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百四十五．刑法部十一
卷六百四十五．刑法部十一
象刑
象刑
《尚书大传》曰：唐虞象刑而民不敢犯，苗民用刑而民兴相渐。唐虞之象刑，上刑赭衣不纯，〈纯，绿者。时人尚德义，犯刑者但易衣服，自为大耻。〉中则杂屦，〈屦，履也。〉下刑墨�，〈�，中也。使以下得冠饰。�音蒙。〉以居州里，而民耻之。
《尚书大传》说：唐尧、虞舜时代用象征性的刑罚，百姓却不敢犯法；苗族人使用真正的刑罚，百姓却相互效仿犯罪。唐尧、虞舜的象征性刑罚是：上等刑罚穿赭色衣服不加缘饰（纯，指缘饰。当时人们崇尚道德仁义，犯法的人只是更换衣服，自己感到极大的羞耻）；中等刑罚穿杂色的鞋子（屦，就是鞋）；下等刑罚戴黑色的头巾（�，指头巾。让以下的人可以戴冠饰。�音蒙）。让他们居住在乡里，百姓都以此为耻。
《汉书·刑法志》曰：孙卿之论刑也，曰：「世俗之为说者，以为治古无肉刑，〈治古，谓上古至治之时也。〉有象刑、墨黥之属，菲屦赭衣而不纯，〈菲，草也。屦，履也。纯，绿衣也。不加绿，示有耻也。〉是不然矣。以为治古则人莫触罪矣，非独无肉刑哉？亦不待象刑矣。〈人不犯法、即象刑无所施也。〉以为人或触罪矣，而直轻其刑，是煞人者不死，而伤人者不刑也。罪至重而刑至轻，民无所畏，乱莫大焉。故象刑非生于治古，方起于乱今也。」〈如淳曰：古无象刑也。所以有象刑之言者，近起于今人恶刑之重，故遂推言古之圣君，但以象刑，天下自治。〉
《汉书·刑法志》说：荀子评论刑罚时说：“世俗的说法认为，上古太平时代没有肉刑（治古，指上古最太平的时代），只有象征性刑罚，如墨黥之类，穿草鞋、赭衣而不加缘饰（菲，草鞋。屦，鞋。纯，缘饰的衣服。不加缘饰，表示有羞耻心），这是不对的。认为上古太平时代人们不会犯罪，难道只是没有肉刑吗？连象征性刑罚也不需要了（人不犯法，象征性刑罚也就无处施用）。认为如果有人犯罪，就只减轻刑罚，这样杀人者不死，伤人者不受刑。罪行极重而刑罚极轻，百姓无所畏惧，祸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所以象征性刑罚并非产生于上古太平时代，而是起源于当今混乱的时代。”（如淳说：古代没有象征性刑罚。之所以有象征性刑罚的说法，是近代人厌恶刑罚太重，于是推说古代圣君只用象征性刑罚，天下就自然太平了。）
《白虎通》曰：圣人治天下，必有刑罚何？所以助治顺天之度也。故悬爵赏者，示有所劝也；设刑罚者，明有所惧也。《传》曰：三王肉刑，应世以立。刑者，五帝之鞭策。刑所以五何？法五行也。五帝画其衣，象五行也。
《白虎通》说：圣人治理天下，为什么一定要有刑罚？是为了辅助治理、顺应上天的法度。所以设置爵位赏赐，是表示有所鼓励；设立刑罚，是明确有所畏惧。《传》说：三王时代的肉刑，是顺应时代而设立的。刑罚，是五帝的鞭子。刑罚为什么有五种？是效法五行。五帝在衣服上画图案，是象征五行。
诛
诛
《书》曰：昏迷于天象，以干先王之诛。
《尚书》说：昏昧不明天象，因而触犯先王的诛罚。
又曰：商罪贯盈，天命诛之。予不顺天，厥罪惟均。
又说：商纣的罪行累累，上天命令诛杀他。我如果不顺从上天，我的罪行就和他一样。
《礼》曰：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侧龟于君前，有诛。〈臣不豫事不敬也。振。去尘也。端。正也。倒，颠倒也。侧，反也。皆谓甫省视之也。〉
《礼记》说：在君主面前抖动书籍、端正书籍，要受处罚；在君主面前颠倒占卜用的蓍草、侧放龟甲，要受处罚。（这是臣子不预先准备、不恭敬的表现。振，是抖去灰尘。端，是摆正。倒，是颠倒。侧，是翻转。都是指刚刚查看的样子。）
又曰：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皆广敬也。路马，君之马。诛，罚也。〉
又说：用脚踩踏君主的马吃的草料要受处罚，议论君主的马的年龄要受处罚。（这都是为了推广敬意。路马，是君主的马。诛，是处罚。）
《周礼·秋官下》曰：布宪掌宪邦之刑禁。伤人见血而不以告者，攘狱者、遏讼者，故以告而诛之。〈谓吏民相煞伤见血者，攘狱者拒却不授也。遏讼者上遏。〉
《周礼·秋官下》说：布宪掌管颁布国家的刑法禁令。有人伤人见血而不报告，或者抢夺案件、阻止诉讼的人，故意报告后就要处罚他们。（这是指官吏百姓互相杀伤见血的情况，抢夺案件是指拒绝受理，阻止诉讼是指向上阻拦。）
《公羊传》曰：君亲无将，将而必诛。
《公羊传》说：对君主和父母不能有叛逆的意图，有了叛逆的意图就一定要诛杀。
《传》曰：见无礼于君者，诛之，如鹰之逐鸟雀也。
《左传》说：看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诛杀他，如同鹰隼追逐鸟雀一样。
《家语》曰：孔子为鲁司寇，七日，而诛乱政大夫少正卯，戮之于两观之下。子贡曰：「少正卯，鲁之闻人也。今夫子为政而始诛之，或者为失乎？」孔子曰：「天下有大恶者五，而窃盗不与焉：一曰心逆而险，二曰行僻而坚，三曰言伪而辩，四曰记丑而博，五曰顺非而泽。此五者有一于人，则不免君子之诛，而少正卯皆兼有之：居处足以撮徒成党，谈说足以褒饰荣众，强御足以反是独立，此乃人之奸雄，不可不除。夫汤诛尹谐，文王诛潘正，周公诛管蔡，太公诛华士，管仲诛付乙，子产诛史何，此七子，皆异世而同诛者。七子异世而同恶，故不可赦也。吾始诛之，不亦可乎？」
《孔子家语》说：孔子担任鲁国司寇，七天后，就诛杀了扰乱政事的大夫少正卯，在宫殿前的两座高台下处死了他。子贡说：“少正卯是鲁国的知名人物。现在先生刚开始执政就诛杀他，是不是有些失当呢？”孔子说：“天下有五种大恶，盗窃不算在内：一是内心叛逆而险恶，二是行为邪僻而固执，三是言语虚伪而善辩，四是记诵丑恶而广博，五是顺从错误而加以润饰。这五种恶行只要有一样在人身上，就逃不脱君子的诛杀，而少正卯全都具备：他的居处足以聚集门徒结成党羽，他的谈说足以褒扬美化众人，他的强横足以反对正道而自成一派，这是人中的奸雄，不能不除掉。商汤诛杀尹谐，周文王诛杀潘正，周公诛杀管叔、蔡叔，姜太公诛杀华士，管仲诛杀付乙，子产诛杀史何，这七个人，都是不同时代而被同样诛杀的。七个人时代不同而罪恶相同，所以不可赦免。我开始执政就诛杀他，不也是可以的吗？”
《史记》曰：二世遵用赵高之法，乃阴与谋曰：「大臣不服，官吏尚强，及诸公子必与我争，奈何？」高曰：「臣固愿言而未敢也。先帝之大臣，皆天下累世名贵人也，人积功劳，世以相传久矣。今高素，小贱，陛下幸称举，令在上位管中事。大臣鞅鞅，特以貌从臣，其心实不服。今上出，不因此时案郡县守尉有罪者诛之，上以振威天下，下以除去上生平所不可者。愿陛下遂从时尾。」二世曰：「善。」乃行诛大臣及诸公子。
《史记》说：秦二世遵循赵高的法令，于是暗中与赵高谋划说：“大臣们不服，官吏还很强硬，加上各位公子一定会与我争夺，怎么办？”赵高说：“我本来想说但不敢说。先帝的大臣，都是天下世代显贵的人，积累功劳，世代相传很久了。如今我赵高出身低微卑贱，陛下有幸提拔我，让我身居高位掌管宫中事务。大臣们心中不满，只是表面上服从我，内心其实不服。现在陛下出巡，不如趁此时查办郡县守尉中有罪的人并诛杀他们，上可以震慑天下，下可以除掉陛下平时所不喜欢的人。希望陛下抓住时机。”二世说：“好。”于是开始诛杀大臣和各位公子。
《汉书》曰：诛彭越，盛其醢以偏赐诸侯。
《汉书》说：诛杀彭越后，把他的肉酱装起来，分赐给诸侯。
又曰：公孙弘年八十终丞相位，其后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牦踵为丞相。自蔡至庆，丞相府客馆丘墟而己，至贺、屈牦，坏为马厩、车库、奴婢室矣。惟庆以惇谨终丞相位。其余尽伏诛。
又说：公孙弘八十岁时在丞相任上去世，之后李蔡、严青翟、赵周、石庆、公孙贺、刘屈牦相继担任丞相。从李蔡到石庆，丞相府的客馆已经荒废成废墟，到了公孙贺、刘屈牦时，更是毁坏成了马厩、车库、奴婢的住所。只有石庆因敦厚谨慎得以在丞相任上善终。其余的人都伏法被诛杀。
又曰：上遣公孙敖将兵深入匈奴迎李陵，敖军无功还，言陵教单于为兵，以备汉军，故臣无所得。上闻，于是族陵家，母弟妻子皆伏诛。
又说：汉武帝派公孙敖率军深入匈奴迎接李陵，公孙敖的军队无功而返，说李陵教单于练兵，以防备汉军，所以我没有收获。武帝听说后，于是诛灭李陵全族，他的母亲、弟弟、妻子、儿女都被处死。
《后汉书》曰：梁冀诛李固而露尸于衢，令有敢临者加其罪。
《后汉书》说：梁冀诛杀李固后，将他的尸体暴露在街头，下令有敢于哭吊的人就治罪。
又曰：梁冀专权，其同己者荣显，违迕者剑死。同僚侧目，台阁机事先以闻冀，乃得奏御。内外恐惧，上下钳口，天子恭己而己，不有所亲任。上既不平之矣，冀以私憾专煞议郎邴遵，上愈益忿，八月癸酉，上问小黄门唐衡曰：「左右谁与梁氏不相得者？」衡答曰：「单超、左悺。」上呼超、悺〈音管〉入室。上曰：「梁将军兄弟专朝，逼胁内外，公卿己下，从其风旨。今欲诛之，于常侍意如何？」皆对曰：「诚国贼，当诛之日久。臣等弱少，未知圣意如何？」上曰：「审然者，常侍密图之。」对曰：「图之易耳，但恐陛下腹中狐疑。」上曰：「奸臣胁国，当伏其罪，复何狐疑？」于是命衡呼超等，曰：「陛下今计己决，勿得首茉，恐为人疑。」丁丑，冀心疑超等，使中黄门张恽入省宿，以防其变。瑗敕吏收恽，自外谋图不轨。于是帝幸殿，召公卿勒兵，使者收冀大将军印绶，更封比景部乡侯。黄门令瑗将虎贲剑士卒千人，司隶与共捕冀宗亲，送雒阳狱，无少长，皆诛之。冀自煞，坐冀所连及公卿、列侯、校尉、刺史、二千石死者数十人，冀故吏宾客免绌者二百余人，朝廷为之一空。
又说：梁冀专权，与他同党的人就荣华显贵，违逆他的人就被处死。同僚们侧目而视，朝廷机要事务先报告梁冀，然后才能上奏皇帝。朝廷内外恐惧，上下都闭口不言，天子只是拱手听命，没有亲信可用。皇帝已经对此不满，梁冀又因私怨擅自杀了议郎邴遵，皇帝更加愤怒。八月癸酉日，皇帝问小黄门唐衡说：“左右谁与梁氏不和？”唐衡回答说：“单超、左悺。”皇帝召单超、左悺进入内室。皇帝说：“梁将军兄弟专断朝政，逼迫胁迫朝廷内外，公卿以下都顺从他们的意旨。现在我想诛杀他们，你们意下如何？”他们都回答说：“确实是国贼，早就该诛杀了。我们力量弱小，不知圣意如何？”皇帝说：“既然如此，你们就秘密谋划。”他们回答说：“谋划很容易，只怕陛下心中犹豫。”皇帝说：“奸臣胁迫国家，应当伏法，还有什么犹豫的？”于是命令唐衡召来单超等人，说：“陛下现在决心已定，不要先说出去，恐怕被人怀疑。”丁丑日，梁冀怀疑单超等人，派中黄门张恽入宫值宿，以防变故。瑗命令官吏逮捕张恽，说他在外面图谋不轨。于是皇帝亲临殿前，召集公卿率兵，派使者收缴梁冀的大将军印绶，改封为比景部乡侯。黄门令瑗率领虎贲剑士千人，司隶校尉与他们一起逮捕梁冀的宗族亲属，送到洛阳监狱，无论老少，全部诛杀。梁冀自杀，受梁冀牵连而被处死的公卿、列侯、校尉、刺史、二千石官员有数十人，梁冀的旧部、宾客被免职罢黜的有二百多人，朝廷因此为之一空。
又曰：钟离意为瑕丘令。吏有檀建者盗窃县内，意屏人问状，建叩头伏罪，不忍加刑，遣令长休。建父闻之，为建设酒，谓曰：「吾闻无道之君以刃残人，有道之君以义行诛。子罪，命也。」遂令建进药而死。
又说：钟离意担任瑕丘县令。县吏中有个叫檀建的人盗窃县内财物，钟离意屏退众人审问情况，檀建叩头认罪，钟离意不忍心对他用刑，就让他长期休假。檀建的父亲听说后，为檀建设酒席，对他说：“我听说无道的君主用刀杀人，有道的君主用道义执行诛罚。你的罪过，是命运啊。”于是让檀建服毒而死。
《汉杂事》曰：上自击邓奉，破之于长安。奉降，上以旧功臣，不诛。耿曰：「奉背恩反叛，曝师连年，上既至，奉亲在陈，兵败乃降，不诛尾�征恶。」于是诛之。
《汉杂事》记载：皇上亲自攻打邓奉，在长安击败了他。邓奉投降，皇上因为他是旧功臣，没有杀他。耿说：“邓奉背弃恩义反叛，使军队连年暴露在外，皇上亲临战场，邓奉亲自在阵中，兵败后才投降，不杀他无法惩戒恶行。”于是杀了他。
又曰：秦丰、田戎连兵黎丘距汉，上遣朱祐守丰。议者以为丰已连年，势必困，上自往，丰必降。上往招，丰出恶言。后数月，丰降祐，槛车传及母妻子送洛阳。大司马吴汉劾奏祐知丰狡猾，围守连年，上亲至城下而遂悖逆，天下所闻，当伏夷灭之诛。不时斩截，而听授降，失将帅任，大不敬。上乃诛丰，召祐。
又说：秦丰、田戎在黎丘联合兵力对抗汉朝，皇上派朱祐围守秦丰。议论的人认为秦丰已连年作战，势必困窘，皇上亲自前往，秦丰一定会投降。皇上前去招降，秦丰出言不逊。几个月后，秦丰向朱祐投降，被用囚车连同母亲、妻子、儿女送到洛阳。大司马吴汉弹劾朱祐明知秦丰狡猾，围守多年，皇上亲临城下时他仍悖逆，天下皆知，应当被灭族。朱祐没有及时斩杀，反而接受投降，失掉了将帅的职责，犯了大不敬之罪。皇上于是杀了秦丰，召回了朱祐。
王隐《晋书》曰：解结与孙秀不协，秀诛张华，幷欲诛结弟，梁王肜救之，秀曰：「我于水中，蟹尚恶之，况其兄弟耶？」
王隐《晋书》记载：解结与孙秀不和，孙秀杀了张华，还想杀解结的弟弟，梁王司马肜去救他，孙秀说：“我在水中，连螃蟹都厌恶，何况是他的兄弟呢？”
《晋书》曰：孟玖谮陆机于成都王颖，言其有异心。将军王阐、郝昌、公师蕃等皆玖所用，与牵秀等共证之。颖大怒，使秀密收机。其夕，机梦黑缦绕车，手决不开，天明而秀兵至。机释戎服，著白夹，与秀相见，神色自若，谓秀曰：「自吴朝倾覆，吾兄弟宗族蒙国重恩，入侍帏幄，出剖符竹。成都命吾以重任，辞不获己。今日授诛，岂非命也？」因与颖笺，词甚凄恻，既而叹曰：「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遂遇害于军中。
《晋书》记载：孟玖在成都王司马颖面前诬陷陆机，说他有异心。将军王阐、郝昌、公师蕃等都是孟玖所用的人，与牵秀等人一起作证。司马颖大怒，派牵秀秘密逮捕陆机。那天晚上，陆机梦见黑幔缠绕车子，用手解不开，天亮时牵秀的兵就到了。陆机脱下军服，穿着白夹衣，与牵秀相见，神色自若，对牵秀说：“自从吴国覆灭，我们兄弟宗族蒙受国家大恩，入朝侍奉帷幄，出外执掌符节。成都王任命我重任，我推辞不掉。今天被处死，难道不是命吗？”于是给司马颖写信，言辞非常凄恻，接着叹息说：“华亭的鹤鸣，还能再听到吗？”于是在军中被害。
又《载记》曰：昌黎尹孙伯仁护弟北支、支弟乙拔等俱有才力，以骁勇闻。冯跋之立也，幷冀开府，而跋未知所欲，由是有怨言，每于朝享之际，常拔剑击柱曰：「兴建大业有功力焉，而滞于散将，岂是汉祖山河之义乎？」跋怒，诛之。
又《载记》记载：昌黎尹孙伯仁的弟弟孙护、孙北支、孙乙拔等都有才能和力气，以骁勇闻名。冯跋即位后，他们都希望开府，但冯跋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因此有怨言，每次在朝会宴享时，常常拔剑击柱说：“我们兴建大业有功劳，却停滞在散将的职位上，这难道是汉高祖分封山河的义理吗？”冯跋大怒，杀了他们。
《赵书》曰：临沅侯崖约字道恭，与太子詹事羯孙珍会朝。珍患目痛，问约用何方治为佳，约戏言惟溺取愈。珍曰：「目何可溺？」约曰：「卿目腕腕，正可溺中。」珍入奏，天子怒，约父子伏诛。
《赵书》记载：临沅侯崖约字道恭，与太子詹事羯孙珍在朝会上相遇。孙珍患眼痛，问崖约用什么方子治疗最好，崖约开玩笑说只有用尿才能治好。孙珍说：“眼睛怎么能用尿？”崖约说：“你的眼睛凹陷，正好可以泡在尿里。”孙珍入宫上奏，天子大怒，崖约父子被处死。
《晋书》曰：刘裕诛诸葛长民，士庶咸恨正刑之晚，若释桎梏焉。
《晋书》记载：刘裕杀了诸葛长民，士人和百姓都遗憾刑罚执行得太晚，就像解除了枷锁一样。
《宋书》曰：谢眺初告王敬则反。眺临诛，叹曰：「天道其不可昧乎？我不煞王公，王公因我而死。」
《宋书》记载：谢朓当初告发王敬则谋反。谢朓临死时，叹息说：“天道难道可以不明察吗？我没有杀王公，王公却因我而死。”
《庄子》曰：为不善乎显明之中者，人得而诛之。为不善乎幽暗之中者，鬼得而诛之。明乎人，明乎鬼者，然后能独行也。
《庄子》说：在明显的地方做坏事，人们会惩罚他。在幽暗的地方做坏事，鬼神会惩罚他。明白人的惩罚，也明白鬼神的惩罚，然后才能独自行动。
《列子》曰：邓析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辞。当子产执政，作竹刑，郑国用之，数难子产之治，子产俄而诛之。
《列子》说：邓析持两可的说法，设置无穷的言辞。当子产执政时，他制作了竹刑，郑国使用它，多次刁难子产的治理，子产不久就杀了他。
《慎子》曰：有虞之诛，以�巾当墨，以草缨当劓，以菲履当刖，以艾韡当宫，布衣无领当大辟，此有虞之诛也。斩人去文体，凿其肌肤，谓之刑。画衣冠，异章服，谓之戮。上世用戮而民不犯也，当世用刑而民不从。
《慎子》说：有虞氏的惩罚，用黑巾代替墨刑，用草缨代替劓刑，用草鞋代替刖刑，用艾草做的蔽膝代替宫刑，用无领的布衣代替大辟，这是有虞氏的惩罚。斩断人的肢体，凿伤人的肌肤，叫做刑。在衣冠上画标记，改变服饰的样式，叫做戮。上古时代用戮而百姓不犯法，当今时代用刑而百姓不服从。
《韩子》曰：尧欲传天下于舜，鲧谏曰：「不祥哉！孰以天下传之匹夫？」尧不听，举兵诛之于郊。共工又谏，流于幽都。天下莫讣涸。
《韩非子》说：尧想把天下传给舜，鲧劝谏说：“不吉利啊！怎么能把天下传给一个平民？”尧不听，起兵在郊外杀了他。共工又劝谏，被流放到幽都。天下没有人再敢说话。
又曰：太公东封齐。齐东海上有居士，曰狂厢、华士，昆弟二人立议曰：「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耕作而食，掘井而饮，吾无求于上。」太公至营丘，使执而煞之。周公闻，发急传问之，太公答曰：「今有马如骥之状，天下至良也，驱之不前，引之不至，左之不左，右之不右，贤士而不为主用，骥之不可以左右，是以诛之。」
又说：太公被封在齐地东部。齐地东海边上有两位隐士，叫狂厢和华士，兄弟二人立下誓言说：“上不臣服天子，下不侍奉诸侯。耕种而食，挖井而饮，我们无所求于上位者。”太公到了营丘，派人抓住并杀了他们。周公听说后，派急使去问原因，太公回答说：“现在有马像骐骥的样子，是天下最好的马，驱赶它不前进，牵引它不来，向左它不左，向右它不右，贤士却不为主所用，就像骐骥不能左右一样，因此杀了他们。”
《会稽典录》曰：孟尝仕郡户曹史。上虞有寡妇双，养姑至孝。姑卒病亡，其女言县以双煞其母。县不理断结，竞言郡，郡报治罪。尝谏以为此妇素名孝谨，此必见诬，固谏不听，遂抱其狱文书哭于府门。后郡遭大旱三年，上虞尤甚，太守殷丹下车访问，尝具陈双不当死，诛姑之女，改葬孝妇。丹如其言，天应雨注。
《会稽典录》记载：孟尝担任郡中的户曹史。上虞有个寡妇叫双，奉养婆婆非常孝顺。婆婆生病去世，她的女儿到县里告状说双杀了她母亲。县里没有审理结案，最终告到郡里，郡里判决治罪。孟尝劝谏认为这个妇人一向以孝顺谨慎闻名，这一定是被诬陷，坚持劝谏不被采纳，于是抱着那案件的文书在府门前哭泣。后来郡中遭遇大旱三年，上虞尤其严重，太守殷丹到任后询问原因，孟尝详细陈述双不该死，应杀了婆婆的女儿，改葬孝妇。殷丹照他的话做了，天应验而下起大雨。
《襄阳耆旧记》曰：李衡闻王２@@有人物，往干之。２@@曰：「多士世尚书剧曹郎才也。」后数年，校书郎吕壹操弄权柄，大臣逼畏莫讣涸。或问２@@，２@@曰：「非李衡无能困之者。」遂共荐衡为郎。衡一引见，口奏壹数千语，孙权有愧色，刘助复告壹，壹即伏诛。
《襄阳耆旧记》记载：李衡听说王２@@有识人之明，前去拜访他。王２@@说：“你是多士之世尚书剧曹郎的才具。”几年后，校书郎吕壹操纵权柄，大臣们被逼迫畏惧，没有人敢说话。有人问王２@@，王２@@说：“除了李衡没有人能困住他。”于是共同推荐李衡为郎。李衡一被引见，口头奏报吕壹数千言，孙权面有愧色，刘助又告发吕壹，吕壹立即被处死。
《世说》曰：桓宣武之诛袁贞也，未当其罪，世以为冤焉。袁贞在寿春，尝与宣武一妾妊焉，生玄，及篡。亦覆桓族，识者以为天理之所至。
《世说新语》说：桓温杀袁贞时，袁贞的罪并不该判死刑，世人认为这是冤案。袁贞在寿春时，曾与桓温的一个妾怀孕，生了桓玄，后来桓玄篡位。也覆灭了桓氏家族，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天理循环的结果。
镮
镮
《释名》曰：车裂曰镮。镮也者，散也，文体分散。
《释名》说：车裂叫做镮。镮的意思，是散，即肢体分散。
《传》曰：齐人煞子亹而镮高渠弥。〈本裂曰镮。〉
《左传》说：齐国人杀了子亹，并将高渠弥车裂。（原本车裂叫做镮。）
又曰：楚子为陈夏氏乱，故伐陈。谓陈人无动，将讨于少西氏。遂入陈，煞夏征舒，镮之栗门。
又说：楚庄王因为陈国夏氏作乱，所以攻打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动，将要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了夏征舒，在栗门将他车裂。
又曰：楚观起有宠于令尹子南，未益禄而有马数十乘，楚人患之。王煞子南于朝，镮起于四境。
又说：楚国的观起受到令尹子南的宠信，没有增加俸禄却拥有几十匹马，楚国人为此担忧。楚王在朝廷上杀了子南，在四境将观起车裂。
《孔丛子》曰：齐王行车裂之刑，群臣谏，不听。子高见齐王曰：「闻君行车裂之刑。夫车裂之刑，无道之刑也，而君行之，臣切以为下吏之过也。」王曰：「寡人耳。民多犯法，为法之轻也。」子高曰：「然此诚君之盛意也。夫人含五常之性，有哀乐喜怒，无不过其节，节过则毁于义。多犯法，以法之重，无所措手足故也。今天下悠悠，士无定处，有德则往，无德则去。欲规霸王之业，与众大国为难，而行酷刑以惧远近，国内之民将畔，四方之士不至，此乃亡国之道。君之下吏不得以闻，是为自居于中正之地，而暗推之君王，使同于桀纣也。且夫为人臣见主非而不争，以陷主于危亡，罪之大者也。人主疾臣之弼己而恶之，资臣以箕子、比干之忠，惑之大者也。」齐王曰：「谨闻命。」遂除车裂之法焉。
《孔丛子》说：齐王施行车裂的刑罚，群臣劝谏，不听。子高去见齐王说：“听说您施行车裂的刑罚。车裂这种刑罚，是无道的刑罚，而您施行它，我私下认为这是下属官吏的过错。”齐王说：“是我自己的主意。百姓多犯法，是因为法律太轻了。”子高说：“这确实是您的好意。但人怀有五常之性，有哀乐喜怒，没有不越过节度的，节度过了就会损害道义。百姓多犯法，是因为法律太重，让人手足无措的缘故。如今天下广大，士人没有固定的居所，有德行就去，无德行就离开。您想图谋霸王之业，与各大国为敌，却施行酷刑来使远近恐惧，国内的百姓将会背叛，四方的士人不会前来，这是亡国之道。您的下属官吏不能把情况报告给您，这是自己居于中正之地，却暗中推给君王，使您等同于桀纣。况且作为臣子，看到君主的错误而不谏争，导致君主陷入危亡，这是最大的罪过。君主憎恨臣子辅佐自己而厌恶他们，把臣子置于箕子、比干的忠诚境地，这是最大的迷惑。”齐王说：“谨遵教诲。”于是废除了车裂的刑罚。
《史记》曰：秦发兵攻商君，煞之于郑渑池。秦惠王车裂商君，徇曰：「莫如鞅反。」灭商君之家。
《史记》记载：秦国发兵攻打商鞅，在郑地渑池杀了他。秦惠王将商鞅车裂，示众说：“不要像商鞅一样谋反。”灭了商鞅的全家。
又曰：张仪西说赵王曰：「苏秦荧惑诸侯，以是为非，以非为是，欲反之，不可一，亦以明矣。」
又说：张仪向西游说赵王说：“苏秦迷惑诸侯，把对的当作错的，把错的当作对的，想要颠覆天下，不能统一，这已经很明显了。”
《汉书》曰：陈胜初令钅至人宋留将兵定南阳，入武关。留己徇南阳，闻胜死，南阳复为秦。宋留不能入武关，乃东至新蔡，遇秦军，宋留以军降秦。传留至咸阳，车裂留以徇。
《汉书》记载：陈胜当初命令钅至人宋留率兵平定南阳，进入武关。宋留已经攻占南阳，听说陈胜死了，南阳又归附了秦国。宋留无法进入武关，于是向东到达新蔡，遇到秦军，宋留率领军队投降了秦国。秦军将宋留押送到咸阳，用车裂的刑罚处死宋留并示众。
《续汉书》曰：张角别党马元义为山阳所捕得，锁送京师，车裂于市。
《续汉书》记载：张角的同党马元义被山阳郡捕获，戴上镣铐押送到京城，在街市上被车裂处死。
崔鸿《前凉录》曰：武威姑减氏名白兴，以女为妻，其妻妒之，兴怒，以妻为婢，为女给使。郡县以闻。张骏大惊曰：「自古所未闻也。将为怪乎？」于姑臧市镮煞之。是月沉阴昏，雾霾四塞。
崔鸿《前凉录》记载：武威姑臧有个叫白兴的人，把女儿当作妻子，他的妻子嫉妒，白兴发怒，把妻子当作婢女，让她为女儿服役。郡县将此事上报。张骏非常惊讶地说：“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这种事。这难道不是怪异吗？”于是在姑臧街市上用镮刑处死了白兴。这个月天气阴沉昏暗，雾霾弥漫四方。
又曰《前奏录》曰：池阳民惑其妇言而欲煞母，遂车载母，辞诣亲家，入南山。母曰：「汝诣亲家，何至是也？」儿曰：「老婢何言：」遂不母于榽谷之间，脱衣将煞之。初，妇谓其夫曰：「不可不得中衣来也。」儿不欲手脱，背坐厉声令母自脱。母泣曰：「我生汝养汝，至于今日，汝信妇言枉煞我，不可不乞我此衣。」儿怒曰：「老婢复何言？」母呼曰：「天神山神当见此不？」言未卒声，见所持刀忽贯其项而煞，投于山穴。母乘车却归，昏而反家。妇谓其夫还，逆问：「得中衣来不？」母驰告邻里，收其妇送官。郡县以闻，坚惊曰：「宇宙之内乃有此事，将非怪乎？」于是镮而煞之。
又说《前秦录》记载：池阳有个百姓被妻子的话迷惑，想要杀害母亲，于是用车载着母亲，假称去亲家，进入南山。母亲说：“你去亲家，怎么会到这里？”儿子说：“老婢女说什么？”于是把母亲扔在山谷中，脱掉衣服准备杀害她。起初，妻子对丈夫说：“不能不带中衣回来。”儿子不想亲手脱衣服，背对着母亲厉声让她自己脱。母亲哭着说：“我生你养你，到今天这个地步，你听信妻子的话冤枉杀我，不能不把这件衣服留给我。”儿子怒道：“老婢女还说什么？”母亲喊道：“天神山神难道看不见吗？”话还没说完，只见他拿的刀忽然刺穿他的脖子杀了他，尸体被扔进山洞。母亲乘车返回，黄昏时到家。妻子以为丈夫回来了，迎上去问：“拿到中衣了吗？”母亲跑去告诉邻居，抓住妻子送到官府。郡县上报此事，苻坚惊讶地说：“天地之间竟有这种事，难道不是怪异吗？”于是用镮刑处死了她。
崔鸿《南燕录》曰：慕容超即位，太后告超曰：「左仆射封嵩数遣黄门令牟裳说吾云︰『帝非太后所生，依如故法，宜勒毙尴帝，立钟为主。』超命执嵩斩之。嵩请与母别，超曰：「汝尚知有母，何意问人之亲？」以五车裂之。
崔鸿《南燕录》记载：慕容超即位后，太后告诉他说：“左仆射封嵩多次派黄门令牟裳对我说：‘皇帝不是太后所生，按照旧法，应该勒死皇帝，立钟为主。’”慕容超命令抓住封嵩斩首。封嵩请求与母亲告别，慕容超说：“你尚且知道有母亲，为什么还要干涉别人的亲人？”于是用五辆车将他车裂。
又《前秦录》曰：有司奏，人有盗其母之钱而逃者，请投之四裔。太后闻而怒曰：「三千之罪，莫大于不孝，当弃之市朝，奈何投之方外乎？方外岂有无父母之乡乎？」，于是镮而煞之。
又《前秦录》记载：有关部门上奏，有人偷了母亲的钱逃跑，请求将他流放到边远地区。太后听说后生气地说：“三千种罪行，没有比不孝更大的，应该在街市上处死，怎么能流放到境外呢？境外难道有没有父母的地方吗？”于是用镮刑处死了他。
《淮南子》曰：苌弘，周宣之执数者也。天地之气，日月之行，风雨之变，律历之数，无所不通也，然不自知，车裂而死。
《淮南子》记载：苌弘是周宣王时掌管天文历法的人。天地之气、日月运行、风雨变化、律历之数，没有不通晓的，但他自己却不知道，最终被车裂而死。
刘向《说苑》曰：秦始皇太后不谨，幸郎��，封长信侯，专国事，骄奢。与侍中左右贵臣俱博饮，酒醉争言而斗者走白，皇帝大怒，�因作乱咸阳宫。始皇取�，四支车裂之；取皇后，迁之长乐宫。
刘向《说苑》记载：秦始皇的太后行为不检点，宠幸郎官嫪毐，封他为长信侯，专权国事，骄奢淫逸。他与侍中及左右贵臣一起赌博饮酒，酒醉后争吵打斗，有人跑去报告皇帝，皇帝大怒，嫪毐于是在咸阳宫作乱。秦始皇抓住嫪毐，将他的四肢用车裂处死；又抓住太后，将她迁到长乐宫。
桓宽《盐铁论》曰：李斯相秦，藉天下之势志小万乘。及其囚于囹圄，车裂于云阳之市，愿负薪入东门，行上蔡径，不可得也。
桓宽《盐铁论》记载：李斯担任秦相，凭借天下之势，轻视万乘之君。等到他被囚禁在监狱，在云阳街市被车裂时，想要背着柴草进入东门，走上蔡的小路，已经不可能了。
烹
烹
《释名》曰：煮之于镬曰烹，若烹禽兽之肉也。
《释名》记载：在锅中煮东西叫做烹，就像烹煮禽兽的肉一样。
《传》曰：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后寒弃之，夷羿收之，〈夷，氏也。〉信而使之以为己相。浞行媚于内，〈内，宫人。〉信施赂于外，愚弄其民，〈欺罔也。〉而虞羿于田，〈乐之以游田。〉树之诈慝，以取其国家。〈树，立也。〉外内咸服，〈信足诈。〉羿犹不悛。〈悛，改也。〉将归自田，〈羿还。〉家众煞而烹之，以食其子。〈食羿子。〉其子不忍食诸，死于穷门。〈煞之于国门。〉
《左传》记载：寒浞是伯明氏中一个谗佞的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辅相。寒浞在内宫献媚，在外广施贿赂，愚弄百姓，并引诱羿沉溺于田猎，树立奸诈之心，以夺取他的国家。内外都服从他，但羿仍不悔改。羿从田猎归来，家众杀了他并烹煮，把肉给羿的儿子吃。羿的儿子不忍心吃，死在穷门。
又曰：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公曰：「夫不恶汝乎？」对曰：「小人之事君也，恶之不敢远，好之不敢近，敬以待命，敢有二心乎？纵有供其内，莫供其外，臣请往也」。遣之。至则用牲加书征之，〈诈作盟处，为太子反征验也。〉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为乱，既与楚客盟矣。」公囚太子，乃缢而死。公徐闻其无罪也，乃烹伊戾。
又说：楚国使者到晋国聘问，经过宋国，太子认识他，请求在郊外设宴招待他。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宋公说：“他不是讨厌你吗？”伊戾回答说：“小人侍奉君主，讨厌也不敢远离，喜欢也不敢亲近，恭敬地等待命令，怎敢有二心呢？即使有内侍供应，但外事无人，请让我去吧。”宋公派他去了。到了那里，伊戾伪造盟誓场所，用牲畜和书信作为证据，然后快马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和楚国使者结盟了。”宋公囚禁了太子，太子于是上吊而死。宋公后来听说太子无罪，就烹杀了伊戾。
又曰：楚白公为乱，既死，其徒征之，生拘石乞而问白公之死焉。乞曰：「此事也，克则卿，不克则烹，何害，固其所也。」乃烹石乞。
又说：楚国白公作乱，死后，他的党羽追查此事，活捉了石乞，问他白公的下落。石乞说：“这件事，成功了就做卿，不成功就被烹杀，有什么可担心的？本来就是这样的结局。”于是烹杀了石乞。
《史记》曰：齐威王召阿大夫语曰：自子之守阿，誉言日闻，然使使视阿，田野不辟，民贫苦。昔者，赵攻甄，子弗能求；卫取薛陵，子弗知。是子以币厚吾左右以求誉也。是日烹阿大夫，及左右尝誉者幷烹之。
《史记》记载：齐威王召见阿大夫说：“自从你治理阿地，赞誉的话天天听到，但我派人视察阿地，田野没有开垦，百姓贫困。从前，赵国攻打甄地，你不能救援；卫国夺取薛陵，你不知道。这是你用钱财贿赂我的左右来求取赞誉。”当天烹杀了阿大夫，连同左右曾经赞誉他的人一起烹杀。
又曰：主父偃曰：「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则五鼎烹。」
又说：主父偃说：“大丈夫活着不能享受五鼎的食禄，死时也要受五鼎烹的刑罚。”
《汉书》曰：韩信闻郦食其凭轼下齐七十余城，乃臆魃辐平原袭齐。齐王田广闻汉兵至，以为食其卖己〈言其与韩信同谋。〉乃烹食其。
《汉书》记载：韩信听说郦食其凭着一辆车降服了齐国七十多座城，于是率领军队从平原袭击齐国。齐王田广听说汉军到来，认为郦食其出卖了自己，于是烹杀了郦食其。
又曰：韩信以罪废为淮阴侯，谋反，诛。临死，叹曰：「悔不用蒯通之言。」高帝曰：「是齐辩士蒯通。」乃诏蒯通。通至，上欲烹之，曰：「若教韩信反，何也？」通曰：「狗各吠非其主。当彼时，臣独知齐王韩信，非知陛下也。且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高材者先得。天下匈匈，争欲为陛下所为，顾力不能，可殚诛邪？」上乃赦之。
又说：韩信因罪被贬为淮阴侯，后来谋反，被诛杀。临死时，叹息说：“后悔没有听从蒯通的建议。”高帝说：“这是齐国的辩士蒯通。”于是下诏召见蒯通。蒯通到来，高帝想要烹杀他，说：“你教韩信谋反，为什么？”蒯通说：“狗各自对主人吠叫。那时，我只知道齐王韩信，不知道陛下。况且秦朝失去天下，天下人共同追逐，才能高的人先得到。天下纷乱，人人都想做陛下所做的事，只是力量不够，难道能全部杀光吗？”高帝于是赦免了他。
《晋中兴书》曰：刘寅于厌次县筑垒拒石勒，勒后虏执寅，以镬汤煮之。
《晋中兴书》记载：刘寅在厌次县修筑堡垒抵抗石勒，石勒后来俘虏了刘寅，用大锅煮死了他。
《韩子》曰：乐羊为魏将，攻中山，其子在中山，中山之君烹其子而遗之乐羊，坐于幕下而飨之。
《韩非子》记载：乐羊担任魏国将领，攻打中山国，他的儿子在中山国，中山国的国君烹杀了他的儿子并送给乐羊，乐羊坐在帐幕下吃了起来。
《吕氏春秋》曰：齐王疾痛，使人迎文挚。至，视王疾，谓太子曰：「非怒王，则疾不可活；王怒，则挚必死。」太子顿首强请，曰：「荀已王疾，臣与母以死事之，愿先生勿患也。」挚曰：「诺。」与太子期而至，将往不当者三，齐王固己怒矣。挚至，不解履登床问疾，王怒，不与言，挚因出，固辞以重怒，王吐而起，疾乃遂己。王大怒，不悦，将烹挚。太子与王左右争急之不得，果以鼎烹挚。爨之三日三夜，颜色不变。挚曰：「诚欲煞我，则胡不覆之以绝阴阳之气？」王使覆之，乃死。
《吕氏春秋》记载：齐王生了重病，派人去请文挚。文挚到来，看了齐王的病，对太子说：“如果不激怒齐王，病就治不好；但齐王发怒，我必死无疑。”太子叩头恳求说：“如果治好了父王的病，我和母亲以死来报答您，希望先生不要担心。”文挚说：“好吧。”他与太子约好时间，却三次失约，齐王已经生气了。文挚到来后，不脱鞋就上床问病，齐王大怒，不和他说话，文挚于是出去，故意用重话激怒齐王。齐王气得吐了出来，病就好了。齐王非常愤怒，不高兴，要烹杀文挚。太子和王左右的人急忙劝阻，但没能阻止，果然用鼎烹杀了文挚。烧了三天三夜，文挚的脸色不变。文挚说：“如果真的想杀我，为什么不盖上盖子断绝阴阳之气？”齐王让人盖上盖子，文挚才死。
《新序》曰：田单处中牟。佛𦙝以中牟叛，置鼎于庭，致士大夫曰：「与我者授邑，不吾与者烹。」大夫从之。至于田卑，曰：「义士死不避斧钺之罪，穷不授轩冕之服。尾而生，不仁而富，不若死。」褰衣将入鼎，佛𦙝说，乃止。赵氏攻取之，闻田单不肯与也，求而赏之。卑曰：「不可也。一人举而万夫俯首，智者不为；赏一人而惭万夫，义者不取。我授赏，使中牟之士皆耻，不义。吾去耳。」遂之南楚。
《新序》记载：田单住在中牟。佛𦙝凭借中牟反叛，在庭院中放置大鼎，招来士大夫说：“跟随我的人，赐予城邑；不跟随我的人，就烹杀。”大夫们都服从了。轮到田卑时，他说：“义士面对死亡，不躲避斧钺的刑罚；身处困窘，不接受高官厚禄。苟且偷生，不仁不义而富贵，不如去死。”他提起衣服就要跳入鼎中，佛𦙝很高兴，于是制止了他。赵氏攻占中牟后，听说田卑不肯归附佛𦙝，便寻找他并要赏赐他。田卑说：“不行。因为一个人被提拔，而使万人低头，聪明的人不会这样做；赏赐一个人，却让万人羞愧，有义的人不会接受。我接受赏赐，就会让中牟的士人都感到羞耻，这是不义之举。我离开就是了。”于是去了南方的楚国。
《英雄记》曰：董卓攻得李昊、张安毕主范中，生烹之。二人临入鼎，相谓曰：「不同日生，而同日烹。」
《英雄记》记载：董卓俘获了李昊、张安和毕主范，将他们活活烹杀。两人临被投入鼎中时，互相说道：“我们不是同一天出生，却同一天被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