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五十五．兵部八十六
卷三百五十五．兵部八十六
甲上
铠甲（上）
《释名》曰：铠犹垲，垲，坚重之言也。或谓之甲，似物孚甲以自御也。
《释名》说：铠就像“垲”，垲是坚硬厚重的意思。有时称为甲，如同物体表面的硬壳用来保护自己。
《广雅》曰：函甲，介铠也。
《广雅》说：函甲，就是介铠（铠甲）。
《说文》曰：铠，甲也。釬，〈音汗。〉臂铠也。铔，〈音，音鸦，金遐〉颈铠也。
《说文》说：铠，就是甲。釬（音汗），是臂铠。铔（音鸦，金遐），是颈铠。
《世本》曰：杼作甲。〈宋衷曰：少康之子舆也。甲，铠也。《墨子》同。〉
《世本》说：杼发明了甲。（宋衷说：杼是少康的儿子舆。甲就是铠。《墨子》说法相同。）
《书》曰：惟口起羞，惟甲胄起戎。〈孔安国曰：甲，铠也，言不可轻教令，易用兵。〉
《尚书》说：口舌会招致羞辱，甲胄会引发战争。（孔安国说：甲就是铠，意思是不可轻易发布教令，也不可轻易用兵。）
又曰：鲁侯伯禽宅曲阜，徐戎幷兴。公曰：「善。[A14H]乃甲胄，矫乃干。」〈言当善简汝甲铠兜鍪，施汝盾，使可用也。〉
又说：鲁侯伯禽居住在曲阜，徐地的戎人一起作乱。鲁公说：“准备好你们的甲胄，修整好你们的盾牌。”（意思是应当仔细挑选你们的铠甲头盔，准备好你们的盾牌，使它们可用。）
《易·说卦》曰：离为甲胄。
《周易·说卦》说：离卦象征甲胄。
《诗》曰：《小戎》，美闵襄公也。备其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彊，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
《诗经》说：《小戎》是赞美和怜悯秦襄公的诗。他整备兵甲以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征伐不断。国人夸耀自己的战车铠甲，妇人们则能怜惜她们的丈夫。
又曰：《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
又说：《叔于田》是讽刺郑庄公的诗。叔段住在京城，修整铠甲兵器，外出打猎。国人喜欢他并归附他。
又曰：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介，胄也。〉
又说：清邑的军队在彭地，四马披甲气势雄壮。（介，指头盔。）
又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皆行。
又说：怎能说没有衣裳，我与你同穿下裳。君王要兴兵打仗，修整我的铠甲兵器，我与你一同前行。
《礼记》曰：介胄，则必有不可犯之色。
《礼记》说：身穿铠甲头戴头盔，就必然有不可侵犯的神色。
又曰：介者不拜。〈言失容也。〉
又说：穿铠甲的人不行跪拜礼。（意思是会失去仪容。）
又曰：献甲者执胄。
又说：进献铠甲的人要手持头盔。
又曰：甲若有以前之，则执以将命；无以前之，则袒櫜奉胄。〈郑玄曰：甲，铠也。有以前之谓他贽弊也。櫜，铠衣也。胄，兜鍪也。袒其衣出兜鍪以致命也。〉
又说：进献铠甲时，如果有其他礼物在先，就拿着礼物传达命令；如果没有其他礼物，就敞开铠甲袋，捧出头盔。（郑玄说：甲就是铠。“有以前之”指有其他礼物。櫜是铠甲的外套。胄是头盔。敞开外套取出头盔来传达命令。）
又曰：国家靡弊，则车不雕几，甲不组縢，食器不刻镂，君子不履丝履，马不常秣。〈靡弊，赋税极也。雕，画也。几附缠为圻鄂也。组縢以组饰之也。组以铠，饰也。〉
又说：国家财力困乏时，车辆不加雕饰，铠甲不用丝带装饰，食器不雕刻花纹，君子不穿丝鞋，马匹不常喂精料。（靡弊，指赋税繁重。雕，指绘画。几，指边缘的装饰。组縢，指用丝带装饰。组用于铠甲，是装饰物。）
又曰：宾牟贾侍坐于孔子，言及武乐，孔子曰：「武王克殷，济河而西，车甲衅〈许靳切。〉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然后天下知武王不复用兵也。」
又说：宾牟贾陪孔子坐着，谈到武乐，孔子说：“周武王战胜殷商后，渡过黄河向西，把战车铠甲涂上血后收藏在府库中不再使用，这样天下就知道武王不再用兵了。”
又曰：君子耻服其服而无其容，耻有其容而无其辞，耻有其辞而无其德，是故君子端冕则有敬色，甲胄则有不可辱之色。〈言色称其服也。〉
又说：君子以穿着衣服却没有相应的仪容为耻，以有仪容却没有相应的言辞为耻，以有言辞却没有相应的品德为耻。因此君子端正冠冕时就有恭敬的神色，穿戴甲胄时就有不可侵犯的神色。（意思是神色要与服饰相称。）
又曰：儒有忠信以为甲胄，礼义以为干橹，戴仁而行，抱义而处，虽有暴政，不更其所自立有如此者。〈甲，铠也。干橹者，大小盾也。〉
又说：儒者以忠信作为铠甲，以礼义作为盾牌，头顶仁道而行，怀抱义理而居，即使有暴政，也不改变自己立身的根本，就像这样。（甲，就是铠。干橹，是大大小小的盾牌。）
《周礼》曰：司甲：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甲今时铠也，司其甲戈盾官也。〉
《周礼》说：司甲：设下大夫二人，中士八人。（甲就是现在的铠，是掌管铠甲、戈、盾的官员。）
又曰：燕之无函也，非无函也，夫人而能为函也。〈郑玄曰：言其丈夫人人皆能作是器，不须国工也。燕近强胡，胡习作甲胄也。〉
又说：燕国没有制甲工匠，不是真的没有，而是人人都能制作铠甲。（郑玄说：意思是那里的男子人人都能制作这种器物，不需要国家工匠。燕国靠近强大的胡人，胡人擅长制作甲胄。）
又曰：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属读如灌，注之谓上旅下旅扎续之数也。革坚者扎长。郑司农云：合甲削革裹肉，但取其表合以为甲也。〉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郑玄曰：革坚者，支久也。〉凡为甲必先为容，〈服者之形容。郑司农云：容谓象式也。〉然后制革，〈裁扎之广袤也。〉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郑司农云：上旅谓要以上也，下旅谓要以下也。〉以其长为之围。〈围谓扎要广厚。〉凡甲锻不挚则不坚，已敝则挠。〈郑司农云：锻，锻革也。贽谓质也。锻革太熟则革敝，无强挠曲也。〉
又说：制甲工匠制作铠甲，犀牛皮甲用七片甲片连缀，兕牛皮甲用六片，双层皮甲用五片。（属读作灌，指上身和下身甲片连缀的数量。皮革坚硬的甲片长。郑司农说：合甲是削去皮革内层，只取表层合在一起做甲。）犀甲可用百年，兕甲可用二百年，合甲可用三百年。（郑玄说：皮革坚硬，能持久。）凡制作铠甲必须先确定穿着者的体型，（即穿着者的身形。郑司农说：容指样式。）然后裁制皮革，（裁剪甲片的宽窄。）称量上身和下身甲片的重量，使其相等，（郑司农说：上旅指腰部以上，下旅指腰部以下。）根据长度确定围度。（围指甲片腰部的宽度和厚度。）凡铠甲，锻打不精熟就不坚固，锻打过度就会变软弯曲。（郑司农说：锻，指锻打皮革。贽指质地。锻打皮革太熟就会使皮革损坏，失去强度而弯曲。）
《左传》曰：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即位，使段居京，谓之京城太叔。后太叔治甲兵，具卒乘，将袭于郑。夫人将启，公闻其期，命子封帅车二百乘以伐京。
《左传》说：郑武公从申国娶妻，叫武姜。生了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即位后，让段住在京城，称为京城太叔。后来太叔修整铠甲兵器，备齐步兵战车，准备袭击郑国都城。武姜将打开城门内应，庄公得知日期，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讨伐京城。
又曰：狄伐卫。卫懿公好鹤，鹤有乘轩者。将战，国人受甲者皆曰：「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
又说：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欢鹤，鹤有乘坐轩车的。将要作战时，领到铠甲的人都说：“让鹤去吧，鹤确实有俸禄官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呢。”
又曰：楚成王欲黜太子商臣，其师潘崇曰：「能行大事乎？」曰：「能。」以宫甲围成王。〈杜预曰：太子宫甲也。〉
又说：楚成王想废黜太子商臣，太子的老师潘崇说：“能干大事吗？”商臣说：“能。”于是用宫中的甲士包围了楚成王。（杜预说：这是太子宫中的甲士。）
又曰：秦晋师于河曲，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返，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乃以其属出。
又说：秦晋两军在河曲对峙，秦军袭击晋国的上军，赵穿追赶没追上，返回后愤怒地说：“带着干粮，披甲而坐，本来就是求敌作战。敌人来了却不攻击，还等什么呢！”于是率领他的部属出战。
又曰：宋华元获于郑，逃归。后宋城，华元为植，巡功。〈植，将主也。〉城者讴曰：「旱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旱，出目大。皤，大腹。弃甲，谓亡师也。〉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于思，须之貌。〉使其骖乘谓之曰：「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弃甲则那？」〈那，犹何也。〉役人曰：「纵有其皮，丹漆若何？」
又说：宋国的华元被郑国俘虏后逃回。后来宋国筑城，华元担任监工，巡视工程。（植，指主将。）筑城的人唱道：“瞪着眼睛，挺着肚子，丢了铠甲逃回来。（旱，眼睛突出。皤，大肚子。弃甲，指打了败仗。）胡子拉碴，胡子拉碴，丢了铠甲又回来。（于思，胡须的样子。）”华元让他的骖乘回答说：“有牛就有皮，犀牛兕牛还很多。丢了铠甲又怎样？”（那，相当于“何”。）役人又说：“即使有皮，丹漆哪里来？”
又曰：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音峙。〉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公嗾夫獒焉，明搏而杀之。盾曰：「弃人用犬，虽猛何为？」斗且出，提弥明死之。
又说：晋灵公请赵盾喝酒，埋伏甲士准备攻击他。赵盾的车右提弥明（音峙）察觉了，快步上前说：“臣子陪宴超过三杯，就不合礼仪了。”于是扶着赵盾下殿。晋灵公放出猛犬，提弥明徒手搏斗杀死了它。赵盾说：“抛弃人而用狗，虽然凶猛又有什么用？”一边战斗一边退出，提弥明为此战死。
又曰：晋楚战于邲。楚王乘左广以逐赵旃，赵旃弃车而走林。屈荡搏之，得其甲裳。〈下曰裳也。〉
又说：晋楚在邲地交战。楚王乘坐左广的战车追赶赵旃，赵旃弃车逃入树林。屈荡与他搏斗，夺得了他的甲裳。（下身穿的叫裳。）
又曰：齐晋陈于鞍。齐顷公曰：「余姑剪灭此而朝食。」〈姑，且；剪，尽。〉不介马而驰之，晋郤克伤于矢，曰：「余病。」张侯曰：「擐甲执兵，固即死也。〈擐，贯也。即，就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
又说：齐晋两军在鞍地列阵。齐顷公说：“我姑且消灭了这些敌人再吃早饭。”（姑，暂且；剪，消灭。）不给马披甲就驱马冲锋。晋国的郤克被箭射伤，说：“我受伤了。”张侯说：“穿上铠甲拿起兵器，本来就是奔赴死亡。（擐，穿。即，走向。）受伤还没到死的地步。您努力吧！”
又曰：使吕相绝秦曰：「文公躬擐甲胄，跋履山川，征东之诸侯，虞夏商周之胤而朝诸秦。」
又说：派吕相去断绝与秦国的邦交，说：“晋文公亲自穿上铠甲头盔，跋山涉水，率领东方的诸侯——虞、夏、商、周的后代，一起朝见秦国。”
又曰：晋楚战于鄢陵。潘�之子党与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蹲，聚也。一发达七札。〉以示王曰：「君有二臣如此，何忧于战也。」
又说：晋楚在鄢陵交战。潘�的儿子潘党和养由基把铠甲叠起来射箭，穿透了七层甲片。（蹲，堆积。一箭射穿七层。）他们拿给楚王看，说：“君王有两位这样的臣子，还担心什么战争呢。”
又曰：晋胥童、夷羊五帅甲八百将攻郤氏。长鱼矫请无用众。既杀三郤，胥童以甲劫栾书、中行偃于朝。矫曰：「不杀二子，忧必及君。」公曰：「一朝而尸三卿，吾不忍也。」
又说：晋国的胥童、夷羊五率领八百甲士准备攻打郤氏。长鱼矫请求不要用太多人。杀死三郤后，胥童用甲士在朝廷上劫持了栾书和中行偃。长鱼矫说：“不杀这两个人，祸患一定会落到君王身上。”晋厉公说：“一个早上就杀死三位卿大夫，我不忍心。”
又曰：楚子重伐吴，为简之师，〈简，选练也。〉克鸠兹至于衡山，使邓廖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马融曰：组甲，组为甲里，公族所服，被练为里，甲者所服。杜预曰：组甲成组，文被练。练，袍也。〉以侵吴。吴人要而击之，获邓廖。其能免者组甲八十、被练三百而已。
又说：楚国子重攻打吴国，组建了精选的军队（简，就是选拔训练的意思）。攻克了鸠兹，到达衡山，派邓廖率领身穿组甲的三百人和身穿被练的三千人（马融说：组甲，是用丝带编缀的铠甲，是公族穿的；被练，是用熟丝织成的袍子，是士兵穿的。杜预说：组甲是成组的铠甲，被练是有纹饰的袍子。练，就是袍子。）去侵袭吴国。吴国人半路拦截攻击他们，俘虏了邓廖。能逃脱的只有身穿组甲的八十人和身穿被练的三百人而已。
又曰：宋灾，乐喜为司城以为政，使皇郧命校正出马，工正出车，备甲兵，庀武守。
又说：宋国发生火灾，乐喜担任司城主持政事，派皇郧命令校正提供马匹，工正提供战车，准备铠甲兵器，整顿武备防守。
又曰：诸侯会�且，遂伐偪阳。狄弥建大车之轮，而蒙之以甲以为橹，〈杜预曰：狄弥，鲁人也。蒙，覆也。橹，大盾也。〉左执之，右拔戟成一队。〈百人为队。〉
又说：诸侯在�且地会合，于是攻打偪阳。狄弥竖起大车的轮子，用铠甲蒙在上面作为盾牌（杜预说：狄弥是鲁国人。蒙，就是覆盖。橹，是大盾牌。），左手拿着它，右手拔出戟，组成一队（一百人为一队）。
又曰：郑子孔之为政也专，国人患之，乃讨西宫之难。〈尉止等作难于西宫，子孔知而不言。〉子孔当罪。以其甲及子革、子良氏之甲守。〈以自守。〉子展、子西率国人伐之，杀子孔而分其室。
又说：郑国子孔执政专横，国人都很忧患他，于是追究西宫之难的责任（尉止等人在西宫作乱，子孔知情不报）。子孔被判有罪。他用自己的甲士以及子革、子良氏的甲士防守（用来自卫）。子展、子西率领国人攻打他，杀了子孔并瓜分了他的家产。
又曰：栾盈帅曲沃之甲，因魏献子以昼入绛。
又说：栾盈率领曲沃的甲士，借助魏献子的帮助，在白天进入绛都。
又曰：崔杼称疾不视事。庄公问崔子，〈问疾。〉遂从姜氏。侍人贾举止众从者，而入闭门。〈为崔子闭公也。〉甲兴，公登台而请，弗许。请自刃于庙，弗许。遂杀之。
又说：崔杼声称有病不上朝。齐庄公去探望崔子（探问病情），于是趁机与姜氏私通。侍从贾举拦住庄公的随从，自己进去关上了门（替崔子把庄公关在里面）。甲士们突然出现，庄公登上高台请求饶命，不被允许。请求在祖庙自杀，也不被允许。于是杀死了他。
又曰：楚𫇭掩为司马，子木使庀赋，〈庀，治。〉数甲兵，〈阅数也。〉赋车、籍马，〈籍，疏其毛色、岁齿，以备军用。〉赋车兵徒甲、〈步卒。〉甲盾之数。〈使器仗有常数。〉既成，以授子木，礼也。
又说：楚国𫇭掩担任司马，子木让他整顿军赋（庀，就是治理），清点铠甲兵器（阅数，就是清点数目），登记战车和军马（籍，就是记录马的毛色、年龄，以备军用），统计车兵、步兵和铠甲盾牌的数量（使兵器有一定的常数）。完成后，交给子木，这是合乎礼制的。
又曰：郑伯有嗜酒，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焉。子�以驷氏之甲，伐而焚之。伯有奔雍梁，〈雍梁，郑地。〉闻子皮之甲不与攻己，喜，曰：「子皮与我矣！」晨，自墓门之窦入。驷带率国人伐之。伯有死于羊肆。
又说：郑国伯有嗜好喝酒，建造了地下室，夜里在那里喝酒敲钟。子�率领驷氏的甲士，攻打并焚烧了那里。伯有逃到雍梁（雍梁，是郑国地名），听说子皮的甲士没有参与攻打自己，高兴地说：“子皮是支持我的！”清晨，从墓门的洞穴进入。驷带率领国人攻打他。伯有死在羊肆里。
又曰：诸侯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甲在衣中，欲因会击晋。〉伯州犁固请释甲。子木曰：「晋楚无信久矣。事利而已，苟得志焉，焉用有信。」太宰〈伯州犁也。〉告人曰：「令尹将死矣。」〈为明年，子木死。〉
又说：诸侯准备在宋国西门外结盟。楚国人把铠甲穿在衣服里面（铠甲藏在衣服中，想趁盟会攻击晋国）。伯州犁坚决请求脱掉铠甲。子木说：“晋国和楚国不讲信用已经很久了。只要事情有利就行，如果能够达到目的，哪里用得着信用。”太宰（就是伯州犁）告诉别人说：“令尹快要死了。”（预示第二年，子木就死了。）
又曰：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楚子南也。〉公孙黑又使强委禽焉。〈禽，雁也。纳彩〈彩〉用雁。〉子南戎服入，左右射，超乘而出。女自房观之曰：「抑子美夫！」〈言丈夫。〉适子南氏。子�怒，既而櫜甲以见子南，欲杀之而取其妻。子南击之以戈，�伤而归。
又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丽，公孙楚（即子南）聘娶了她，公孙黑又派人强行送去聘礼（禽，就是雁。纳彩时用雁）。子南穿着军服进入，左右开弓射箭，然后跳上战车出来。女子从房里看到他说：“子南真是男子汉啊！”（意思是说他是大丈夫。）于是嫁给了子南。子�发怒，随后把铠甲藏在衣服里来见子南，想杀死他而夺取他的妻子。子南用戈反击，子�受伤逃回。
又曰：楚灵王伏甲飨蔡灵侯，醉而杀之，刑其士七十人。公子弃疾帅师围蔡。〈传言楚无道也。〉
又说：楚灵王埋伏甲士宴请蔡灵侯，趁他喝醉杀了他，并杀死了他的七十名士人。公子弃疾率领军队包围了蔡国（这是说楚国无道）。
又曰：齐子尾卒，子旗欲治其室。〈子旗，栾施也。欲幷治子尾之家政。〉杀梁婴〈梁婴，子尾家宰。〉而立子良氏之宰。〈子良，子尾之子高疆也。子旗为子良主宰。〉其臣曰：「孺子长矣，〈孺子谓子良也。〉而相吾室，欲兼我也。」授甲将攻之。陈桓子善于子尾，亦授甲将助之。或告于子旗，子旗不信，则数人告。将往，又数人告于道，遂如陈氏。桓子将出矣，闻之而还，〈闻子旗至。〉游服而逆之，〈去戎备，著常游戏之服。〉请命。〈问桓子所至也。〉对曰：「闻彊氏授甲将攻子，子闻诸乎？」曰：「弗闻。」曰：「子盍亦授甲，无宇请从。」〈无宇，桓子名也。〉
又说：齐国子尾去世，子旗想接管他的家业（子旗，就是栾施。想一并治理子尾的家政）。他杀了梁婴（梁婴，是子尾的家宰），然后立了子良氏的家宰（子良，是子尾的儿子高疆。子旗为子良立了家宰）。子旗的家臣说：“子良已经长大了（孺子指子良），却来管理我们的家事，是想兼并我们。”于是分发铠甲准备攻打子旗。陈桓子与子尾关系好，也分发铠甲准备帮助子良。有人告诉子旗，子旗不信，接着又有几个人来报告。子旗准备前往，路上又有几个人来报告，于是他就去了陈氏那里。陈桓子正要出发，听说子旗来了就返回（听说子旗到了），穿着便服迎接他（脱去戎装，穿上平常游戏的衣服），询问他的来意（问桓子要去哪里）。子旗回答说：“听说彊氏分发铠甲要攻打您，您听说了吗？”桓子说：“没听说。”子旗说：“您何不也分发铠甲，我无宇请求跟随您。”（无宇，是桓子的名字。）
又曰：齐惠栾、高氏皆嗜酒，〈栾高二族，皆出于惠公也。〉信内多怨彊于陈鲍氏而恶之。夏，有告陈桓子曰：「子旗、子良将攻陈、鲍。」鲍氏遭子良醉而骋，〈欲及子良醉，故驰告鲍文子也。〉遂见文子，〈文子国鲍也。〉则亦授甲矣。使视二子，〈二子，子旗、子良。〉则皆将饮酒。桓子曰：「彼虽不信，〈彼传言也。〉闻我授甲，则必逐我。及其饮酒也，先伐诸？」陈、鲍方睦，遂伐栾、高氏。栾施、高强来奔。
又说：齐国的惠公后代栾氏、高氏都嗜好喝酒（栾、高两族，都出自惠公），听信内宠的话，积怨很多，势力强于陈氏、鲍氏，并且厌恶他们。夏天，有人告诉陈桓子说：“子旗、子良将要攻打陈氏、鲍氏。”鲍氏趁子良喝醉派人奔驰报告（想趁子良醉酒，所以快速报告鲍文子），于是去见文子（文子就是鲍国），发现鲍氏也已经分发铠甲了。派人去察看那两个人（两个人，指子旗、子良），发现他们正准备喝酒。桓子说：“那个传言虽然不一定可信（彼传言，指那个传闻），但他们听说我们分发铠甲，一定会驱逐我们。趁他们正在喝酒，先攻打他们怎么样？”陈氏、鲍氏正和睦，于是攻打栾氏、高氏。栾施、高强逃奔到别国。
又曰：晋荀跞如周，籍谈为介。王曰：「阙巩之甲，武所以克商也。〈阙巩国所出铠。〉唐叔受之，以处参虚，匡有戎狄。」
又说：晋国荀跞出使周朝，籍谈担任副使。周王说：“阙巩出产的铠甲，是周武王用来攻克商朝的（阙巩国出产的铠甲）。唐叔接受了这些铠甲，被分封在参虚之地，用来匡正和拥有戎狄地区。”
又曰：鲁昭公伐季平子。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其众曰：「凡有季氏与无，于我孰利？」皆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鬷戾曰：「然则救诸。」帅徒以往，陷西北隅以入。〈陷公围也。〉公徒释甲执冰而踞，〈言无战心也。〉遂逐之。〈逐公徒也。〉公逊于齐。
又说：鲁昭公攻打季平子。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他的部下说：“有季氏和没有季氏，对我们哪个更有利？”大家都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了。”鬷戾说：“那么就去救他。”率领部众前往，攻破西北角冲了进去（攻破了昭公的包围圈）。昭公的士兵脱下铠甲，拿着箭筒蹲着（表示没有战斗意志），于是鬷戾驱逐了他们（驱逐了昭公的士兵）。昭公逃到了齐国。
又曰：吴子光伏甲于窟室而享王僚，〈掘地为室。〉王使甲坐于道。及其门，〈坐道边，至光门。〉门阶户席皆王亲也。
又说：吴王阖闾（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了甲士，宴请吴王僚（掘地建造地下室）。吴王僚派甲士坐在道路两旁。到了公子光的门口（坐在路边，直到光家门口），门口、台阶、门户、坐席上都是吴王僚的亲信。
又曰：楚郤宛直而和，国人说之。令尹子常贿而谮郤宛焉。谓子常曰：「子恶欲饮子酒。」〈子恶，郤宛。〉又谓子恶：「令尹欲酒于子氏。」无极曰：「令尹好甲兵，子出之，吾择焉。〈择取以进子常。〉取五甲五兵曰寘诸门，令尹至必观之而从以酬之。」〈曰无极辞。〉及飨日：「惟诸门左。」〈张帷张兵甲其中也。〉无极谓令尹曰：「吾几祸子。子恶将为子不利，甲在门矣。子必无往。」令尹使视却氏，则有甲焉，不往。遂令攻郤氏，尽灭郤氏之族党。
又说：楚国郤宛正直而温和，国人都喜欢他。令尹子常贪财，于是诬陷郤宛。费无极对子常说：“子恶（即郤宛）想请您喝酒。”又对子恶说：“令尹想到您家喝酒。”费无极说：“令尹喜欢铠甲兵器，您拿出来，我帮您挑选（挑选好的进献给子常）。”取出五副铠甲和五件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来了一定会观看，然后趁机献给他（这是费无极的话）。到了宴请那天，说：“把帷帐设在门左边（张设帷帐，把兵器铠甲放在里面）。”费无极对令尹说：“我差点害了您。子恶要对您不利，铠甲已经放在门口了。您一定不要去。”令尹派人去察看郤氏，果然有铠甲在那里，于是没有去。随后下令攻打郤氏，将郤氏的家族和党羽全部消灭。
又曰：齐伐晋夷仪。东郭书让登，〈让众使后而己先登。〉书与王猛息，〈战迄，共止息也。〉猛曰：「我先登。」书敛甲曰：「曩者之难，今又难焉。」〈敛甲起，欲击猛。〉猛笑曰：「吾从子，如骖之靳。」〈靳，车中马也。猛不敢与书争，言己从书，若骖马之相随靳也。〉
又说：齐国攻打晋国的夷仪。东郭书谦让后率先登城（让众人退后，自己先登）。东郭书和王猛一起休息（战斗结束后，共同休息），王猛说：“是我先登城的。”东郭书收起铠甲说：“刚才的困难，现在又来了（收起铠甲站起来，想攻击王猛）。”王猛笑着说：“我跟随您，就像骖马跟随靳马一样（靳，是车辕中间的马。王猛不敢与东郭书争功，说自己跟随东郭书，如同骖马跟随靳马一样）。”
又曰：齐伐鲁，鲁孟孺子泄帅右师，〈孺子，孟懿子之子武伯也。〉颜羽御，邴泄为右；〈二子，孟氏臣。〉冉求帅左师，管周御，樊迟为右，季氏之甲七千，冉有以武城人三百为已徒卒，老幼守宫，次于雩门之外，〈南城门也。〉五右师从之。及齐师战于郊，师获甲首八十，〈冉求所得。〉齐人不能师。
又说：齐国攻打鲁国，鲁国的孟孺子泄率领右军，（孺子，是孟懿子的儿子武伯。）颜羽为他驾车，邴泄担任车右；（这两人是孟氏的家臣。）冉求率领左军，管周为他驾车，樊迟担任车右，季氏的甲士有七千人，冉有带领武城的三百人作为自己的步兵，老幼留守宫室，军队驻扎在雩门之外，（雩门是南城门。）五支右军跟随着他。与齐军在郊外交战，鲁军斩获了八十颗甲士的首级，（这是冉求所取得的。）齐军无法再组织成军队。
又曰：哀公会吴子伐齐。甲戌，战于艾陵，展如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以献于公。〈公以兵从，故以劳公。〉
又说：鲁哀公会同吴王夫差攻打齐国。甲戌日，在艾陵交战，展如击败了高子，国子击败了胥门，巢王的军队协助他们，大败齐军，缴获了八百辆皮革战车，三千颗甲士的首级，把这些献给哀公。（哀公率领军队随从，所以用来慰劳哀公。）
又曰：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遂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
又说：吴王夫差在夫椒击败了越国，于是进入越国。越王勾践率领五千名穿着铠甲、持盾的士兵，退守到会稽山。
又曰：卫孔文子将攻大叔氏，访于仲尼。仲尼曰：「胡簋之事则尝闻之矣，甲兵之事未之闻也。」退，命驾而行。
又说：卫国的孔文子准备攻打大叔氏，向孔子请教。孔子说：“祭祀礼仪的事情我曾经听说过，军事战争的事情我没有听说过。”说完后退下，命令驾车离开。
又曰：侯犯以郈叛。武叔懿子围郈，弗克。驷赤谓侯犯曰：「且盍多舍甲于子之门，以备不虞。」侯犯曰：「诺。」乃命舍甲焉。侯犯请易于齐，齐有司观郈，将至。驷赤使周走而呼曰：「齐师至矣。」郈人大骇，介侯犯之门甲，以围侯犯。
又说：侯犯占据郈邑叛乱。武叔懿子包围了郈邑，没有攻克。驷赤对侯犯说：“你何不把大量铠甲存放在你的门口，以防备意外情况。”侯犯说：“好。”于是命令存放铠甲。侯犯请求与齐国交换郈邑，齐国的官员前来视察郈邑，即将到达。驷赤派人四处奔跑呼喊：“齐军来了！”郈邑的人非常惊恐，穿上侯犯门口存放的铠甲，包围了侯犯。
又曰：晋周绰射殖绰，殖绰齐中大夫肩，两矢夹脰，曰：「止，将为三军，获；不止，将取其衷。」乃弛弓而缚郭最。皆衿甲面缚。
又说：晋国的周绰射中了殖绰，殖绰是齐国的大夫，两箭夹在脖子两侧，周绰说：“停下，我将把你作为三军的俘虏；不停下，我将射你的心口。”于是放下弓，捆绑了郭最。两人都穿着铠甲，反绑着双手。
《公羊》曰：成元年，始作丘甲。何以书？讥。何讥尔？讥始丘使也。〈何休一解曰：四井为邑，四邑为丘。甲，铠也。讥始使丘民作田铠也。〉
《公羊传》说：鲁成公元年，开始实行丘甲制度。为什么记载？是为了讥讽。讥讽什么？讥讽开始让丘地的百姓制造铠甲。（何休解释说：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甲，就是铠甲。讥讽开始让丘地的百姓制作农田用的铠甲。）
《周书》曰：年不登，甲则缨縢宫室不容。〈甲不以组也。〉
《周书》说：年成不好时，铠甲就用绳子系着，宫室也不够宽敞。（铠甲不用丝带装饰。）
《战国策》曰：陉山之事，赵且与秦伐齐。齐王惧，苏代为齐献书穰侯曰：「臣闻往来者之言曰：秦且益起甲兵四万人以伐齐，臣窃必是之。弊邑之王曰：秦王明熟于计，穰侯智而习于事，必不益赵甲兵以伐齐也。」
《战国策》说：陉山事件中，赵国将要和秦国一起攻打齐国。齐王很害怕，苏代替齐国给穰侯写信说：“我听到来往的人说：秦国将要增派四万甲兵来攻打齐国，我私下认为这一定会发生。我们国家的君王说：秦王明智而善于谋划，穰侯智慧而熟悉事务，一定不会增派赵国的甲兵来攻打齐国。”
《国语》曰：晋平公射安�不死，使竖襄搏之，逸。公怒，拘将杀之。叔向闻之曰：「君必杀之。昔吾先君唐叔射兕于徒林，殪，以为大甲。今君射安�不死，搏之不得，是扬吾君之耻也。」〈贾逵注曰：以兕革为大甲。安�音晏。〉
《国语》说：晋平公射一只安�鸟没有射死，让小臣襄去捕捉，鸟飞走了。平公发怒，把襄关起来要杀他。叔向听说了这件事说：“君王一定要杀了他。从前我们的先君唐叔在徒林射犀牛，一箭射死，用它的皮做了大铠甲。现在君王射安�鸟没有射死，捕捉又没捉到，这是宣扬我们君王的耻辱。”（贾逵注说：用犀牛皮做的大铠甲。安�读音同晏。）
又曰：勾践云：「今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亿有三千，〈水犀，兽名。〉不患其志行之少耻也，而众之不足也。」
又说：勾践说：“现在夫差穿着水犀皮铠甲的士兵有十万三千人，（水犀，是一种兽名。）我不担心他们志向行为缺少羞耻，而是担心人数不够多。”
《史记》曰：晋赵鞅取晋阳之甲以逐荀寅与士吉，射君侧之恶人也。
《史记》说：晋国的赵鞅率领晋阳的甲兵，驱逐了荀寅和士吉射，这两人是君王身边的恶人。
《汉书》曰：甲不坚密，与袒裼〈音锡〉同。此将不省兵之祸也。
《汉书》说：铠甲不坚固细密，和赤膊上阵一样。这是将领不检查兵器带来的祸害。
又曰：周亚夫曰：「介胄之士不拜，请以军礼见。天子为之动容。」
又说：周亚夫说：“身穿铠甲、头戴头盔的士兵不行跪拜礼，请允许我用军礼参见。”天子因此改变了脸色。
又曰：魏氏武卒衣三属之甲，操十二石之弩，负矢五十。
又说：魏国的武卒穿着三部分相连的铠甲，拿着十二石力量的弩，背着五十支箭。
《后汉书》曰：朱浮被彭宠攻，怀惧，上疏曰：「今秋稼已熟，复为渔阳所掠。张丰狂悖奸党曰增，连年拒守，吏士疲劳，甲胄生虮虱，弓弩不可施。」
《后汉书》说：朱浮被彭宠攻打，心怀恐惧，上奏疏说：“现在秋天的庄稼已经成熟，又被渔阳的军队掠夺。张丰狂妄悖逆，奸党日益增多，连年抵抗防守，官吏士兵疲劳不堪，铠甲头盔上生了虮子和虱子，弓弩也无法使用。”
又曰：曹操攻袁谭。弟尚曰：「我铠甲不精，故前为曹操所败。」
又说：曹操攻打袁谭。他的弟弟袁尚说：“我们的铠甲不精良，所以之前被曹操打败。”
《东观汉记》曰：祭遵薨，赐朱轮容车，遣校尉教骑士四百人披玄甲。
《东观汉记》说：祭遵去世，皇帝赐给他朱轮容车，派遣校尉带领四百名骑士穿上黑色铠甲。
又曰：将军刘尚击武陵，没。议复遣将。马援年六十二，自请曰：「臣尚能披铠上马。」光武试焉。既上马，据鞍左右顾眄。上曰：「矍铄哉！是翁也。」
又说：将军刘尚攻打武陵，战死。朝廷商议再次派遣将领。马援六十二岁，自己请求说：“我还能穿上铠甲上马。”光武帝让他试一下。他上马后，手按马鞍左右环顾。光武帝说：“这老头精神真好啊！”
又曰：刘盆子与丞相二十余万人诣宜阳降光武，积兵甲于宜阳城西，高与熊耳山等。
又说：刘盆子与丞相率领二十多万人到宜阳向光武帝投降，在宜阳城西堆积的兵器铠甲，高度与熊耳山一样。
《魏志》曰：景元三年，肃愼国献皮骨铁杂铠二十领。
《魏志》说：景元三年，肃慎国进献了皮、骨、铁混合制成的铠甲二十领。
又《东夷传》曰：汉时扶夫王葬用玉甲，常以付玄{草免}〈音免〉郡王死则迎取。公孙渊诛，得之玄{草免}库。
又《东夷传》说：汉朝时，扶余王下葬时使用玉甲，常常交给玄菟郡，王死后就去取回。公孙渊被诛杀后，在玄菟郡的仓库中得到了这些玉甲。
《晋书》曰：桓伊为江州刺史，卒。初，伊有马步铠六百领，预为表，令死乃上之。表曰：「臣过蒙殊宠，受任西藩。淮南之捷，逆兵奔北，人马器铠随处放散。于时，收拾破败不足贯连，比年营缮幷已修整。今六合虽一，余烬未灭，臣不以朽迈，犹欲输力效命，仰报皇恩，此志永绝，衔恨泉壤。谨奉输马具装百具，步铠五百领，幷在寻阳，请勒所属领受。」诏曰：「忠诚不遂，益以伤怀。」乃受其所上之铠。
《晋书》说：桓伊担任江州刺史，去世。当初，桓伊有马铠和步铠共六百领，预先写好奏表，命令死后才呈上。奏表说：“臣过分蒙受特殊的恩宠，受任西部藩镇。淮南之战的胜利，敌军败逃，人马器械铠甲随处散落。当时，收拾的破败物品不足以连贯，经过多年修缮已经整理完备。现在天下虽然统一，但残余势力尚未消灭，臣不因年老衰朽，还想尽力效命，以报答皇恩，但这个志向永远无法实现了，含恨于九泉之下。谨此奉上马具装一百具，步铠五百领，都在寻阳，请命令所属部门接收。”诏书说：“忠诚未能实现，更加令人悲伤。”于是接受了他进献的铠甲。
又曰：马隆讨凉州，或夹道累磁石。贼负铁铠，行不得前。隆卒悉被犀甲，无所留碍，贼咸以为神。转战千里，杀伤以千数。
又说：马隆征讨凉州，有人在道路两旁堆积磁石。敌军穿着铁铠甲，行走时无法前进。马隆的士兵都穿着犀牛皮铠甲，没有任何阻碍，敌军都认为这是神助。转战千里，杀伤敌军数以千计。
又曰：杜曾，新野人。少骁勇绝人，能披甲游于水中。凡有战阵，勇冠三军。
又说：杜曾，是新野人。年少时骁勇过人，能穿着铠甲在水中游泳。凡是参加战斗，勇猛为全军之首。
《魏末传》曰：司马文王秉政，征诸葛诞。既被征，诣诸牙门，置酒饮宴，谓众人曰：「前作千人铠仗始成，欲以击贼。今当还洛，不复得用，欲𫏐出，将见人游戏。须臾还耳，诸君且止。」乃严鼓将七百人出，遂杀乐𬘭。
《魏末传》说：司马文王（司马昭）执政，征召诸葛诞。诸葛诞被征召后，到各个军营，设酒宴饮，对众人说：“之前制作的千人铠甲兵器刚刚完成，想用来攻击敌人。现在要回洛阳，不能再用了，想暂时出去，去见人游戏。一会儿就回来，各位暂且停下。”于是击鼓集合七百人出去，最终杀了乐𬘭。
《吴历》曰：魏文帝与吴王明光铠。
《吴历》说：魏文帝赐给吴王明光铠甲。
王隐《晋书》曰：马隆为武威太守。之郡，恶虏窟局树机能等断道围隆。隆作八阵图，地广则鹿角车营幷进，狭则木屋施轮，幷战幷前。智谋从横，出其不意，以磁石累夹道侧，贼铠不得过。隆兵著牛皮铠得过，贼以为神。
王隐《晋书》说：马隆担任武威太守。到郡上任时，凶恶的敌人窟局、树机能等人截断道路包围了马隆。马隆制作八阵图，地势宽广时就使用鹿角车营并进，狭窄时就使用带轮子的木屋，一边战斗一边前进。智谋纵横，出其不意，用磁石堆在道路两旁，敌军的铠甲无法通过。马隆的士兵穿着牛皮铠甲能够通过，敌军认为这是神助。
又曰：陶侃梦见司马与侃铠者，长史陈协以为：司马者，国姓也；铠者，扞国之器也；节下当进位。俄转都督湘州刺史。
又说：陶侃梦见司马给他铠甲，长史陈协认为：司马，是国家的姓氏；铠甲，是保卫国家的器具；您应当升官。不久，陶侃转任都督湘州刺史。
崔鸿《后燕录》曰：苻丕遣石越讨慕容丰，皆劝丰逆击之。丰曰：「我无兵仗，彼有锐钾，〈音甲〉不如待暮一战而定之。」
崔鸿《后燕录》说：苻丕派石越讨伐慕容丰，众人都劝慕容丰迎击他们。慕容丰说：“我们没有兵器，他们有精锐的铠甲，不如等到傍晚一战而定胜负。”
《三十六国春秋》曰：太康之初，吴寇新殄，未盈一纪，干戈已寻。虮虱生乎甲胄，燕雀处于帷幄。
《三十六国春秋》说：太康初年，吴国的敌人刚刚被消灭，不到十二年，战争又开始了。铠甲头盔上生了虮子和虱子，燕子和麻雀在军帐中筑巢。
车频《秦书》曰：苻坚使熊{辶貊}造金银细镂铠，金为线以缧之。〈𫄧，音线。〉
车频《秦书》说：苻坚让熊{辶貊}制作金银细镂铠甲，用金线来缝制。（𫄧，读音同线。）
《宋书》曰：四年不期为虏所陷。沈文秀被围三载，外无援兵，士卒为之用命，无离叛者。日夜战斗，甲胄生虮虱。
《宋书》说：四年，没想到被敌人攻陷。沈文秀被围困三年，外面没有援兵，士兵们为他效命，没有叛离的人。日夜战斗，铠甲头盔上生了虮子和虱子。
《隋书》曰：长孙平为相州刺史，甚有能名，在州数年。会正月十五日百姓大献戏，画衣裳为鍪甲之象。上怒而觅之。俄而，念平镇淮南时事，进位大将军。
《隋书》记载：长孙平担任相州刺史时，以才能著称，在任数年。恰逢正月十五百姓大办灯会，在衣服上画头盔铠甲图案。皇帝发怒要追究此事。不久，想起长孙平镇守淮南时的功劳，晋升他为大将军。
又曰：张ち于〈伦切。〉累破贼有功，征入朝，拜大将军。高祖命升御座而宴之，谓ち曰：「卿可为朕儿，朕为卿父，今日聚集，示无外也。」其后赐绮罗千匹，绿沉甲兽文具装。
又记载：张ち（音伦）多次击败贼寇有功，被征召入朝，授予大将军。高祖命他登上御座一起宴饮，对他说：“你可以做我的儿子，我做你的父亲，今日相聚，表示没有隔阂。”之后赏赐他绮罗千匹，以及绿沉甲和兽纹装备。
又曰：权武少果劲，勇力绝人，能重甲上马。尝倒投于井，未及泉，复跃而出。其拳捷如此。
又记载：权武年少时果敢刚劲，勇力过人，能穿着重甲上马。曾倒着跳入井中，未到水面，又跃出井口。他的拳脚敏捷如此。
《唐书》曰：元和中，以尚书左丞吕膺检校工部尚书，充东都留守。旧例，命留守必赐旗甲，与方镇略同。及元膺受任，竟无所赐。朝论以东有寇虞时用元膺，尤不当削其仪制，以沮威望。谏官上疏曰：「华、汝、寿三州例赐戎械，居守之重固宜宠借。」上曰：「此数处幷不当与。」其后遂皆停。
《唐书》记载：元和年间，任命尚书左丞吕膺为检校工部尚书，充任东都留守。旧例，任命留守必定赐予旗帜铠甲，与方镇大致相同。但吕膺受任时，竟没有赏赐。朝中议论认为东部有寇患时任用吕膺，尤其不应削减仪制，以免挫伤威望。谏官上疏说：“华、汝、寿三州按例赐予兵器，留守重任更应恩宠。”皇帝说：“这几处都不应给予。”此后便都停止了。
《五代周史》曰：唐景思为偏将。显德初，河东刘崇帅众来寇，世宗亲总六师以御之。及阵于高平，景思于世宗马前距跃数四，且曰：「愿赐臣坚甲一联，以观臣之效用。」世宗由是知其名。因以高平阵所得降军数千人署为效顺指挥，命景思董之，使屯于淮上。三年春，世宗亲征淮甸，景思继有战功。
《五代周史》记载：唐景思担任偏将。显德初年，河东刘崇率军来犯，周世宗亲自统领六军抵御。在高平列阵时，唐景思在世宗马前多次跳跃，并说：“请赐臣一副坚固铠甲，以观臣效力。”世宗因此知道他的名声。于是将高平阵中所得数千降军编为效顺指挥，命唐景思统领，驻扎在淮河一带。三年春，世宗亲征淮甸，唐景思接连立下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