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一 ◄

卷二百四十二 列传第一  后妃上

昭宪杜太后, 孝惠贺皇后, 孝明王皇后, 孝章宋皇后, 淑德尹皇后, 懿德符皇后, 明德李皇后, 元德李皇后, 章怀潘皇后, 章穆郭皇后, 章献明肃刘皇后, 李宸妃, 杨淑妃, 沈贵妃, 仁宗郭皇后, 慈圣光献曹皇后, 张贵妃, 苗贵妃, 周贵妃, 杨德妃, 冯贤妃, 宣仁圣烈高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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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百四十二 列传第一  后妃上

昭宪杜太后、孝惠贺皇后、孝明王皇后、孝章宋皇后、淑德尹皇后、懿德符皇后、明德李皇后、元德李皇后、章怀潘皇后、章穆郭皇后、章献明肃刘皇后、李宸妃、杨淑妃、沈贵妃、仁宗郭皇后、慈圣光献曹皇后、张贵妃、苗贵妃、周贵妃、杨德妃、冯贤妃、宣仁圣烈高皇后

周人尊祖之诗曰:「厥初生民,时维姜嫄。」盖推本后稷之所自出,以为王迹之所由基也。宋之兴,虽由先世积累,然至宣祖功业始大。昭宪杜后实生太祖、太宗,内助之贤,母范之正,盖有以开宋世之基业者焉。观其训太祖以《无逸》治天下,至于豫定太宗神器之传,为宗社虑,盖益远矣。厥后慈圣光献曹后拥佑两朝,宣圣烈高后垂帘听政,而有元祐之治。南渡而后,若高宗之以母道事隆祐,孝宗奉明慈怡愉之乐,皆足以为百王法程。宋三百余年,外无汉王氏之患,内无唐武、韦之祸,岂不卓然而可尚哉。昭宪垂裕之功,至是茂矣。旧史称昭宪性严毅,有礼法。《易》之《家人》上九曰:「有孚,威如,终吉。」其是之谓欤。作《后妃传》。

周人尊崇祖先的诗中说:“最初生育周人的,是姜嫄。”这是推究后稷的起源,认为这是周朝王业的基础。宋朝的兴起,虽然依靠前代的积累,但到宣祖时功业才开始壮大。昭宪杜太后生了太祖、太宗,她贤良的内助和端正的母仪,确实为开创宋朝基业奠定了基础。看她用《无逸》教导太祖治理天下,至于预先确定太宗继承帝位,为宗庙社稷考虑,其远见卓识更加深远。此后,慈圣光献曹皇后辅佐保护了两朝,宣仁圣烈高皇后垂帘听政,成就了元祐之治。南渡之后,像高宗以侍奉母亲的礼节对待隆祐太后,孝宗侍奉明慈太后享受和乐之趣,都足以成为历代帝王的典范。宋朝三百多年,外部没有汉朝王氏那样的祸患,内部没有唐朝武氏、韦氏那样的灾祸,难道不是卓越而值得推崇的吗?昭宪太后遗留后世的功业,到这时已经很丰盛了。旧史记载昭宪太后性格严厉刚毅,讲究礼法。《易经·家人》卦上九爻辞说:“有诚信,有威严,最终吉利。”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因此作《后妃传》。

太祖母 昭宪杜太后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定州安喜人也。父爽,赠太师。母范氏,生五子三女,太后居长。既笄归于宣祖。治家严毅有礼法。生邕王光济、太祖、太宗、秦王廷美、夔王光赞、燕国陈国二长公主。

太祖母 昭宪杜太后

太祖母昭宪杜太后,是定州安喜人。父亲杜爽,被追赠为太师。母亲范氏,生了五个儿子三个女儿,太后是长女。成年后嫁给了宣祖。她治家严厉刚毅,讲究礼法。生了邕王赵光济、太祖、太宗、秦王赵廷美、夔王赵光赞、燕国和陳国两位长公主。

周显德中,太祖为定国军节度使,封南阳郡太夫人。及太祖自陈桥还京师,人走报太后曰:「点检已作天子。」太后曰:「吾儿素有大志,今果然。」太祖即位,尊为皇太后。太祖拜太后于堂上,众皆贺。太后愀然不乐,左右进曰:「臣闻『母以子贵』,今子为天子,胡为不乐?」太后曰:「吾闻『为君难』,天子置身兆庶之上,若治得其道,则此位可尊;苟或失驭,求为匹夫不可得,是吾所以忧也。」太祖再拜曰:「谨受教。」

后周显德年间,太祖担任定国军节度使,太后被封为南阳郡太夫人。等到太祖从陈桥回到京城,有人跑来报告太后说:“点检已经做了天子。”太后说:“我儿子一向有大志向,现在果然如此。”太祖即位后,尊奉她为皇太后。太祖在堂上拜见太后,众人都来祝贺。太后却忧愁不乐,身边的人进言说:“臣听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现在儿子做了天子,为什么不高兴呢?”太后说:“我听说‘做国君很难’,天子置身于万民之上,如果治理得当,那么这个位子就值得尊重;如果一旦失去控制,想做个普通百姓都不可能,这就是我忧虑的原因。”太祖再次拜谢说:“谨记教诲。”

建隆二年,太后不豫,太祖侍乐饵不离左右。疾亟,召赵普入受遗命。太后因问太祖曰:「汝知所以得天下乎?」太祖呜噎不能对。太后固问之,太祖曰:「臣所以得天下者,皆祖考及太后之积庆也。」太后曰:「不然,正由周世宗使幼儿主天下耳。使周氏有长君,天下岂为汝有乎?汝百岁后当传位于汝弟。四海至广,万几至众,能立长君,社稷之福也。」太祖顿首泣曰:「敢不如教。」太后顾谓赵普曰:「尔同记吾言,不可违也。」命普于榻前为约誓书,普于纸尾书「臣普书」。藏之金匮,命谨密宫人掌之。

建隆二年,太后身体不适,太祖侍奉汤药不离左右。病情危急时,召赵普入宫接受遗命。太后于是问太祖说:“你知道你得到天下的原因吗?”太祖呜咽着不能回答。太后坚持问他,太祖说:“我之所以得到天下,都是祖先和太后积下的福泽。”太后说:“不对,正是因为周世宗让年幼的君主统治天下罢了。如果周朝有年长的君主,天下怎么会归你所有呢?你百年之后应当把帝位传给你的弟弟。四海如此广阔,政务如此繁多,能够立年长的君主,是国家的福气。”太祖叩头哭泣说:“怎敢不听从教诲。”太后回头对赵普说:“你一同记住我的话,不可违背。”命令赵普在床前写下誓约书,赵普在纸尾写上“臣普书”。把它藏在金匮里,命令谨慎可靠的宫女掌管。

太后崩于滋德殿,年六十,谥曰明宪。葬安陵,神主祔享太庙。干德二年,更谥昭宪,合祔安陵。

太后在滋德殿去世,享年六十岁,谥号为明宪。安葬在安陵,神位附祭于太庙。乾德二年,改谥号为昭宪,合葬于安陵。

太祖

孝惠贺皇后

太祖孝惠贺皇后,开封人。右千牛卫率府率景思长女也。性温柔恭顺,动以礼法。景思常为军校,与宣祖同居护圣营。晋开运初,宣祖为太祖聘焉。周显德三年,太祖为定国军节度使,封会稽郡夫人。生秦国晋国二公主、魏王德昭。五年,寝疾薨,年三十。建隆三年四月,诏追册为皇后。干德二年三月,有司上谥曰孝惠。四月,葬安陵西北,神主享于别庙。神宗时,与孝章、淑德、章怀并祔太庙。

太祖

孝惠贺皇后

太祖孝惠贺皇后,是开封人。右千牛卫率府率贺景思的长女。她性格温柔恭顺,举止合乎礼法。贺景思曾担任军校,与宣祖一同住在护圣营。后晋开运初年,宣祖为太祖聘娶了她。后周显德三年,太祖担任定国军节度使,她被封为会稽郡夫人。生了秦国、晋国两位公主和魏王赵德昭。显德五年,她卧病去世,享年三十岁。建隆三年四月,下诏追册为皇后。乾德二年三月,有关部门上谥号为孝惠。四月,安葬在安陵西北,神位附祭于别庙。神宗时,与孝章、淑德、章怀一同附祭于太庙。

孝明王皇后

孝明王皇后,邠州新平人。彰德军节度饶第三女。孝惠崩,周显德五年,太祖为殿前检点校,聘后为继室。后恭勤不懈,仁慈御下。周世宗赐冠帔,封琅邪郡夫人。

孝明王皇后

孝明王皇后,是邠州新平人。彰德军节度使王饶的第三个女儿。孝惠皇后去世后,后周显德五年,太祖担任殿前都检点,聘娶她为继室。她恭敬勤勉不懈怠,仁慈地对待下属。周世宗赐给她冠帔,封为琅邪郡夫人。

太祖即位,建隆元年八月,册为皇后。常服宽衣,佐御膳,善弹筝鼓琴。晨起,诵佛书。事杜太后得驩心。生子女三人,皆夭。干德元年十二月崩,年二十二。有司上谥,翰林学士窦仪撰哀册文。二年四月,葬安陵之北。神主享于别庙。太平兴国二年,祔享太庙。

太祖即位后,建隆元年八月,被册立为皇后。她常穿宽大的衣服,协助料理御膳,擅长弹筝和鼓琴。早晨起床,诵读佛经。侍奉杜太后很得欢心。生了三个子女,都夭折了。乾德元年十二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有关部门上谥号,翰林学士窦仪撰写了哀册文。二年四月,安葬在安陵北面。神位附祭于别庙。太平兴国二年,附祭于太庙。

孝章宋皇后

孝章宋皇后,河南洛阳人,左卫上将军偓之长女也。母汉永宁公主。后幼时随母入见,周太祖赐冠帔。干德五年,太祖召见,复赐冠帔。时偓任华州节度,后随母归镇。孝明后崩,复随母来贺长春节。开宝元年二月,遂纳入宫为皇后,年十七。性柔顺好礼,每帝视朝退,常具冠帔候接,佐御馔。太祖崩,号开宝皇后。

孝章宋皇后

孝章宋皇后,是河南洛阳人,左卫上将军宋偓的长女。母亲是后汉的永宁公主。皇后年幼时随母亲入宫觐见,后周太祖赐给她冠帔。乾德五年,太祖召见她,又赐给冠帔。当时宋偓担任华州节度使,皇后随母亲回到镇所。孝明皇后去世后,她又随母亲来朝祝贺长春节。开宝元年二月,于是被纳入宫中成为皇后,时年十七岁。她性格柔顺,喜好礼法,每次皇帝退朝回来,她常穿戴整齐等候迎接,协助料理御膳。太祖去世后,她被称为开宝皇后。

太平兴国二年,居西宫。雍熙四年,移居东宫。至道元年四月崩,年四十四。有司上谥,权殡普济佛舍。三年正月,祔葬永昌陵北。命吏部侍郎李至撰哀册文,神主享于别庙。神宗时,升祔太庙。

太平兴国二年,她居住在西宫。雍熙四年,移居东宫。至道元年四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有关部门上谥号,暂时停灵在普济佛舍。三年正月,附葬于永昌陵北面。命令吏部侍郎李至撰写哀册文,神位附祭于别庙。神宗时,升附于太庙。

太宗

淑德尹皇后

太宗淑德尹皇后,相州邺人。滁州刺史廷勋之女。兄崇珂,保信军节度。太宗在周时娶焉。早薨。及帝即位,诏追册为皇后,并谥,葬孝明陵西北。神主享于别庙,后升祔太庙。

太宗

淑德尹皇后

太宗淑德尹皇后,是相州邺人。滁州刺史尹廷勋的女儿。兄长尹崇珂,任保信军节度使。太宗在后周时娶了她。她早逝。等到太宗即位,下诏追册为皇后,并赐谥号,安葬在孝明陵西北。神位附祭于别庙,后来升附于太庙。

懿德符皇后

懿德符皇后,陈州宛丘人。魏王彦卿第六女也。周显德中,归太宗。建隆初,封汝南郡夫人,进封楚国夫人。太宗封晋王,改越国。开宝八年薨,年三十四。葬安陵西北。帝即位,追册为皇后,谥懿德,享于别庙。至道三年十一月,诏有司议太宗配,宰相请以后配,诏从之。奉神主升祔太庙,后姊,周世宗后也,淳化四年殂。

懿德符皇后

懿德符皇后,是陈州宛丘人。魏王符彦卿的第六个女儿。后周显德年间,嫁给了太宗。建隆初年,被封为汝南郡夫人,进封楚国夫人。太宗被封为晋王后,她改封越国夫人。开宝八年去世,享年三十四岁。安葬在安陵西北。太宗即位后,追册为皇后,谥号懿德,附祭于别庙。至道三年十一月,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太宗配享的人选,宰相请求以她配享,下诏同意。于是奉神位升附于太庙。她的姐姐是周世宗的皇后,淳化四年去世。

明德李皇后

明德李皇后,潞州上党人。淄州刺史处耘第二女。开宝中,太祖为太宗聘为妃。既纳币,会太祖崩,至太平兴国三年始入宫,年十九。雍熙元年十二月,诏立为皇后。后性恭谨庄肃,抚育诸子及嫔御甚厚。尝生皇子,不育。至道二年,封后嫡母吴氏为卫国太夫人,后改封楚国,及封后母陈氏为韩国太夫人。

明德李皇后

明德李皇后,是潞州上党人。淄州刺史李处耘的第二个女儿。开宝年间,太祖为太宗聘娶她为妃。已经送了聘礼,恰逢太祖去世,到太平兴国三年才入宫,时年十九岁。雍熙元年十二月,下诏立为皇后。皇后性格恭敬谨慎、庄重严肃,抚育各位皇子及嫔妃很优厚。曾生过皇子,但未能养活。至道二年,封皇后的嫡母吴氏为卫国太夫人,后改封楚国,并封皇后的生母陈氏为韩国太夫人。

太宗崩,真宗即位。至道三年四月,尊后为皇太后,居西宫嘉庆殿。咸平二年,宰相请别建宫立名,从之。四年宫成,移居之,仍上宫名曰万安。景德元年崩,年四十五。谥明德。权殡沙台。三年十月,祔葬永熙陵。礼官请以懿德、明德同祔太宗庙室,以先后为次,从之。

太宗去世,真宗即位。至道三年四月,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居住在西宫嘉庆殿。咸平二年,宰相请求另外建造宫殿并命名,真宗同意了。四年宫殿建成,她移居过去,并上宫名为万安。景德元年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谥号为明德。暂时停灵在沙台。三年十月,附葬于永熙陵。礼官请求将懿德、明德一同附祭于太宗庙室,按先后顺序排列,真宗同意了。

元德李皇后

李贤妃,真定人,乾州防御使英之女也。

元德李皇后

李贤妃,是真定人,乾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

太祖闻妃有容德,为太宗聘之。开宝中,封陇西郡君。太宗即位,进夫人。生皇女二人,皆早亡,次生楚王元佐。妃尝梦日轮逼己,以裾承之,光耀遍休,惊而悟,遂生真宗。太平兴国二年薨,年三十四。

太祖听说李妃有容貌和德行,为太宗聘娶了她。开宝年间,封为陇西郡君。太宗即位后,进封为夫人。生了两个皇女,都早逝,接着生了楚王赵元佐。李妃曾梦见太阳逼近自己,用衣襟承接,光芒照耀全身,惊醒后,就生下了真宗。太平兴国二年去世,享年三十四岁。

真宗即位,追封贤妃,又进上尊号为皇太后。有司上谥曰元德。咸平三年,祔葬永熙陵。以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为园陵使。车驾诣普安院攒宫,素服行礼,拜伏呜咽。命驾部郎中、知制诰梁周翰撰哀册。神主祔别庙。

真宗即位后,追封为贤妃,又进上尊号为皇太后。有关部门上谥号为元德。咸平三年,附葬于永熙陵。任命中书侍郎、平章事李沆为园陵使。皇帝车驾前往普安院的临时停放处,穿着素服行礼,跪拜哭泣。命令驾部郎中、知制诰梁周翰撰写哀册。神位附祭于别庙。

大中祥符元年,追赠后父英检校太尉、安国军节度、常山郡王,母魏国太夫人。大中祥符三年,礼官赵湘请以后祔太宗庙室。真宗曰:「此重事也,俟令礼官议之。」六年秋,宰相与群臣表请后尊号中去「太」字,升祔太庙明德之次,从之。

大中祥符元年,追赠皇后的父亲李英为检校太尉、安国军节度使、常山郡王,母亲为魏国太夫人。大中祥符三年,礼官赵湘请求将皇后附祭于太宗庙室。真宗说:“这是重要的事情,等让礼官商议。”六年秋天,宰相王旦与群臣上表请求将皇后尊号中的“太”字去掉,升附于太庙明德皇后之后,真宗同意了。

真宗

章怀潘皇后

真宗章怀潘皇后,大名人,忠武军节度美第八女。真宗在韩邸,太宗为聘之,封莒国夫人。端拱二年五月薨,年二十二。真宗即位,追册为皇后,谥壮怀,葬永昌陵之侧,陵名保泰。神主享于别庙,旧制后谥冠以帝谥。庆历中,礼官言,「孝」字连太祖谥,「德」字连太宗谥。遂改「壮」为「章」,以连真宗谥云。

真宗

章怀潘皇后

真宗章怀潘皇后,是大名人,忠武军节度使潘美的第八个女儿。真宗在韩王府时,太宗为他聘娶了她,封为莒国夫人。端拱二年五月去世,享年二十二岁。真宗即位后,追册为皇后,谥号壮怀,安葬在永昌陵旁边,陵墓名为保泰。神位附祭于别庙。旧制皇后的谥号前面要加上皇帝的谥号。庆历年间,礼官说,“孝”字连太祖谥号,“德”字连太宗谥号。于是将“壮”改为“章”,以连接真宗的谥号。

章穆郭皇后

章穆郭皇后,太原人,宣徽南院便守文第二女。淳化四年,真宗在襄邸,太宗为聘之。封鲁国夫人,进封秦国。真宗嗣位,立为皇后。景德四年,从幸西京还,以疾崩,年三十二。

章穆郭皇后

章穆郭皇后,是太原人,宣徽南院使郭守文的第二个女儿。淳化四年,真宗在襄王府时,太宗为他聘娶了她。封为鲁国夫人,进封秦国夫人。真宗继位后,立为皇后。景德四年,随从皇帝巡幸西京返回时,因病去世,享年三十二岁。

后谦约惠下,性恶奢靡。族属入谒禁中,服饰华侈,必加戒勖。有以家事求言于上者,后终不许。兄子出嫁,以贫欲祈恩赉,但出装具给之。上尤加礼重。

皇后谦逊节俭,仁惠待下,生性厌恶奢侈浪费。族人入宫谒见,如果服饰华丽奢侈,她一定会加以告诫劝勉。有人拿家事请求她向皇帝进言,皇后始终不答应。她哥哥的儿子出嫁,因为贫穷想请求恩赐,皇后只是拿出自己的嫁妆给他。皇帝对她尤其礼遇尊重。

及崩,上深嗟悼。礼官奏皇帝七日释服,特诏增至十三日。太常上谥曰壮穆。灵驾发引,命翰林学士杨亿撰哀册。葬永熙陵之西北,神主享于别庙。以后弟崇仪副使崇仁为壮宅使、康州刺史,侄承庆、承寿皆迁官。大中祥符中,封后母高唐郡太夫人梁氏莱国太夫人。仁宗即位,升祔真宗庙室,改谥章穆。

等到皇后去世,皇帝深深叹息哀悼。礼官上奏皇帝七天后脱去丧服,皇帝特地下诏增加到十三天。太常寺上谥号为壮穆。灵柩出发时,命令翰林学士杨亿撰写哀册。安葬在永熙陵西北,神位附祭于别庙。任命皇后的弟弟崇仪副使郭崇仁为壮宅使、康州刺史,侄子郭承庆、郭承寿都升了官。大中祥符年间,封皇后的母亲高唐郡太夫人梁氏为莱国太夫人。仁宗即位后,升附于真宗庙室,改谥号为章穆。

章献明肃刘皇后

章献明肃刘皇后

章献明肃刘皇后,其先家太原,后徙益州,为华阳人。祖延庆,在晋、汉间为右骁卫大将军;父通,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从征太原,道卒。后,通第二女也。

章献明肃刘皇后,她的祖先家在太原,后来迁到益州,成为华阳人。祖父刘延庆,在晋、汉时期担任右骁卫大将军;父亲刘通,是虎捷都指挥使、嘉州刺史,随从征讨太原,在路上去世。皇后是刘通的第二个女儿。

初,母庞梦月入怀,已而有娠,遂生后。后在𫄶褓而孤,鞠于外氏。善播鞀。蜀人龚美者,以锻银为业,摧之入京师。后年十五入襄邸,王乳母秦国夫人性严整,因为太宗言之,令王斥去。王不得已,置之王宫指使张耆家。太宗崩,真宗即位,入为美人。以其无宗族,乃更以美为兄弟,改姓刘。大中祥符中,为修仪,进德妃。

起初,母亲庞氏梦见月亮进入怀中,不久便怀孕,于是生下了皇后。皇后在婴儿时就成为孤儿,由外祖父母抚养长大。她擅长摇拨浪鼓。蜀地人龚美,以锻造银器为业,带她进入京城。皇后十五岁时进入襄王府,王的乳母秦国夫人性格严厉,因此向太宗说了这事,让王赶走她。王不得已,将她安置在王宫指使张耆家中。太宗去世,真宗即位,她入宫被封为美人。因为她没有宗族,于是把龚美当作兄弟,改姓刘。大中祥符年间,她担任修仪,晋升为德妃。

自章穆崩,真宗欲立为皇后,大臣多以为不可,帝卒立之。李宸妃生仁宗,后以为己子,与杨淑妃抚礼甚至。后性警悟,晓书史,闻朝廷事,能记其本末。真宗退朝,阅天下封奏,多至中夜,后皆预闻。宫围事有问,辄傅引故实以对。

自从章穆皇后去世,真宗想立她为皇后,大臣们大多认为不可行,皇帝最终还是立了她。李宸妃生下仁宗,皇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与杨淑妃一起抚养照顾得十分周到。皇后性情机敏聪慧,通晓书史,听到朝廷事务,能记住事情的来龙去脉。真宗退朝后,批阅天下的奏章,常常到半夜,皇后都参与了解。宫中有事询问,她总是引用典故来回答。

天禧四年,帝久疾居宫中,事多决于后。宰相上寇凖密议奏请皇太子监国,以谋泄罢相,用丁谓代之。既而,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废后杀谓,复用凖以辅太子。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诣谓告,谓夜乘犊车,挟崇勋、怀吉造枢密使曹利用谋。明日,诛怀政,贬准衡州司马。于是诏皇太子开资善堂,引大臣决天下事,后裁制于内。

天禧四年,皇帝长期生病住在宫中,事务多由皇后决断。宰相寇凖秘密上奏请求皇太子监国,因计划泄露被罢免宰相,用丁谓代替他。不久,入内都知周怀政谋划废掉皇后、杀死丁谓,重新起用寇凖来辅佐太子。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到丁谓那里告发,丁谓连夜乘坐牛车,带着杨崇勋、杨怀吉到枢密使曹利用那里谋划。第二天,处死了周怀政,贬寇凖为衡州司马。于是下诏让皇太子开设资善堂,召集大臣决断天下事务,皇后在内宫裁决。

真宗崩,遗诏尊后为皇太后,军国重事,权取处分。谓等请太后御别殿,太后遣张景宗、雷允恭谕曰:「皇帝视事,当朝夕在侧,何须别御一殿?」于是请帝与太后五日一御承明殿,帝位左,太后位右,垂帘决事。议已定,太后忽出手书,第欲禁中阅章奏,遇大事即召对辅臣。其谋出于丁谓,非太后意也。谓既贬,冯拯等三上奏,请如初议。帝亦以为言,于是始同御承明殿。百官表贺,太后哀恸。有司请制令称「吾」,以生日为长宁节,出入御大安辇,鸣鞭侍卫如乘舆。令天下避太后父讳。群臣上尊号曰「应元崇德仁寿慈圣太后」,御文德殿受册。

真宗去世,遗诏尊皇后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暂时由她处理。丁谓等人请求太后到别的宫殿居住,太后派张景宗、雷允恭传谕说:「皇帝处理政务,应当早晚在身边,何必另外住一个宫殿?」于是请求皇帝和太后每五天一次到承明殿,皇帝在左边,太后在右边,垂帘决断事务。商议已定,太后忽然亲笔写信,只想在宫中阅览奏章,遇到大事就召见辅臣应对。这个主意出自丁谓,不是太后的本意。丁谓被贬后,冯拯等人三次上奏,请求按最初的商议执行。皇帝也这样说,于是才开始一起到承明殿。百官上表祝贺,太后悲痛哭泣。有关部门请求诏令中称「吾」,把生日定为长宁节,出入乘坐大安辇,鸣鞭侍卫如同皇帝。命令天下避讳太后父亲的名字。群臣上尊号为「应元崇德仁寿慈圣太后」,在文德殿接受册封。

天圣五年正,太后御会庆殿。群臣及契丹使者班廷中,帝再拜跪上寿。是岁郊祀前,出手书谕百官,毋请加尊号。礼成,帝率百官恭谢如元日。七年冬至,天子又率百官上寿,范仲淹力言其非,不听。九月,诏长宁节百官赐衣,天下赐宴,皆如乾元节。

天圣五年正月初一,太后驾临会庆殿。群臣和契丹使者在朝廷上列班,皇帝两次下拜跪地祝寿。这年郊祀前,太后亲笔写信告谕百官,不要请求加尊号。礼仪完成后,皇帝率领百官像元旦一样恭敬致谢。七年冬至,天子又率领百官祝寿,范仲淹极力说这样做不对,太后不听。九月,下诏长宁节赐给百官衣服,天下赐宴,都像乾元节一样。

明道元年冬至,复御文德殿。有司陈黄麾仗,设宫架、登歌、二舞。明年,帝亲耕籍田,太后亦谒太庙,乘玉辂,服祎衣、九龙花钗冠,斋于庙。质明,服衮衣,十章,减宗彝、藻,去剑,冠仪天,前后垂珠翠十旒。荐献七室,皇太妃亚献,皇后终献。加上尊号曰「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太后」。

明道元年冬至,太后再次驾临文德殿。有关部门陈列黄麾仪仗,设置宫架、登歌、二舞。第二年,皇帝亲自耕种籍田,太后也拜谒太庙,乘坐玉辂,穿着祎衣、九龙花钗冠,在庙中斋戒。天亮时,穿着衮衣,有十二章纹,减去宗彝、藻,去掉剑,戴着仪天冠,前后垂着珠翠十旒。向七室进献祭品,皇太妃进行第二次献酒,皇后进行最后一次献酒。加上尊号为「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太后」。

是岁崩,年六十五。谥曰章献明肃,葬于永定陵之西北。旧制皇后皆二谥,称制,加四谥自后始。追赠三世皆至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父封魏王。

这一年太后去世,享年六十五岁。谥号为章献明肃,葬在永定陵的西北。旧制皇后都只有两个字的谥号,她因临朝称制,加四个字的谥号从她开始。追赠三代都到太师、尚书令、兼中书令,父亲封为魏王。

初,仁宗即位尚少,太后称制,虽政出宫闱,而号令严明,恩威加天下。左右近习亦少所假借,宫掖间未尝妄改作。内外赐与有节,柴氏、李氏二公主入见,犹服髲鬀。太后曰:「姑老矣。」命左右赐以珠玑帕首。时润王元份妇安国夫人李氏老,发且落,见太后,亦请帕首。太后曰:「大长公主,太宗皇帝女,先帝诸妹也;若赵家老妇,宁可比耶?」旧赐大臣茶,有龙凤饰,太后曰:「此岂人臣可得?」命有司别制入香京挺以赐之。赐族人御食,必易以扣器,曰:「尚方器勿使入吾家也。」常服𫄟𦈡练裙,侍者见仁宗左右簪珥珍丽,欲效之。太后戒曰:「彼皇帝嫔御饰也,汝安得学。」

起初,仁宗即位时年纪还小,太后临朝称制,虽然政令出自后宫,但号令严明,恩威施加于天下。对身边的亲信也很少宽容,宫禁中未曾随意改动。内外赏赐有节制,柴氏、李氏两位公主入宫觐见,还戴着假发。太后说:「姑姑老了。」命令左右赐给她们珠玑帕首。当时润王赵元份的妻子安国夫人李氏年老,头发快要掉光,见到太后,也请求帕首。太后说:「大长公主是太宗皇帝的女儿,先帝的妹妹;像赵家的老妇人,怎么能相比呢?」旧例赐给大臣的茶,有龙凤图案,太后说:「这难道是臣子可以得到的吗?」命令有关部门另外制作入香京挺来赐给他们。赐给族人的御食,一定换成扣器,说:「尚方器物不要让它进入我家。」她常穿粗绸练裙,侍者看到仁宗左右佩戴珍丽首饰,想效仿。太后告诫说:「那是皇帝嫔妃的装饰,你们怎么能学。」

先是,小臣方仲弓上书,请依武后故事,立刘氏庙,而程琳亦献《武后临朝图》,后掷其书于地曰:「吾不作此负祖宗事。」有漕臣刘绰者,自京西还,言在庾有出剩粮千余斛,乞付三司。后问曰:「卿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乎?此四人岂因献羡余进哉!」

在此之前,小臣方仲弓上书,请求依照武则天的旧例,建立刘氏庙,而程琳也献上《武后临朝图》,皇后把书扔到地上说:「我不做这种辜负祖宗的事。」有个漕运官员刘绰,从京西回来,说在粮仓有剩余粮食一千多斛,请求交付三司。太后问道:「你认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吗?这四个人难道是靠进献盈余升官的吗!」

后称制凡十一年,自仁宗即位,乃谕辅臣曰:「皇帝听断之暇,宣诏名儒讲习经史,以辅其德。」于是设幄崇政殿之西庑,而日命近臣侍讲读。

太后临朝称制共十一年,从仁宗即位开始,就告谕辅佐大臣说:「皇帝听政断案的闲暇,应该诏令名儒讲习经史,以辅助他的德行。」于是在崇政殿的西廊设置帷帐,每天命令近臣侍奉讲读。

丁谓、曹利用既以侮权贬窜,而天下惕然畏之。晚稍进外家,任内宫罗崇勋、江德明等访外事,崇勋等以此势倾中外。兄子从德死,姻戚、门人、厮役拜官者数十人。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段少连论奏,太后悉逐之。

丁谓、曹利用因轻慢权力被贬逐后,天下人敬畏太后。晚年她逐渐提拔外戚,任用内宫罗崇勋、江德明等人探访外事,崇勋等人因此权势倾动朝廷内外。兄长的儿子刘从德去世,姻亲、门人、仆役被授予官职的有几十人。御史曹修古、杨偕、郭劝、段少连上奏议论,太后把他们都驱逐了。

太后保护帝既尽力,而仁宗所以奉太后亦甚备。上春秋长,犹不知为宸妃所出,终太后之世无毫发间隙焉。及不豫,帝为大赦,悉召天下医者驰传诣京师。诸尝为太后谪者皆内徙,死者复其宫。其后言者多追诋太后时事,范仲淹以为言,上曰:「此朕所不忍闻也。」下诏戒中外毋辄言。

太后尽力保护皇帝,而仁宗侍奉太后也非常周到。皇帝年纪渐长,还不知道自己是宸妃所生,直到太后去世都没有丝毫隔阂。等到太后生病,皇帝实行大赦,把天下医生都召到京城。那些曾被太后贬谪的人都内迁,已死的恢复其官职。后来议论的人多追责太后时期的事,范仲淹为此进言,皇帝说:「这是我不忍心听到的。」下诏告诫朝廷内外不要轻易议论。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以章献、章懿与章穆并祔真宗室。诏三省与礼院议,皆以谓章穆皇后位崇中壶,已祔真宗庙室,自协一帝一后之文;章献明肃处坤元之尊,章懿感日符之贵,功德莫与为比,谓宜崇建新庙,同殿异室,岁时荐飨,一用太庙之仪,仍别立庙名,以崇世享。翰林学士冯元等请以奉慈为名,诏依。庆历五年,礼院言章献、章懿二后,请遵国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后同祔太宗庙室故事,迁祔真宗庙。诏两制议,翰林学士臣等议,请迁二后祔,序于章穆之次,从之。

于是泰宁军节度使钱惟演请求将章献、章懿与章穆一起附祭于真宗庙室。下诏让三省和礼院商议,都认为章穆皇后地位尊崇于中宫,已附祭于真宗庙室,自然符合一帝一后的礼制;章献明肃处于坤元之尊,章懿感应日符之贵,功德无人可比,认为应该新建庙宇,同殿异室,每年按时祭祀,全部采用太庙的礼仪,并另外设立庙名,以尊崇世代祭祀。翰林学士冯元等人请求以「奉慈」为名,下诏批准。庆历五年,礼院说章献、章懿两位皇后,请求遵循本朝懿德、明德、元德三位皇后同附祭于太宗庙室的旧例,迁附于真宗庙。下诏让两制官员商议,翰林学士王尧臣等人商议,请求迁两位皇后附祭,排列在章穆之后,皇帝同意了。

李宸妃

李宸妃

李宸妃,杭州人也。祖延嗣,仕钱氏,为金华县主簿;父仁德,终左班殿直。初入宫,为章献太后侍儿,庄重寡言,真宗以为司寝。既有娠,从帝临砌台,玉钗坠,妃恶之。帝心卜:钗完,当为男子。左右取以进,钗果不毁,帝甚喜。已而生仁宗,封崇阳县君;复生一女,不育。进才人,后为婉仪。仁宗即位,为顺容,从守永定陵。章献太后使刘美、张怀德为访其亲属,得其弟用和,补三班奉职。

李宸妃,杭州人。祖父李延嗣,在钱氏手下任职,担任金华县主簿;父亲李仁德,官至左班殿直。她最初入宫,是章献太后的侍女,庄重寡言,真宗让她担任司寝。怀孕后,随从皇帝到砌台,玉钗掉落,妃子感到不祥。皇帝心中占卜:如果钗完好,就会生男孩。左右取来呈上,钗果然没有毁坏,皇帝非常高兴。不久生下仁宗,被封为崇阳县君;又生了一个女儿,夭折了。晋升为才人,后来成为婉仪。仁宗即位后,她为顺容,随从守护永定陵。章献太后派刘美、张怀德为她寻找亲属,找到她的弟弟李用和,补任三班奉职。

初,仁宗在𫄶褓,章献以为己子,使杨淑妃保视之。仁宗即位,妃嘿处先朝嫔御中,未尝自异。人畏太后,亦无敢言者。终太后世,仁宗不自知为妃所出也。

起初,仁宗在襁褓中,章献太后把他当作自己的儿子,让杨淑妃保护照看。仁宗即位后,宸妃默默处在先朝嫔妃中,从未自别于他人。人们畏惧太后,也没有敢说的。直到太后去世,仁宗都不知道自己是宸妃所生。

明道元年,疾革,进位宸妃,薨,年四十六。

明道元年,病情危急,晋升为宸妃,去世,享年四十六岁。

初,章献太后欲以宫人礼治丧于外,丞相吕夷简奏礼宜从厚。太后遽引帝起,有顷,独坐帘下,召夷简问曰:「一宫人死,相公云云,何欤?」夷简曰:「臣待罪宰相,事无内外,无不当预。」太后怒曰:「相公欲离间吾母子耶!」夷简从容对曰:「陛下不以刘氏为念,臣不敢言;尚念刘氏,是丧礼宜从厚。」太后悟,遽曰:「宫人,李宸妃也,且奈何?」夷简乃请治用一品礼,殡洪福院。夷简又谓入内都知罗崇勋曰:「宸妃当以后服殓,用水银实棺,异时勿谓夷简未尝道及。」崇勋如其言。

起初,章献太后想用宫人的礼仪在宫外治丧,丞相吕夷简上奏说礼仪应该从厚。太后急忙拉着皇帝起身,过了一会儿,独自坐在帘下,召见吕夷简问道:「一个宫人死了,相公这样说,为什么?」吕夷简说:「臣身居宰相之位,事情无论内外,没有不应当参与的。」太后生气地说:「相公想离间我们母子吗!」吕夷简从容回答说:「陛下如果不顾念刘氏,臣不敢说;如果还顾念刘氏,那么丧礼应该从厚。」太后醒悟,急忙说:「宫人,是李宸妃,该怎么办?」吕夷简于是请求用一品礼仪治丧,在洪福院停灵。吕夷简又对入内都知罗崇勋说:「宸妃应该用皇后服饰入殓,用水银填充棺材,以后不要说我没有提过。」罗崇勋照他的话做了。

后章献太后崩,燕王为仁宗言:「陛下乃李宸妃有所生,妃死以非命。」仁宗号恸顿毁,不视朝累日,下哀痛之诏自责。尊宸妃为皇太后,谥庄懿。幸洪福院祭告,易梓宫,亲哭视之,妃玉色如生,冠服如皇太后,以水银养之,故不坏。仁宗叹曰:「人言其可信哉!」遇刘氏加厚。陪葬永定陵,庙曰奉慈。又即景灵宫建神御殿,曰广孝。庆历中,改谥章懿,升祔太庙。拜用和为彰信军节度使、检校侍中,宠赉甚渥。既而追念不已,顾无以厚其家,乃以福康公主下嫁用和之子玮。

后来章献太后去世,燕王对仁宗说:「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宸妃死于非命。」仁宗号啕痛哭,身体受损,多日不上朝,下哀痛诏书自责。尊宸妃为皇太后,谥号庄懿。亲临洪福院祭告,更换梓宫,亲自哭着查看,宸妃面色如生,冠服如同皇太后,因为用水银保存,所以没有腐烂。仁宗感叹说:「人言怎么能相信呢!」对刘氏更加厚待。宸妃陪葬永定陵,庙号为奉慈。又在景灵宫建神御殿,名为广孝。庆历年间,改谥号为章懿,升附于太庙。任命李用和为彰信军节度使、检校侍中,恩宠赏赐非常丰厚。不久追念不已,但无法厚待其家,于是将福康公主下嫁给李用和的儿子李玮。

杨淑妃

杨淑妃

杨淑妃,益州郫人。祖瑫,父知俨,知俨弟知信,隶禁军,为天武副指挥使。

杨淑妃,益州郫县人。祖父杨瑫,父亲杨知俨,杨知俨的弟弟杨知信,隶属禁军,担任天武副指挥使。

妃年十二入皇子宫。真宗即位,拜才人,又拜婕妤,进婉仪,仍诏婉仪升从一品,位昭仪上。帝东封、西祀,凡巡幸皆从。章献太后为修仪,妃与之位几埒。而妃通敏有智思,奉顺章献无所忤,章献亲爱之。故妃虽贵幸,终不以为己间,后加淑妃。真宗崩,遗制以为皇太后。

杨妃十二岁进入皇子宫。真宗即位后,她被封为才人,又封为婕妤,晋升为婉仪,并下诏婉仪升为从一品,位在昭仪之上。皇帝东封泰山、西祀汾阴,凡是巡幸都随从。章献太后当时是修仪,杨妃与她地位几乎相等。而杨妃通达聪敏有智谋,侍奉顺从章献太后没有违逆,章献太后亲近喜爱她。所以杨妃虽然尊贵受宠,始终不因此成为隔阂,后来加封为淑妃。真宗去世,遗诏尊她为皇太后。

始,仁宗在乳褓,章献使妃护视,凡起居饮食必与之俱,所以拥佑扶持,恩意勤备。及帝即位,尝召其侄永德见禁中,欲授以诸司副使。妃辞曰:「小儿岂胜大恩,小官可也。」更命为右侍禁。

起初,仁宗在襁褓中,章献太后让杨妃保护照看,凡是起居饮食必定与他一起,所以拥佑扶持,恩情周到。等到皇帝即位,曾召见她的侄子杨永德到宫中,想授予他诸司副使的官职。杨妃推辞说:「小孩子怎么能承受大恩,小官就可以了。」于是改命为右侍禁。

章献遗诰尊为皇太后,居宫中,与皇帝同议军国事。阁门趣百僚贺,御史中丞蔡齐目台吏毋追班,乃入白执政曰:「上春秋长,习知天下情伪,今始亲政事,岂宜使女后相继称制乎?」乃诏删去遗诰「同议军国事」语,第存后号。奉缗钱二万助汤沐,后名其所居宫曰保庆,称保庆皇太后。

章献太后的遗诏尊她为皇太后,住在宫中,与皇帝共同商议军国大事。阁门使催促百官前来祝贺,御史中丞蔡齐示意台吏不要催促百官列班,于是入宫对执政大臣说:「皇上年岁已长,熟知天下真伪,如今刚开始亲政,怎能再让女后相继临朝听政呢?」于是下诏删去遗诏中「同议军国事」的语句,只保留皇太后的名号。赐给她二万缗钱作为汤沐之资,太后将她居住的宫殿命名为保庆宫,称为保庆皇太后。

景祐三年,无疾而薨,年五十三。殡于皇仪殿。帝思其保护之恩,命礼官议加服小功。

景祐三年,她无病而逝,享年五十三岁。灵柩停放在皇仪殿。仁宗感念她保护自己的恩情,命令礼官商议为她服小功之丧。

初,仁宗未有嗣,后每劝帝择宗子近属而贤者,养于宫中,其选即英宗也。英宗立,言者谓礼慈母于子祭,于孙止,请废后庙,瘗其主园陵。英宗弗欲遽也,下有司议,未上,会帝崩,遂罢。后父祖皆累赠至一品,知信赠节度使。知信子景宗,见《外戚传》。

当初,仁宗没有子嗣,太后常常劝皇帝选择宗室中亲近且贤能的子弟,养在宫中,所选的就是后来的英宗。英宗即位后,有人进言说按照礼制,慈母的祭祀只限于儿子一代,到孙子就停止了,请求废除太后的庙祀,将她的神主埋在园陵中。英宗不想仓促行事,交给有关部门商议,还没有上报,恰逢英宗驾崩,于是作罢。太后的父亲和祖父都累次追赠至一品,知信被追赠为节度使。知信的儿子景宗,事迹见于《外戚传》。

沈贵妃

沈贵妃

沈贵妃,宰相伦之孙,父继宗,光禄少卿。大中祥符初,以将相家子被选。初为才人,历美人、婕妤、充媛,至德妃。为人淑俭不华,帝亦以妃家世故,待之异众。长秋虚位,帝欲立之,有从中沮之者,不果。嘉祐末,进贵妃。熙宁九年薨,年八十三。许出殡其家,车驾临奠,辍视朝三日,谥昭静。

沈贵妃是宰相沈伦的孙女,父亲沈继宗任光禄少卿。大中祥符初年,她因是将相之家的女儿被选入宫。起初为才人,历任美人、婕妤、充媛,直至德妃。她为人贤淑节俭,不尚奢华,仁宗也因为她的家世,对她待遇与众不同。皇后之位空缺时,仁宗想立她为后,有人从中阻挠,未能实现。嘉祐末年,进封为贵妃。熙宁九年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允许在她的家中出殡,皇帝亲临祭奠,停止上朝三天,谥号为昭静。

仁宗

仁宗

郭皇后

郭皇后

仁宗郭皇后,其先应州金城人。平卢军节度使崇之孙也。天圣二年,立为皇后。

仁宗的郭皇后,祖先是应州金城人。她是平卢军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天圣二年,被立为皇后。

初,帝宠张美人,欲以为后,章献太后难之。后既立,而颇见疏。其后尚美人、杨美人俱幸,数与后忿争。一日,尚氏于上前有侵后语,后不胜忿,批其颊,上自起救之,误批上颈,上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因与上谋废后,且劝帝以爪痕示执政。上以示吕夷简,且告之故,夷简亦以前罢相怨后,乃曰:「古亦有之。」后遂废。诏封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长乐宫。

当初,仁宗宠爱张美人,想立她为皇后,章献太后认为不妥。郭皇后被立之后,却颇受冷落。后来尚美人、杨美人都得宠,多次与郭皇后发生争执。一天,尚氏在仁宗面前说了冒犯皇后的话,郭皇后怒不可遏,打了她耳光,仁宗起身相救,误伤了仁宗的脖颈,仁宗大怒。入内都知阎文应趁机与仁宗谋划废后,并劝仁宗将爪痕给执政大臣看。仁宗将爪痕给吕夷简看,并告知缘由,吕夷简也因为此前被罢相而怨恨皇后,便说:「古代也有这样的事。」于是皇后被废。下诏封她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名清悟,居住在长乐宫。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阁言:「后无过,不可废。」道辅等俱被黜责。景祐元年,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亦废于洞真宫入道,杨美人别宅安置。又赐后号金庭教主、冲静元师。后帝颇念之,遣使存问,赐以乐府,后和答之,辞甚怆惋。帝尝密令召入,后曰:「若再见召者,须百官立班受册方可。」属小疾,遣文应挟医诊视,数日,乃言后暴薨。中外疑阎文应进毒,而不得其实。上深悼之,追复皇后,而停谥册祔庙之礼。

于是中丞孔道辅、谏官御史范仲淹、段少连等十人伏阁进言:「皇后没有过错,不可废黜。」孔道辅等人都被贬斥责罚。景祐元年,郭皇后出居瑶华宫,而尚美人也同时被废,在洞真宫出家为道,杨美人被安置在别宅。又赐给郭皇后金庭教主、冲静元师的称号。后来仁宗颇为思念她,派使者慰问,赐予乐府诗,郭皇后和诗作答,言辞十分凄怆哀婉。仁宗曾秘密下令召她入宫,郭皇后说:「如果要再次召见我,必须百官列班,举行册封仪式才行。」不久她患了小病,仁宗派阎文应带着医生去诊治,几天后,阎文应却报告说皇后突然去世。朝廷内外都怀疑阎文应进毒害死了她,但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仁宗深为哀悼,追复她为皇后,但停止了谥号册封和祔庙的礼仪。

慈圣光献曹皇后

慈圣光献曹皇后

慈圣光献曹皇后,真定人,枢密使周武惠王彬之孙也。明道二年,郭后废,诏聘入宫。景祐元年九月,册为皇后。性慈俭,重稼穑,常于禁苑种谷、亲蚕,善飞帛书。

慈圣光献曹皇后是真定人,是枢密使周武惠王曹彬的孙女。明道二年,郭皇后被废,下诏聘她入宫。景祐元年九月,被册立为皇后。她生性仁慈节俭,重视农耕,常在禁苑中种谷、亲自养蚕,擅长飞白书。

庆历八年闰正月,帝将以望夕再张灯,后谏止。后三日,卫卒数人作乱,夜赵屋叩寝殿。后方侍帝,闻变遽起。帝欲出,后闭合拥持,趣呼都知王守忠使引兵入。贼伤宫嫔殿下,声彻帝所,宦者以乳妪欧小女子始奏,后叱之曰:「贼在近杀人,敢妄言耶!」后度贼必纵火,阴遣人挈水踵其后,果举炬焚帘,水随灭之。是夕,所遣宦侍,后皆亲剪其发,谕之曰:「明日行赏,用是为验。」故争尽死力,贼即禽灭。合内妾与卒乱当诛,祈哀幸姬,姬言之帝,贷共死。后具衣冠见,请论如法,曰:「不如是,无以肃清禁掖。」帝命坐,后不可,立请,移数刻,卒诛之。

庆历八年闰正月,仁宗想在元宵节之夜再次张灯,曹皇后劝谏阻止了。三天后,几名卫卒作乱,夜里翻越屋顶叩击寝殿。曹皇后当时正侍奉仁宗,听到变乱立即起身。仁宗想出去,曹皇后关上门抱住他,急忙呼喊都知王守忠带兵入内。贼人在殿下杀伤宫嫔,声音传到仁宗所在之处,宦官谎报说是乳母殴打小女子,曹皇后斥责道:「贼人在近处杀人,竟敢胡说!」她估计贼人一定会放火,暗中派人提水跟在后面,贼人果然举火把焚烧帘幕,水随即浇灭了火。当晚,她派出的宦官侍从,曹皇后都亲自剪下他们的头发,告诫说:「明天行赏,就用这个作为凭证。」因此众人争相拼死效力,贼人很快被擒获消灭。宫中有一名宫女与卫卒私通,按律当诛,她向受宠的姬妾哀求,姬妾对仁宗说了,仁宗赦免了她的死罪。曹皇后穿戴整齐来见仁宗,请求依法处置,说:「不这样做,无法肃清宫禁。」仁宗让她坐下,曹皇后不肯,站着请求,过了很久,最终将那人处死。

张妃怙宠上僭,欲假后盖出游。帝使自来请,后与之,无靳色。妃喜,还以告,帝曰:「国家文物仪章,上下有秩,汝张之而出,外廷不汝置。」妃不怿而辍。

张贵妃仗着宠爱,行为僭越,想借用皇后的车盖出游。仁宗让她自己来借,曹皇后给了她,毫无吝惜之色。张贵妃很高兴,回去告诉仁宗,仁宗说:「国家的礼仪制度,上下有等级,你打着皇后的车盖出去,外廷不会放过你的。」张贵妃不悦,于是作罢。

英宗方四岁,育禁中,后拊鞠周尽;迨入为嗣子,赞策居多。帝夜暴疾崩,后悉敛诸门钥置于前,召皇子入。及明,宰臣韩琦等至,奉英宗即位,尊后为皇太后。

英宗当时才四岁,养育在宫中,曹皇后抚育照顾十分周到;等到他被立为嗣子,曹皇后在决策中起了很大作用。仁宗在夜里暴病驾崩,曹皇后将各门的钥匙全部收集起来放在面前,召皇子入宫。到天明时,宰相韩琦等人到来,拥立英宗即位,尊曹皇后为皇太后。

帝感疾,请权同处分军国事,御内东门小殿听政。大臣日奏事有疑未决者,则曰:「公辈更议之。」未尝出己意。颇涉经史,多援以决事。中外章奏日数十,一一能纪纲要。检柅曹氏及左右臣仆,毫分不以假借,宫省肃然。

英宗患病,请求曹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大事,她在内东门小殿听政。大臣每天奏事,有疑问未决的,她就说:「你们再商议一下。」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她颇通经史,常引用经史来决断事务。朝廷内外的章奏每天有几十份,她一一能记住要点。她约束曹氏家族及身边的臣仆,丝毫不加宽容,宫中府中秩序井然。

明年夏,帝疾益愈,即命撤帘还政,帝持书久不下,及秋始行之。敕有司崇峻典礼,以弟佾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宗立,尊为太皇太后,名宫曰庆寿。帝致极诚孝,所以承迎娱悦,无所不尽,从行登玩,每先后策掖。后亦慈爱天至,或退朝稍晚,必自至屏扆候瞩,间亲持饍饮以食帝。外家男子,旧毋得入谒。后春秋高,佾亦老,帝数言宜使入见,辄不许。他日,佾侍帝,帝复为请,乃许之,因偕诣后合。少焉,帝先起,若令佾得伸亲亲意。后遽曰:「此非汝所当得留。」趣遣出。

第二年夏天,英宗的病痊愈,曹太后立即下令撤帘还政,英宗拿着诏书久久不下达,直到秋天才实行。她命令有关部门隆重举行典礼,任命弟弟曹佾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神宗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宫殿命名为庆寿宫。神宗极尽诚孝,承欢娱悦,无所不至,随行登高游玩,常常前后搀扶。曹太后也天性慈爱,有时神宗退朝稍晚,她必定亲自到屏风后等候观望,有时还亲自拿着饮食给神宗吃。外戚家的男子,按旧例不得入宫谒见。曹太后年事已高,曹佾也老了,神宗多次说应该让他们入见,曹太后总是不答应。有一天,曹佾侍奉神宗,神宗再次为他请求,曹太后才允许,于是曹佾随神宗一同到太后住处。过了一会儿,神宗先起身,似乎想让曹佾表达亲情。曹太后立即说:「这不是你该留的地方。」催促他出去。

晚得水疾,侍医莫能治。元丰二年冬,疾甚,帝视疾寝门,衣不解带。旬日崩,年六十四。帝推恩曹氏,拜佾中书令,进官者四十余人。

晚年患了水肿病,御医无法治愈。元丰二年冬天,病情加重,神宗到寝门探视,衣不解带。十天后去世,享年六十四岁。神宗推恩于曹氏家族,任命曹佾为中书令,升官的有四十多人。

初,王安石当国,变乱旧章,后乘间语神宗,谓祖宗法度不宜轻改。熙宁宗祀前数日,帝至后所,后曰:「吾昔闻民间疾苦,必以告仁宗,因赦行之,今亦当尔。」帝曰:「今无他事。」后曰:「吾闻民间甚苦青苗、助役,宜罢之。安石诚有才学,然怨之者甚众,帝欲爱惜保全之,不若暂出之于外。」帝悚听,垂欲止,复为安石所持,遂不果。

当初,王安石主持国政,变更旧法,曹太后趁机会对神宗说,祖宗的法度不应轻易更改。熙宁年间祭祀前几日,神宗到曹太后处,曹太后说:「我从前听到民间疾苦,一定告诉仁宗,通过赦令来施行,现在也应该这样。」神宗说:「现在没有别的事。」曹太后说:「我听说民间对青苗法、助役法很苦恼,应该废除。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皇帝如果想爱惜保全他,不如暂时将他外放。」神宗恭敬地听着,几乎要停止变法,但又被王安石坚持,最终没有实行。

帝尝有意于燕蓟,已与大臣定议,乃诣庆寿宫白其事。后曰:「储蓄赐予备乎?铠仗士卒精乎?」帝曰:「固已办之矣。」后曰:「事体至大,吉凶悔吝生乎动,得之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谐,则生灵所系,未易以言。苟可取之,太祖、太宗收复久矣,何待今日。」帝曰:「敢不受教。」

神宗曾有意收复燕蓟之地,已与大臣商定,于是到庆寿宫禀告此事。曹太后说:「储备和赏赐准备好了吗?铠甲武器和士兵精锐吗?」神宗说:「已经准备好了。」曹太后说:「此事关系重大,吉凶悔吝都因行动而生,成功了不过南面受贺而已;万一不成功,则关系到百姓生死,不是轻易能说的。如果真能夺取,太祖、太宗早就收复了,何至于等到今天。」神宗说:「不敢不接受教诲。」

苏轼以诗得罪,下御史狱,人以为必死。后违预中闻之,谓帝曰:「尝忆仁宗以制科得轼兄弟,喜曰:『吾为子孙得两宰相。』今闻轼以作诗系狱,得非仇人中伤之乎?捃至于诗,其过微矣。吾疾势已笃,不可以冤滥致伤中和,宜熟察之。」帝涕泣,轼由此得免。及崩,帝哀慕毁瘠,殆不胜丧。有司上谥,葬于永昭陵。

苏轼因诗获罪,被关进御史台监狱,人们都认为他必死无疑。曹太后在病中听说此事,对神宗说:「我曾记得仁宗通过制科考试得到苏轼兄弟,高兴地说:『我为子孙得到了两位宰相。』如今听说苏轼因作诗被关进监狱,莫非是仇人中伤他吗?从诗中搜罗罪状,他的过错很小了。我的病势已重,不能因冤案滥刑而伤害中和之气,你应该仔细考察。」神宗流泪哭泣,苏轼因此得以免死。曹太后去世后,神宗哀伤思念,身体消瘦,几乎不能承受丧事。有关部门上谥号,将她葬于永昭陵。

张贵妃

张贵妃

张贵妃,河南永安人也。祖颖,进士第,终建平令。父封,亦举进士,为石州推官卒。时封史佐补蜀官,封妻钱氏求挈孤幼随之官,佐不收恤,以道远辞。妃幼无依,钱氏遂纳于章惠皇后宫寝。长得幸,有盛宠。妃巧慧多智数,善承迎,势动中外。庆历元年,封清河郡君,岁中为才人,迁修媛。忽被疾,曰:「妾姿薄,不胜宠名,原为美人。」许之。皇祐初,进贵妃。后五年薨,年三十一。仁宗哀悼之,追册为皇后,谥温成。追封封清河郡王,谥景思。而佐因缘侥幸,致位通显云。

张贵妃是河南永安人。祖父张颖,考中进士,官至建平县令。父亲张尧封,也考中进士,任石州推官时去世。当时张尧封的史官张尧佐补任蜀地官职,张尧封的妻子钱氏请求带着孤儿幼子随他赴任,张尧佐不肯收留照顾,以路途遥远为由推辞。张贵妃幼年无依无靠,钱氏于是将她送入章惠皇后的宫中。长大后得宠,极受宠爱。张贵妃机巧聪慧,富有智谋,善于逢迎,权势震动朝廷内外。庆历元年,封为清河郡君,同年升为才人,又升修媛。忽然患病,她说:「妾身姿浅薄,承受不起宠爱的名分,希望降为美人。」仁宗同意了。皇祐初年,进封为贵妃。五年后去世,年仅三十一岁。仁宗哀悼她,追册为皇后,谥号温成。追封张尧封为清河郡王,谥号景思。而张尧佐也因这层关系侥幸得势,官至显贵。

苗贵妃

苗贵妃

苗贵妃,开封人。父继宗。母许,先为仁宗乳保,出嫁继宗。帝登位,得复通籍。妃以容德入侍,生唐王昕、福康公主。封仁寿郡君,拜才人、昭容、德妃。英宗育于禁中,妃拥佑颇有恩。既践阼,畴其前劳,进贵妃。赠其父至太师、吴国公,母陈、楚国夫人。福康下嫁,当貤恩外家,抑不肯言。元祐六年薨,年六十九。哲宗辍朝,出奠,发哀苑中,谥曰昭节。

苗贵妃是开封人。父亲苗继宗。母亲许氏,起初是仁宗的乳母,后来嫁给苗继宗。仁宗即位后,得以恢复门籍。苗贵妃因容貌品德入宫侍奉,生下唐王赵昕和福康公主。封为仁寿郡君,历任才人、昭容、德妃。英宗养育在宫中时,苗贵妃抚育保护很有恩情。英宗即位后,酬谢她以前的功劳,进封为贵妃。追赠她的父亲为太师、吴国公,母亲为陈国夫人、楚国夫人。福康公主下嫁时,按例应推恩于外家,苗贵妃却压抑着不肯说。元祐六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哲宗停止上朝,出宫祭奠,在苑中举哀,谥号为昭节。

周贵妃

周贵妃

周贵妃,开封人。生四岁,从其姑入宫,张贵妃育为女。稍长,遂得侍仁宗,生两公主。帝崩,妃日一疏食,屏处一室,诵佛书,困则假寐,觉则复诵,昼夜不解衣者四十年。公主下嫁钱景臻、郭献卿。连进至贤妃,徽宗立,加贵妃。历五朝,勤约一致。启寿藏于周氏茔南,傍建僧屋,费缗钱六万,皆贮储奉赐。郭公主先亡,诏许出外第,与亲戚相往来。年九十三薨,谥昭淑。

周贵妃是开封人。四岁时,跟随姑姑入宫,被张贵妃收养为女儿。稍长大后,得以侍奉仁宗,生下两位公主。仁宗驾崩后,周贵妃每天只吃一顿粗饭,独居一室,诵读佛经,困了就打个盹,醒来继续诵读,昼夜不脱衣服长达四十年。公主下嫁钱景臻、郭献卿。她连续进封至贤妃,徽宗即位后,加封为贵妃。历经五朝,始终保持勤俭。她在周氏墓地南边修建寿藏,旁边建造僧屋,花费六万缗钱,都是她积攒的俸禄赏赐。郭公主先去世,下诏允许她出宫居住,与亲戚往来。九十三岁去世,谥号为昭淑。

杨德妃

杨德妃

杨德妃,定陶人。天圣中,以章献太后姻连,选为御侍,封原武郡君,进美人。端丽机敏,妙音律,组𬘓、书艺一过目如素习。父忠为侍禁,仁宗欲加奖擢,辞曰:「外官当积劳以取贵,今以恩泽徼幸,恐启左右诐谒之端。」帝悦,命徙居肃仪殿。赠其祖贵州刺史,而官其叔弟五人。积与郭后不相能,后既废,妃亦遣出。后复召为婕妤,历修媛、修仪。熙宁五年薨,年五十四。赠德妃。

杨德妃是定陶人。天圣年间,因与章献太后有姻亲关系,被选为御侍,封为原武郡君,进封为美人。她端庄美丽,机敏聪慧,精通音律,对于编织、书法技艺,一看就能熟练操作。父亲杨忠任侍禁,仁宗想加以奖赏提拔,她推辞说:「外官应当积累功劳才能显贵,如今因恩泽侥幸升迁,恐怕会开启左右请托之门。」仁宗很高兴,下令让她迁居肃仪殿。追赠她的祖父为贵州刺史,并授予她叔父和五个弟弟官职。她与郭皇后长期不和,郭皇后被废后,她也被遣出宫。后来又被召回为婕妤,历任修媛、修仪。熙宁五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追赠为德妃。

冯贤妃

冯贤妃

冯贤妃,东平人。曾祖炳,知杂御史;祖起,兵部侍郎。妃以良家女,九岁入宫。及长,得侍仁宗,生邢、鲁国二公主。封始平郡君。帝将登其品秩,力辞不拜。养女林美人得幸神宗,生二王而没,王尚幼,妃保育如己子。累加才人、婕妤、修容。在禁掖几六十年,始终五朝,动循礼度。薨,年七十七,赠贤妃。

冯贤妃是东平人。她的曾祖父冯炳曾任知杂御史,祖父冯起任兵部侍郎。冯贤妃以良家女子的身份,九岁入宫。长大后得以侍奉仁宗,生下邢国公主和鲁国公主。被封为始平郡君。皇帝想提升她的品级,她坚决推辞不接受。她收养的女儿林美人得到神宗宠幸,生下两个王子后去世,王子们还年幼,冯贤妃像对待自己孩子一样抚养他们。她接连被加封为才人、婕妤、修容。在宫中将近六十年,历经五朝,言行举止都遵循礼法。去世时七十七岁,被追赠为贤妃。

英宗

英宗

宣仁圣烈高皇后

宣仁圣烈高皇后

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亳州蒙城人。曾祖琼,祖继勋,皆有勋王室,至节度使。母曹氏,慈圣光献后姊也,故后少鞠宫中。时英宗亦在帝所,与后年同,仁宗谓慈圣,异日必以为配。既长,遂成昏濮邸。生神宗皇帝、岐王颢、嘉王𫖳、寿康公主。治平二年册为皇后。

英宗宣仁圣烈高皇后是亳州蒙城人。她的曾祖高琼、祖父高继勋都对王室有功勋,官至节度使。母亲曹氏是慈圣光献皇后的姐姐,所以高皇后从小在宫中抚养。当时英宗也在宫中,与皇后同岁,仁宗对慈圣皇后说,将来一定要让他们结为夫妻。长大后,就在濮王府成婚。生下神宗皇帝、岐王赵颢、嘉王赵𫖳、寿康公主。治平二年被册立为皇后。

后弟内殿崇班士林,供奉久,帝欲迁其官,后谢曰:「士林获升朝籍,分量已过,岂宜援先后家比?」辞之。神宗立,尊为皇太后,居宝慈宫。帝累欲为高氏营大第,后不许。久之,但斥望春门外隙地以赐,凡营缮百役费,悉出宝慈,不调大农一钱。

皇后的弟弟内殿崇班高士林,在宫中任职已久,皇帝想升他的官,皇后推辞说:“士林能升入朝籍,已经超过本分,怎么能援引前朝皇后家的例子相比?”拒绝了。神宗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住在宝慈宫。皇帝多次想为高家建造大宅,太后都不允许。过了很久,只拨出望春门外的一块空地赐给他们,所有建造费用都从宝慈宫支出,不动用国库一文钱。

元丰八年,帝不豫,浸剧,宰执王珪等入问疾,乞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权同听政,帝颔之。珪等见太后帘下。后泣,抚王曰:「儿孝顺,自官家服药,未尝去左右,书佛经以祈福,喜学书,已诵《论语》七卷,绝不好弄。」乃令王出帘外见珪等,珪等再拜谢且贺。是日降制,立为皇太子。初,岐、嘉二王日问起居,至是,令毋辄入。又阴敕中人梁惟简,使其妻制十岁儿一黄袍,怀以来,盖密为践阼仓卒备也。

元丰八年,皇帝身体不适,病情逐渐加重。宰相王珪等人入宫探病,请求立延安郡王为皇太子,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政事,皇帝点头同意。王珪等人在帘外拜见太后。太后哭着抚摸延安郡王说:“这孩子孝顺,自从官家服药以来,从未离开左右,抄写佛经祈福,喜欢学习书法,已经能背诵《论语》七卷,一点也不贪玩。”于是让郡王出帘外见王珪等人,王珪等人再三拜谢并祝贺。当天颁布诏令,立为皇太子。起初,岐王和嘉王每天来问安,到这时,下令他们不得随意入宫。又暗中命令宦官梁惟简,让他的妻子缝制一件十岁孩童穿的黄袍,藏在怀里带来,这是秘密为仓促即位做的准备。

哲宗嗣位,尊为太皇太后。驿召司马光、吕公著,未至,迎问今日设施所宜先。未及条上,已散遣修京城役夫,减皇城觇卒,止禁庭工技,废导洛司,出近侍尤亡状者。戒中外毋苛敛,宽民间保户马。事由中旨,王珪等弗预知。又起文彦博于既老,遣使劳诸途,谕以复祖宗法度为先务,且令亟疏可用者。

哲宗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她通过驿马召见司马光、吕公著,人还没到,就迎上去询问当前应优先施行的措施。还没等他们上奏条陈,就已经遣散了修建京城的役夫,减少了皇城的侦察兵,停止了宫廷的工匠技艺,废除了导洛司,驱逐了行为尤其恶劣的近侍。告诫朝廷内外不得苛捐杂税,放宽了民间保户马的政策。这些事都出自她的旨意,王珪等人事先并不知情。她又起用已经年老的文彦博,派使者在路上慰劳他,告诉他恢复祖宗法度是首要任务,并让他迅速推荐可用的人才。

从父遵裕坐西征失律抵罪,蔡确欲献谀以固位,乞复其官。后曰:「遵裕灵武之役,涂炭百万,先帝中夜得报,起环榻行,彻不能寐,圣情自是惊悸,驯致大故,祸由遵裕,得免刑诛,幸矣。先帝肉未冷,吾何敢顾私恩而违天下公议!」确悚栗而止。

她的叔父高遵裕因西征违反军法获罪,蔡确想献媚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请求恢复他的官职。太后说:“高遵裕在灵武之战中,使百万生灵涂炭,先帝半夜得到报告,起来绕着床走,通宵不能入睡,从此受惊心悸,最终导致去世,祸根就是高遵裕,他能免于死刑已经是幸运了。先帝尸骨未寒,我怎么敢顾及私恩而违背天下公论!”蔡确惊恐战栗而作罢。

光、公著至,并命为相,使同心辅政,一时知名士汇进于廷。凡熙宁以来政事弗便者,次第罢之。于是以常平旧式改青苗,以嘉祐差役参募役,除市易之法,逭茶盐之禁,举边砦不毛之地以赐西戎,而宇内复安。契丹主戒其臣下,复勿生事于疆场,曰:「南朝尽行仁宗之政矣。」

司马光、吕公著到京后,一同被任命为宰相,让他们同心辅政,一时间知名人士都聚集在朝廷。凡是熙宁以来不便的政事,都依次废除。于是用常平旧法来改革青苗法,用嘉祐年间的差役法来参酌募役法,废除市易法,放宽茶盐禁令,将边境不毛之地的营寨赐给西戎,于是天下重新安定。契丹主告诫他的臣下,不要再在边境生事,说:“南朝完全推行仁宗的政令了。”

蔡确坐《车盖亭诗》谪岭表,后谓大臣曰:「元丰之末,吾以今皇帝所书佛经出示人,是时惟王珪曾奏贺,遂定储极。且以子继父,有何间言?而确自谓有定策大功,妄扇事端,规为异时眩惑地。吾不忍明言,姑托讪上为名逐之耳。此宗社大计,奸邪怨谤所不暇恤也。」

蔡确因《车盖亭诗》案被贬谪到岭南,太后对大臣说:“元丰末年,我曾把当今皇帝抄写的佛经给人看,当时只有王珪上奏祝贺,于是确定了皇储。况且儿子继承父亲,有什么可非议的?而蔡确自称有定策大功,妄自煽动事端,企图将来迷惑众人。我不忍心明说,姑且以诽谤君上的名义驱逐他罢了。这是国家大计,奸邪之人的怨恨诽谤,我顾不上理会。”

廷试举人,有司请循天圣故事,帝后皆御殿,后止之。又请受册宝于文德,后曰:「母后当阳,非国家美事,况天子正衙,岂所当御?就崇政足矣。」上元灯宴,后母当入观,止之曰:「夫人登楼,上必加礼,是由吾故而越黄制,于心殊不安。」但令赐之灯烛,遂岁以为常。

廷试举人时,有关部门请求遵循天圣年间的旧例,皇帝和太后都亲临大殿,太后制止了。又请求在文德殿接受册宝,太后说:“母后临朝,不是国家的好事,何况天子的正殿,哪里是我该去的?在崇政殿就可以了。”上元节灯宴,太后的母亲应当入宫观赏,太后制止说:“夫人登楼,皇上必定会加礼,这是因我而超越制度,我心里很不安。”只下令赐给她灯烛,于是每年都成为惯例。

侄公绘、公纪当转观察使,力遏之。帝请至再,仅迁一秩,终后之世不敢改。又以官冗当汰,诏损外氏恩四之一,以为宫掖先。临政九年,朝廷清明,华夏绥定。

她的侄子高公绘、高公纪应当转任观察使,她极力阻止。皇帝请求了两次,才只升了一级,直到太后去世都不敢再改。她又认为官员冗滥应当裁汰,下诏削减外戚恩荫的四分之一,作为宫中的表率。她临朝听政九年,朝廷政治清明,天下安定。

宋用臣等既被斥,祈神宗乳媪入言之,冀得复用。后见其来,曰:「汝来何为?得非为用臣等游说乎?且汝尚欲如曩日,求内降干挠国政耶?若复尔,吾即斩汝!」媪大惧,不敢出一言。自是内降遂绝,力行故事,抑绝外家私恩。文思院奉上之物,无问巨细,终身不取其一。

宋用臣等人被贬斥后,请求神宗的乳母入宫说情,希望得以重新任用。太后见她来了,说:“你来干什么?难道是为宋用臣等人游说吗?而且你还想像从前那样,请求内降诏令干扰国政吗?如果再来,我就杀了你!”乳母非常害怕,不敢说一句话。从此内降诏令就断绝了,太后大力推行旧制,抑制外戚的私恩。文思院进奉的物品,无论大小,她终身没有拿过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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