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二．刑法部八
卷六百四十二．刑法部八
囚
囚犯
《易·坎卦》曰：上六，系用徽犍黑，寘于丛棘，三岁不得，凶。〈险�肖之极，不可升也。严法峻整，难可犯也。宜其囚执置于思过之地。〉
《易经·坎卦》说：上六爻，用黑色的绳索捆绑，放置在荆棘丛中，三年不能解脱，凶险。（这是说险恶到了极点，不可攀登。法律严酷整肃，难以触犯。应该把囚犯拘禁在反省过错的地方。）
《书·武成》曰：释箕子囚，封比干墓。
《尚书·武成》说：释放了被囚禁的箕子，修缮了比干的坟墓。
又《泰誓》曰：屏弃典刑，囚奴正士。〈屏弃常法而不顾，箕子正谏而以为囚奴。〉
又《泰誓》说：抛弃正常的刑法，把正直的人囚禁为奴。（抛弃常规法律而不顾，箕子直言进谏却被当作囚犯奴隶。）
又《康芫》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幼僧时，丕蔽要囚。〈要囚，谓察其要囚辞以断狱，既得其辞服，应思念五六日，至于十日，至于三月，乃大断之。言必反复思念重刑之至也。〉
又《康诰》说：审理囚犯，要反复思考五六天，直到十天或三个月，才最终判决囚犯。（要囚，是指审查囚犯的关键供词来断案，得到供词认罪后，应思考五六天，甚至十天到三个月，才作出重大判决。这是说必须反复思考，极其慎重地对待重刑。）
《诗·泮水》曰：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皋陶，在泮献囚。〈囚，拘也。僖公既伐淮夷，而反在泮宫，使武臣献馘，又使善听狱之吏如皋陶者，献囚，言伐有功，所以任者，得其人也。〉
《诗经·泮水》说：勇武的虎将，在泮宫献上敌耳。善于审问如皋陶的人，在泮宫献上俘虏。（囚，是拘禁的意思。鲁僖公征伐淮夷后，回到泮宫，让武臣献上敌耳，又让善于断案的官吏如皋陶那样，献上俘虏，这是说征伐有功，任用的人也很得当。）
《周礼·秋官上》曰：掌囚，掌守盗贼凡囚者。〈凡囚者，谓非盗贼，自以他罪拘者也。〉
《周礼·秋官上》说：掌囚的官职，负责看守盗贼以及所有囚犯。（所有囚犯，是指不是盗贼，而是因其他罪名被拘禁的人。）
《礼·月令》仲夏，小暑至，扌延重囚，出轻系。〈扌延犹宽也。重囚宽之，至秋方决轻，轻系出而舍之也。〉
《礼记·月令》仲夏时节，小暑到来，宽缓重囚，释放轻刑的犯人。（扌延是宽缓的意思。重囚宽缓处理，到秋天再判决轻刑，轻刑犯人释放并让他们回家。）
《传·庄公》曰：乘丘之役，公以金仆姑射南宫长万，公右孙生搏之。宋人请之，宋公靳之，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不敬子矣。」
《左传·庄公》说：乘丘战役中，鲁庄公用金仆姑箭射南宫长万，庄公的车右孙活捉了他。宋国人请求释放他，宋闵公羞辱他说：「起初我敬重你。现在你是鲁国的囚犯，我不再敬重你了。」
又曰：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覃音审。取戈以斩囚，遂以为右。
又说：晋襄公捆绑了一个秦国囚犯，派莱驹用戈斩他。囚犯呼喊，莱驹失手掉了戈，狼覃（音审）捡起戈斩了囚犯，于是被任命为车右。
又曰：郑公子归生授命于楚，伐宋。宋华元、乐吕御之。战于大棘，宋师败绩，囚华元，获乐吕。
又说：郑国公子归生受命于楚国，攻打宋国。宋国的华元、乐吕抵御。在大棘交战，宋军大败，囚禁了华元，俘获了乐吕。
又曰：晋侯观于军府，见钟仪，问之曰：「南冠而絷者，谁也？」〈南冠，楚冠也。絷，拘系也。〉有司对曰：「郑人所献楚囚也。」使税之，召而吊之，再拜稽首。问其族，对曰：「伶人也。」公曰：「能乐乎？」对曰：「先父之职官也。敢有二事？」使与之琴，操南音。公曰：「君王何如？」对曰：「非小人之所得知也。」固问之，对曰：「其为太子也，师保奉之，以朝于婴齐，而夕于侧也。〈婴子齐，令丑子重也。侧，司马子反也。言其尊卿敬志也。〉不知其他。」公语范文子，文子曰：「楚囚，君子也。君盍归之，使合晋楚之成？」公从之。
又说：晋侯视察军府，见到钟仪，问道：「那个戴着南方帽子被绑着的人是谁？」（南冠，是楚国的帽子。絷，是拘禁的意思。）官吏回答说：「是郑国献来的楚国囚犯。」晋侯让人解开他，召见他并慰问他，他两次下拜叩头。问他的家族，回答说：「是乐人。」晋侯说：「能奏乐吗？」回答说：「这是我父亲的职务，怎敢从事其他事情？」晋侯给他琴，他弹奏南方音乐。晋侯说：「你们的君王怎么样？」回答说：「这不是小人能知道的。」坚持问他，回答说：「他当太子时，有师保辅佐，早晨去朝见婴齐，晚上去拜见侧。（婴齐，是令尹子重。侧，是司马子反。这是说他尊敬卿大夫。）不知道其他。」晋侯告诉范文子，文子说：「这个楚国囚犯，是君子啊。您何不放他回去，让他促成晋楚的和好？」晋侯听从了。
又曰：楚子侵郑，郑皇颉戍之，出与楚师战，败。穿封戍囚皇颉，公子围与之争之，〈公子围，共王子灵王也。〉正于伯州犁。〈正，典直也。〉伯州犁曰：「请问于囚。」乃立囚。伯州犁曰：「所争，君子也，其何不知？」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介，大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戍，方城外之县尹也。谁获子？」〈上下手以道囚意。〉囚曰：「颉遇王子，弱焉。」〈弱，败也，言为王子所得也。〉戍怒，抽戈逐王子围。
又说：楚王入侵郑国，郑国的皇颉戍守，出城与楚军交战，战败。穿封戍囚禁了皇颉，公子围与他争夺功劳，（公子围，是楚共王的儿子灵王。）请伯州犁裁决。（正，是主持公正的意思。）伯州犁说：「请问囚犯。」于是让囚犯站立。伯州犁说：「争夺的双方，都是君子，有什么不知道的？」他向上抬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我们国君的尊贵弟弟。」（介，是大的意思。）向下抬手说：「这位是穿封戍，方城外的县尹。是谁抓住了你？」（上下抬手来引导囚犯的意思。）囚犯说：「我遇到王子，被他打败了。」（弱，是败的意思，说被王子擒获。）穿封戍发怒，抽出戈追赶王子围。
又曰：卫侯如晋，晋人执而囚之于士弱氏。〈士弱，晋主狱大夫也。〉
又说：卫侯前往晋国，晋国人抓住他并把他囚禁在士弱那里。（士弱，是晋国主管刑狱的大夫。）
又曰：纣囚文王七年，诸侯皆从之囚。纣于是乎惧而归。
又说：商纣王囚禁周文王七年，诸侯都跟随文王一起被囚禁。纣王因此害怕而释放了文王。
《史记》曰：孟尝君入秦，秦王欲留之。人或说相秦必先齐而后秦，秦其危矣。于是秦昭王乃囚孟尝君。
《史记》说：孟尝君进入秦国，秦昭王想留下他。有人劝说，如果孟尝君做秦国丞相，必定先考虑齐国而后考虑秦国，秦国就危险了。于是秦昭王就囚禁了孟尝君。
《汉书》曰：隽不疑为京兆尹，每行县录囚徒，不疑多有所平反。母喜笑，为饮食，语言异于他时。或无所出，母怒，为之不食。故不疑为吏，严而不残。
《汉书》说：隽不疑担任京兆尹，每次巡视各县审查囚犯，他经常平反冤狱。他母亲高兴地笑着，为他准备饮食，说话也与平时不同。有时没有平反的，母亲就生气，为此不吃饭。所以隽不疑做官，严厉但不残暴。
又曰：吕后为皇太后，乃令永巷囚戚夫人。
又说：吕后成为皇太后，就命令永巷囚禁了戚夫人。
又《天文志》曰：有勾圆十五星属杓，曰贱人之牢，牢中星实则囚多，虚则囚出。
又《天文志》说：有勾状圆形的十五颗星属于北斗的杓部，叫做贱人之牢，牢中星明亮则囚犯多，星暗淡则囚犯被释放。
又曰：王章下廷尉狱，妻子皆系。小女年十二，起号哭曰：「平常狱上夜，呼囚数常至九，今八而止。我君素刚，先死丈必君。」果死。
又说：王章被关进廷尉监狱，妻子儿女都被拘禁。小女儿十二岁，起身大哭说：「平时监狱晚上点名，呼叫囚犯的次数常到九，现在只到八就停了。我父亲一向刚强，先死的必定是他。」果然死了。
又曰：萧育当系，乃欲弃官，按珮刀曰：「萧育，杜陵男子，何诣曹也？」
又说：萧育应当被拘禁，就想弃官，按着佩刀说：「萧育是杜陵的男子汉，为什么要到官府去？」
《东观汉记》曰：和熹邓后称制，京师旱，自三月至五月，太后幸洛阳寺，省庶狱举冤。囚徒杜洽不煞人，自诬，被掠羸困，便与见，畏吏，不敢白。吏将去，举头若有言。太后察视，觉之，即呼还，问状，遂得申列，即时收令下狱抵罪，尹左迁。行未还宫，澍雨大降。
《东观汉记》说：和熹邓太后临朝听政，京城大旱，从三月到五月，太后到洛阳官署，审查各种案件，平反冤狱。囚犯杜洽没有杀人，却屈打成招，被拷打得很虚弱困顿，被带来见太后，因为害怕官吏，不敢申辩。官吏要带他离开时，他抬头好像有话要说。太后仔细观察，察觉到了，立即叫回他，询问情况，于是得以陈述冤情，当即下令将县令逮捕入狱抵罪，洛阳尹被降职。太后还没回宫，大雨就降下来了。
又曰：和帝永元六年七月，京师旱。幸洛阳寺录囚徒，举冤狱。未还宫而澍雨。
又说：汉和帝永元六年七月，京城大旱。皇帝到洛阳官署审查囚犯，平反冤狱。还没回宫就下起了大雨。
又曰：马援为郡督邮，送囚至府。囚有重罪，援哀而纵之，亡命北地，遇赦留。
又说：马援担任郡督邮，押送囚犯到郡府。囚犯犯有重罪，马援怜悯他而放走了他，囚犯逃亡到北方，遇到大赦而留下。
《后汉书》曰：陆续字智初，会稽吴人也。太守尹兴辟为郡门下掾。是时，楚王英谋反，阴天疏下善士。及楚事觉，显宗得其录，有尹写墅，乃征兴诣廷尉狱。续与主簿梁弘及掾史五百余人诣洛阳诏狱，续母远至京师，觇候消息。狱事持急，无缘与续相闻，母但作馈食，付门卒以进之。对食悲泣，不能自胜。使者怪而问其故。续曰：「母来不得相见，故但使泣耳。」使者大怒，以为门吏通传意气，将召案之。续曰：「因食饷羹，识母所自调和，故知来耳，非人告也。母尝截肉，未尝不方，断葱以寸为度，是以知之。」
《后汉书》说：陆续字智初，是会稽吴县人。太守尹兴征召他为郡门下掾。当时，楚王刘英谋反，暗中搜罗天下善士。等到楚王事件被发觉，汉明帝得到了名单，上面有尹兴的名字，于是征召尹兴到廷尉监狱。陆续与主簿梁弘以及掾史五百多人到洛阳诏狱，陆续的母亲远道来到京城，探听消息。狱事紧急，无法与陆续通信，母亲只做了食物，交给守门士兵送进去。陆续对着食物悲伤哭泣，不能自已。使者感到奇怪，问他原因。陆续说：「母亲来了却不能相见，所以只是哭泣。」使者大怒，以为守门官吏传递消息，要召来审问。陆续说：「因为吃送来的羹汤，认出母亲亲手调制的味道，所以知道她来了，不是别人告诉的。母亲切肉，没有不方正的，切葱以一寸为标准，因此知道。」
《魏志》曰：太祖征刘备，先遣贾逵至斜谷视形势，道逢水衡载囚数十车。逵以运急，辄载重者一人，皆放其余。太祖善之。
《魏志》说：魏太祖征讨刘备，先派贾逵到斜谷观察地形，路上遇到水衡官押送几十车囚犯。贾逵因为运输紧急，只载了一个重犯，把其余的都放了。太祖认为他做得对。
《晋书》曰：曹摅为临淄令，狱有死囚。岁夕，摅行狱，湣之曰：「卿等不幸至此非所，如何？新岁人情所重，岂欲暂见家耶？」众囚皆泣曰：「若得暂归，死无翰�。」摅悉开狱出之，克日令还。掾吏固争，咸谓不可。摅曰：「此虽小人，义不见负。自为诸君任之。」至日，相率而还，幷无违者。一县叹服，号曰圣君。
《晋书》说：曹摅担任临淄县令，监狱里有死刑犯。除夕之夜，曹摅巡视监狱，怜悯他们说：「你们不幸到了这个地方，怎么办？新年是人心所重的，你们难道不想暂时回家看看吗？」众囚犯都哭着说：「如果能暂时回家，死而无憾。」曹摅打开监狱放出他们，约定日期让他们回来。属吏坚决反对，都说不行。曹摅说：「这些人虽然是小人，但道义上不会辜负我。我替各位承担责任。」到了约定日期，囚犯们相继返回，没有一个人违背。全县人赞叹佩服，称他为圣君。
《北史》曰：后魏元丽拜雍州刺史，为政严酷，吏人恶之。其妻崔氏诞一男，丽遂出州狱囚死及徙流案未由台者，一时放免。
《北史》记载：后魏的元丽被任命为雍州刺史，治理政务严厉残酷，官吏和百姓都厌恶他。他的妻子崔氏生下一个男孩，元丽于是将州狱中判处死刑以及流放、尚未经朝廷核准的囚犯，全部释放赦免。
《宋书》曰：王志累迁宣城内史，清谨有恩惠。郡人张倪、吴庆争田，经年不决。志到官，父老相谓曰：「王府君有德政，吾乡里乃有如此争。」倪、庆因相携请罪，所讼地遂成闲田。后为东阳太守，郡狱有重囚十余。冬至日，悉遣还家，过节皆反，惟一人失期。志曰：此自太守事，主者勿忧。明旦，果至，以妇孕。吏人又益叹服之。
《宋书》记载：王志多次升迁至宣城内史，他清廉谨慎，对百姓有恩惠。郡中有张倪、吴庆两人争夺田地，多年未能解决。王志到任后，父老们互相说：“王府君施行德政，我们乡里竟然还有这样的争执。”张倪、吴庆于是互相携手前来请罪，所争的田地便成了闲田。后来他担任东阳太守，郡狱中有十多名重囚。冬至那天，他把他们全部放回家，过节后都返回了，只有一人逾期未归。王志说：“这是太守自己的事，主管的人不必担忧。”第二天早晨，那人果然回来了，因为妻子怀孕。官吏们更加赞叹佩服他。
又曰：谢方明为骠骑长史，理南郡。年终，江陵县狱囚事无轻重，悉放归家使过正，三日还到，罪重者二十余人，纲纪己下，莫不疑惧。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咸、徐寿之幷随在西，固谏，以为昔人虽有事，或是记籍棺茉，且当今人情簿，不可以古义相许。方明不纳，一时遣之。囚及父兄幷惊喜涕泣，以为就死无恨。至期，有重罪二人，其一醉不能归，逮二日反。余一囚十日不来，五官朱千期请见自讨之。方明知为囚事，使左右谢五官不须入，囚当自反。囚寮翰墟里，不能自归。乡村责让，率领将送意常逃者。远近叹服焉。
《宋书》又说：谢方明担任骠骑长史，治理南郡。年终时，江陵县狱中的囚犯无论罪行轻重，全部放回家过年，约定三天后返回，其中罪重的有二十多人，下属官员们没有不怀疑担忧的。当时晋陵郡送故主簿弘季咸、徐寿之都随同在西部，坚决劝谏，认为古人虽有类似事例，但或许只是记载在典籍中，而且当今人情淡薄，不能以古人的道义来许诺。谢方明不接受，一次全部遣送。囚犯和他们的父兄都惊喜流泪，认为即使去死也没有遗憾。到了期限，有两个重罪囚犯，其中一个喝醉不能回来，迟了两天返回。另一个囚犯十天没来，五官朱千期请求面见亲自去追捕。谢方明知道是为囚犯的事，让左右谢绝五官不必进来，说囚犯应当自己返回。那个囚犯在乡里徘徊，不能自己回来。乡村的人责备他，率领人将他送回来，他本意是想逃跑的。远近的人都赞叹佩服。
《北齐书》曰：梁湘东王绎遣世子方诸出镇郢州，颜之推常管记室。值侯景陷郢，之推被执，频欲煞之，赖其行台郎中王则屡护救免，囚送建邺。
《北齐书》记载：梁朝湘东王萧绎派世子萧方诸出镇郢州，颜之推掌管记室。正值侯景攻陷郢州，颜之推被俘，侯景多次想杀他，靠行台郎中王则多次保护营救才免死，被囚禁押送到建邺。
《北史》曰：萧㧑入周，为上州刺史，为政以礼让为本。尝至元日，狱中囚系悉放归家，听三日然后赴狱。主者争之，㧑曰：「昔王长、虞延见称前史，吾虽寡德，窃怀景行，以之获罪，弥所甘心。」诸囚荷恩，幷依限而至。吏人称其惠化。
《北史》记载：萧㧑进入北周，担任上州刺史，治理政务以礼让为根本。曾经在元旦那天，将狱中囚犯全部放回家，允许他们三天后再回狱。主管官员争辩此事，萧㧑说：“从前王长、虞延被前代史书称赞，我虽然德行浅薄，私下仰慕他们的高尚行为，因此获罪，也心甘情愿。”众囚犯感激恩德，都按期限返回。官吏们称赞他的仁惠教化。
《陈书》曰：张种以外戚赐无锡嘉兴县秩。尝于无锡，见有重囚在狱，天寒，呼囚曝日，遂失之。陈文帝闻之，笑而不责。
《陈书》记载：张种因为是外戚被赐予无锡、嘉兴县的俸禄。他曾在无锡，看到狱中有重囚，天气寒冷，叫囚犯出来晒太阳，囚犯于是逃走了。陈文帝听说后，笑了笑没有责备他。
《南史》曰：吉翰迁豫州梁郡诸军，时有死罪囚，典签意欲活之，因翰入阁斋呈事，翰省说语，令且去，明可更呈，典签不敢复入。呼之乃来，取昨所呈事。视讫，谓曰：「卿意当欲宥此囚死命，昨于斋坐，见其事，亦有心活之。但此囚罪重，不可全贷。既欲加恩，卿便当代任其罪。」因命左右收典签，付狱煞之，原此囚生命。
《南史》记载：吉翰升任豫州梁郡诸军，当时有个死罪囚犯，典签想救活他，趁吉翰进入阁斋呈报事务时，吉翰审阅了文书，让他先离开，说明天再呈报，典签不敢再进去。吉翰叫他他才来，拿过昨天呈报的事务。看完后，对他说：“你的意思是想宽恕这个囚犯的死罪，昨天我在斋中坐着，看到这件事，也有心救活他。但这个囚犯罪行严重，不能完全赦免。既然你想施加恩惠，你就应当代替他承担罪责。”于是命令左右逮捕典签，交付狱中杀死，赦免了这个囚犯的生命。
《唐书》曰：韦仁寿，隋大业末为蜀郡法司书佐，狱无冤囚。其有得罪者，临将就戮，犹西向为仁寿礼佛而死。
《唐书》记载：韦仁寿在隋朝大业末年担任蜀郡法司书佐，狱中没有冤屈的囚犯。那些被判罪的人，临刑前还面向西方为韦仁寿礼佛而后死。
又曰：太宗亲录囚徒，多所原宥。见死罪者，悯之，放归于家，限至来秋即戮。乃敕天下死囚，皆放令入京，幷依期而集。于是天下死罪囚三百九十人皆释禁，自至朝堂，不劳督领，一无逃散。太宗感其奉法，竟尽赦之。
《唐书》又说：唐太宗亲自审录囚徒，多有宽恕赦免。看到死罪囚犯，怜悯他们，放他们回家，限定到第二年秋天再处决。于是下令天下死囚，都释放让他们进京，并按时集合。于是天下死罪囚犯三百九十人都解除禁闭，自行来到朝堂，不用督管带领，没有一个逃跑散失。太宗被他们守法所感动，最终全部赦免了他们。
又曰：高宗遵贞观故事，务在恤刑。尝问大理卿唐临在狱系囚之数。临对曰：「见囚五十余人，惟二人合死。」上以囚数少，甚喜。
《唐书》又说：唐高宗遵循贞观年间的旧例，致力于慎用刑罚。他曾问大理卿唐临狱中在押囚犯的数量。唐临回答说：“现有囚犯五十多人，只有两人应当处死。”皇上因为囚犯数量少，非常高兴。
又曰：吕元应为蕲州刺史，颇著恩信。尝岁终阅郡囚，囚有自告者曰：「某有父母在，明日元正，不得相见。」因泣下。元应悯焉，尽脱其械纵之，与为期。守吏曰：「贼不可纵。」元应曰：「吾以忠信待之。」及期，无后到者。由是群盗感义，相引而去。
《唐书》又说：吕元应担任蕲州刺史，很以恩信著称。曾在年终检阅郡中囚犯，有个囚犯自己报告说：“我有父母在世，明天是元旦，不能相见。”于是流下眼泪。吕元应怜悯他，全部解开他的刑具放了他，并约定了期限。守吏说：“盗贼不能放。”吕元应说：“我用忠信对待他。”到了期限，没有迟到的人。从此群盗被义气感动，互相带领着离开了。
韩子曰：温人入周，周不内。问之曰：「客耶？」对曰：「主人也。」问其巷而不知也。吏曰：「囚之。」君使人问之曰：「子非周人也，而自谓非客，何也？」对曰：「臣少也诵《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君天子，则我天子臣也。」
《韩非子》说：一个温地人进入周国，周国不接纳他。问他：“你是客人吗？”他回答说：“我是主人。”问他住的巷子他却不知道。官吏说：“把他关起来。”国君派人问他说：“你不是周国人，却自称不是客人，为什么？”他回答说：“我小时候诵读《诗经》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君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君王的臣民。’现在君王是天子，那我就是天子的臣民。”
《淮南子》曰：拘囹圄者，以日为修。当市死者，以日为短。
《淮南子》说：被关在监狱里的人，觉得日子很长；将要被处死的人，觉得日子很短。
《吴越春秋》曰：吴王拘越王句践与大夫范蠡于石室，吴王疾，越王谓太宰嚭曰：「囚臣请一见问疾。」太宰入言，吴王乃见越王也。
《吴越春秋》记载：吴王把越王勾践和大夫范蠡囚禁在石室中，吴王生病，越王对太宰伯嚭说：“囚臣请求见一次面问候病情。”太宰进去报告，吴王于是接见了越王。
《列女传》曰：严延年为河南太守，河南号曰屠伯。〈以其刑煞为主。若屠者也。〉其母尝从东海来，欲就延年。昆暵洛阳，�见报囚。〈所执决刑戮之囚也。〉母大惊，便周骷亭，不肯入府。
《列女传》记载：严延年担任河南太守，河南人称他为“屠伯”（因为他以刑杀为主，如同屠夫）。他的母亲曾从东海来，想投靠严延年。到洛阳时，正好看到处决囚犯。母亲非常震惊，便停在都亭，不肯进府。
《会稽典录》曰：盛吉拜廷尉。吉性多仁恩，务在哀矜。每至冬月，罪囚当断，夜省刑状。其妻执烛，吉持笔，夫妻相向垂泣。妻尝谓吉曰：「君为天下执法，不可使一人滥罪。」
《会稽典录》记载：盛吉被任命为廷尉。盛吉生性仁慈宽厚，致力于怜悯体恤。每到冬月，罪囚应当判决时，他夜间审阅刑案文书。他的妻子拿着蜡烛，盛吉拿着笔，夫妻相对流泪。妻子曾对盛吉说：“你为天下执法，不能让一个人被冤枉定罪。”
《太公金匮》曰：文王问太公曰：「天下失道，忠谏者死。予子伯邑考为王仆御，无故烹之，囚予于羑里，以其羹ヱ予。」
《太公金匮》记载：周文王问太公说：“天下失去正道，忠诚进谏的人被处死。我的儿子伯邑考给纣王当车夫，无缘无故被煮死，把我囚禁在羑里，还拿他的肉羹给我吃。”
《风俗通》曰：囚，遒也，言辞穷得罪诛遒也。礼：罪人寘诸圆土，故囚字为口中人，此其象也。
《风俗通》说：囚，是“遒”的意思，指言辞穷尽而获罪被诛杀。礼制规定：罪人放在圆形的土牢中，所以“囚”字是“口”中一个“人”，这就是它的象征。
《陈留耆旧传》曰：虞延除细阳令，每至岁时伏腊，辄休，遣囚各归家。囚幷感其恩，应期而还。
《陈留耆旧传》记载：虞延被任命为细阳县令，每到伏日和腊日等节日，就停止办公，遣送囚犯各自回家。囚犯都感激他的恩德，按期返回。
韩阳《天文要集》曰：流星入昴，贵人有系囚也。
韩阳《天文要集》说：流星进入昴宿，预示有贵人被囚禁。
《论衡》曰：李子长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桐为人，象囚之形，凿地为陷，卧木囚其中。罪正者木囚不动，冤侵夺者木囚动出。不知囚之精神著木人耶？将天神之气动木囚也？
《论衡》说：李子长治理政事时，想了解囚犯的情况。他用梧桐木做成木人，模仿囚犯的形状，在地上挖坑，把木囚放在里面。罪刑确实的，木囚不动；被冤枉侵犯的，木囚就会动出来。不知道是囚犯的精神附着在木人上，还是天神的气使木囚动起来呢？
徒
徒
《史记》曰：秦始皇至湘山，逢大风，不得渡。上问博士曰：「湘君何神？」对曰：「尧女舜撇�。死而葬此。」始皇大怒，使刑徒三千伐湘山树，赭其山上。
《史记》记载：秦始皇到达湘山，遇到大风，不能渡河。皇上问博士说：“湘君是什么神？”博士回答说：“是尧的女儿、舜的妻子，死后葬在这里。”秦始皇大怒，派三千名刑徒砍伐湘山的树木，把山上的土石都染成红色。
又曰：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骊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多亡之，到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
《史记》又说：汉高祖以亭长的身份为县里押送刑徒到骊山，刑徒在路上大多逃跑了。他估计到目的地时可能都跑光了，到了丰西的沼泽地中，停下来喝酒，夜里就解开刑徒的绳索放了他们，说：“你们都走吧，我也从此消失了。”刑徒中愿意跟随他的壮士有十多人。
《汉书》曰：匈奴侵寇，王莽大募天下囚徒，拇墅曰猪突犬希勇。〈服虔曰：突者，逐也。惟触突人，故取以为喻也。〉
《汉书》记载：匈奴入侵骚扰，王莽大规模招募天下的囚徒，把他们叫作“猪突犬希勇”。（服虔说：突，是追逐的意思。因为猪只会冲撞人，所以用来比喻。）
范晔《后汉书》曰：尚书郎张俊自狱中上书讼罪，而俊狱己报廷尉。将出�门，临行刑，邓太后诏驰骑，以减死论。俊上书谢曰：「孤恩负义，自陷重刑。请断竟讫，无所复望。廷尉鞠遣，刀斧在前，棺絮在后，魂魄飞扬，形容己枯。陛下圣泽，以臣尝在近密，识其状貌，复其眼目，留心曲虑，特加偏覆。丧车复还，白骨更肉，披棺发椁，起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臣俊，不能使臣俊当死复生。陛下德过天地，恩重父母，诚非臣俊破碎骸骨，举宗腐烂，所报万一。臣俊徒也，不得上书，不胜去死就生，惊死勇跃，冒昧拜章。」世皆哀其文。
范晔《后汉书》记载：尚书郎张俊从狱中上书为自己申辩，但他的案子已经上报廷尉。即将被押出牢门，临刑时，邓太后下诏派快马传令，改为免死论处。张俊上书谢恩说：“我辜负恩德道义，自陷重刑。请求处决完毕，不再抱任何希望。廷尉审问定罪，刀斧在前，棺木棉絮在后，魂魄飞扬，身体已经枯槁。陛下圣明恩泽，因我曾任职近臣，认识我的相貌，恢复我的视力，用心周详，特别加以庇护。丧车返回，白骨重新长肉，打开棺椁，起身重见白日。天地父母，能生我张俊，却不能让我在当死之时复生。陛下恩德超过天地，恩情重于父母，实在不是我张俊粉身碎骨、全族腐烂所能报答万分之一。我张俊是刑徒，不能上书，但无法克制从死到生的惊喜，激动跳跃，冒昧呈上奏章。”世人都同情他的文辞。
《魏略》曰：人得崔琰书，以裹帻笼，持其笼行都道中。时有与琰宿不平者，遥见琰名著帻笼，从而视之，遂白太祖，以为琰腹诽心谤，乃收付狱，髡刑输徒。前所白琰者又白云︰「琰为徒，虬须直视，心似不平。」太祖亦以为然，遂欲煞之。
《魏略》记载：有人得到崔琰的信，用它包裹头巾笼子，提着笼子在都城中行走。当时有个与崔琰有旧怨的人，远远看见崔琰的名字写在头巾笼上，跟着查看，于是报告太祖，认为崔琰心怀不满、暗中诽谤，就将他逮捕入狱，处以髡刑并罚为刑徒。先前告发崔琰的人又说：“崔琰做刑徒时，卷曲胡须，目光直视，心中似乎不平。”太祖也认为如此，于是想杀了他。
又曰：王陵字彦�，太原人。凌为发干长，遇事，髡刑五年，当道扫除。时太祖下车，过问：「此何徒？」左右以状对。太祖曰：「此所坐亦公耳。」于是选为骁骑主簿。
又说：王陵字彦云，太原人。王陵担任发干县长时，因事获罪，被处髡刑五年，在道路上清扫。当时太祖下车，经过时问道：“这是什么刑徒？”左右侍从据实回答。太祖说：“他所犯的罪也是公事罢了。”于是选拔他担任骁骑主簿。
《三国典略》曰：太原公洋之赴晋阳也，阳休之劝崔季舒曰：「一日不朝，其间容刀。」季舒性好声色，心在闲放，遂不请行，欲恣其淫乐。司马子如等缘宿憾，乃奏暹及季舒过状，各鞭二百，徒于马城，昼则供役，夜置地牢。
《三国典略》记载：太原公高洋前往晋阳时，阳休之劝崔季舒说：“一天不上朝，其间就可能发生危险。”崔季舒生性喜好声色，心思在闲散放纵上，于是不请求随行，想纵情享乐。司马子如等人因旧怨，就上奏崔暹和崔季舒的过失，各鞭打二百下，流放到马城做刑徒，白天服役，晚上关在地牢。
《琐语》曰：晋冶氏女徒病，弃之。舞嚣之马僮饮马而见之，病徒曰：「吾良梦。」马僮曰：「汝奚梦乎？」曰：「吾梦乘马如河汾三恚币愿嫖瑜亍！舞嚣自往视之曰：「尚可活，吾买汝。」答曰：「既弃之矣，犹未死乎？」舞嚣曰：「未。遂买之。」至舞嚣氏而疾有间，而生荀林父。〈《神翼记》又载之。〉
《琐语》记载：晋国冶氏的女刑徒生病，被抛弃了。舞嚣的马僮饮马时看见她，病徒说：“我做了个好梦。”马僮说：“你梦到什么了？”她说：“我梦见骑马到河汾三处，应当成为你的妻子。”舞嚣亲自去看她说：“还能活，我买下你。”她回答说：“已经被抛弃了，还没死吗？”舞嚣说：“没有。”于是买下了她。到了舞嚣家，病渐渐好转，后来生下了荀林父。（《神翼记》也记载了此事。）
《钟离意别传》曰：司徒侯霸辟意署议曹掾，以诏书送囚徒三百余人到河北连阴。冬盛寒，徒皆贯连械，不复能行。到弘农县，使令出见钱为徒作襦�，各有升数。令对曰：「被诏书，不敢妄出钱。」意曰：「使者奉诏命，宁私行耶？」出钱使上尚书，使者亦当上之。」光武皇帝得上状，见司徒侯霸曰：「所使吏何乃仁恕用心乎？诚良吏也。」襦�既且悉到，前县给赐糜粥。后谓徒曰：「使者不忍善人婴刑，饥寒感恻于心。今以得衣矣，欲悉解善人械桎，得逃去耶？」皆曰：「明使君哀徒，恩过慈父，身成灰土，不敢逃亡。」意复曰：「徒中无欲归候亲者耶？」其有节义名者五六十人，悉解械桎，先遣之，与期日会作所，徒皆先期至也。
《钟离意别传》记载：司徒侯霸征召钟离意担任议曹掾，奉命送三百多名囚徒到河北，正值连日阴天。冬天严寒，囚徒都戴着连在一起的刑具，无法行走。到了弘农县，钟离意让县令拿出现钱为囚徒做短袄和裤子，各有一定数量。县令回答说：“奉诏书，不敢随便出钱。”钟离意说：“使者奉诏命，难道是私自行动吗？出钱后上报尚书，使者也会上报。”光武皇帝得知情况后，对司徒侯霸说：“所派的官吏怎么如此仁爱宽厚？真是好官啊。”短袄和裤子全部送到后，又让前面的县供给粥食。后来他对囚徒说：“使者不忍心好人遭受刑罚，饥寒交迫，心中感伤。现在你们已经得到衣服，我想全部解开你们的刑具，你们能逃走吗？”囚徒都说：“明使君哀怜我们，恩情超过慈父，我们即使化为灰土，也不敢逃亡。”钟离意又说：“囚徒中有想回家探望亲人的吗？”其中有节义名声的五六十人，全部解开刑具，先遣送他们，约定日期在服役地点会合，囚徒都提前到达。
刘桢《京口记》曰：有龙目湖，秦始皇东游，观地势，曰有天子气。使赭衣徒三千人凿此中间长冈授飨，因改名为丹徒。
刘桢《京口记》记载：有龙目湖，秦始皇东游时，观察地势，说这里有天子气。于是派三千名穿赭衣的刑徒开凿湖中间的长冈，并赐予饮食，因此改名为丹徒。
《风俗通》曰：徒不上墓，说新遭刑罪，原解者不可以上墓祠祀，令人死亡。谨案《孝经》：身体�肤，授之父母。曾子病困，启手足以归全也。今遭刑者髡首剔�，身被加笞，新出狴犴，臭秽不洁。凡祭祀者，孝子致斋，贵馨香如亲存也。时见子被刑，心有恻怆，缘生事死，恐明不歆承，当不上能鼹。
《风俗通》说：刑徒不上墓，是说新近遭受刑罚的人，被赦免后也不能上墓祭祀，否则会令人死亡。谨按《孝经》：身体皮肤，受之父母。曾子病重时，让弟子看自己的手脚以保全身体。现在遭受刑罚的人剃光头发、剥去衣服，身体被鞭打，刚从监狱出来，臭秽不洁。凡是祭祀，孝子要斋戒，重视馨香如同亲人活着时。如果看到儿子受刑，心中悲伤，以生事死，恐怕神明不会接受，所以不应上墓。
郭子曰：刘道贞尝为徒，扶风王司马骏以五匹布赎之。既而用为从事中郎，当时以为美谈。
《郭子》记载：刘道贞曾做刑徒，扶风王司马骏用五匹布赎了他。后来任用他为从事中郎，当时传为美谈。
孔融《肉刑论》曰：今之洛阳道桥作，徒囚于厮役十死一生。故国家常遣三府请诏，月一案行。又置南甄官使者，主养病徒，仅能存之。语所谓「洛阳豪徒韩伯密，加笞三百不中一，髡头至耳�诣膝」。此自为刑，非国法之意。
孔融《肉刑论》说：如今洛阳的道路桥梁工程，刑徒在苦役中十死一生。所以国家常派三府请求诏令，每月巡查一次。又设置南甄官使者，负责养护病徒，仅能维持生存。俗语所说的“洛阳豪徒韩伯密，加笞三百不中一，髡头至耳发及膝”。这是自行施刑，不是国家法律的本意。
徒作年数
刑徒服役年限
《周礼·秋官上·大司寇》曰：以嘉石平罢民，凡万民之有罪过而未丽于法，而害于州里者，桎梏而坐诸嘉石，役诸司空。重罪旬有三日坐，期役；其次九日坐，九月役；其次七日坐，七月役；其次五日坐，五月役；其下罪三日坐，三月役；使州里任之，则宥而舍之。
《周礼·秋官上·大司寇》说：用嘉石来管理不良民众，凡是百姓有罪过但未触犯法律，却危害乡里的，给他们戴上刑具，让他们坐在嘉石上，然后到司空处服役。重罪坐十三天，服役一年；其次坐九天，服役九个月；其次坐七天，服役七个月；其次坐五天，服役五个月；最轻的罪坐三天，服役三个月；如果乡里有人担保，就宽恕释放他们。
又《秋官上》曰：司圆掌收教罢民。凡害人者，弗使冠饰，而加明刑焉，任之以事而收教之。能改者，上罪三年而舍，中罪二年而舍，下罪一年而舍。其不能改，出圆土者煞。
又《秋官上》说：司圆负责收容教育不良民众。凡是害人的人，不让他们戴冠修饰，并施加明刑，让他们做事并收容教育。能改正的，重罪三年释放，中罪二年释放，轻罪一年释放。不能改正的，从圆土出来就处死。
《汉书》曰：罪人狱己决，完为城旦舂，满三岁为鬼薪、白粲。〈应劭注曰：鬼薪，为宗庙取薪。白粲，泽水使正白。〉鬼薪、白粲一岁，为隶臣妾；隶臣妾一岁，免为庶人。
《汉书》说：罪人案件已判决，完刑后做城旦舂，满三年转为鬼薪、白粲。（应劭注说：鬼薪，是为宗庙打柴。白粲，是淘米使米变白。）鬼薪、白粲一年，转为隶臣妾；隶臣妾一年，免为平民。
《晋律》曰：髡钳，五岁刑，笞二百，〈若诸士诈伪，将吏越武帝垣，兵守逃归家，兄弟保人之属，幷五岁刑也。〉四岁刑，〈若复上闻入殿门上变事，漏露泄选举事，误发密事，殴兄娣之属，幷四岁刑。〉三岁刑，二岁刑。〈二岁刑减一等，入罚金。二岁以上至五岁刑，皆耐罪。若越城作奔，走马众中，有挟天文图识之属，幷为二岁刑。〉
《晋律》说：髡钳刑，是五年刑，笞打二百下，（如士人欺诈伪造，将吏翻越武帝宫墙，士兵逃亡回家，兄弟互相担保之类，都是五年刑。）四年刑，（如再次上报进入殿门告变，泄露选举事宜，误发机密文件，殴打兄姐之类，都是四年刑。）三年刑，二年刑。（二年刑减一等，改为罚金。二年以上到五年刑，都是耐罪。如翻越城墙逃跑，在人群中跑马，携带天文图谶之类，都是二年刑。）
张斐《律序》曰：徒加不过六，囚加不过五，〈罪己定为徒，未定为囚。〉累作不过十一岁。〈五岁徒犯一等加六岁，犯六等加为十一岁作。〉累笞不过千二百。〈五岁徒加六等，笞一千二百。〉
张斐《律序》说：刑徒加刑不超过六等，囚犯加刑不超过五等，（罪已定为刑徒，未定为囚犯。）累计劳作不超过十一年。（五年刑徒犯一等加六年，犯六等加为十一年劳作。）累计笞打不超过一千二百下。（五年刑徒加六等，笞打一千二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