘之下,每次上朝时第五伦见到郑弘,都弯腰表示谦卑。皇帝知道后,就设置了云母屏风将他们隔开,从此成为惯例。
又曰︰京兆朱宠,字仲威。为太尉,家贫,食脱粟饭,卧布被,朝廷赐锦被粱肉,皆不敢当。
又说:京兆人朱宠,字仲威。担任太尉,家境贫寒,吃糙米饭,盖布被子,朝廷赏赐锦被和精美的食物,都不敢接受。
华峤《后汉书》曰︰安帝即位,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就国。凡三公以灾免,自防始也。
华峤《后汉书》说:汉安帝即位,太尉徐防因灾异和寇贼被策令免职回到封国。三公因灾异被免职,从徐防开始。
袁山松《后汉书》曰︰太尉刘虞让位于羊续。灵帝时为三公者,皆输礼钱千万,续举衤р袍以示之曰︰「臣之所有,惟此而已。」遂不代虞。
袁山松《后汉书》说:太尉刘虞让位给羊续。汉灵帝时,担任三公的人都要缴纳礼钱千万,羊续举起自己的袍子给他们看说:“臣所有的,只有这个而已。”于是没有接替刘虞。
张璠《汉记》曰︰杨秉,字叔卿,为太尉,常曰︰「我有三不惑︰酒、色、财也。」天下称为名公。
张璠《汉记》说:杨秉,字叔卿,担任太尉,常说:“我有三样不被迷惑的东西:酒、色、财。”天下人称他为名公。
《汉书·百官表》曰︰太尉,秦官,金印紫绶,掌武事,周勃、灌婴、周亚夫等为之。
《汉书·百官表》说:太尉是秦朝的官职,佩金印紫绶,掌管军事事务,周勃、灌婴、周亚夫等人担任过此职。
又《百官表注》曰︰太尉,古官也。自上安下曰尉,故官以为号。
又《百官表注》说:太尉是古代官职。从上安定下方叫做“尉”,所以官职以此命名。
应劭《汉官仪》曰︰章帝诏曰︰「司空牟融典职六年,勤劳不怠,其以融为太尉,录尚书事。」
应劭《汉官仪》说:汉章帝下诏说:“司空牟融任职六年,勤劳不懈,现任命牟融为太尉,总领尚书事务。”
又曰︰《冲帝册书》曰︰太尉赵峻,贰掌枢衡,有匪石不贰之心。
又说:《冲帝册书》说:太尉赵峻,辅佐掌管国家枢要,有像石头一样不可动摇的忠心。
又曰︰三公,国之桢�,朝廷取正,以成断金。大司农李固,公侯之苗,忠正不挠,有史鱼之风,其以固为太尉。
又说:三公是国家的栋梁,朝廷依靠他们来端正法度,以成就同心协力。大司农李固,是公侯的后代,忠诚正直不屈,有史鱼的风范,现任命李固为太尉。
又曰︰河间相张衡说明帝,以为司徒、司空府已荣,欲更治太尉府,府公南阳赵喜也。西曹掾安众郑均素好名节,以为朝廷新造北宫,整饬宫寺。今府本馆陶公主第舍,员职鲜少,自足相授喜,表陈之,即见听许。其冬,帝幸辟雍,历二府,光观壮丽,而太尉府独卑陋。显宗东顾叹息曰︰「屠牛纵酒,勿令乞儿为宰。」
又说:河间相张衡向汉明帝进言,认为司徒、司空府已经很华丽,想再修缮太尉府,太尉是南阳人赵喜。西曹掾安众人郑均一向注重名节,认为朝廷刚建北宫,修缮宫室寺署。现在太尉府本是馆陶公主的宅第,官员人数很少,自然足够交接给赵喜,于是上表陈述,立即被批准。那年冬天,皇帝到辟雍,经过司徒、司空二府,看到它们壮丽辉煌,而太尉府却特别简陋。显宗(明帝)向东回头叹息说:“杀牛纵酒,不要让乞丐做宰官。”
《汉官典职》曰︰太尉,孝文三年置,七年省。武帝建元二年置,五年复省,更名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复置太尉。
《汉官典职》说:太尉,汉文帝三年设置,七年废除。汉武帝建元二年设置,五年又废除,改名为大司马。建武二十七年重新设置太尉。
《魏志》曰︰文帝践祚,钟繇迁太尉。时华歆、王朗幷先世名臣,帝罢朝,谓左右曰︰「此三公者,乃一代之伟人也,后日殆难继矣。」
《魏志》说:魏文帝即位,钟繇升任太尉。当时华歆、王朗都是前朝名臣,文帝退朝后对左右说:“这三位三公,真是一代的伟人,以后恐怕很难有人能接替了。”
又曰︰华歆拜太尉。歆疾,乞退,让位于管宁,文帝不许。临当大会,乃遣散骑常侍缪袭奉诏谕旨曰︰「朕新莅庶事,一日万机,惧听断之不明,赖有德之臣,左右朕躬。君其力疾就会,以惠予一人。」将立几筵,命百官总已,以须君到,然后御坐。
又说:华歆被任命为太尉。华歆生病,请求退休,让位给管宁,文帝不同意。临近大会时,就派散骑常侍缪袭奉诏传达旨意说:“朕刚处理政务,日理万机,担心判断不明,依赖有德的大臣辅佐朕。请您勉强带病赴会,以惠及我一人。”将要设立席位,命令百官各自统理自己的事务,等待您到来,然后朕才就座。
又曰︰邓艾,字士载。既平刘禅,诏曰︰「艾曜威奋武,深入虏庭,斩将搴旗,枭斩鲸鲵,使僭号之主稽首系颈,历世逋诛,一朝而平。兵不逾时,战不终日,云彻席卷,荡定巴蜀。虽白起破强楚,韩信克劲赵,吴汉擒子阳,亚夫灭七国,计功论美,不足比勋,其以艾为太尉,增邑二万户。」
又说:邓艾,字士载。平定刘禅后,诏书说:“邓艾显扬军威,奋勇作战,深入敌境,斩将拔旗,枭斩大敌,使僭号之主叩头投降,历代逃诛的敌人,一朝平定。用兵不超过时节,战斗不超过一天,如云散席卷,荡平巴蜀。即使白起攻破强楚,韩信攻克劲赵,吴汉擒获子阳,周亚夫消灭七国,论功行赏,也不足以比得上他的功勋,现任命邓艾为太尉,增加食邑二万户。”
〈又〉〔晋书〕曰︰王祥,字休征,为太尉。司马文王进爵为王,祥与司徒何曾、司空荀𫖮幷诣王。𫖮曰︰「相王尊重,今可相率而拜。」祥曰︰「相国势位诚为尊贵,然乃是魏之宰相,吾等魏之三公,公王相去,一阶而已,班列大同,安有天子三司可辄拜人者耶!损魏朝之美,亏晋王之德,君子爱人以礼,吾不为也。」及入,荀𫖮遂拜,祥独长揖。文王谓祥曰︰「然后知君子见顾之重。」
《晋书》记载:王祥,字休征,担任太尉。司马昭进爵为王,王祥与司徒何曾、司空荀𫖮一同去拜见。荀𫖮说:“相王地位尊贵,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向他跪拜。”王祥说:“相国权势地位确实尊贵,但他是魏国的宰相,我们是魏国的三公,公与王只差一个等级,班列大致相同,哪有天子三公可以随便跪拜他人的道理!这会损害魏朝的体面,也有亏晋王的德行,君子用礼来爱护人,我不这样做。”等到进去后,荀𫖮就跪拜了,只有王祥作长揖。司马昭对王祥说:“这才知道君子对我的敬重之深。”
《吴志》曰︰孙皓诏曰︰「范慎勋德俱茂,朕所敬凭,宜登上公以副众望,可为太尉。」
《吴志》记载:孙皓下诏说:“范慎功勋和德行都很卓越,是我所敬重依靠的人,应该升任上公以符合众人期望,可以担任太尉。”
《晋中兴书》曰︰郤鉴为太尉,虽在公位,冲心愈约,劳谦日仄,诵玩坟索,自少及长,身无择行。家本书生,后因丧乱,解巾从戎,非其本愿,常怀慨然。咸康五年秋寝疾,上疏逊位,优诏不许。
《晋中兴书》记载:郤鉴担任太尉,虽然身居公位,但谦虚之心更加收敛,勤劳谦逊,日理万机,诵读研习古代典籍,从小到老,行为没有可挑剔的。他本是书生出身,后来因为战乱,脱去头巾从军,这不是他的本意,常常感到感慨。咸康五年秋天卧病在床,上奏请求退位,皇帝下诏优待不允许。
又曰︰桓温授侍中、太尉,固让不受。旬月之中,使者八至,轺轩相望于道,温遂亲职。
又说:桓温被授予侍中、太尉,坚决推辞不接受。十天一个月之内,使者来了八次,轻车在道路上接连不断,桓温于是亲自就职。
谢灵运《晋书》曰︰秦有太尉掌兵,汉仍修之,或置或省。是故司马之官,主九伐之职。
谢灵运《晋书》记载:秦朝有太尉掌管军事,汉朝沿袭这一制度,有时设置有时省去。因此司马这个官职,主管九伐的职责。
《齐职仪》曰︰魏文黄初二年,日蚀,奏免太尉贾诩。诏︰天地灾害,责在朕躬,勿贬三公,遂为永制。
《齐职仪》记载:魏文帝黄初二年,发生日食,上奏请求罢免太尉贾诩。皇帝下诏说:天地灾害,责任在我身上,不要贬谪三公,于是成为永久的制度。
《五代史·后唐书》︰庄宗御文明殿,册齐王张全义为守,太尉如常。仪礼毕,全义于尚书都省领事,宰臣群官在列,左谏议窦专不降阶,为御史所劾。专援引旧典以对。时宰臣不记故事,无能诘责,寝而不行。
《五代史·后唐书》记载:后唐庄宗在文明殿,册封齐王张全义为守,太尉照常。礼仪结束后,张全义在尚书都省处理事务,宰臣和百官都在列,左谏议大夫窦专没有下台阶,被御史弹劾。窦专引用旧典来回答。当时宰臣不记得旧例,无法责问,事情就搁置没有处理。
《汝南先贤传》曰︰陈蕃拜太尉,让曰︰「齐七政、训五兵,臣不如议郎王畅。」
《汝南先贤传》记载:陈蕃被任命为太尉,推辞说:“整顿七政、训练五兵,我不如议郎王畅。”
《天文录》曰︰三公星在北斗杓南,主宣德化,和阴阳,若今之太尉、司空之象也。
《天文录》记载:三公星在北斗星的斗柄南边,主管宣扬德化,调和阴阳,就像现在的太尉、司空的象征。
挚虞《册陇王太尉文》曰︰朕惟君行为时表,亲则宗臣,论道经邦,保乂皇家,是用进登上台。
挚虞《册陇王太尉文》说:我认为你的行为是当时的表率,亲情上是宗室大臣,讨论治国之道,安定国家,保护皇室,因此晋升你为上公。
司徒上
司徒(上)
《尚书·舜典》︰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五品,五常。逊,顺也。〉汝作司徒而敬敷五教在宽。〈五常之教,务在宽也。〉
《尚书·舜典》记载:帝舜说:“契!百姓不和睦,五品不顺从。(五品,指五常。逊,顺的意思。)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推行五教,以宽厚为原则。(五常的教化,关键在于宽厚。)
《礼记王制》曰︰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德,齐八政以防民淫,一道德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黜恶。〈司徒,地官,卿掌邦教也。〉
《礼记·王制》记载:司徒修整六礼来节制民众的性情,明确七教来振兴民众的德行,统一八政来防止民众的放纵,统一道德来使风俗一致,赡养老人来倡导孝道,抚恤孤独来照顾不足的人,尊崇贤人来推崇德行,淘汰不贤的人来罢黜恶行。(司徒,是地官,卿一级掌管国家教化。)
又《月令》曰︰孟夏之月,司徒行县鄙。〈蔡邕《月令章句》曰︰司徒,教官也。〉
又《月令》记载:初夏四月,司徒巡视县和鄙。(蔡邕《月令章句》说:司徒,是掌管教化的官员。)
又曰︰契为司徒而民成,谓知五教之礼也。
又说:契担任司徒而使民众成功,是说懂得五教的礼仪。
《毛诗·缁衣》曰︰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幷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毛诗·缁衣》记载:《缁衣》这首诗,是赞美武公的。父子两人都担任周朝的司徒,善于履行他们的职责,国人都觉得合适,所以赞美他们的德行,以表明拥有国家的人善于表彰善行的功绩。
《周礼》曰︰乃立地官司徒,使帅其属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扰邦国。〈扰,亦安也。〉
《周礼》记载:于是设立地官司徒,让他率领下属掌管国家的教化,以辅佐君王安抚邦国。(扰,也是安的意思。)
又曰︰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其人民之数,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之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
又说:大司徒的职责,掌管建立国家的土地地图和人民数量,以辅佐君王安抚邦国。根据天下的土地地图,全面了解九州地域的广度和长度,辨别其中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的名称和物产。
又《地官》曰︰大司徒之职,凡建邦国以土圭之法,土其地而制其域。〈土其地,犹言度其地也。〉
又《地官》记载:大司徒的职责,凡是建立邦国,用土圭的方法,测量土地并划定疆域。(土其地,就是测量土地的意思。)
又曰︰大司徒之职,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礼所以节止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乐所以荡正民情思,使其心应和也。〉
又说:大司徒的职责,用五礼来防止万民的虚伪,并教导他们中正;(礼是用来节制民众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用六乐来防止万民的情欲,并教导他们和谐。(乐是用来荡涤端正民众的情感和思想,使他们的心灵相应和谐。)
又《地官》曰︰大司徒之职,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保息,谓安之也。慈幼,谓爱幼少也。〉二曰养老,三曰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安富,谓平其徭役,不专取。〉
又《地官》记载:大司徒的职责,用六种保息的方法来养育万民:一是慈爱幼小,(保息,就是安抚他们。慈幼,就是爱护幼小。)二是赡养老人,三是救济穷困,四是抚恤贫穷,五是宽待疾病,六是安定富人。(安富,就是平衡他们的徭役,不专门索取。)
《春秋传》曰︰祝鸠氏,司徒也。
《春秋传》记载:祝鸠氏,就是司徒。
《尚书·大传》曰︰百姓不亲,五品不训,则责司徒。
《尚书·大传》记载:百姓不和睦,五品不顺从,就责罚司徒。
《韩诗外传》曰︰君臣不正,人道不和,国多盗贼,人怨其上,则责之司徒。
《韩诗外传》记载:君臣不端正,人道不和谐,国家盗贼多,人民怨恨君主,就责罚司徒。
《论语摘辅像》曰︰仲尼为素王,颜渊为司徒。
《论语摘辅像》记载:孔子是素王,颜渊是司徒。
《家语》曰︰地宜不殖,则物不蓄,万民饥寒,教训不行,风俗淫僻,人民流散,曰危。危则饬司徒。〈饬,谓整摄。〉
《家语》记载:土地适宜却不种植,那么物资不积蓄,万民饥寒,教化不推行,风俗淫邪,人民流散,这叫做危险。危险就整顿司徒。(饬,就是整顿治理的意思。)
《汉书》曰︰祝良,字仲子,东海人,为大司徒。鲍恢为长史,以事至东海,过其家,见良妻布衣徒跣,曳柴从田中归。恢告曰︰「我司徒史也,故来授书,欲见夫人。」妻曰︰「妾是也。若掾耶?」恢下拜之,叹息而归。
《汉书》记载:祝良,字仲子,东海人,担任大司徒。鲍恢担任长史,因事到东海,路过祝良家,看见祝良的妻子穿着布衣光着脚,拖着柴火从田里回来。鲍恢告诉她说:“我是司徒的属官,特意来送文书,想见夫人。”妻子说:“我就是。你是掾吏吗?”鲍恢下车拜见她,叹息着回去了。
《东观汉记》曰︰邓禹为司徒,讨赤眉不以时进,光武与书曰︰司徒,尧也;赤眉,桀也。今长安饥民,孰不延望?
《东观汉记》记载:邓禹担任司徒,讨伐赤眉军没有按时进军,光武帝写信给他说:司徒,是尧;赤眉,是桀。现在长安的饥民,谁不伸长脖子盼望?
又曰︰袁安为司徒,每朝会忧念王室,未尝不流涕。
又说:袁安担任司徒,每次朝会时忧虑王室,没有不流泪的。
又曰︰郭丹为司徒,在朝,名清廉公正。
又说:郭丹担任司徒,在朝廷上,以清廉公正闻名。
《后汉书》曰︰蔡茂,字子礼。代戴涉为司徒,在职清俭匪懈。茂初在广汉,梦在大殿之极,上有三穗禾,茂跳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主簿郭贺离席庆曰︰「大殿者,官府之形像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其中穗,中台之位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以得禄秩也。衮职有缺,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辟贺为掾。
《后汉书》记载:蔡茂,字子礼。接替戴涉担任司徒,在职期间清廉节俭毫不懈怠。蔡茂当初在广汉时,梦见在大殿的屋脊上,上面有三穗禾,蔡茂跳起来去拿,拿到了中间那穗,随即又丢失了。主簿郭贺离开座位祝贺说:“大殿,是官府的象征。屋脊上有禾,是臣子最高的俸禄。拿到中间那穗,是中央台阁的位置。从字来看,禾和失组成秩,虽然说是丢失了,实际上是得到了俸禄。三公的职位有缺,您将补上它。”一个月后蔡茂被征召,征辟郭贺为掾吏。
又曰︰光武即位高邑,使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策曰︰「前将军禹,深执忠孝,与朕谋谟帷幄,决胜千里。孔子曰︰自吾有回,门人日亲。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效尤著。百姓不亲,五品不训,汝作司徒,敬敷五教,五教在宽。今遣奉车骑都尉授印绶封为ガ侯,邑万户,其敬之哉!」禹时年二十四。
又说:光武帝在高邑即位,派使者持节拜邓禹为大司徒,策文说:“前将军邓禹,深怀忠孝,与我在军帐中谋划,决胜千里之外。孔子说:自从我有了颜回,门人日益亲近。你斩将破军,平定山西,功绩尤其显著。百姓不和睦,五品不顺从,你担任司徒,要恭敬地推行五教,五教在于宽厚。现在派遣奉车骑都尉授予你印绶,封你为酂侯,食邑万户,你要敬重啊!”邓禹当时二十四岁。
又曰︰范迁为司徒,有宅数亩,田不过一顷,复推与兄子。其妻常谓曰︰君有四子而无立锥之地。
又说:范迁担任司徒,有宅院几亩,田地不超过一顷,又推让给了兄长的儿子。他的妻子常对他说:你有四个儿子却没有立锥之地。
又曰︰张湛称疾不朝,后大司徒戴涉被诛,〈涉字叔平,冀州清河人也。坐所举人盗金下狱。〉帝强起湛以代之。湛至朝堂,遗失溲便,〈溲,小便也。溲音所流反。〉因自陈疾笃,不能复任朝事。遂罢之。
又说:张湛声称生病不上朝,后来大司徒戴涉被处死(戴涉字叔平,是冀州清河人。因所推荐的人盗窃黄金而被牵连下狱)。皇帝强行起用张湛接替他。张湛到了朝堂,大小便失禁(溲,指小便。溲音同“所流反”),于是自己陈述病重,不能再担任朝廷职务。于是被免职。
又曰︰冯勤迁司徒。先是,三公多见罪退,帝贤勤,欲令以善自终。因宴见从容戒之曰︰「朱浮,上不忠于君,下陵轹同列,竟以中伤至今。「〈朱浮为大司空,坐卖弄国恩免。又为陵轹同列,帝衔之,惜其功,不忍加罪。〉死生吉凶未可知,岂不惜哉!人臣放逐受诛,虽复追加赏赐赙祭,不足以偿不訾之身。〈訾,量也。言无量可比之,贵重之极也。訾与资同。〉忠臣孝子,览照前代以为鉴诫,能尽忠于国,事君无二,则爵赏光乎当代,功名列于不朽,可不勉哉!」勤愈恭约尽忠,号称任职。
又说:冯勤升任司徒。在此之前,三公大多因罪被免职,皇帝认为冯勤贤能,想让他善始善终。于是趁宴会时从容告诫他说:“朱浮,对上不忠于君主,对下欺凌同僚,最终因此受到中伤至今(朱浮任大司空,因卖弄国家恩宠被免职。又因欺凌同僚,皇帝怀恨在心,但爱惜他的功劳,不忍加罪)。死生吉凶不可预知,岂不可惜!臣子被放逐或处死,即使事后追加赏赐和祭奠,也不足以补偿无价之身(訾,是估量的意思。指没有可比的价值,极其贵重。訾与资同)。忠臣孝子,借鉴前代作为警戒,能尽忠于国家,事奉君主无二心,那么爵位赏赐光耀当代,功名流传不朽,怎能不努力呢!”冯勤更加恭敬节俭、竭尽忠诚,被称为称职。
又曰︰宣秉,字巨公,拜大司徒,所得俸禄以收养亲族,自无担石之储。
又说:宣秉,字巨公,被任命为大司徒,所得的俸禄用来收养亲族,自己却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
又曰︰鲍昱代王敏为司徒,赐钱帛什器帷帐。
又说:鲍昱接替王敏任司徒,被赐予钱币、布帛、器物和帷帐。
又曰︰司徒公一人,掌人民事,凡教民孝悌、逊顺、谦俭、养生送死事,则议其制建其度。凡四方民事功课,岁尽则奉其殿最而行赏;凡郊祀之事,掌牲视濯。
又说:司徒公一人,掌管百姓事务。凡是教导民众孝悌、谦逊顺从、节俭、养生送死等事,就讨论制度、建立规范。凡是各地民事的考核,年底就呈报优劣并施行赏罚;凡是郊祀之事,负责检查牲畜和洗涤。
谢承《后汉书》曰︰刘宠为司徒,卧粗布被。
谢承《后汉书》说:刘宠任司徒,睡觉盖粗布被子。
《汉官典职》曰︰司徒,本丞相官,哀帝改为大司徒,主司徒众,驯五品,府与苍龙阙对。厌于尊者,不敢称府也。
《汉官典职》说:司徒,原本是丞相的官职,汉哀帝改为大司徒,主管司徒的部众,教化五品伦理,官署与苍龙阙相对。因避讳尊者,不敢称为“府”。
《魏志》曰︰华歆,字子鱼。拜司徒。歆素贫,禄赐以赈施亲戚故人,家无担石之储。公卿尝幷赐没入生口,惟歆出而嫁之。帝叹息,下诏曰︰「司徒,国之俊老,所与和阴阳、理庶事也。今太官重膳,而司徒蔬食,甚无谓也。特赐御衣,及为其妻子男女皆作衣服。」
《魏志》说:华歆,字子鱼。被任命为司徒。华歆一向贫穷,俸禄和赏赐都用来救济亲戚故旧,家中没有一担一石的积蓄。公卿们曾一起被赐予没收的奴婢,只有华歆将他们放出并嫁出去。皇帝叹息,下诏说:“司徒,是国家德高望重的大臣,是与朕调和阴阳、治理众事的人。如今太官备有丰盛膳食,而司徒却吃粗食,这很没道理。特赐御衣,并为他妻子儿女都制作衣服。”
又曰︰黄初元年,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郎中令为大司农。
又说:黄初元年,改相国为司徒,御史大夫为司空,奉常郎中令为大司农。
《魏名臣奏》曰︰黄门杜恕奏曰︰汉故事,人民病疾,责之司徒。
《魏名臣奏》说:黄门侍郎杜恕上奏说:按照汉朝旧例,百姓有疾病,由司徒负责。
《蜀志》曰︰许靖,字文休。及先主即尊号,策靖曰︰「朕获奉洪业,君临万国,夙宵徨徨,惧不能绥,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其敬敷五教,五教在宽,君其勖哉!秉哉无怠,称朕意焉。」靖虽年逾七十,爱乐人物,纳诱后进,清谈不倦,丞相诸葛亮皆为之拜。
《蜀志》说:许靖,字文休。等到先主刘备即皇帝位,策命许靖说:“朕得以继承大业,君临天下,日夜惶恐,担心不能安抚百姓,百姓不亲近,五品伦理不和顺。你任司徒,要恭敬地传播五教,五教在于宽厚,你要努力啊!秉持职责不要懈怠,以符合朕的心意。”许靖虽然年过七十,仍喜爱人才,接纳诱导后辈,清谈不倦,连丞相诸葛亮都向他行礼。
《吴录》曰︰丁固为司徒,初为尚书,梦松树生其腹上,谓人曰︰「松字十八公也,后十年,吾当为公乎?」遂如梦焉。
《吴录》说:丁固任司徒,当初任尚书时,梦见松树长在自己肚子上,对人说:“松字是十八公,十年后,我大概会成为三公吧?”后来果然如梦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