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百四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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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百四十四 列传第二百三 文苑六
卷四百四十四 列传第二百三 文苑六
黄庭坚 晁补之弟:咏之 秦观 张耒 陈师道 李廌 刘恕 王无咎 蔡肇 李格非 吕南公 郭祥正 米芾 刘诜 倪涛 李公麟 周邦彦 朱长文 刘弇
黄庭坚 晁补之(弟:晁咏之) 秦观 张耒 陈师道 李廌 刘恕 王无咎 蔡肇 李格非 吕南公 郭祥正 米芾 刘诜 倪涛 李公麟 周邦彦 朱长文 刘弇
黄庭坚
黄庭坚
黄庭坚,字鲁直,洪州分宁人。幼警悟,读书数过辄成诵。舅李常过其家,取架上书问之,无不通,常惊,以为一日千里。举进士,调叶县尉。熙宁初,举四京学官,第文为优,教授北京国子监,留守文彦博才之,留再任。苏轼尝见其诗文,以为超轶绝尘,独立万物之表,世久无此作,由是声名始震。知太和县,以平易治。时课颁盐䇲,诸县争占多数,太和独否,吏不悦,而民安之。
黄庭坚,字鲁直,洪州分宁人。幼年时聪慧机敏,读书几遍就能背诵。舅舅李常到他家,取书架上的书问他,他没有不通晓的,李常非常惊讶,认为他进步神速。考中进士后,调任叶县县尉。熙宁初年,参加四京学官的考试,文章被评为最优,担任北京国子监教授,留守文彦博认为他有才能,留任他继续任职。苏轼曾见到他的诗文,认为超凡脱俗,独立于万物之上,世间很久没有这样的作品了,从此他的声名开始显赫。担任太和县知县时,他以平易近人的方式治理。当时朝廷颁布盐税政策,各县争相多报数额,只有太和县不这样做,官吏不高兴,但百姓却感到安定。
哲宗立,召为校书郎、《神宗实录》检讨官。逾年,迁著作佐郎,加集贤校理。《实录》成,擢起居舍人。丁母艰。庭坚性笃孝,母病弥年,昼夜视颜色,衣不解带。及亡,庐墓下,哀毁得疾几殆。服除,为秘书丞,提点明道宫兼国史编修官。绍圣初,出知宣州,改鄂州。章惇、蔡卞与其党论《实录》多诬,俾前史官分居畿邑以待问,摘千余条示之,谓为无验证。既而院吏考阅,悉有据依,所余才三十二事。庭坚书「用铁龙爪治河,有同儿戏」,至是首问焉。对曰:「庭坚时官北都,尝亲见之,真儿戏耳。」凡有问,皆直辞以对,闻者壮之。贬涪州别驾、黔州安置,言者犹以处善地为骫法。以亲嫌,遂移戎州。庭坚泊然,不以迁谪介意。蜀士慕从之游,讲学不倦,凡经指授,下笔皆可观。
哲宗即位后,召他入朝任校书郎、《神宗实录》检讨官。过了一年,升任著作佐郎,加授集贤校理。《实录》编成后,擢升为起居舍人。遭逢母亲丧事。黄庭坚生性极为孝顺,母亲病了一年,他昼夜察看母亲脸色,衣不解带。母亲去世后,他在墓旁筑庐守孝,哀伤过度而生病,几乎危及生命。服丧期满后,任秘书丞,提点明道宫兼国史编修官。绍圣初年,出任宣州知州,改任鄂州知州。章惇、蔡卞及其党羽认为《实录》有很多不实之处,让前史官分别住在京畿附近等待审问,摘出一千多条给他们看,说这些没有证据。后来院吏考阅,发现都有依据,剩下的只有三十二件事。黄庭坚曾写道“用铁龙爪治理黄河,如同儿戏”,这时首先被问及此事。他回答说:“我当时在北都做官,曾亲眼看见,确实是儿戏罢了。”凡是有问,他都直言回答,听说的人都认为他很有胆量。他被贬为涪州别驾,安置在黔州,进谗言的人还认为安置在好地方是枉法。因亲属避嫌,于是改移到戎州。黄庭坚淡泊处之,不把贬谪放在心上。蜀地的士人仰慕他,跟他交游,他讲学不知疲倦,凡经他指点教授的人,下笔都有可观之处。
徽宗即位,起监鄂州税,签书宁国军判官,知舒州,以吏部员外郎召,皆辞不行。丐郡,得知太平州,至之九日,罢主管玉隆观。庭坚在河北与赵挺之有微隙,挺之执政,转运判官陈举承风旨,上其所作《荆南承天院记》,指为幸灾,复除名、羁管宜州。三年,徙永州,未闻命而卒,年六十一。
徽宗即位后,起用他监鄂州税,签书宁国军判官,任舒州知州,以吏部员外郎的职位征召他,他都推辞不去。请求到地方任职,得以任太平州知州,到任九天,就被罢免,主管玉隆观。黄庭坚在河北时与赵挺之有些小矛盾,赵挺之执政后,转运判官陈举迎合他的意旨,呈上黄庭坚所作的《荆南承天院记》,指为幸灾乐祸,于是又被除名,羁押管制在宜州。三年后,改移到永州,未接到命令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一岁。
庭坚学问文章,天成性得,陈师道谓其诗得法杜甫,学甫而不为者。善行、草书,楷法亦自成一家。与张耒、晁补之、秦观俱游苏轼门,天下称为四学士,而庭坚于文章尤长于诗,蜀、江西君子以庭坚配轼,故称「苏、黄」。轼为侍从时,举以自代,其词有「瓌伟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之语,其重之也如此。初,游灊皖山谷寺、石牛洞,乐其林泉之胜,因自号「山谷道人」云。
黄庭坚的学问文章,是天性所得,陈师道说他的诗得法于杜甫,是学杜甫而又不局限于杜甫的人。他擅长行书、草书,楷书也自成一家。他与张耒、晁补之、秦观一起在苏轼门下交游,天下人称他们为“四学士”,而黄庭坚在文章方面尤其擅长诗歌,蜀地和江西的士人把黄庭坚与苏轼相配,所以称“苏、黄”。苏轼任侍从官时,曾举荐黄庭坚代替自己,推荐词中有“瑰伟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的话,他就是这样看重黄庭坚。当初,黄庭坚游览灊皖的山谷寺、石牛洞,喜爱那里的林泉胜景,于是自号“山谷道人”。
晁补之
晁补之
晁补之,字无咎,济州巨野人,太子少傅迥五世孙,宗悫之曾孙也。父端友,工于诗。补之聪敏强记,才解事即善属文,王安国一见奇之。十七岁从父官杭州,稡钱塘山川风物之丽,著《七述》以谒州通判苏轼。轼先欲有所赋,读之叹曰:「吾可以阁笔矣!」又称其文博辩隽伟,绝人远甚,必显于世。由是知名。
晁补之,字无咎,济州巨野人,是太子少傅晁迥的五世孙,晁宗悫的曾孙。父亲晁端友,擅长作诗。晁补之聪敏强记,刚懂事时就善于写文章,王安国一见到他就认为他奇特。十七岁时跟随父亲在杭州做官,汇集钱塘山川风物的美丽,写了《七述》去拜见州通判苏轼。苏轼原先想写一篇赋,读了他的文章后感叹说:“我可以搁笔了!”又称赞他的文章广博雄辩、隽永奇伟,远远超过常人,必定会在世上显名。从此他出了名。
举进士,试开封及礼部别院,皆第一。神宗阅其文曰:「是深于经术者,可革浮薄。」调澶州司户参军,北京国子监教授。元祐初,为太学正,李清臣荐堪馆阁,召试,除秘书省正字,迁校书郎,以秘阁校理通判扬州,召还,为著作佐郎。章惇当国,出知齐州,群盗昼掠途巷。补之默得其姓名、囊橐皆审,一日宴客,召贼曹以方略授之,酒行未竟,悉擒以来,一府为彻警。坐修《神宗实录》失实,降通判应天府、亳州,又贬监处、信二州酒税。徽宗立,复以著作召。既至,拜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党论起,为谏官管师仁所论,出知河中府,修河桥以便民,民画祠其像。徙湖州、密州、果州,遂主管鸿庆宫。还家,葺归来园,自号「归来子」,忘情仕进,慕陶潜为人。大观末,出党籍,起知达州,改泗州,卒,年五十八。
考中进士,在开封府和礼部别院的考试中都得了第一。神宗阅读他的文章说:“这是深通经术的人,可以革除浮薄的风气。”调任澶州司户参军,北京国子监教授。元祐初年,任太学正,李清臣推荐他胜任馆阁职务,召试后,授秘书省正字,升校书郎,以秘阁校理身份任扬州通判,召回朝廷,任著作佐郎。章惇当权时,他出任齐州知州,群盗白天在街巷抢劫。晁补之暗中查清了他们的姓名和窝藏地点,一天宴请宾客,召来捕盗官吏,把方略传授给他们,酒席还没结束,就把盗贼全部擒获,全府因此撤除了警戒。因修《神宗实录》失实获罪,降为应天府通判、亳州通判,又贬为监处州、信州酒税。徽宗即位后,又以著作郎的职务征召他。到京后,授吏部员外郎、礼部郎中,兼国史编修、实录检讨官。党争兴起,他被谏官管师仁弹劾,出任河中府知州,修建河桥以方便百姓,百姓画了他的像祭祀。改任湖州、密州、果州知州,于是主管鸿庆宫。回家后,修缮归来园,自号“归来子”,对仕途淡忘,仰慕陶潜的为人。大观末年,从党籍中除名,起用为达州知州,改任泗州知州,去世,享年五十八岁。
补之才气飘逸,嗜学不知倦,文章温润典缛,其凌丽奇卓出于天成。尤精《楚词》,论集屈、宋以来赋咏为《变离骚》等三书。安南用兵,著《罪言》一篇,大意欲择仁厚勇略吏为五管郡守,及修海上诸郡武备,议者以为通达世务。从弟咏之。
晁补之才气飘逸,酷爱学习不知疲倦,文章温润典雅繁富,其凌厉华丽、奇特卓越出于天成。尤其精通《楚辞》,论述汇集屈原、宋玉以来的赋咏,编成《变离骚》等三本书。安南用兵时,他写了《罪言》一篇,大意是要选择仁厚勇略的官吏担任五管郡守,并修整沿海各郡的武备,议论的人认为他通达世务。堂弟晁咏之。
从弟 咏之
堂弟 晁咏之
咏之,字之道,少有异材,以荫入官。调扬州司法参军,未上。时苏轼守扬州,补之倅州事,以其诗文献轼,轼曰:「有才如此,独不令我一识面邪?」乃具参军礼入谒,轼下堂挽而上,顾坐客曰:「奇才也!」复举进士,又举宏词,一时传诵其文。为河中教授,元符末,应诏上书论事,罢官。久之,为京兆府司录事,秩满,提点崇福宫,卒,年五十二,有文集五十卷。
晁咏之,字之道,年少时有奇才,因祖荫入仕。调任扬州司法参军,未上任。当时苏轼任扬州知州,晁补之任州通判,把他的诗文呈给苏轼,苏轼说:“有这样的才华,怎么不让我见一面呢?”于是晁咏之备好参军的礼节去拜见,苏轼下堂挽着他上来,环顾座中宾客说:“奇才啊!”他又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词科,一时之间他的文章被人传诵。任河中府教授,元符末年,应诏上书议论政事,被罢官。过了很久,任京兆府司录事,任期届满,提点崇福宫,去世,享年五十二岁,有文集五十卷。
秦观
秦观
秦观,字少游,一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少豪隽,慷慨溢于文词,举进士不中。强志盛气,好大而见奇,读兵家书与己意合。见苏轼于徐,为赋黄楼,轼以为有屈、宋才。又介其诗于王安石,安石亦谓清新似鲍、谢。轼勉以应举为亲养,始登第,调定海主簿、蔡州教授。元祐初,轼以贤良方正荐于朝,除太学博士,校正秘书省书籍。迁正字,而复为兼国史院编修官,上日有砚墨器币之赐。
秦观,字少游,又字太虚,扬州高邮人。年少时豪放俊逸,慷慨之气洋溢在文词中,考进士未中。他志向远大,气概不凡,喜好宏大而能见奇,读兵家书与自己的心意相合。在徐州拜见苏轼,为黄楼作赋,苏轼认为他有屈原、宋玉的才华。又把他的诗引荐给王安石,王安石也说诗风清新像鲍照、谢朓。苏轼勉励他应举以奉养亲人,他才考中进士,调任定海主簿、蔡州教授。元祐初年,苏轼以贤良方正科将他推荐给朝廷,授太学博士,校正秘书省书籍。升任正字,又兼任国史院编修官,上任之日有砚墨器币的赏赐。
绍圣初,坐党籍,出通判杭州。以御史刘拯论其增损实录,贬监处州酒税。使者承风望指,候伺过失,既而无所得,则以谒告写佛书为罪,削秩徙郴州,继编管横州,又徙雷州。徽宗立,复宣德郎,放还。至藤州,出游华光亭,为客道梦中长短句,索水欲饮,水至,笑视之而卒。先自作挽词,其语哀甚,读者悲伤之。年五十三,有文集四十卷。
绍圣初年,因党籍获罪,出任杭州通判。因御史刘拯弹劾他增减实录,贬为监处州酒税。使者迎合上司意旨,伺察他的过失,后来没有所得,就以他请假写佛书为罪名,削去官阶,迁到郴州,接着编管在横州,又迁到雷州。徽宗即位后,恢复宣德郎官职,放还。走到藤州,出游华光亭,为客人讲述梦中的长短句,要水喝,水送来时,他笑着看着水就去世了。他事先自己写了挽词,词语非常哀伤,读者都为他悲伤。享年五十三岁,有文集四十卷。
观长于议论,文丽而思深。及死,轼闻之叹曰:「少游不幸死道路,哀哉!世岂复有斯人乎!」
秦观擅长议论,文辞华丽而思想深刻。他死后,苏轼听说后叹息说:“少游不幸死在路上,悲哀啊!世上哪里还会有这样的人呢!”
弟:觌,字少章;觏,字少仪,皆能文。
弟弟:秦觌,字少章;秦觏,字少仪,都能写文章。
张耒
张耒
张耒,字文潜,楚州淮阴人。幼年时聪颖异常,十三岁就能写文章,十七岁时作《函关赋,已流传人口。在陈地游学,学官苏辙喜爱他,因此得以跟随苏轼交游,苏轼也深深了解他,称赞他的文章汪洋冲淡,有一唱三叹的韵味。
弱冠第进士,历临淮主簿、寿安尉、咸平县丞。入为太学录,范纯仁以馆阁荐试,迁秘书省正字、著作佐郎、秘书丞、著作郎、史馆检讨。居三馆八年,顾义自守,泊如也。擢起居舍人。绍圣初,请郡,以直龙图阁知润州。坐党籍,徙宣州,谪监黄州酒税,徙复州。徽宗立,起为通判黄州,知兖州,召为太常少卿,甫数月,复出知颍州、汝州。崇宁初,复坐党籍落职,主管明道宫。初,耒在颍,闻苏轼讣,为举哀行服,言者以为言,遂贬房州别驾,安置于黄。五年,得自便,居陈州。
二十岁考中进士,历任临淮主簿、寿安尉、咸平县丞。入朝任太学录,范纯仁以馆阁职务推荐他应试,升任秘书省正字、著作佐郎、秘书丞、著作郎、史馆检讨。在三馆任职八年,顾念道义而自守,淡泊自处。擢升为起居舍人。绍圣初年,请求到地方任职,以直龙图阁身份任润州知州。因党籍获罪,改任宣州,贬为监黄州酒税,改任复州。徽宗即位后,起用为黄州通判,任兖州知州,召为太常少卿,才几个月,又出任颍州、汝州知州。崇宁初年,又因党籍落职,主管明道宫。当初,张耒在颍州,听到苏轼的死讯,为他举哀服丧,言官以此弹劾他,于是被贬为房州别驾,安置在黄州。五年后,得以自由,住在陈州。
耒仪观甚伟,有雄才,笔力绝健,于骚词尤长。时二苏及黄庭坚、晁补之辈相继没,耒独存,士人就学者众,分日载酒肴饮食之。诲人作文以理为主,尝著论云:「自《六经》以下,至于诸子百氏骚人辩士论述,大抵皆将以为寓理之具也。故学文之端,急于明理,如知文而不务理,求文之工,世未尝有也。夫决水于江、河、淮、海也,顺道而行,滔滔汨汨,日夜不止,冲砥柱,绝吕梁,放于江湖而纳之海,其舒为沦涟,鼓为波涛,激之为风飙,怒之为雷霆,蛟龙鱼鳖,喷薄出没,是水之奇变也。水之初,岂若是哉!顺道而决之,因其所遇而变生焉。沟渎东决而西竭,下满而上虚,日夜激之,欲见其奇,彼其所至者,蛙蛭之玩耳。江、河、淮、海之水,理达之文也,不求奇而奇至矣。激沟渎而求水之奇,此无见于理,而欲以言语句读为奇,反复咀嚼,卒亦无有,文之陋也。」学者以为至言。作诗晚岁益务平淡,效白居易体,而乐府效张籍。
张耒仪表非常伟岸,有雄才,笔力极其雄健,尤其擅长骚体词。当时二苏及黄庭坚、晁补之等人相继去世,只有张耒还在,士人跟他学习的很多,他分日备酒菜招待他们。他教导人写文章以理为主,曾著论说:“从《六经》以下,到诸子百家、骚人辩士的论述,大抵都是用来寓理的工具。所以学文的开端,急于明理,如果知道文而不致力于理,却追求文的工巧,世上从来没有过。比如决开江、河、淮、海的水,顺着水道而行,滔滔汩汩,日夜不停,冲击砥柱,穿越吕梁,放于江湖而纳入大海,它舒展时成为涟漪,鼓动时成为波涛,激荡时成为风飙,愤怒时成为雷霆,蛟龙鱼鳖,喷薄出没,这是水的奇变。水最初,难道是这样吗!顺着水道决开它,因它所遇到的情况而变化发生。沟渠东边决开西边就干涸,下面满了上面就空虚,日夜激荡它,想看到它的奇变,它所到达的地方,不过是青蛙蚂蟥的玩物罢了。江、河、淮、海的水,是理通达的文章,不追求奇而奇自然到了。激荡沟渠而追求水的奇变,这是没有见到理,而想以言语句读为奇,反复咀嚼,最终也没有,这是文章的浅陋。”学者认为这是至理名言。他作诗晚年更加追求平淡,效法白居易体,而乐府诗效法张籍。
久于投闲,家益贫,郡守翟汝文欲为买公田,谢不取。晚监南岳庙,主管崇福宫,卒,年六十一。建炎初,赠集英殿修撰。
他长期闲居,家中更加贫困,郡守翟汝文想为他买公田,他推辞不接受。晚年监南岳庙,主管崇福宫,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建炎初年,追赠集英殿修撰。
陈师道
陈师道
陈师道,字履常,一字无己,彭城人。少而好学苦志,年十六,摎以文谒曾巩,巩一见奇之,许其以文著,时人未之知也,留受业。熙宁中,王氏经学盛行,师道心非其说,遂绝意进取。巩典五朝史事,得自择其属,朝廷以白衣难之。元祐初,苏轼、傅尧俞、孙觉荐其文行,起为徐州教援,又用梁焘荐,为太学博士。言者谓在官尝越境出南京见轼,改教授颍州。又论其进非科第,罢归。调彭泽令,不赴。家素贫,或经日不炊,妻子愠见,弗恤也。久之,召为秘书省正字,卒,年四十九,友人邹浩买棺敛之。
陈师道,字履常,又字无己,是彭城人。他年少时就勤奋好学,志向坚定,十六岁时带着文章去拜见曾巩,曾巩一见到他就觉得他奇特,认为他凭文章能出名,当时的人还不知道他,曾巩就留他学习。熙宁年间,王安石的经学盛行,陈师道内心不认同他的学说,于是断绝了进取功名的念头。曾巩负责编纂五朝史事,可以自己选择下属,朝廷因为他没有官职而为难。元祐初年,苏轼、傅尧俞、孙觉推荐他的文章和品行,他被起用为徐州教授,又因梁焘的推荐,担任太学博士。有人弹劾他在任时曾越境到南京见苏轼,于是改任颍州教授。又有人议论他并非通过科举入仕,被罢官回家。调任彭泽县令,他没有赴任。家中一向贫穷,有时整天断炊,妻子儿女面带怨色,他也不在意。过了很久,被召为秘书省正字,去世时四十九岁,朋友邹浩为他买棺入殓。
师道高介有节,安贫乐道。于诸经尤邃《诗》、《礼》,为文精深雅奥。喜作诗,自云学黄庭坚,至其高处,或谓过之,然小不中意,辄焚去,今存者才十一。世徒喜诵其诗文,至若奥学至行,或莫之闻也。尝铭黄楼,曾子固谓如秦石。
陈师道高尚耿介有节操,安于贫困,乐于行道。他对各种经书尤其精通《诗经》和《礼记》,写文章精深雅奥。他喜欢作诗,自称学习黄庭坚,但到了高妙之处,有人说超过了黄庭坚,然而稍不满意,就烧掉,如今保存下来的只有十分之一。世人只喜欢诵读他的诗文,至于他深奥的学问和极高的品行,或许没有人听说过。他曾为黄楼作铭文,曾巩认为像秦代的石刻。
初,游京师逾年,未尝一至贵人之门,傅尧俞欲识之,先以问秦观,观曰:「是人非持刺字、俛颜色、伺候乎公卿之门者,殆难至也。」尧俞曰:「非所望也,吾将见之,惧其不吾见也,子能介于陈君乎?」知其贫,怀金欲为馈,比至,听其论议,益敬畏,不敢出。章惇在枢府,将荐于朝,亦属观延致。师道答曰:「辱书,谕以章公降屈年德,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耶?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所以成礼而其敝必至自鬻,故先王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之见招,盖以能守区区之礼也,若昧冒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公之他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款段,乘下泽,候公于东门外,尚未晚也。」及惇为相,又致意焉,终不往。官颍时,苏轼知州事,待之绝席,欲参诸门弟子间,而师道赋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之语,其自守如是。
当初,他在京师游学一年多,从未到过权贵之门。傅尧俞想结识他,先问秦观,秦观说:“这个人不是那种拿着名帖、看人脸色、等候在公卿门前的人,恐怕很难请到。”傅尧俞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将去见他,担心他不见我,你能为我引见给陈君吗?”知道他贫穷,怀里揣着钱想送给他,等到了那里,听他的议论,更加敬畏,不敢拿出来。章惇在枢密院任职,想向朝廷推荐他,也托秦观去邀请。陈师道回信说:“承蒙来信,告知章公屈尊降贵,以礼相招,我何德何能,难道是秦观曾欺骗您吗?公卿不礼贤下士,由来已久,如今却特别出现在我身上,这是何等的荣幸。我虽然不足以列入士人之列,也应当跟随秦观之后,顺承风旨以成就章公的名声。然而先王的制度,士人不经人介绍送礼为臣,就不去见王公,这是为了成全礼制,而其弊端必然导致自卖,所以先王谨慎地开始并加以防范,而士人世代遵守。我对章公,先前有贵贱的嫌疑,后来没有平日的交情,章公虽然可见,但礼可以废弃吗?况且章公招见我,大概是因为我能遵守区区礼节,如果冒昧违反法义,听到命令就奔走上门,那就失去了被招见的意义,章公又取我什么呢?虽然如此,还有一点,希望章公他日功成身退,头戴幅巾东归时,我当驾着劣马,乘着下泽车,在东门外等候您,也不算晚。”等到章惇做了宰相,又向他示意,他终究不去。在颍州任职时,苏轼主持州事,待他以特殊席位,想让他列入门弟子之间,而陈师道作诗有“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的话,他就是这样坚守自己的操守。
与赵挺之友婿,素恶其人,适预郊祀行礼,寒甚,衣无绵,妻就假于挺之家,问所从得,却去,不肯服,遂以寒疾死。
他与赵挺之是连襟,一向厌恶赵挺之的为人。恰逢参与郊祀行礼,天气极冷,他没有棉衣,妻子向赵挺之家借来,他问明来源后,推掉不肯穿,于是因寒疾去世。
李廌
李廌
李廌,字方叔,其先自郓徙华。廌六岁而孤,能自奋立,少长,以学问称乡里。谒苏轼于黄州,贽文求知。轼谓其笔墨澜翻,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背曰:「子之才,万人敌也,抗之以高节,莫之能御矣。」廌再拜受教。而家素贫,三世未葬,一夕,抚枕流涕曰:「吾忠孝焉是学,而亲未葬,何以学为!」旦而别轼,将客游四方,以蒇其事。轼解衣为助,又作诗以劝风义者。于是不数年,尽致累世之丧三十余柩,归窆华山下,范镇为表墓以美之。益闭门读书,又数年,再见轼,轼阅其所著,叹曰:「张耒、秦观之流也。」
李廌,字方叔,他的祖先从郓州迁到华州。李廌六岁时成为孤儿,能自我奋发自立,稍长大后,以学问在乡里著称。他到黄州拜见苏轼,献上文章以求指教。苏轼说他的文章笔墨翻腾,有飞沙走石的气势,拍着他的背说:“你的才华,可以敌万人,如果以高节自持,就没有人能抵挡了。”李廌拜了两拜接受教导。但他家一向贫穷,三代人没有安葬,一天晚上,他抚着枕头流泪说:“我学习忠孝之道,而亲人未能安葬,还学什么呢!”第二天告别苏轼,打算客游四方,以完成这件事。苏轼脱下衣服资助他,又作诗来劝勉有风义的人。于是不到几年,他收葬了累世三十多具灵柩,归葬在华山下,范镇为他作墓表来赞美他。他更加闭门读书,又过了几年,再次见到苏轼,苏轼阅读他的著作,感叹说:“这是张耒、秦观一类的人啊。”
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之,赋诗以自责。吕大防叹曰:「有司试艺,乃失此奇才耶!」轼与范祖禹谋曰:「廌虽在山林,其文有锦衣玉食气,弃奇宝于路隅,昔人所叹,我曹得无意哉!」将同荐诸朝,未几,相继去国,不果。轼亡,廌哭之恸,曰:「吾愧不能死知己,至于事师之勤,渠敢以生死为间!」即走许、汝间,相地卜兆授其子,作文祭之曰:「皇天后土,鉴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还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壮,读者为悚。中年绝进取意,谓颍为人物渊薮,始定居长社,县令李佐及里人买宅处之。卒,年五十一。
他参加乡试后到礼部考试,苏轼主持贡举,却遗漏了他,苏轼作诗自责。吕大防感叹说:“主考官考试才艺,竟失去了这样的奇才!”苏轼与范祖禹商议说:“李廌虽然身处山林,但他的文章有锦衣玉食的气象,把奇宝丢弃在路边,是古人所叹息的,我们怎能没有想法呢!”准备一起推荐他到朝廷,不久,两人相继离开朝廷,没有实现。苏轼去世后,李廌哭得十分悲痛,说:“我惭愧不能为知己而死,至于侍奉老师的勤勉,我怎敢因生死而有所间隔!”立即跑到许州、汝州之间,选择墓地交给苏轼的儿子,并作文祭奠说:“皇天后土,鉴察他一生忠义之心;名山大川,归还他万古英灵之气。”词语奇特雄壮,读者为之惊悚。他中年断绝了进取的念头,认为颍州是人才汇聚之地,开始定居在长社,县令李佐和同乡人买宅子给他住。去世时五十一岁。
廌喜论古今治乱,条畅曲折,辩而中理。当喧溷仓卒间如不经意,睥睨而起,落笔如飞驰。元祐求言,上《忠谏书》、《忠厚论》并献《兵鉴》二万言论西事。朝廷擒羌酋鬼章,将致法,廌深论利害,以为杀之无益,愿加宽大,当时韪其言。
李廌喜欢谈论古今治乱,条理清晰曲折,辩论而合乎道理。在喧闹仓促之间,他好像不经意,斜视着起身,落笔如飞。元祐年间朝廷征求言论,他上呈《忠谏书》、《忠厚论》,并献上《兵鉴》两万字论述西部边事。朝廷擒获羌人首领鬼章,准备依法处死,李廌深入论述利害,认为杀他没有益处,希望加以宽大,当时人们认为他的话正确。
刘恕
刘恕
参见:《刘道原十国纪年序》
参见:《刘道原十国纪年序》
刘恕,字道原,筠州人。
刘恕,字道原,是筠州人。
父涣,字凝之,为颍上令,以刚直不能事上官,弃去。家于庐山之阳,时年五十。欧阳修与涣,同年进士也,高其节,作《庐山高》诗以美之。涣居庐山三十余年,环堵萧然,𫗴粥以为食,而游心尘垢之外,超然无戚戚意,以寿终。
他的父亲刘涣,字凝之,担任颍上县令,因为刚直不能侍奉上级,弃官而去。家在庐山的南面,当时他五十岁。欧阳修与刘涣是同榜进士,推崇他的节操,作《庐山高》诗来赞美他。刘涣在庐山居住三十多年,家徒四壁,以粥为食,但心神游于尘世之外,超然没有忧愁之意,得以长寿而终。
恕少颖悟,书过目即成诵。八岁时,坐客有言孔子无兄弟者,恕应声曰:「以其兄之子妻之。」一坐惊异。年十三,欲应制科,从人假《汉》、《唐书》,阅月皆归之。谒丞相晏殊,问以事,反复诘难,殊不能对。恕在巨鹿时,召至府,重礼之,使讲《春秋》,殊亲帅官属往听。未冠,举进士,时有诏,能讲经义者别奏名,应诏者才数十人,恕以《春秋》、《礼记》对,先列注疏,次引先儒异说,末乃断以己意,凡二十问,所对皆然,主司异之,擢为第一。他文亦入高等,而廷试不中格,更下国子试讲经,复第一,遂赐第。调巨鹿主簿、和川令,发强擿伏,一时能吏自以为不及。恕为人重意义,急然诺。郡守得罪被劾,属吏皆连坐下狱,恕独恤其妻子,如己骨肉,又面数转运使深文峻诋。
刘恕年少时聪慧,书看过一遍就能背诵。八岁时,座中有客人说孔子没有兄弟,刘恕应声说:“把他的兄长的女儿嫁给了他。”满座都感到惊异。十三岁时,想参加制科考试,向别人借《汉书》、《唐书》,一个月后都归还了。他去拜见丞相晏殊,问事情,反复诘问,晏殊不能回答。刘恕在巨鹿时,被召到府中,受到隆重礼遇,让他讲《春秋》,晏殊亲自率领官属去听。不到二十岁,考中进士,当时有诏令,能讲经义的人另外奏名,应诏的只有几十人,刘恕用《春秋》、《礼记》回答,先列出注疏,再引用先儒的不同说法,最后以自己的意见作判断,共二十个问题,他都这样回答,主考官感到惊异,提拔他为第一。其他文章也列入高等,但廷试不合格,又到国子监试讲经,再次得第一,于是赐予进士出身。调任巨鹿主簿、和川令,他揭发奸邪,当时能干的官吏都自认为不如他。刘恕为人重义气,答应的事一定做到。郡守获罪被弹劾,下属官吏都受牵连下狱,只有刘恕体恤他的妻子儿女,如同自己的骨肉,又当面指责转运使深文周纳、严厉诋毁。
笃好史学,自太史公所记,下至周显德末,纪传之外至私记杂说,无所不览,上下数千载间,巨微之事,如指诸掌。司马光编次《资治通鉴》,英宗命自择馆阁英才共修之。光对曰:「馆阁文学之士诚多,至于专精史学,臣得而知者,唯刘恕耳。」即召为局僚,遇史事纷错难治者,辄以诿恕。恕于魏、晋以后事,考证差缪,最为精详。
他特别喜好史学,从司马迁的记载,下到周显德末年,除了纪传之外,直到私人记载和杂说,无所不读,上下几千年间,大小事情,了如指掌。司马光编纂《资治通鉴》,英宗命他自己选择馆阁英才共同编纂。司马光回答说:“馆阁文学之士确实很多,至于专精史学的,我所知道的,只有刘恕而已。”立即召他为局中僚属,遇到史事纷繁错杂难以处理的情况,就委托给刘恕。刘恕对魏、晋以后的事情,考证差错,最为精详。
王安石与之有旧,欲引置三司条例。恕以不习金谷为辞,因言:「天子方属公大政,宜恢张尧、舜之道以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又条陈所更法令不合众心者,劝使复旧,至面刺其过,安石怒,变色如铁,恕不少屈。或稠人广坐,抗言其失无所避,遂与之绝。方安石用事,呼吸成祸福,高论之士,始异而终附之,面誉而背毁之,口顺而心非之者,皆是也。恕奋厉不顾,直指其事,得失无所隐。
王安石与他有旧交,想引荐他到三司条例司任职。刘恕以不熟悉钱粮事务为由推辞,并说:“天子正把大政托付给您,应该弘扬尧、舜之道来辅佐明主,不应以利益为先。”又逐条陈述所更改的法令不合民心之处,劝他恢复旧制,甚至当面指责他的过错,王安石发怒,脸色变得像铁一样,刘恕毫不屈服。有时在大庭广众之中,他直言不讳地指出王安石的过失,无所回避,于是与他绝交。当时王安石当权,呼吸之间就能决定祸福,那些高谈阔论的人,起初不同而最终依附他,当面赞誉而背后诋毁,口头上顺从而内心反对的,到处都是。刘恕奋厉不顾,直接指陈事情,得失无所隐瞒。
光出知永兴军,恕亦以亲老,求监南康军酒以就养,许即官修书。光判西京御史台,恕请诣光,留数月而归。道得风挛疾,右手足废,然苦学如故,少间,辄修书,病亟乃止。官至秘书丞,卒,年四十七。
司马光出任永兴军知军,刘恕也因父母年老,请求担任南康军监酒以便奉养,获准后就在任所修书。司马光判西京御史台,刘恕请求去见司马光,停留了几个月才回去。路上得了风挛病,右手脚瘫痪,但苦学如故,稍有空闲,就修书,病重才停止。官至秘书丞,去世时四十七岁。
恕为学,自历数、地里、官职、族姓至前代公府案牍,皆取以审证。求书不远数百里,身就之读且抄,殆忘寝食。偕司马光游万安山,道旁有碑,读之,乃五代列将,人所不知名者,恕能言其行事始终,归验旧史,信然。宋次道知亳州,家多书,恕枉道借览。次道日具馔为主人礼,恕曰:「此非吾所为来也,殊废吾事。」悉去之。独闭阁,昼夜口诵手抄,留旬日,尽其书而去,目为之翳。著《五代十国纪年》以拟《十六国春秋》,又采太古以来至周威烈王时事,《史记》、《左氏传》所不载者,为《通鉴外纪》。
刘恕做学问,从历法、地理、官职、族姓到前代公府的案卷文书,都拿来审慎考证。他求书不惜远行数百里,亲自去阅读并抄写,几乎废寝忘食。他同司马光游万安山,路旁有块碑,读后知道是五代的一位将领,是别人不知道名字的,刘恕能说出他行事的始末,回去验证旧史,果然如此。宋次道任亳州知州,家中藏书很多,刘恕绕道去借阅。宋次道每天准备饮食尽主人之礼,刘恕说:“这不是我来的目的,太耽误我的事了。”全部撤去。他独自关在阁中,昼夜口诵手抄,停留了十天,读完了他的书才离开,眼睛因此得了眼病。他著有《五代十国纪年》以模仿《十六国春秋》,又采集太古以来到周威烈王时期的事,《史记》、《左传》所不记载的,编成《通鉴外纪》。
家素贫,无以给旨甘,一毫不妄取于人。自洛南归,时方冬,无寒具。司马光遗以衣袜及故茵褥,辞不获,强受而别,行及颍,悉封还之。尤不信浮屠说,以为必无是事,曰:「人如居逆旅,一物不可乏,去则尽弃之矣,岂得赍以自随哉?」好攻人之恶,每自讼平生有二十失、十八蔽,作文以自警,亦终不能改也。
他家一向贫穷,无法供给美味,但一丝一毫不妄取于人。从洛阳南归时,正值冬天,没有御寒的衣物。司马光送给他衣袜和旧褥子,他推辞不掉,勉强接受后告别,走到颍州,全部封好归还。他尤其不信佛教的说法,认为一定没有这种事,说:“人如同住在旅店,一件东西都不能缺少,离开时就全部丢弃了,怎能带着随身呢?”他喜欢攻击别人的缺点,常常自省平生有二十种过失、十八种蔽塞,写文章以自我警戒,但终究不能改掉。
死后七年,《通鉴》成,追录其劳,官其子羲仲为郊社斋郎。次子和仲有超轶材,作诗清奥,刻厉欲自成家,为文慕石介,有侠气,亦蚤死。
他死后七年,《资治通鉴》编成,追记他的功劳,任命他的儿子刘羲仲为郊社斋郎。次子刘和仲有超群的才华,作诗清深奥妙,刻苦磨砺想自成一家,写文章仰慕石介,有侠气,也早逝。
王无咎
王无咎
王无咎,字补之,建昌南城人。第进士,为江都尉、仪真主簿、天台令,弃而从王安石学,久之,无以衣食其妻子,复调南康主簿,已又弃去。好书力学,寒暑行役不暂释,所在学者归之,去来常数百人。王安石为政,无咎至京师,士大夫多从之游,有卜邻以考经质疑者。然与人寡合,常闭门治书,惟安石言论莫逆也。安石上章荐其才行该备,守道安贫,而久弃不用,诏以为国子直讲,命未下而卒,年四十六。
王无咎,字补之,是建昌南城人。考中进士,担任江都尉、仪真主簿、天台令,后弃官跟从王安石学习,过了很久,无法养活妻子儿女,又调任南康主簿,不久又弃官而去。他爱好读书,勤力学问,无论寒暑行役都不曾放下书本,所到之处学者都归附他,来来往往常有数百人。王安石执政时,王无咎到了京师,士大夫多与他交游,有人选择与他为邻以便考经质疑。但他与人很少合得来,常常闭门读书,只有与王安石的言论相投合。王安石上奏章推荐他才行兼备,守道安贫,但长期弃置不用,朝廷下诏任命他为国子直讲,任命还没下达他就去世了,享年四十六岁。
蔡肇
蔡肇
蔡肇,字天启,润州丹阳人。能为文,最长歌诗。初事王安石,见器重。又从苏轼游,声誉益显。第进士,历明州司户参军、江陵推官。元祐中,为太学正,通判常州,召为卫尉寺丞,提举永兴路常平。徽宗初,入为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言者论其学术反复,提举两浙刑狱。张商英当国,引为礼部员外,进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前此,试三题,率以宰相上马为之候,肇援笔立就,不加润饰,商英读之击节。才逾月,以草御史辛义责词不称,罢为显谟阁待制、知明州,言者又论其包藏异意,非议辟雍以为不当立,夺职,提举洞霄宫。会赦,复之,卒。
蔡肇,字天启,是润州丹阳人。擅长写文章,尤其长于诗歌。起初侍奉王安石,受到器重。后来又跟随苏轼交游,声誉更加显著。考中进士,历任明州司户参军、江陵推官。元祐年间,任太学正,通判常州,被召为卫尉寺丞,提举永兴路常平。徽宗初年,入朝任户部员外郎,兼编修国史,有人议论他学术反复无常,被贬为提举两浙刑狱。张商英当政时,提拔他为礼部员外郎,升任起居郎,拜中书舍人。在此之前,考试三题,通常以宰相上马为时限,蔡肇提笔立刻写成,不加修饰,张商英读后击节赞赏。才过了一个月,因起草御史辛义的责词不称职,被罢为显谟阁待制、知明州,又有人议论他心怀异志,非议辟雍认为不应设立,被夺职,提举洞霄宫。恰逢大赦,恢复官职,去世。
李格非
李格非
李格非,字文叔,济南人。其幼时,俊警异甚。有司方以诗赋取士,格非独用意经学,著《礼记说》至数十万言,遂登进士第。调冀州司户参军,试学官,为郓州教授,郡守以其贫,欲使兼他官,谢不可。入补太学录,再转博士,以文章受知于苏轼。常著《洛阳名园记》,谓「洛阳之盛衰,天下治乱之候也」。其后洛阳陷于金,人以为知言。绍圣立局编元祐章奏,以为检讨,不就,戾执政意,通判广信军。有道士说人祸福或中,出必乘车,氓俗信惑,格非遇之途,叱左右取车中道士来,穷治其奸,杖而出诸境。召为校书郎,迁著作佐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以党籍罢,卒,年六十一。
李格非,字文叔,是济南人。他幼年时,非常聪慧出众。当时官府正以诗赋取士,格非却独专心于经学,著《礼记说》达数十万字,于是考中进士。调任冀州司户参军,试任学官,为郓州教授,郡守因他贫穷,想让他兼任其他官职,他推辞不接受。入朝补任太学录,再转为博士,因文章受到苏轼赏识。曾著《洛阳名园记》,说“洛阳的盛衰,是天下的治乱征兆”。后来洛阳被金人攻陷,人们认为他有先见之明。绍圣年间设立编修元祐章奏的机构,让他任检讨,他不就任,违背了执政者的意图,被贬为通判广信军。有个道士预言人的祸福有时应验,出门必乘车,百姓迷信,格非在路上遇到他,呵斥左右把车中的道士抓来,彻底追究他的奸诈,用杖刑后驱逐出境。被召为校书郎,升著作佐郎、礼部员外郎,提点京东刑狱,因党籍被罢免,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格非苦心工于词章,陵轹直前,无难易可否,笔力不少滞。尝言:「文不可以苟作,诚不著焉,则不能工。且晋人能文者多矣,至刘伯伦《酒德颂》、陶渊明《归去来辞》,字字如肺肝出,遂高步晋人之上,其诚著也。」
格非苦心钻研,擅长词章,勇往直前,无论难易可否,笔力从不滞涩。他曾说:“文章不可以随便写,如果诚意不显露,就不能工巧。而且晋代能写文章的人很多,但刘伯伦的《酒德颂》、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字字如从肺肝中流出,于是高居晋人之上,这是因为他们的诚意显著。”
妻王氏,拱辰孙女,亦善文。女清照,诗文尤有称于时,嫁赵挺之之子明诚,自号「易安居士」。
他的妻子王氏,是王拱辰的孙女,也擅长文章。女儿李清照,诗文在当时尤其有名,嫁给赵挺之的儿子赵明诚,自号“易安居士”。
吕南公
吕南公
吕南公,字次儒,建昌南城人。于书无所不读,于文不肯缀缉陈言。熙宁中,士方推崇马融、王肃、许慎之业,剽掠补拆临摹之艺大行,南公度不能逐时好,一试礼闱不偶,退筑室灌园,不复以进取为意。益著书,且借史笔以褒善贬恶,遂以「衮斧」名所居斋。尝谓:「士必不得已于言,则文不可以不工,盖意有余而文不足,则如吃人之辨讼,必未始不虚,理未始不直,然而或屈者,无助于辞而已。观书契以来,特立之士,未有不善于文者。士无志于立则已,必有志焉,则文何可以卑贱而为之?故毅然尽心,思欲与古人并。」
吕南公,字次儒,是建昌南城人。他无书不读,写文章不肯拼凑陈词滥调。熙宁年间,士人正推崇马融、王肃、许慎的学问,剽窃、补缀、拆解、临摹的风气盛行,南公估计自己不能追逐时尚,一次礼部考试不中,便退隐筑室灌园,不再把进取放在心上。更加努力著书,并借史笔褒善贬恶,于是以“衮斧”命名自己的书斋。他曾说:“士人如果不得已要发言,那么文章不能不工巧,因为意有余而文不足,就像口吃的人辩论诉讼,未必不心虚,道理未必不直,但有时会屈折,只是因为没有言辞的帮助而已。观察有文字以来,特立独行的人,没有不擅长文章的。士人如果没有立志则罢了,如果一定要立志,那么文章怎么可以卑贱地写呢?所以毅然尽心,想要与古人并列。”
元祐初,立十科荐士,中书舍人曾肇上疏,称其读书为文,不事俗学,安贫守道,志希古人,堪充师表科,一时廷臣亦多称之。议欲命以官,未及而卒。遗文曰《灌园先生集》,传于世。
元祐初年,设立十科推荐士人,中书舍人曾肇上疏,称赞他读书写文章,不从事俗学,安贫守道,志向仰慕古人,可以充任师表科,一时朝廷大臣也多称赞他。商议想任命他官职,未及实行他就去世了。遗文有《灌园先生集》,流传于世。
郭祥正
郭祥正
郭祥正,字功父,太平州当涂人,母梦李白而生。少有诗声,梅尧臣方擅名一时,见而叹曰:「天才如此,真太白后身也!」举进士,熙宁中,知武冈县,签书保信军节度判官。时王安石用事,祥正奏乞天下大计专听安石处画,有异议者,虽大臣亦当屏黜。神宗览而异之,一日问安石曰:「卿识郭祥正乎?其才似可用。」出其章以示安石,安石耻为小臣所荐,因极口陈其无行。时祥正从章惇察访辟,闻之,遂以殿中丞致仕。后复出,通判汀州。知端州,又弃去,隐于县青山,卒。
郭祥正,字功父,是太平州当涂人,母亲梦见李白而生他。少年时就有诗名,梅尧臣当时正名噪一时,见到他感叹说:“天才如此,真是李白的后身!”考中进士,熙宁年间,任武冈知县,签书保信军节度判官。当时王安石当权,祥正上奏请求天下大计专听王安石处置,有异议的人,即使是大臣也应罢黜。神宗看了感到惊异,一天问王安石说:“你认识郭祥正吗?他的才能似乎可用。”拿出他的奏章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耻于被小臣推荐,于是极力陈述他品行不端。当时祥正跟随章惇的察访征辟,听说后,就以殿中丞退休。后来再次出仕,任汀州通判。任端州知州,又弃官离去,隐居在县里的青山,去世。
米芾
米芾
米芾,字元章,吴人也。以母侍宣仁后藩邸旧恩,补浛光尉。历知雍丘县、涟水军,太常博士,知无为军,召为书画学博士,赐对便殿,上其子友仁所作《楚山清晓图》,擢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卒,年四十九。
米芾,字元章,是吴地人。因母亲曾侍奉宣仁后在藩邸的旧恩,补任浛光尉。历任雍丘知县、涟水军知军,太常博士,无为军知军,被召为书画学博士,在便殿被赐对,进献他儿子米友仁所作的《楚山清晓图》,升任礼部员外郎,出知淮阳军。去世,享年四十九岁。
芾为文奇险,不蹈袭前人轨辙。特妙于翰墨,沈著飞翥,得王献之笔意。画山水人物,自名一家,尤工临移,至乱真不可辨。精于鉴裁,遇古器物书画则极力求取,必得乃已。王安石尝摘其诗句书扇上,苏轼亦喜誉之。冠服效唐人,风神萧散,音吐清畅,所至人聚观之。而好洁成癖,至不与人同巾器。所为谲异,时有可传笑者。无为州治有巨石,状奇丑,芾见大喜曰:「此足以当吾拜!」具衣冠拜之,呼之为兄。又不能与世俯仰,故从仕数困。尝奉诏仿《黄庭》小楷作周兴嗣《千字韵语》。又入宣和殿观禁内所藏,人以为宠。
米芾写文章奇险,不沿袭前人的轨迹。尤其精于书法,沉着飞动,得王献之的笔意。画山水人物,自成一家,尤其擅长临摹,甚至达到乱真不可分辨的程度。精于鉴赏,遇到古器物书画就极力求取,一定要得到才罢休。王安石曾摘取他的诗句写在扇子上,苏轼也喜欢称赞他。他穿戴效仿唐人,风度潇洒,声音清亮,所到之处人们都围观他。而且有洁癖,甚至不与人共用毛巾器皿。他的行为怪异,时常有可传为笑谈的事。无为州治所有块巨石,形状奇丑,米芾见了大喜说:“这足以受我拜!”穿戴整齐后拜它,称它为兄。他又不能随俗俯仰,所以仕途多次困顿。曾奉诏仿《黄庭》小楷写周兴嗣的《千字韵语》。又进入宣和殿观看宫中所藏,人们认为这是恩宠。
子友仁,字元晖,力学嗜古,亦善书画,世号「小米」,仕至兵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
他的儿子米友仁,字元晖,勤学嗜古,也擅长书画,世人称为“小米”,官至兵部侍郎、敷文阁直学士。
刘诜
刘诜
刘诜,字应伯,福州福清人。中进士第,历莆田主簿、知庐江县。崇宁中,为讲议司检讨官,进军器、大理丞,大晟府典乐。诜通音律,尝上历代雅乐因革及宋制作之旨,故委以乐事。又言:「《周官》大司乐禁淫声、慢声,盖孔子所谓放郑声者。今燕乐之音,失于高急,曲调之词,至于鄙俚,恐不足以召和气。宋,火德也,音尚征,徵调不可阙。臣按古制,旋十二宫以七声,得正征一调,惟陛下才取。」徽宗曰:「卿言是也,五声阙一不可,《征招》、《角招》为君臣相说之乐,此朕所欲闻而无言者,卿宜为朕典司之。」他日,禁中出古钟二,诏执政召诜按于都堂,诜曰:「此与今太簇、大吕声协。」命取大晟钟扣之,果应。又曰:「钟击之无余韵,不如石声,《诗》所云『依我磬声』者,言其清而定也。」复取以合之,声益谐。历宗正、鸿胪、卫尉、太常寺少卿,纂《续因革礼》,卒。
刘诜,字应伯,是福州福清人。考中进士,历任莆田主簿、庐江知县。崇宁年间,任讲议司检讨官,升军器、大理丞,大晟府典乐。刘诜通晓音律,曾进献历代雅乐的沿革及宋代制作的宗旨,所以被委任乐事。他又说:“《周官》大司乐禁止淫声、慢声,大概是孔子所说的放逐郑声。如今燕乐的音调,失于高急,曲调的歌词,至于鄙俚,恐怕不足以招致和气。宋朝是火德,音尚征,徵调不可缺失。臣按古制,旋转十二宫用七声,得到正征一调,请陛下裁取。”徽宗说:“卿说得对,五声缺一不可,《征招》、《角招》是君臣相悦的乐曲,这是朕想听而没人说的,卿应为朕主管此事。”有一天,宫中拿出两个古钟,下诏执政召刘诜在都堂审验,刘诜说:“这与现在的太簇、大吕声调相合。”命人取大晟钟敲击,果然应和。又说:“钟敲击后没有余韵,不如石声,《诗经》所说‘依我磬声’,是说它清越而稳定。”又取来合奏,声音更加和谐。历任宗正、鸿胪、卫尉、太常寺少卿,编纂《续因革礼》,去世。
诜居母丧尽礼,有双芝生墓侧,人以为孝感。
刘诜为母亲守丧尽礼,有双芝草生在墓旁,人们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
倪涛
倪涛
倪涛,字巨济,广德军人。丱角能属文,博学强记。年十五,试太学第一,遂擢进士,调庐陵尉、信阳军教授。入为太学正,秘书省校书郎、著作佐郎,司勋、左司员外郎。朝廷议有事燕云,大臣争先决策,为固位计,皆心知不可,无敢一出口,涛独言其非。且曰:「景德以来,辽守约不犯边,盟誓固在,不可渝也。天下久平,士不习战,军储又屈,毋轻议以诒后患。」王黼怒曰:「君敢沮军事邪!」于是言者论其鼓唱撰造,贬监朝城县酒税,再徙茶陵船场,卒,年三十九。死之明年,金人犯阙,朝廷忆涛言,官其一子。有《云阳集》传于世。
倪涛,字巨济,是广德军军人。幼年就能写文章,博学强记。十五岁时,在太学考试中得第一,于是考中进士,调任庐陵尉、信阳军教授。入朝任太学正,秘书省校书郎、著作佐郎,司勋、左司员外郎。朝廷商议对燕云用兵,大臣们争先决策,为巩固自己地位,都心知不可行,却无人敢说,只有倪涛说这样做不对。并且说:“景德以来,辽人守约不犯边,盟誓还在,不可违背。天下久安,士人不习战,军储又不足,不要轻议以留下后患。”王黼怒道:“你敢阻挠军事吗!”于是言官弹劾他鼓动造谣,被贬监朝城县酒税,再迁茶陵船场,去世,享年三十九岁。他死后的第二年,金人侵犯朝廷,朝廷想起倪涛的话,授予他一个儿子官职。有《云阳集》流传于世。
李公麟
李公麟
李公麟,字伯时,舒州人。第进士,历南康、长垣尉,泗州录事参军,用陆佃荐,为中书门下后省册定官、御史检法。好古博学,长于诗,多识奇字,自夏、商以来钟、鼎、尊、彝,皆能考定世次,辨测款识,闻一妙品,虽捐千金不惜。绍圣末,朝廷得玉玺,下礼官诸儒议,言人人殊。公麟曰:「秦玺用蓝田玉,今玉色正青,以龙蚓鸟鱼为文,著『帝王受命之符』,玉质坚甚,非昆吾刀、蟾肪不可治,雕法中绝,此真秦李斯所为不疑。」议由是定。
李公麟,字伯时,是舒州人。考中进士,历任南康、长垣尉,泗州录事参军,因陆佃推荐,任中书门下后省册定官、御史检法。他好古博学,长于诗,认识很多奇字,从夏、商以来的钟、鼎、尊、彝,都能考定其年代,辨别款识,听说一件妙品,即使花费千金也不惜。绍圣末年,朝廷得到玉玺,下诏让礼官诸儒议论,说法各不相同。公麟说:“秦玺用蓝田玉,现在玉色正青,以龙蚓鸟鱼为文,刻着‘帝王受命之符’,玉质很坚硬,非昆吾刀、蟾肪不能雕刻,雕法已失传,这真是秦李斯所作无疑。”议论于是确定。
元符三年,病痹,遂致仕。既归老,肆意于龙眠山岩壑间。雅善画,自作《山庄图》,为世宝。传写人物尤精,识者以为顾恺之、张僧繇之亚。襟度超轶,名士交誉之,黄庭坚谓其风流不减古人,然因画为累,故世但以艺传云。
元符三年,他患了痹病,于是退休。归老后,纵情于龙眠山的岩壑之间。他非常擅长绘画,自己创作《山庄图》,被世人视为珍宝。尤其精于人物画,有见识的人认为他仅次于顾恺之、张僧繇。他胸怀超逸,名士们都称赞他,黄庭坚说他的风流不减古人,但因绘画所累,所以世人只以技艺流传。
周邦彦
周邦彦
周邦彦,字美成,钱塘人。疏隽少检,不为州里推重,而博涉百家之书。元丰初,游京师,献《汴都赋》万余言,神宗异之,命侍臣读于迩英阁,召赴政事堂,自太学诸生一命为正,居五岁不迁,益尽力于辞章。出教授庐州,知溧水县,还为国子主簿。哲宗召对,使诵前赋,除秘书省正字。历校书郎、考功员外郎,卫尉、宗正少卿,兼议礼局检讨,以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徽宗欲使毕礼书,复留之。逾年,乃知隆德府,徙明州,入拜秘书监,进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未几,知顺昌府,徙处州,卒,年六十六,赠宣奉大夫。
周邦彦,字美成,是钱塘人。他性格疏放不羁,不为州里推重,但博览百家之书。元丰初年,游历京师,进献《汴都赋》万余言,神宗感到惊异,命侍臣在迩英阁诵读,召他到政事堂,从太学诸生直接任命为正,五年没有升迁,更加致力于辞章。出任庐州教授,任溧水知县,回朝任国子主簿。哲宗召见,让他诵读前赋,任秘书省正字。历任校书郎、考功员外郎,卫尉、宗正少卿,兼议礼局检讨,以直龙图阁知河中府。徽宗想让他完成礼书,又留任他。过了一年,才任隆德知府,调任明州,入朝拜秘书监,升徽猷阁待制、提举大晟府。不久,任顺昌知府,调任处州,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赠宣奉大夫。
邦彦好音乐,能自度曲,制乐府长短句,词韵清蔚,传于世。
周邦彦喜好音乐,能自己创制曲调,制作乐府长短句,词韵清新华美,流传于世。
朱长文
朱长文
朱长文,字伯原,苏州吴人。年未冠,举进士乙科,以病足不肯试吏,筑室乐圃坊,著书阅古,吴人化其贤。长吏至,莫不先造请,谋政所急,士大夫过者以不到乐圃为耻,名动京师,公卿荐以自代者众。元祐中,起教授于乡,召为太学博士,迁秘书省正字。元符初,卒。哲宗知其清,赙绢百。
朱长文,字伯原,是苏州吴县人。未成年时,考中进士乙科,因脚病不肯试任官职,在乐圃坊筑室,著书阅古,吴地人受他感化而变贤。地方官到任,无不先登门拜访,咨询政事急务,士大夫经过的人以不到乐圃为耻,名声震动京师,公卿推荐他代替自己的人很多。元祐年间,被起用为乡里教授,召为太学博士,升秘书省正字。元符初年,去世。哲宗知道他清廉,赐绢百匹作为丧葬费。
有文三百卷,《六经》皆为辨说。又著《琴史》而序其略曰:「方朝廷成太平之功,制礼作乐,比隆商、周,则是书也,岂虚文哉!」盖立志如此。
他有文章三百卷,对《六经》都作了辨析解说。又著《琴史》,在序言中概括说:“当朝廷成就太平之功,制礼作乐,比美商、周,那么这本书,难道是虚文吗!”他的志向就是这样。
刘弇
刘弇
刘弇,字伟明,吉州安福人。儿时警颖,日诵万余言。登元丰二年进士第,继中博学宏词科。历官知嘉州峨眉县,改太学博士。元符中,有事于南郊,弇进《南郊大礼赋》,哲宗览之动容,以为相如、子云复出,除秘书省正字。徽宗即位,改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以疾卒于官。
刘弇,字伟明,是吉州安福人。小时候机警聪颖,每天能背诵一万多字。考中元丰二年进士,接着又考中博学宏词科。历任嘉州峨眉县知县,改任太学博士。元符年间,朝廷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刘弇进献《南郊大礼赋》,哲宗看了后深受感动,认为司马相如、扬雄又出现了,任命他为秘书省正字。徽宗即位后,改任著作佐郎、实录院检讨官,因病在任上去世。
弇少嗜酒,不事拘检。为文辞铲剔瑕颣,卓诡不凡。有《龙云集》三十卷,周必大序其文,谓:「庐陵自欧阳文忠公以文章续韩文公正传,遂为一代儒宗,继之者弇也」。其相推重如此云。
刘弇年轻时喜欢喝酒,不拘小节。他写文章能剔除瑕疵,卓越奇特,不同凡响。著有《龙云集》三十卷,周必大为他作序,说:“庐陵自从欧阳修以文章继承韩愈的正统,成为一代儒家宗师,继承他的人就是刘弇。”他就是如此被推崇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