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七十 列传第二十九
卷二百七十 列传第二十九
颜衎
颜衎
颜衎,字祖德,兖州曲阜人。自言兖国公四十五世孙。少苦学,治《左氏春秋》。梁龙德中擢第,解褐授北海主簿,以治行闻。再调临济令。临济多淫祠,有针姑庙者,里人奉之尤笃。衎至,即焚其庙。
颜衎,字祖德,是兖州曲阜人。自称是兖国公(颜回)的第四十五代孙。年少时刻苦学习,研究《左氏春秋》。后梁龙德年间考中进士,脱去布衣被任命为北海主簿,凭借治理政绩而闻名。又调任临济县令。临济有很多不合礼制的祠庙,其中有一座针姑庙,当地人供奉尤其虔诚。颜衎到任后,立即烧毁了这座庙。
后唐天成中,为邹平令。符习初镇天平,习,武臣之廉慎者,以书告属邑毋聚敛为献贺。衎未领书,以故规行之,寻为吏所讼。习遽召衎笞之,幕客军吏咸以为辱及正人,习甚悔焉,即表为观察推官,且塞前事。长兴初,召拜太常博士,习力奏留之。习致仕,衎东归养亲。
后唐天成年间,颜衎担任邹平县令。符习最初镇守天平军,符习是武将中廉洁谨慎的人,他写信告诫所属州县不要聚敛财物作为献礼祝贺。颜衎没有收到这封信,仍按旧例行事,不久被下属告发。符习立即召来颜衎并鞭打了他,幕僚和军吏都认为这是侮辱了正直的人,符习非常后悔,当即上表推荐颜衎担任观察推官,以弥补之前的事。长兴初年,朝廷征召颜衎任命为太常博士,符习极力上奏请求留下他。符习退休后,颜衎东归回家奉养父母。
未几,房知温镇青州,复辟置幕下。知温险愎,厚敛多不法,衎每极言之,不避其患。晋祖入洛,知温恃兵力偃蹇,衎劝其入贡。知温以善终,衎之力也。知温诸子不慧,衎劝令以家财十万余上进。晋祖嘉之,归功于衎。知温子彦儒授沂州刺史,衎拜殿中侍御史。
不久,房知温镇守青州,又征召颜衎安置在幕府中。房知温阴险固执,横征暴敛多有不法行为,颜衎常常极力直言劝谏,不避祸患。后晋高祖进入洛阳,房知温依仗兵力傲慢不恭,颜衎劝他进贡。房知温得以善终,是颜衎的功劳。房知温的几个儿子不聪明,颜衎劝他们将家中十余万家财进献给朝廷。后晋高祖赞赏此事,将功劳归于颜衎。房知温的儿子房彦儒被任命为沂州刺史,颜衎被授予殿中侍御史。
俄迁都官员外郎,充东都留守判官,改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子,知州事。居半岁,得家问,父在青州有风痺疾,衎不奏弃官去侍疾,不复有仕宦意。岁余,父疾不能起,衎亲自掬矢,未尝少倦。晋祖闻之,召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连使促召至阙,辞曰:“臣无他才术,未知何人误有闻达。望放臣还,遂其私养。”晋祖曰:“朕自知卿,非他人荐也。”俄废枢密院,以本官奉朝请。逾年,上表请还侍养,授青州行营司马。丁父忧,哀毁甚。俄召为驾部郎中、盐铁判官。以母老恳辞,有诏止守本官。
不久升任都官员外郎,充任东都留守判官,改任河阳三城节度副使、检校左庶子,代理州事。过了半年,收到家信,父亲在青州患了风痹病,颜衎没有上奏就弃官前去侍奉疾病,不再有做官的意愿。一年多后,父亲病重不能起床,颜衎亲自捧接粪便,从未稍有倦怠。后晋高祖听说后,征召他为工部郎中、枢密直学士,接连派使者催促他入朝,颜衎推辞说:“臣没有其他才能,不知是什么人误传使臣闻名。希望放臣回去,成全臣奉养父母的心愿。”后晋高祖说:“朕自己了解你,并非他人推荐。”不久废除枢密院,颜衎以本官身份参加朝会。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回家侍养母亲,被任命为青州行营司马。遭遇父亲丧事,哀伤过度。不久又被征召为驾部郎中、盐铁判官。因母亲年老恳切推辞,有诏令让他只担任本官。
未几,复出为天平军节度副使。开运末,授左谏议大夫,权判河南府,召拜御史中丞。丧乱之后,朝纲不振,衎执宪颇有风采。尝上言:“才除御史者,旋授外藩宾佐,复有以私故细事求假外拜,州郡无参谒之仪,出入失风宪之体,渐恐四方得以轻易,百辟无所准绳。请自今藩镇幕僚,勿得任台官;虽亲王、宰相出镇,亦不得奏充宾佐。非奉制勘事,勿得出京,自余不令厘杂务。”诏惟辟召入幕如故,余从其请。复抗表求侍养,改户部侍郎。衎又坚乞罢免,诏书褒许,即与其母东归。
不久,又出任天平军节度副使。开运末年,被任命为左谏议大夫,代理河南府事务,征召授予御史中丞。战乱之后,朝廷纲纪不振,颜衎执掌法纪颇有风采。他曾上言说:“刚被任命为御史的人,很快又被授予外藩幕僚之职,还有人因私事小事请求外出任职,州郡没有参拜的礼仪,出入有失御史的风范,渐渐恐怕四方会因此轻视朝廷,百官没有准则。请求从今以后,藩镇的幕僚不得担任御史台官员;即使是亲王、宰相出镇地方,也不得奏请充任幕僚。除非奉旨审理案件,不得出京,其余事务不让他们处理。”诏令只保留征召入幕的旧例,其余都听从他的请求。他又上表直言请求回家侍养母亲,改任户部侍郎。颜衎又坚决请求免职,诏书褒奖并准许,他便与母亲东归。
后汉乾祐末年,遭遇母亲丧事。服丧期满,诏令郓州的高行周安排车船送颜衎入朝,颜衎以脚病推辞,没有前往。后周广顺初年,被起用为尚书右丞,不久充任端明殿学士。太祖征讨兖州,驻军在城下,派颜衎前往曲阜祭祀文宣王庙。城被平定后,让颜衎代理州事。回朝后,代理开封府事务。
时王峻持权,衎与陈观俱为峻所引用。会峻败,观左迁,衎罢职,守兵部侍郎。显德初,上表求解官,授工部尚书,致仕还乡里,台阁缙绅祖饯都门外,冠盖相望,时人荣之。建隆三年春,卒于家,年七十四。
当时王峻掌权,颜衎与陈观都受到王峻的提拔任用。等到王峻失势,陈观被贬官,颜衎被免职,只任兵部侍郎。显德初年,上表请求解除官职,被授予工部尚书,退休回到乡里,朝廷官员在都门外设宴饯行,车马冠盖络绎不绝,当时人认为很荣耀。建隆三年春天,在家中去世,享年七十四岁。
衎守章句,无文藻,然谅直孝悌,为时所推。
颜衎谨守章句之学,没有文采,但诚信正直、孝顺友爱,被当时人所推崇。
剧可久
剧可久
剧可久,字尚贤,涿州范阳人。沉毅方正,明律令。与冯道、赵凤为友。后唐同光初,凤荐于朝,补徐州司法,以干职闻。召为大理评事,赐绯。逾年,迁大理正,坐误治狱,责授登州司户。遇赦,召为著作郎。仕晋,历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少卿,赐金紫。晋祖崩,可久方在病告,有司纠以不赴国哀,坐免。未几复官,迁大理卿。
剧可久,字尚贤,是涿州范阳人。性格沉稳刚毅、端方正直,通晓法律条令。与冯道、赵凤是朋友。后唐同光初年,赵凤向朝廷推荐他,补任徐州司法参军,以办事干练闻名。被征召为大理评事,赐给绯色官服。过了一年,升任大理正,因审理案件失误获罪,被贬为登州司户。遇到赦免,被征召为著作郎。在后晋任职,历任殿中少监、太子右谕德、大理少卿,赐给金紫官服。后晋高祖去世时,剧可久正在病假中,有关部门弹劾他不赴国丧,因此被免职。不久恢复官职,升任大理卿。
周广顺初,改太仆卿,复为大理卿。会郑州民李思美妻诣御史台诉夫私鬻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寘置以大辟。有司摄治瑛,瑛具伏。可久断瑛失入,减三等,徒二年半。宰相王峻欲杀瑛,召可久谓之曰:“死者不可复生,瑛枉杀人,其可恕耶?”可久执议益坚,瑛得免死。由是忤峻,改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所举官犯赃,可久坐停任。明年,复起为右庶子。
后周广顺初年,改任太仆卿,又任大理卿。恰逢郑州百姓李思美的妻子到御史台控告丈夫私自卖盐,罪不至死,判官杨瑛却判处死刑。有关部门逮捕审讯杨瑛,杨瑛全部招认。剧可久判定杨瑛犯有“失入”之罪,减三等处罚,判徒刑二年半。宰相王峻想杀杨瑛,召见剧可久对他说:“死者不可复生,杨瑛枉杀人命,难道可以宽恕吗?”剧可久坚持自己的意见更加坚定,杨瑛得以免死。因此触怒了王峻,改任太仆卿,分司西京。显德三年,他所举荐的官员犯贪污罪,剧可久受牵连被停职。第二年,又被起用为右庶子。
世宗以刑书深古、条目繁细,难于检讨。又前后敕格重互,亦难详审,于是中书门下奏曰:“伏以刑法者,御人之衔勒,救弊之斧斤,有国家者不可一日而废也。虽尧、舜之世,亦不能舍此而致治。今奉制旨,删定律令,有以见‘明罚敕法’之意也。窃以朝廷之所用者,《律》十二卷、《律疏》三十卷、《式》二十卷、《令》三十卷、《开成格》一十卷、《大中统类》一十二卷,后唐以来至汉末编敕三十二三卷,及国朝制敕等。律令则文辞古质,或难以详明;格敕则条目繁多,或有所疑误。将救舞文之弊,宜伸画一之规。所冀民不陷刑,吏有所守。臣等商议,望准制旨施行。仍命侍御史知杂事张湜、太子右庶子剧可久、殿中侍御史率汀、职方郎中邓守中、仓部郎中王莹、司封员外郎贾玼、太常博士赵砺、国子博士李光赞、大理正苏晓、太子中允王伸等十人编集新格,勒成部秩。律令之有难解者,就文训释;格敕之有繁杂者,随事删削;其有矛盾相违、轻重失宜者,尽从改正,无或拘牵。候毕日,委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及两省五品以上官参详可否,送中书门下议定。”从之。自是湜等于都省集议删定,仍令大官供膳。五年,书成,凡三十卷,目曰《刑统》。宰相请颁天下,与律、疏、令、式并行。可久复拜大理卿。建隆三年,告老,改光禄卿致仕。卒,年七十七。
周世宗认为刑书文字深奥古老、条目繁细,难以检索。又加上前后敕令格式重复矛盾,也难以详细审查,于是中书门下上奏说:“臣等认为刑法,是驾驭人的缰绳嚼子,是救治弊病的斧头,有国家的人不可一日废弃。即使是尧、舜的时代,也不能舍弃刑法而达到治理。如今奉圣旨,删定律令,正体现了‘明罚敕法’的意图。私下认为朝廷所使用的是:《律》十二卷、《律疏》三十卷、《式》二十卷、《令》三十卷、《开成格》一十卷、《大中统类》一十二卷,后唐以来至后汉末的编敕三十二三卷,以及本朝的制敕等。律令文辞古奥质朴,有的难以详细明了;格敕条目繁多,有的存在疑问错误。要纠正舞文弄法的弊端,应当申明统一的规范。希望百姓不陷于刑罚,官吏有所遵守。臣等商议,希望按照圣旨施行。并命令侍御史知杂事张湜、太子右庶子剧可久、殿中侍御史率汀、职方郎中邓守中、仓部郎中王莹、司封员外郎贾玼、太常博士赵砺、国子博士李光赞、大理正苏晓、太子中允王伸等十人编纂新的格令,编成部秩。律令中有难解的,根据文字训释;格敕中有繁杂的,根据情况删削;其中有矛盾冲突、轻重失当的,全部加以改正,不要有所拘泥。等到完成后,委托御史台、尚书省四品以上以及两省五品以上官员参详是否可行,送中书门下议定。”世宗听从了这个建议。从此张湜等人在尚书省集中商议删定,并命令太官供应膳食。显德五年,书编成,共三十卷,名为《刑统》。宰相请求颁布天下,与律、疏、令、式并行。剧可久又被任命为大理卿。建隆三年,告老退休,改任光禄卿退休。去世时,享年七十七岁。
可久在廷尉四十年,用法平允,以仁恕称。
剧可久担任廷尉四十年,执法公平允当,以仁爱宽恕著称。
赵逢
赵逢
赵逢,字常夫,妫州怀戎人。性刚直,有吏干。父崇,事刘守光为牙校。后唐天祐中,庄宗遣周德威平幽州,因诛崇。逢尚幼,德威录为部曲,令与诸子同就学。及德威战没胡柳陂,逢乃游学河朔间。久之西游,客凤翔李从曮门下。从曮卒,侯益领节制,逢又依之。汉干祐中,益入为开封尹,表逢为巡官,逢不乐,乃求举进士。是岁,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典贡举,擢登甲科。解褐授秘书郎、直史馆。周广顺中,历左拾遗、右补阙,皆兼史职。世宗嗣位,迁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显德四年,改膳部员外郎、知制诰。逾年,转水部郎中,仍掌诰命,恭帝即位,赐金紫。
赵逢,字常夫,是妫州怀戎人。性格刚强正直,有做官的才干。父亲赵崇,侍奉刘守光担任牙校。后唐天祐年间,庄宗派周德威平定幽州,因而诛杀了赵崇。赵逢当时还年幼,周德威将他收为部曲,让他与自己的儿子们一起读书。等到周德威在胡柳陂战死,赵逢便在河朔一带游学。很久以后向西游历,客居在凤翔李从曮门下。李从曮去世后,侯益担任节度使,赵逢又依附于他。后汉乾祐年间,侯益入朝担任开封尹,上表推荐赵逢为巡官,赵逢不乐意,于是请求考取进士。这一年,礼部侍郎、集贤殿学士司徒翊主持科举考试,赵逢考中甲科。脱去布衣被授予秘书郎、直史馆。后周广顺年间,历任左拾遗、右补阙,都兼任史馆职务。周世宗继位后,升任礼部员外郎、史馆修撰。显德四年,改任膳部员外郎、知制诰。过了一年,转任水部郎中,仍然掌管起草诏命,恭帝即位后,赐给他金紫官服。
宋初,拜中书舍人。太祖征泽、潞,逢从行。次河内,闻李筠拥兵入寇,又虑太行艰险,乃妄言坠马伤足,留于怀州。驾还京,有密旨除拜,逢当草制,又称疾不入。太祖谓宰相曰:“此人得非规避行役者耶?”对曰:“诚如圣言。”遂贬房州司户。会恩,量移汝州司马。
宋朝初年,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太祖征讨泽州、潞州,赵逢随行。驻扎在河内时,听说李筠拥兵入侵,又担心太行山路艰险,于是谎称坠马伤了脚,留在怀州。皇帝回到京城,有密旨任命官员,赵逢应当起草制书,又称病不入朝。太祖对宰相说:“这个人难道不是逃避差役的人吗?”宰相回答说:“确实如圣上所说。”于是将赵逢贬为房州司户。遇到恩赦,酌情移任汝州司马。
干德初,召赴阙,授都官郎中、知制诰,充史馆修撰、判馆事。二年,改判昭文馆。未几,充枢密直学士,加左谏议大夫。蜀平,出知阆州。时部内盗贼攻州城,逢防御有功。贼既平,诛灭者仅千家。妻朱氏病死京师,诏给葬事。代还,迁给事中,充职。六年,权知贡举。
乾德初年,被征召入朝,授予都官郎中、知制诰,充任史馆修撰、判馆事。乾德二年,改任判昭文馆。不久,充任枢密直学士,加官左谏议大夫。蜀地平定后,出任阆州知州。当时辖区内盗贼攻打州城,赵逢防御有功。盗贼被平定后,被诛灭的将近千家。妻子朱氏在京城病死,诏令赐给丧葬费用。任满回朝,升任给事中,仍充任原职。乾德六年,代理主持科举考试。
太祖征讨太原,任命赵逢为随军转运使,铸造官印赐给他。恰逢征发各道丁壮数十万人,修筑堤坝堵塞汾水以灌晋阳城。赵逢向太祖请求效力,太祖便命令他监督筑堤工程。当时正值盛夏酷暑,赵逢在烈日中亲自督促工役,因而染病,被用轿子抬回京城。开宝八年,去世。
逢敭历清近,所至有声,然伤惨酷,又言多诋讦,故缙绅目之为“铁橛”。大中祥符三年,特诏录其子极为三班借职。
赵逢历任清要近侍之职,所到之处都有声誉,但为人残酷,又言语多攻击诋毁,所以士大夫们称他为“铁橛”。大中祥符三年,特地下诏录用他的儿子赵极为三班借职。
苏晓
苏晓
苏晓,字表东,是京兆武功人。父亲苏瓒,在后唐做官,历任秘书少监。长兴初年,苏晓被征召为邓州从事。后汉高祖镇守太原时,上表推荐他为观察支使。后周广顺初年,由华州支使入朝担任大理正。因审理案件有功,升任大理少卿。显德年间,历任屯田郎中。
宋初,诏与窦仪、奚屿、张希让等同详定《刑统》为三十卷及《编敕》四卷。建隆四年,权大理少卿事,迁度支郎中。干德三年,出为淮南转运使,建议榷蕲、黄、舒、庐、寿五州茶,置十四场,规其利,岁入百余万缗。开宝三年,迁司勋郎中,改西川转运使,仍掌京城市征。
宋朝初年,诏令苏晓与窦仪、奚屿、张希让等人共同详细审定《刑统》为三十卷以及《编敕》四卷。建隆四年,代理大理少卿事务,升任度支郎中。乾德三年,出任淮南转运使,建议对蕲、黄、舒、庐、寿五州的茶叶实行专卖,设置十四个茶场,管理其利润,每年收入一百多万贯。开宝三年,升任司勋郎中,改任西川转运使,仍然掌管京城市场的征税。
先是,朝廷遣供备库使李守信市木秦、陇间,守信盗官钱钜万,既受代,为部下所发,守信至中牟,自刭于传舍。太祖命晓案之,逮捕甚众。右拾遗、通判秦州马适妻李,即守信息女。守信尝用木为筏以遗适,晓得守信所送书以进,太祖将舍之,晓上章固请置于法,仍籍其家。余所连及者,多至破产,尽得所隐没官钱。擢拜晓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赐金紫,迁左谏议大夫。七年,监在京商税。九年六月,卒,年七十三。
在此之前,朝廷派供备库使李守信在秦州、陇州之间采购木材,李守信盗取官钱巨万,在被接替后,被部下告发,李守信走到中牟时,在驿馆中自杀。太祖命令苏晓审理此案,逮捕了很多人。右拾遗、通判秦州马适的妻子李氏,就是李守信的女儿。李守信曾经用木材编成筏子送给马适,苏晓得到李守信送的书信并进呈给太祖,太祖打算宽恕马适,苏晓上奏章坚决请求依法处置,并抄没其家产。其余被牵连的人,大多破产,全部追回了被隐匿的官钱。苏晓被提拔为右谏议大夫、判大理寺,赐给金紫官服,升任左谏议大夫。开宝七年,监管京城商税。开宝九年六月,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晓深文少恩,当时号为酷吏。及卒,无子,有一女甚钟爱,亦先晓卒,人以为深刻所致。
苏晓用法严苛,缺少恩德,当时被称为酷吏。到他去世时,没有儿子,有一个女儿非常钟爱,也先于苏晓去世,人们认为这是他为政严酷刻薄所导致的报应。
高防
高防
高防,字修己,幷州寿阳人。性沉厚,守礼法。累世将家。父从庆,戍天井关,与梁军战死。防年十六,护柩以归。事母孝,好学,善为诗。初,张从恩为北京副留守,奏摄太原府仓曹掾。从恩移澶州防御使,表为判官。有亲校段洪进盗官木造器,市取其直。从恩闻之怒,将杀之。洪进惧,思缓其罪,绐曰:“判官使为之。 ”从恩召防诘之,防即引伏,洪进得免。从恩遗防钱十千、马一匹遣之。防拜受而去,终不自明。既而悔之,命骑追及,防不得已而还,宾主如初。又居帐下岁余,稍稍有言防自诬以活人,从恩益加礼重。从恩入为枢密副使,防授国子监丞。从恩留守西洛,又为推官。召拜殿中丞,充盐铁推官。以母忧去官,服除,随从恩历郓、晋、潞三镇判官。契丹入汴,晋主北行。从恩欲归款契丹,召拜计议,防为陈逆顺,请固守臣节。为左右所摇,从恩不用其言,遂归契丹。既行,命副使赵行迁知留后,从恩所亲王守恩为巡检,与防同领郡事。防与守恩谋诛行迁,以城归汉祖。汉祖召防赴太原,加检校金部郎中。
高防,字修己,是并州寿阳人。他性格沉稳厚道,遵守礼法。出身于几代将门。父亲高从庆,驻守天井关,与梁军作战时战死。高防十六岁时,护送父亲的灵柩回乡。他侍奉母亲很孝顺,喜好学习,擅长作诗。起初,张从恩任北京副留守,上奏让他代理太原府仓曹掾。张从恩调任澶州防御使,上表推荐他为判官。张从恩有个亲信校官段洪进偷盗官木制造器物,在市场上出售获利。张从恩听说后大怒,要杀他。段洪进害怕,想减轻自己的罪责,欺骗说:“是判官让我做的。”张从恩召来高防责问,高防立即认罪,段洪进得以免死。张从恩送给高防十千钱、一匹马打发他走。高防拜谢接受后离去,始终不为自己辩白。张从恩不久后悔了,派人骑马追上他,高防不得已返回,宾主关系恢复如初。又在张从恩帐下一年多,渐渐有人说高防是自我诬陷来救活别人,张从恩更加礼遇敬重他。张从恩入朝任枢密副使,高防被授予国子监丞。张从恩留守西京洛阳,高防又任推官。后被召入朝授任殿中丞,充任盐铁推官。因母亲去世辞官,服丧期满后,跟随张从恩历任郓、晋、潞三镇的判官。契丹攻入汴京,后晋皇帝北行。张从恩想归附契丹,召高防商议,高防为他陈述逆顺之理,请求坚守臣节。但被身边人动摇,张从恩不采纳他的意见,于是归附契丹。出发后,张从恩命副使赵行迁代理留后,张从恩的亲信王守恩任巡检,与高防共同管理州郡事务。高防与王守恩谋划诛杀赵行迁,献城归附后汉高祖。后汉高祖召高防赴太原,加授检校金部郎中。
干祐初,授屯田员外郎,改浚仪令。时杨邠用事,与防有隙,未几,免职。居数月,梦一吏以白帕裹印,自门入授防,防寤而思曰:“白主刑,吾当为主刑官乎?”俄而周祖即位,起为刑部员外郎,吏赍印至,一如梦中所睹。改开封令,迁本府少尹,除刑部郎中。宿州民以刃杀妻,妻族受赂,伪言风狂病瘖。吏引律不加拷掠,具狱上请覆。防云:“其人风不能言,无医验状,以何为证?且禁系逾旬,亦当须索饮食。愿再劾,必得其情。”周祖然之,卒置于法。
乾祐初年,高防被授任屯田员外郎,改任浚仪县令。当时杨邠掌权,与高防有矛盾,不久,高防被免职。过了几个月,他梦见一个官吏用白帕裹着官印,从门外进来交给他,高防醒来后想:“白色主刑,我应当要当主刑官了吗?”不久后周太祖即位,起用他为刑部员外郎,官吏带着官印到来,完全和梦中见到的一样。改任开封县令,升任本府少尹,授任刑部郎中。宿州有个百姓用刀杀了妻子,妻子的族人接受贿赂,谎称他是疯癫病哑。官吏援引法律不加拷打,整理案卷上报请求复审。高防说:“这人疯癫不能说话,没有医生检验证明,拿什么作证据?况且关押超过十天,也应该需要饮食。希望重新审问,一定能得到实情。”周太祖认为他说得对,最终将凶手绳之以法。
世宗尹京,判官崔颂忤旨,简求僚佐,宰相首以防荐。周祖曰:“朕方欲用之。”乃以防代颂。世宗即位,拜左谏议大夫,赐金紫、鞍勒马。显德二年,迁给事中。从征淮南,初下泰州,即命防权知州事兼判海陵监事。会吴师至,乃迁州民入牙城,分兵固守,以俟外援。俄而扬帅韩令坤驰骑召防,吴军复至广陵,防与令坤败之。诏书嘉奖。三年,改左散骑常侍。其秋,召归阙。复历知蔡、宋二州。再从世宗南征,判行泗州,及城降,命防知州事,复知蔡州。五年,迁户部侍郎。世宗谋取蜀,以防为西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屡发刍粮赴凤州,为征讨之备。
周世宗担任开封府尹时,判官崔颂违背旨意,世宗挑选僚佐,宰相首先推荐高防。周太祖说:“我正想任用他。”于是让高防代替崔颂。世宗即位后,授任高防为左谏议大夫,赐给金紫官服、鞍勒马。显德二年,升任给事中。随从征讨淮南,刚攻下泰州,就命高防代理知州事务兼判海陵监事。恰逢吴国军队到来,于是将州民迁入牙城,分兵固守,以等待外援。不久扬州主帅韩令坤快马召高防,吴军再次到达广陵,高防与韩令坤击败了他们。诏书嘉奖。显德三年,改任左散骑常侍。这年秋天,被召回朝廷。又历任蔡、宋二州知州。再次随从世宗南征,判行泗州,等到城池投降,命高防知州事,又任蔡州知州。显德五年,升任户部侍郎。世宗谋划攻取蜀地,任命高防为西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多次调发粮草到凤州,作为征讨的准备。
太祖还自陈桥,防所居为里民所略,诏赐绫绢、衣服、衾裯、鞍马。及征李筠,防又为潞州东北路计度转运使。泽、潞平,拜尚书左丞,赐银器、彩帛、鞍勒马。
宋太祖从陈桥驿返回,高防的住所被乡里百姓抢掠,太祖下诏赐给他绫绢、衣服、被褥、鞍马。等到征讨李筠时,高防又任潞州东北路计度转运使。泽州、潞州平定后,授任尚书左丞,赐给银器、彩帛、鞍勒马。
建隆二年,出知秦州,州与夏人杂处,罔知教养,防齐之以刑,旧俗稍革。州西北夕阳镇,连山谷多大木,夏人利之。防议建采造务,辟地数百里,筑堡要地。自渭而北,夏人有之;自渭而南,秦州有之。募卒三百,岁获木万章。夏部尚波于等率诸族千余人涉渭,夺木筏,杀役兵。防出与战,俘四十七人以献。太祖虑扰边郡,诏谕酋帅,赐所获之俘锦袍、银带以遣之,遂罢采木之役,命吴廷祚为节度以代防。归为枢密直学士,复出知凤翔。干德元年卒,年五十九。太祖甚悼惜,赐其子太府寺丞延绪诏曰:“尔父有干蛊之才,怀匪躬之节,朕所毗倚。遽兹沦亡,闻之衋伤,不能自己。矧素尚清白,谅无余资,殡殓所须,特宜优恤。今遣供奉官陈彦珣部署归葬西洛,凡所费用,并从官给。”
建隆二年,高防出京任秦州知州,秦州与夏人杂居,百姓不知教养,高防用刑法整治,旧俗逐渐改变。州西北的夕阳镇,连接山谷,有很多大树,夏人从中获利。高防建议设立采造务,开辟数百里土地,在要地修筑堡垒。从渭水以北,归夏人所有;从渭水以南,归秦州所有。招募士兵三百人,每年获得木材上万根。夏部首领尚波于等率领各部族一千多人渡过渭水,抢夺木筏,杀害役兵。高防出兵与他们交战,俘虏四十七人献上。太祖担心惊扰边境州郡,下诏告谕酋帅,赐给所获俘虏锦袍、银带后释放他们,于是停止了采木的劳役,命吴廷祚为节度使代替高防。高防回朝任枢密直学士,又出京任凤翔知府。乾德元年去世,享年五十九岁。太祖非常哀悼惋惜,赐给他儿子太府寺丞高延绪的诏书说:“你的父亲有干练之才,怀有尽忠忘身的节操,是我所倚重的人。突然这样去世,我听说后非常悲伤,不能自已。况且他一向崇尚清白,想必没有多余财产,殡殓所需,应当特别优厚抚恤。现在派遣供奉官陈彦珣安排归葬西京洛阳,所有费用,都由官府供给。”
冯瓒
冯瓒
冯瓒,字礼臣,齐州历城人。性便佞,任数,务巧进。父知兆,后唐司农卿。瓒以荫补,解褐授秘书省校书郎,迁著作佐郎,出为诸城令。岁满,授太子右赞善大夫。汉初,改监察御史。周广顺元年,迁殿中侍御史。河阳判官宋仁范与洛阳嫠妇交讼,诏瓒劾之。狱成,大理断以官当徒,追两官告身,刑部员外郎张处素覆核无异,奏行。仁范诣阙诉其事,诏还一官,瓒洎处素俱坐降一阶。显德初,迁刑部员外郎,充三司判官。岁余,改祠部郎中,充集贤院直学士。
冯瓒,字礼臣,是齐州历城人。他生性巧言谄媚,善于玩弄权术,一心追求升迁。父亲冯知兆,曾任后唐司农卿。冯瓒因恩荫补官,初入仕途被授任秘书省校书郎,升任著作佐郎,出京任诸城县令。任期届满,授任太子右赞善大夫。后汉初年,改任监察御史。后周广顺元年,升任殿中侍御史。河阳判官宋仁范与洛阳寡妇打官司,下诏命冯瓒审理。案件审结后,大理寺判决以官品抵徒刑,追缴两份告身,刑部员外郎张处素复核没有异议,上奏执行。宋仁范到朝廷申诉此事,下诏还给他一个官职,冯瓒和张处素都因此被降一阶。显德初年,升任刑部员外郎,充任三司判官。一年多后,改任祠部郎中,充任集贤院直学士。
宋初,转兵部郎中,加金紫阶。瓒风神俊爽,善谈论,有吏材,太祖甚宠之,擢拜左谏议大夫,出知舒州。境内有菰蒲鱼鳖之饶,居民采以自给,防御使司超尽征之,瓒奏夺民利,请蠲除,从之。建隆四年春,徙知庐州。干德三年,以本官充枢密直学士。
宋朝初年,冯瓒转任兵部郎中,加授金紫阶。他风度神采俊朗爽快,善于言谈,有吏治之才,太祖非常宠信他,提拔为左谏议大夫,出京任舒州知州。境内有丰富的茭白、蒲草、鱼鳖等物产,居民采集来维持生计,防御使司超全部征收赋税,冯瓒上奏说这是剥夺民利,请求免除,得到批准。建隆四年春,调任庐州知州。乾德三年,以本官充任枢密直学士。
时剑外初平,卒有亡命者散匿为盗,命瓒知梓州。无何,蜀军校上官进率亡命三千余人,掠民数万,夜攻州城。瓒曰:“贼乘夜奄至,此乌合之众,以箠梃相击,必无固志。正可持重以镇之,旦自溃矣。”城中止有云骑兵三百,令分守城门。瓒坐城楼,密令促其更筹,未夜分击五鼓,贼悉遁去。因纵兵追之,擒上官进,斩于市。诱其余党千余人,并释其罪,境内获安。
当时剑门关外刚刚平定,有逃亡的士兵散匿为盗贼,朝廷命冯瓒任梓州知州。不久,蜀地军校上官进率领三千多名逃亡者,劫掠数万百姓,夜间攻打州城。冯瓒说:“贼人乘夜突然到来,这是乌合之众,用棍棒互相攻击,一定没有坚定意志。正应该稳重地镇守他们,天亮时他们自己就会溃散。”城中只有三百名云骑兵,冯瓒命令他们分守城门。冯瓒坐在城楼上,秘密下令催促更夫提前打更,不到半夜就敲了五更鼓,贼人全部逃走。于是发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在街市上斩首。又招降其余党一千多人,全部赦免他们的罪过,境内得以安定。
初,太祖欲任用瓒,常与赵普言瓒有奇材。普忌之,乃遣诣蜀平寇,潜令所亲信从其行,密察其过,即亡入京师击登闻鼓,讼瓒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檝受赇为奸事。急召归阙,亲问之,词理屡屈,乃属吏。既而普遣人至潼关,阅其囊装,得金带珍玩之物,皆封题将以赂刘嶅,嶅方在太宗幕府。瓒具伏,普言法当死,太祖欲贷之,普固执不可,乃削去名籍。瓒流登州沙门岛,美配隶通州海门岛,嶅免所居官。李檝者,尝与王德裔佐王饶幕,太祖纳孝明皇后,因识之。德裔轻率而檝谨厚,太祖薄德裔而厚檝,至是,檝特免配流。未几,复为御史。
起初,太祖想重用冯瓒,常对赵普说冯瓒有奇才。赵普嫉妒他,于是派他到蜀地平定贼寇,暗中让自己亲信跟随他出行,秘密观察他的过失,然后这人逃回京城敲登闻鼓,控告冯瓒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檝受贿做坏事。朝廷紧急召冯瓒回朝,亲自审问,他言辞道理多次理屈,于是交给官吏处理。不久赵普派人到潼关,检查他的行囊,得到金带和珍玩等物,都封好题字准备贿赂刘嶅,而刘嶅当时正在太宗幕府。冯瓒全部认罪,赵普说依法应当处死,太祖想宽恕他,赵普坚持不同意,于是削去官籍。冯瓒流放登州沙门岛,李美发配通州海门岛,刘嶅被免去现任官职。李檝这个人,曾与王德裔一起在王饶幕府任职,太祖娶孝明皇后时,因此认识了他。王德裔轻率而李檝谨慎厚道,太祖轻视王德裔而厚待李檝,到这时,李檝特别被免于发配流放。不久,又担任御史。
瓒在海上凡十年不得召,开宝末,遇赦放还。太宗即位,授左赞善大夫。太平兴国元年冬,与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分掌左藏三库。先是,货泉与金帛通。至是,以帑藏充溢,乃命分之。二年,复赐金紫。明年,判大理寺,改度支判官,迁秘书少监,充职。四年,上亲征太原,以瓒为随驾三司判官。凯旋,改大理卿兼判秘书省。以足疾求解,优诏免朝请,令于本司视事。瓒抗章请退,除给事中致仕,复旧勋阶。五年,卒,年六十七。子克忠,至内殿崇班、合门祗候。
冯瓒在海上共十年不得召回,开宝末年,遇到赦免被放回。太宗即位后,授任左赞善大夫。太平兴国元年冬,与礼部员外郎贾黄中、左补阙程能分掌左藏三库。在此之前,货币与金帛是通用的。到这时,因国库充盈,于是命他们分开管理。太平兴国二年,又赐给金紫官服。第二年,判大理寺,改任度支判官,升任秘书少监,仍充任原职。太平兴国四年,太宗亲征太原,任命冯瓒为随驾三司判官。凯旋后,改任大理卿兼判秘书省。因脚病请求解职,太宗下诏优待免去朝请,让他在本司办公。冯瓒上奏章请求退休,授任给事中退休,恢复旧勋阶。太平兴国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七岁。儿子冯克忠,官至内殿崇班、合门祗候。
边珝
边珝
边珝,字待价,华州郑人也。曾祖颉,石圌令。祖操,下邳令。父蔚,太常卿。珝,晋天福六年,举进士,解褐秘书省校书郎、直洪文馆。汉干祐初,为右拾遗,加朝散大夫。泽州饥,奉诏视民田。周广顺元年,迁右补阙。三年,转起居舍人。显德二年,改库部员外郎。丁外艰,服阕,授职方员外郎,知通州。珝课鬻盐于狼山,岁增万余石。
边珝,字待价,是华州郑县人。曾祖边颉,曾任石圌县令。祖父边操,曾任下邳县令。父亲边蔚,曾任太常卿。边珝在后晋天福六年考中进士,初入仕途任秘书省校书郎、直洪文馆。后汉乾祐初年,任右拾遗,加授朝散大夫。泽州饥荒,他奉诏视察民田。后周广顺元年,升任右补阙。广顺三年,转任起居舍人。显德二年,改任库部员外郎。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授任职方员外郎,任通州知州。边珝在狼山征收盐税,每年增加一万多石。
宋初,诣卫州视秋稼及掌京仓。建隆二年,兄玕自河南令入为吏部员外郎,复以珝为洛阳令。兄弟迭尹赤邑,时人荣之。干德初,召为仓部郎中。蜀平,命珝知三泉县。开宝初,迁职方郎中,监京兆曲务,又掌永安军榷货,奏徙务扬州。有富民诉广陵尉谢图杀其父,本部收尉囚之,官吏推劾累三百日,狱未具,州以状闻。诏珝案鞫,尽得其实。乃富民以私憾诬告尉,即反坐之。就命权知州事,仍兼榷货务。罢郡,又兼掌酒税盐矾务。未几,丁母忧,起复,知州事。会征江表,兼领淮南转运使。金陵平,知江北诸州转运事。
宋朝初年,边珝到卫州视察秋庄稼并掌管京仓。建隆二年,兄长边玕从河南县令入朝任吏部员外郎,朝廷又任命边珝为洛阳县令。兄弟相继担任京畿县令,当时人认为很荣耀。乾德初年,被召入朝任仓部郎中。蜀地平定后,命边珝任三泉县知县。开宝初年,升任职方郎中,监京兆曲务,又掌管永安军榷货,上奏将榷货务迁到扬州。有个富人控告广陵县尉谢图杀了他的父亲,当地官府逮捕县尉关押,官吏推究审问累计三百天,案件没有审结,州里将情况上报。下诏命边珝审讯,完全查明了实情。原来是富人因私怨诬告县尉,于是反坐治罪。随即命他代理知州事务,仍兼管榷货务。离任后,又兼管酒税盐矾务。不久,遭遇母亲去世,被起复,任知州。恰逢征讨江南,兼领淮南转运使。金陵平定后,任江北诸州转运事。
太宗即位,迁吏部郎中。召还,赐金紫,充广南转运使。初至,桂州守张颂卒。颂,潍州人,槁葬城外。旧制不许以族行,仆人乃分匿其家财,珝召官吏悉追取之,部送其柩归潍州。又属郡守与护军有忿隙者,但奏令易地,不致之于罪衅。太平兴国五年,代归。拜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七年,移知开封府。明年夏,卒,年六十三。
太宗即位后,边珝升任吏部郎中。被召回朝廷,赐给金紫官服,充任广南转运使。刚到任时,桂州知州张颂去世。张颂是潍州人,草草埋葬在城外。旧制不允许带族人同行,他的仆人于是分藏了他的家财,边珝召集官吏全部追回,安排护送他的灵柩回潍州。又有属郡的郡守与护军有矛盾怨恨的,边珝只上奏请求让他们调换地方,不将他们治罪。太平兴国五年,被替代回朝。授任右谏议大夫,领吏部选事。太平兴国七年,调任开封知府。第二年夏天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珝精力有吏材,帝方欲倚用,及闻其卒,叹惜数四,赙其家绢四百匹,钱二十万。珝一子早卒,以其从子俊为尉氏主簿。兄玕至金部郎中,弟玢右赞善大夫,从子仿至殿中丞,倚为比部员外郎。
边珝精力充沛有吏治之才,皇帝正想倚重任用他,等到听说他去世,多次叹息惋惜,赐给他家绢四百匹、钱二十万作为丧葬费。边珝的一个儿子早逝,于是让他的侄子边俊任尉氏县主簿。兄长边玕官至金部郎中,弟弟边玢任右赞善大夫,侄子边仿官至殿中丞,边倚任比部员外郎。
王明
王明
王明,字如晦,是大名府成安县人。后晋天福年间,考进士未中。骁骑将药元福任原州刺史,征召他为从事。冯晖任灵武节度使,上表推荐他为观察巡官。后周广顺初年,药元福兼任陈州防御使,上奏任命他为判官。恰逢刘崇侵犯晋州,朝廷命药元福率兵救援,事情大多向王明咨询。
先是,州县吏部送丁壮饷粮,一夕,夫尽遁去。元福怒,尽驱官吏出军门,将就戮。明驰往止之,入白元福曰:“今军储无阙,丁夫数万人,文吏懦不能制,斩之何益,不如宽以待之。贼败凯旋,公无专杀之名,不亦善乎?”元福感悟,尽免其死。既而崇众宵遁,即命元福为建雄军节度留镇,因奏署明为书记,赐绯鱼。
在此之前,州县官吏押送壮丁运送粮饷,一天晚上,壮丁全部逃走了。元福大怒,把官吏全部赶出军门,准备处死。王明骑马赶去制止,进去对元福说:“现在军粮没有短缺,壮丁有几万人,文官懦弱不能管束,杀了他们有什么好处,不如宽大处理。等贼兵败退凯旋时,您也没有专杀的名声,不是很好吗?”元福醒悟,全部免除了他们的死罪。不久刘崇的军队趁夜逃走,朝廷就任命元福为建雄军节度使留守,元福于是上奏任命王明为书记,赐给他绯衣和鱼袋。
显德初,元福移镇陕,恃功多骄恣,明以直道规之,忤其左右,多毁明于元福,元福亦稍疏之。明以父病求归省,元福数召明,明因谢绝之。诣阙上书,求任州县,历清平、郾城二县令。
显德初年,元福调任镇守陕州,依仗功劳而骄横放纵,王明用正直之道规劝他,触犯了元福的左右亲信,这些人多在元福面前诋毁王明,元福也逐渐疏远了他。王明因父亲生病请求回家探望,元福多次召见他,王明便谢绝了。王明到朝廷上书,请求担任州县官职,历任清平、郾城两县的县令。
宋初,荆南高继冲入觐,授彭门节钺,以明为武宁军节度掌书记。干德初,召公卿近臣各举清白有吏干者一人,给事中马士元以明塞诏,召为左拾遗。蜀平,选知荣州,代归,迁右补阙。会用兵于岭南,选为荆湖转运使。开宝三年,大举南征,以明为随军转运使。山路险绝,舟车不通,但以丁壮数万人转递,供亿不阙。每下一郡一城,必先保其簿书,守其仓库。既而贺州未下,明入与主帅计曰:“当急取之,恐援兵至,则我师胜负未可知。”诸将颇犹豫。明乃擐甲胄,率所部护送辎重卒百人,拥丁夫数千,畚锸皆作,堙其堑,直抵城门。城中惧,开门纳款,遂据有之。因抵广州,贼众十余万拒战。是夕,大风发屋折木,众乃惊惧。明与都部署潘美等谋,命丁夫数千人,人持二炬,间道先捣贼垒,大军蓐食,阵以待之。俄而万炬皆发,焚其栅。贼惊,果来犯,大军因迎击之,贼大败,斩首数万,刘𬬮以城降。广州平,为本道转运使。太祖嘉其功,擢授秘书少监,领韶州刺史,充转运使。俄以潘美、尹崇珂为岭南转运使,以明为副使。明遍历部内,视民疾苦,旧无名科敛,悉条奏除之,岭表遂安。
宋朝初年,荆南的高继冲入朝觐见,被授予彭门节钺,朝廷任命王明为武宁军节度掌书记。乾德初年,皇帝召令公卿近臣各自举荐一名清白有吏治才干的人,给事中马士元举荐王明以应诏,王明被召为左拾遗。蜀地平定后,王明被选任为荣州知州,任满回朝,升任右补阙。恰逢在岭南用兵,王明被选为荆湖转运使。开宝三年,朝廷大举南征,任命王明为随军转运使。山路险峻断绝,车船不通,只能依靠数万壮丁转运递送,供应不缺。每攻下一郡一城,王明必定先保护那里的簿册文书,守护仓库。不久贺州尚未攻下,王明进去与主帅商议说:“应当迅速攻取,恐怕援兵到来,那我军的胜负就不可知了。”诸将颇为犹豫。王明于是穿上铠甲头盔,率领所部护送辎重的士兵一百人,带领数千壮丁,拿着畚箕铁锹一起劳作,填平壕沟,直抵城门。城中恐惧,开门投降,于是占据了贺州。接着抵达广州,贼兵十余万人抵抗作战。当晚,大风掀屋拔树,众人惊恐。王明与都部署潘美等人谋划,命令数千壮丁,每人手持两支火炬,从小路先直捣贼营,大军提前吃饭,列阵等待。不久万炬齐发,焚烧了贼军的栅栏。贼兵惊慌,果然前来进犯,大军于是迎击,贼兵大败,斩首数万,刘𬬮开城投降。广州平定后,王明担任本道转运使。太祖嘉奖他的功劳,提升他为秘书少监,兼任韶州刺史,充任转运使。不久任命潘美、尹崇珂为岭南转运使,王明为副使。王明走遍辖区内,视察百姓疾苦,原先没有名目的科派征收,全部逐条上奏免除,岭南于是安定。
七年,代归,帝召见劳问,赐袭衣、金带、鞍勒马。是岁,将用师南唐,以明为黄州刺史,帝密授成算。明既视事,即完葺城垒,训练士卒,众莫解其意。俄而王师自荆渚乘战舰而下,即以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击鄂州军于江南,斩首三百级。又破万余人于武昌,杀江南军七百人,拔樊山砦。破江州军,斩首三千级。又破江南军三百人于江中,获船十余艘。又击败湖口军万余众,夺战舰五百艘。
开宝七年,王明任满回朝,皇帝召见慰问,赐给他成套衣服、金带、鞍勒马。这一年,朝廷准备对南唐用兵,任命王明为黄州刺史,皇帝秘密授予他既定的策略。王明到任后,立即修缮城垒,训练士兵,众人都不理解他的用意。不久朝廷军队从荆渚乘战舰东下,就任命王明为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检战棹都部署。在江南攻击鄂州军队,斩首三百级。又在武昌击败一万余人,杀死江南军七百人,攻拔樊山寨。攻破江州军队,斩首三千级。又在江中击败江南军三百人,缴获船只十余艘。又击败湖口军队一万余人,夺取战舰五百艘。
时南唐将朱令赟自上江领众十五万,连大舰沿流而下,将焚采石浮梁,抵金陵为援。明率所部舟师屯独树口,遣其子驰奏,请添造战舰三百艘以袭令赟。帝曰:“非应急策也,令赟朝夕至,金陵之围解矣。”乃密遣人谕明,令树长木于洲浦间,若帆樯之状。令赟望见之,果疑大军袭其后,逗挠不敢进。明移檄诸军,相为掎角,因督兵棹袭之。至小孤山,与诸军合势,大破之,擒令赟,众赴水死者十五六。金陵平,诏明安抚诸郡,因命知洪州。太宗即位,兼领江南诸路转运使。召为右谏议大夫,充三司副使。
当时南唐将领朱令赟从上江率领十五万军队,连接大舰沿江而下,准备焚烧采石浮桥,抵达金陵作为援军。王明率领所部水军驻扎在独树口,派他的儿子急速上奏,请求添造战舰三百艘以袭击朱令赟。皇帝说:“这不是应急之策,朱令赟早晚就要到了,金陵之围就要解了。”于是秘密派人告诉王明,命令他在洲浦之间竖立长木,像船帆桅杆的形状。朱令赟望见后,果然怀疑大军袭击他的后方,犹豫不敢前进。王明传檄各军,互相形成掎角之势,于是督率士兵划船袭击。到达小孤山,与各军合力,大破敌军,擒获朱令赟,敌军投水而死的有十分之五六。金陵平定后,诏令王明安抚各郡,于是任命他为洪州知州。太宗即位后,王明兼任江南各路转运使。后被召为右谏议大夫,充任三司副使。
太平兴国七年,与侯陟同判三司事。八年,召分三司,各命使领之,改左谏议大夫,为盐铁使,迁给事中。雍熙四年,改光州刺史,出知幷州。端拱元年,代还。表求换秩,改礼部侍郎。会契丹扰边,诏以明知真定府。契丹遁去。淳化初,诏归阙,知京朝官差遣事。二年,卒,年七十三。
太平兴国七年,王明与侯陟共同判三司事。八年,皇帝下诏分拆三司,各任命使臣统领,王明改任左谏议大夫,担任盐铁使,升任给事中。雍熙四年,改任光州刺史,出京任并州知州。端拱元年,任满回朝。上表请求改换官秩,改任礼部侍郎。恰逢契丹侵扰边境,诏令王明任真定府知府。契丹退去。淳化初年,诏令回朝,掌管京朝官差遣事务。淳化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子挺、扶,并进士及第。历台省,累为转运使,皆知名。挺至殿中侍御史,扶尝直集贤院,至工部员外郎。景德中,录幼子掞为光禄寺主簿。大中祥符八年,又录其孙师颜为三班借职,掞至殿中丞。
他的儿子王挺、王扶,都考中进士。历任台省官职,多次担任转运使,都很有名。王挺官至殿中侍御史,王扶曾在集贤院任职,官至工部员外郎。景德年间,朝廷录用他的幼子王掞为光禄寺主簿。大中祥符八年,又录用他的孙子王师颜为三班借职,王掞官至殿中丞。
许仲宣
许仲宣
许仲宣,字希粲,青州人。汉干佑中,登进士第,时年十八。周显德初,解褐授济阴主簿,考功员外郎张乂荐为淄州团练判官。宋初赴调,引对便殿。仲宣气貌雄伟,太祖悦之。擢授太子中允,受诏知北海军。仲宣度其山川形势、地理广袤可以为州郡,因画图上之,遂升为潍州。
许仲宣,字希粲,青州人。后汉乾祐年间,考中进士,当时十八岁。后周显德初年,脱去布衣入仕,被任命为济阴主簿,考功员外郎张乂推荐他担任淄州团练判官。宋朝初年赴京听候调选,在便殿被引见应对。许仲宣气宇轩昂,身材雄伟,太祖喜欢他。提升他为太子中允,受诏任北海军知军。许仲宣估量那里的山川形势、地理广袤可以设置为州郡,于是画成地图上奏,北海军于是升格为潍州。
初,议建牧马监,令仲宣行视诸州,颇得善地。从征幷门,掌给纳,四十余州资粮悉能集事。帝益知其强干。开宝四年,知荆南转运事。及征江南,又兼南面随军转运事,兵数十万,供馈无阙。南唐平,以漕挽功拜刑部郎中。中谢日,召升殿奖谕,赐绯。九年,诏知永兴军府事。
当初,朝廷商议建立牧马监,命令许仲宣巡视各州,找到了很多好地方。他跟随征讨并门,掌管物资供给,四十多个州的资粮都能筹集完备。皇帝更加了解他的强干。开宝四年,任荆南转运事。等到征讨江南时,又兼任南面随军转运事,数十万军队的粮饷供应没有短缺。南唐平定后,因漕运功劳被任命为刑部郎中。入朝谢恩那天,皇帝召他升殿奖励告谕,赐给他绯衣。开宝九年,诏令他任永兴军府事。
太宗嗣位,迁兵部郎中,驿召赴阙,赐金紫。授西川转运使,属西南夷寇钞边境,仲宣亲至大度河,谕以逆顺,示以威福,夷人率服。会言事者云江表用兵时,仲宣干没官钱,召还,令御史台尽索财计簿钩校,凡数年而毕,无有欺隐。
太宗继位后,许仲宣升任兵部郎中,被驿马召入朝廷,赐给金紫。被任命为西川转运使,适逢西南夷侵扰边境,许仲宣亲自到大渡河,向他们晓谕逆顺之理,展示威福,夷人全部归服。恰逢有言事者说在江南用兵时,许仲宣侵吞官钱,于是被召回,命令御史台全部索取财务账簿进行核查,总共几年才完成,没有发现欺瞒隐没。
改任广南转运使,恰逢征讨交州,那里炎热瘴气,士兵死亡的有十分之二三,大将孙全兴等人违反军令,许仲宣于是上奏请求撤兵。不等朝廷回复,就把军队分驻各州。打开仓库赏赐士兵,起草檄文告谕交州。交州随即表示归附,派遣使者进贡。许仲宣又上奏章等待处罚,皇帝嘉奖了他。
太平兴国六年冬,南郊毕,迁吏部郎中。八年,与膳部郎中、知杂滕中正,兵部郎中刘保勋,刑部郎中辛仲甫皆以久次郎署,擢升谏垣,仲宣为左谏议大夫。未几,召还,以本官权度支。雍熙四年,出知广州,未上,移知江陵府,俄改河南府。端拱中,迁给事中。淳化元年,卒,年六十一。
太平兴国六年冬天,南郊祭祀完毕,许仲宣升任吏部郎中。八年,他与膳部郎中、知杂事滕中正,兵部郎中刘保勋,刑部郎中辛仲甫都因久在郎署任职,被提升到谏官之列,许仲宣任左谏议大夫。不久,被召回,以本官代理度支。雍熙四年,出京任广州知州,尚未赴任,改任江陵府知府,不久又改任河南府知府。端拱年间,升任给事中。淳化元年,去世,享年六十一岁。
仲宣性宽恕,倜傥不检,有心计。初,为济阴主簿时,令与簿分掌县印。令畜嬖妾,与其室争宠,令弗能禁。嬖欲陷其主,窃取其印藏之,封识如故,以授仲宣。翌日署事,发匣,则无其印,因逮捕县吏数辈及令、簿家人,下狱鞫问,果得之于令舍灶突中。令闻之,仓皇失措,仲宣处之晏然,人服其量。尝从征江南,都部署曹彬令取陶器数万,给士卒为灯具。仲宣已预料置,奉之如其数。其才干类此。
许仲宣性情宽厚,洒脱不羁,有心计。当初任济阴主簿时,县令与主簿分掌县印。县令宠爱一个妾,这个妾与正妻争宠,县令不能禁止。这个妾想陷害她的主人,偷取县印藏起来,封缄标记如旧,然后交给许仲宣。第二天办公,打开印匣,发现没有县印,于是逮捕了几个县吏以及县令、主簿的家人,关进监狱审讯,果然在县令家的灶烟囱中找到。县令听说后,惊慌失措,许仲宣却安然处之,人们佩服他的器量。他曾跟随征讨江南,都部署曹彬命令取几万件陶器,给士兵作灯具。许仲宣已经预先准备,如数奉上。他的才干就像这样。
子待用至国子博士;待问再举及第,至殿中丞;待旦至比部员外郎。待用子巨源,亦登进士第。
他的儿子许待用官至国子博士;许待问两次参加科举考中,官至殿中丞;许待旦官至比部员外郎。许待用的儿子许巨源,也考中进士。
杨克让
杨克让
杨克让,字庆孙,同州冯翊人。他的高祖杨公略,曾任洪州都督。后晋末年,考进士未中,州将刘继勋征召他为户曹掾。后汉乾祐年间,本府节度使张彦成上表任命他为掌书记。
周广顺初,彦成移镇安阳、穰下,克让以旧职从行。彦成入为执金吾,病笃,奏称其材可用。克让以彦成死未葬,不忍就禄,退居别墅,俟张氏子外除。时论称之。历镇宁军掌书记。显德二年,调授凤翔府司录参军,加兼监察御史,以祖母老解官归养。未几,改延州观察推官,与通判宋琪并为节度使赵赞所礼。累加朝散大夫兼殿中侍御史,连以家难去职。
后周广顺初年,张彦成调任镇守安阳、穰下,杨克让以旧职随行。张彦成入朝担任执金吾,病重时,上奏称杨克让的才能可用。杨克让因张彦成去世尚未安葬,不忍心就任官职,退居别墅,等待张彦成的儿子服丧期满。当时的舆论称赞他。历任镇宁军掌书记。显德二年,调任凤翔府司录参军,加兼监察御史,因祖母年老辞官回家奉养。不久,改任延州观察推官,与通判宋琪一同受到节度使赵赞的礼遇。多次加官至朝散大夫兼殿中侍御史,接连因家难离职。
太祖素知其名,会赞入觐,复称其才,即起为左补阙,掌蕲口榷货务。干德六年,知果州。上言愿毕襄事,特赐缗钱,许葬毕赴任。开宝三年,就命为西川转运副使,蜀民怀其善政,玺书褒美。代归阙下,疏民利病十事,称旨。太祖召升殿,赐坐劳问,面赐金紫。将大用,为侯陟所沮,事见陟传。
太祖一向知道他的名声,恰逢赵赞入朝觐见,又称赞他的才能,于是起用他为左补阙,掌管蕲口榷货务。乾德六年,任果州知州。他上奏说希望完成丧事,皇帝特赐缗钱,允许他安葬完毕后赴任。开宝三年,就地任命他为西川转运副使,蜀地百姓怀念他的善政,皇帝下诏书褒奖赞美。任满回朝,他上疏陈述百姓利病十件事,符合皇帝心意。太祖召他上殿,赐坐慰问,当面赐给金紫。将要重用他,被侯陟阻止,事情见于《侯陟传》。
征南唐,命克让知升州行府。升州平,就知州事兼水陆计度转运使事,加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初,就加刑部郎中、知大名府。会钱俶、陈洪进来归疆土,以克让为两浙西南路转运使。泉州民啸聚为盗,克让在福州,即率其屯兵至泉州,与王明、王文宝共讨平之。四年,徙知广州,俄兼转运市舶使。明年,卒,年六十九。
征讨南唐时,命令杨克让任升州行府知府。升州平定后,就地任升州知州兼水陆计度转运使事,加兵部员外郎。太平兴国初年,就地加刑部郎中、大名府知府。恰逢钱俶、陈洪进归献疆土,任命杨克让为两浙西南路转运使。泉州百姓聚众为盗,杨克让在福州,立即率领他的屯兵到泉州,与王明、王文宝共同讨平。太平兴国四年,调任广州知州,不久兼任转运市舶使。第二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
克让少好学,手写经籍,盈于箧笥。多收图画墨迹。历官廉谨干局,所至有声。每视事,自旦至暮,或通夕,断决如流,无有凝滞,当时称为能吏。
杨克让年少时好学,亲手抄写经籍,装满箱子。他收藏了很多图画墨迹。历任官职廉洁谨慎,有才干,所到之处都有好名声。每次处理公务,从早到晚,有时通宵达旦,决断如流,没有凝滞,当时被称为能干的官吏。
子希闵,字无间。生而失明,令诸弟读经史,一历耳辄不能忘。属文善缄尺,赵普守西洛,府中笺疏,皆希闵所为。将奏署本府掾,固辞不受,普优加给赡。张齐贤、李沆、薛惟吉、张茂宗继领府事,皆优待之。卒,年三十九,有集二十卷。自教三子:日华,日严,日休,皆登进士第。日华都官员外郎,日严职方员外郎,日休殿中丞。希闵弟希甫,淳化三年进士,至屯田员外郎。从子日宣,亦登进士第。
他的儿子杨希闵,字无间。生下来就失明,他让弟弟们读经史,他听一遍就不能忘记。写文章擅长书信,赵普镇守西洛时,府中的笺疏,都是杨希闵写的。赵普准备上奏任命他为本府掾属,他坚决推辞不接受,赵普优厚地供给赡养。张齐贤、李沆、薛惟吉、张茂宗相继统领府事,都优待他。去世时三十九岁,有文集二十卷。他亲自教育三个儿子:杨日华、杨日严、杨日休,都考中进士。杨日华官至都官员外郎,杨日严官至职方员外郎,杨日休官至殿中丞。杨希闵的弟弟杨希甫,是淳化三年的进士,官至屯田员外郎。他的侄子杨日宣,也考中进士。
段思恭
段思恭
段思恭,泽州晋城人。曾祖约,定州司户。祖昶,神山令。父希尧,晋祖镇太原,辟为从事,与桑维翰同幕府。晋有天下,希尧累历清显。思恭以门荫奏署镇国军节度使官。天福中,希尧任棣州刺史兼权盐矾制置使。思恭解官侍养,奉章入贡,改国子四门博士,赐绯。开运初,出为华、商等州观察支使。刘继勋节制同州,辟为掌书记。继勋入朝,会契丹入汴,军士喧噪,请立思恭为州帅,思恭谕以祸福,拒而弗从,乃止。
段思恭,是泽州晋城人。他的曾祖段约,曾任定州司户。祖父段昶,曾任神山县令。父亲段希尧,后晋高祖镇守太原时,征召他为从事,与桑维翰同在幕府。后晋建立后,段希尧多次担任清要显赫的官职。段思恭凭借门荫被奏请署理镇国军节度使官。天福年间,段希尧任棣州刺史兼权盐矾制置使。段思恭辞去官职侍奉父亲,并奉表进贡,改任国子四门博士,赐给绯色官服。开运初年,出京担任华、商等州的观察支使。刘继勋镇守同州时,征召他为掌书记。刘继勋入朝时,恰逢契丹攻入汴京,军士喧哗鼓噪,请求拥立段思恭为州帅,段思恭向他们晓以祸福,拒绝并不同意,事情才平息。
汉祖建国,授左补阙。隐帝时,蝗,诏遍祈山川。思恭上言:“赦过宥罪,议狱缓刑,苟狱讼平允,则灾害不生。望令诸州速决重刑,无致淹滥,必召和气。”从之。历度支、驾部。周显德中,定滨州田赋,世宗嘉之,赐金紫。丁外艰,服阕,拜左司员外郎。
后汉高祖建立政权后,授予段思恭左补阙之职。隐帝时,发生蝗灾,皇帝下诏命各地遍祭山川。段思恭上奏说:“赦免过错,宽宥罪行,审慎判决,放宽刑罚,如果诉讼公平允当,那么灾害就不会发生。希望下令各州迅速判决重刑,不要造成拖延泛滥,这样一定能招来祥和之气。”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历任度支、驾部等官职。后周显德年间,他核定滨州的田赋,世宗嘉奖他,赐给他金紫官服。他遭遇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被任命为左司员外郎。
建隆二年,除开封令,迁金部郎中。干德初,平蜀,通判眉州。时亡命集众,攻逼州城,刺史赵廷进惧不能敌,将奔嘉州,思恭止之,因率屯兵与贼战彭山。军人皆观望无斗志,思恭募军士先登者厚赏,于是诸军贾勇,大败贼,思恭矫诏以上供钱帛给之。后度支请按其罪,太祖怜其果干,不许,令知州事。丁母忧,起复,俄召为考功郎中,知泗州。
建隆二年,段思恭被任命为开封县令,升任金部郎中。乾德初年,平定蜀地后,他担任眉州通判。当时逃亡的人聚集起来,攻打逼近州城,刺史赵廷进害怕不能抵挡,准备逃往嘉州,段思恭阻止了他,于是率领驻军与贼军在彭山交战。士兵们都观望没有斗志,段思恭招募率先登城的军士并给予厚赏,于是各军奋勇争先,大败贼军,段思恭假托诏命将上供的钱帛赏给他们。后来度支请求追究他的罪责,太祖怜惜他果敢能干,没有同意,并让他主持州事。他遭遇母亲去世,后被起复,不久召入朝中任考功郎中,主持泗州事务。
会冯继业自灵州举宗来朝,帝以思恭代知州事,仍语之曰:“冯继业言灵州非卫、霍名将镇抚之不可,汝其往哉?”思恭曰:“臣奉诏而往,必能治之。”帝壮之,赐窄衣、金带、钱二百万,仍以途涉诸部,令别赍金帛以遗之。思恭下车,矫继业之失,绥抚夷落,访求民病,悉条奏免之。俄而回鹘入贡,路出灵州,交易于市,思恭遣吏市硇砂,吏争直,与之竞。思恭释吏,械其使,数日贳之。使还诉其主,复遣使赍牒诣灵州问故,思恭理屈不报。自是数年,回鹘不复朝贡。
恰逢冯继业从灵州率领全族来朝见,皇帝让段思恭代理主持灵州事务,并对他说:“冯继业说灵州非卫青、霍去病那样的名将镇守安抚不可,你愿意去吗?”段思恭说:“我奉诏前往,一定能治理好。”皇帝赞赏他的豪壮,赐给他窄衣、金带、钱二百万,并因路途经过各部族,命令他另外携带金帛赠送给他们。段思恭到任后,纠正冯继业的过失,安抚各部族,访求百姓疾苦,全部上奏请求免除。不久回鹘前来进贡,路经灵州,在市场上交易,段思恭派官吏购买硇砂,官吏争论价格,与对方争执。段思恭释放了官吏,却将回鹘使臣戴上刑具,几天后才释放。使臣回去后向他的君主诉说,又派使者带着文书到灵州询问原因,段思恭理屈没有答复。从此以后数年,回鹘不再来朝贡。
久之,迁右谏议大夫、知扬州。朝廷方经略江表,命思恭兼沿江巡检。每出巡,委州事于通判,以牌印、鼓角、金钲自随。驿书自京师来者,令赍至其所,事多稽滞。因与通判李岧相告讦,诏以属吏。思恭辞不直,责授太常少卿、改知宿州。太宗即位,迁将作监、知秦州。坐擅借官库银造器,又妄以贡奉为名,贱市狨毛虎皮为马饰,为通判王廷范所发,降授少府少监、知邢州。太平兴国六年,迁少府监。雍熙元年,南郊毕,表乞复旧官,再为右谏议大夫。二年,知寿州。端拱初,迁给事中,寻知陕州。淳化三年,卒,年七十三。
过了很久,段思恭升任右谏议大夫、知扬州。朝廷正在经营江南地区,命段思恭兼任沿江巡检。他每次出巡,都将州事委托给通判,自己随身携带牌印、鼓角、金钲。从京城来的驿传文书,让人送到他所在的地方,事情多有拖延。因此他与通判李岧互相告发,皇帝下诏将他们交给官吏处理。段思恭的辩解不成立,被责罚降授太常少卿、改知宿州。太宗即位后,升任将作监、知秦州。因擅自借用官库银两制造器物,又妄以进贡为名,低价购买狨毛虎皮作为马饰,被通判王廷范揭发,降授少府少监、知邢州。太平兴国六年,升任少府监。雍熙元年,南郊祭祀结束后,上表请求恢复旧官,再次担任右谏议大夫。二年,知寿州。端拱初年,升任给事中,不久知陕州。淳化三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思恭以门资历显官,不知书,无学术;然践更吏事,所至亦著勤绩。子惟一至太常博士、三司度支判官。从子惟几,第进士,仕至兵部员外郎。
段思恭凭借门荫历任显要官职,不读书,没有学问;但他经历各种吏事,所到之处也著有勤勉的政绩。他的儿子段惟一官至太常博士、三司度支判官。侄子段惟几,考中进士,官至兵部员外郎。
侯陟
侯陟
侯陟,淄州长山人。汉末,举明经。周广顺初,试校书郎,为西州回鹘国信使判官,还补雷泽主簿。司门员外郎姚恕凡四荐陟,为襄城令、汝州防御判官、濮阳襄邑令。建隆初,为冤句令,以清干闻。二年,擢为左拾遗,仍知县事。节度袁彦颇为不法,陟抗章言之,彦上表谢,自陈无罪,太祖亦不穷治。四年,令兼领本县屯兵,俄改淮南转运使,赐绯衣、黑银带,迁右补阙。干德三年,就改侍御史。明年,入为左司员外郎、度支判官。朝议欲以本官领省事,改度支员外郎,依前充判官。开宝五年,复为左司员外郎。六年,权判吏部铨,俄赐金紫。十二月,诏与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等同知贡举,未锁宿,出知扬州。会出师收金陵,陟以所部败南唐军千人于宣化城。俄为部下所讼,追赴阙,陟度理穷,乃求哀卢多逊,多逊素与陟善,为其画计。时江表未拔,太祖厌兵,南土暑炽,军卒疫死,方议休兵,以为后图。陟适从扬州来,知金陵危甚,多逊令上急变求见。陟时被病,令掖入,即大言曰:“南唐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班师,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愿夷三族。”上屏左右,召升殿问状,遂寝前议,并赦陟罪,复知吏部选事。
侯陟,是淄州长山人。后汉末年,考中明经科。后周广顺初年,试任校书郎,担任西州回鹘国信使判官,回来后补任雷泽主簿。司门员外郎姚恕共四次推荐侯陟,担任襄城令、汝州防御判官、濮阳襄邑令。建隆初年,担任冤句令,以清廉干练闻名。建隆二年,被提拔为左拾遗,仍主持县事。节度使袁彦颇为不法,侯陟上奏章直言其事,袁彦上表谢罪,自陈无罪,太祖也没有深究。建隆四年,命他兼领本县屯兵,不久改任淮南转运使,赐给绯衣、黑银带,升任右补阙。乾德三年,就地改任侍御史。第二年,入朝担任左司员外郎、度支判官。朝廷商议想让他以本官兼领省事,改任度支员外郎,依旧充任判官。开宝五年,再次担任左司员外郎。六年,暂代判吏部铨,不久赐给金紫官服。十二月,下诏与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等人共同主持贡举考试,未及锁宿,出京任知扬州。恰逢出兵收复金陵,侯陟率领所部在宣化城击败南唐军千人。不久被部下告发,被追回朝廷,侯陟估计理亏,于是向卢多逊哀求,卢多逊一向与侯陟交好,为他出谋划策。当时江南尚未攻克,太祖厌战,南方暑热炽盛,士兵因疫病死亡,正商议休兵,以图后计。侯陟恰好从扬州来,知道金陵非常危急,卢多逊让他上奏紧急变故求见。侯陟当时患病,让人搀扶入宫,就大声说:“南唐平定就在朝夕之间,陛下为何想要班师,希望尽快攻取。我如果误了陛下,甘愿被夷三族。”太祖屏退左右,召他上殿询问情况,于是搁置了之前的提议,并赦免了侯陟的罪过,再次让他主持吏部选事。
太平兴国初,迁户部郎中。俄而选人有妄冒,事发,词涉于陟。南曹雷德骧将奏劾之,陟造便殿自首,出为河北转运使。征太原,为太原东路转运使。驾还,次镇州,命先还上都供顿军需。以功迁左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事。五年,同知贡举。开宝末,赵普在中书,陟尝上疏言其短。至是,普再入相,陟颇忧恚。六年,南郊毕,加给事中。七年,三司使王仁赡左降,以陟与王明同判三司。八年,卒,赠工部尚书。
太平兴国初年,侯陟升任户部郎中。不久选人中有假冒虚妄之事,事情败露,供词牵连到侯陟。南曹雷德骧准备上奏弹劾他,侯陟到便殿自首,被外放为河北转运使。征讨太原时,担任太原东路转运使。皇帝回京,驻跸镇州,命他先回上都供应军需。因功升任左谏议大夫,暂代御史中丞事务。太平兴国五年,同知贡举。开宝末年,赵普在中书省,侯陟曾上疏说他的短处。到这时,赵普再次入朝为相,侯陟非常忧虑愤恨。六年,南郊祭祀结束后,加官给事中。七年,三司使王仁赡被贬降,让侯陟与王明同判三司。八年去世,追赠工部尚书。
陟有吏干,性狡狯,好进,善事权贵,巧中伤人。太祖尝召刑部郎中杨克让,命坐与语,且谕以将大用。陟素忌克让,侦知之。因奏事,上问识杨克让否,陟曰:“臣与克让甚善,知其人才识,朝廷佳士也。近闻其自言上许以大用,多市白金作饮器以自奉,臣颇怪之。”上怒,亟令克让出典郡。其险诐如此。
侯陟有吏治才干,但生性狡猾,热衷进取,善于侍奉权贵,巧言中伤他人。太祖曾召见刑部郎中杨克让,命他坐下谈话,并告知将重用他。侯陟一向忌恨杨克让,探知了这件事。趁上奏事务时,皇上问他是否认识杨克让,侯陟说:“我与杨克让很要好,知道他的才能见识,是朝廷的佳士。最近听说他自称皇上许诺重用他,大量购买白金制作饮器供自己享用,我感到很奇怪。”皇上大怒,立即命杨克让出京掌管州郡。他就是这样阴险邪僻。
李符
李符
李符,字德昌,大名内黄人。汉干祐中,郭从义讨赵思绾于京兆,辟符在幕府,表为京兆府户曹掾。历郿县主簿、保义军节度推官。丁内艰,服除,调汝州防御判官,权知州事。右庶子杨恪荐为大理正。干德中,知归州转运司制置。
李符,字德昌,是大名内黄人。后汉乾祐年间,郭从义在京兆讨伐赵思绾,征召李符在幕府,上表推荐他为京兆府户曹掾。历任郿县主簿、保义军节度推官。遭遇母亲去世,服丧期满后,调任汝州防御判官,暂代主持州事。右庶子杨恪推荐他为大理正。乾德年间,主持归州转运司制置事务。
归朝,以京西诸州钱帛不登,选知京西南面转运事。奏便宜百余条,凡四十八事,命著为令,赐绯鱼。因奏对称旨,迁起居郎。后荆湖转运许仲宣随军讨南唐,诏符赴荆湖调发刍粮,符领船数千艘顺流而下。事毕,赐金紫。符又建议凿横江河以通漕运,发和州三县丁壮给其役。太祖欲幸西京,有事于南郊。符上书陈八难曰:“京邑凋弊,一也;宫阙不备,二也;郊庙未修,三也;百司不具,四也;畿内民用,五也;军食不充,六也;壁垒未设,七也;千乘万骑盛暑扈行,八也。” 不从。礼毕还京,改比部员外郎、判刑部。
回朝后,因京西各州钱帛征收不足,被选任为京西南面转运事。上奏便利事宜百余条,共四十八件事,皇帝下令著为法令,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因奏对符合旨意,升任起居郎。后来荆湖转运使许仲宣随军讨伐南唐,皇帝下诏命李符前往荆湖调发粮草,李符率领数千艘船顺流而下。事情完成后,赐给金紫官服。李符又建议开凿横江河以通漕运,征发和州三县的壮丁服劳役。太祖想要巡幸西京,在南郊举行祭祀。李符上书陈述八项困难说:“京城凋敝,是第一项;宫阙不完备,是第二项;郊庙未修建,是第三项;百官机构不齐全,是第四项;京畿百姓困乏,是第五项;军粮不足,是第六项;壁垒未设置,是第七项;千乘万骑在盛暑时扈从出行,是第八项。”太祖没有听从。祭祀结束后回京,李符改任比部员外郎、判刑部。
太平兴国初,迁驾部,转祠部郎中,知广州兼转运使。二年,符图海外诸城及岭外花木各一以献。在任有善政,民为立生祠。五年,召为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兼大理寺理。三司副使范旻得罪,以符代之。赐白金三千两。车驾幸大名,领行在三司。未几,坐与官属竞课最,罢职守本官。
太平兴国初年,李符升任驾部,转任祠部郎中,知广州兼转运使。太平兴国二年,李符绘制海外各城及岭外花木各一幅进献。在任上有善政,百姓为他建立生祠。五年,被召入朝任右谏议大夫、判吏部铨兼大理寺理。三司副使范旻获罪,由李符接替他。赐给白金三千两。皇帝巡幸大名,李符兼领行在三司。不久,因与官属争考核最优,被罢职,只保留本官。
七年春,开封尹秦王廷美出守西京,以符知开封府。廷美事发,太宗令归第省过。赵普令符上言:“廷美在西洛非便,恐有他变,宜迁远郡,以绝人望。”遂有房陵之贬。普恐泄言,坐符用刑不当,贬宁国军行军司马。卢多逊贬崖州也,符白普曰:“珠崖虽远在海中,而水土颇善。春州稍近,瘴气甚毒,至者必死,愿徙多逊处之。”普不答。先是,太宗尹京,符因宋琪荐弭德超事藩邸。符贬,德超为枢密副使,屡称其冤。会德超以事贬,帝恶其朋党,徙符岭表,普移符知春州。至郡岁余卒,年五十九。
太平兴国七年春,开封尹秦王赵廷美出京镇守西京,任命李符知开封府。赵廷美的事情败露后,太宗命他回家反省过错。赵普让李符上言:“赵廷美在西京不便,恐怕有其他变故,应将他迁到偏远州郡,以断绝人们的期望。”于是有了房陵之贬。赵普担心泄露言论,以李符用刑不当为由,将他贬为宁国军行军司马。卢多逊被贬崖州时,李符对赵普说:“珠崖虽然远在海中,但水土很好。春州稍微近些,瘴气非常毒,去的人必死,希望将卢多逊迁到那里。”赵普没有回答。在此之前,太宗任京兆尹时,李符通过宋琪推荐弭德超到藩邸任职。李符被贬后,弭德超任枢密副使,多次称说他的冤屈。恰逢弭德超因事被贬,皇帝厌恶他们结党,将李符流放岭表,赵普又调李符知春州。到郡一年多后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符无文学,有吏干,好希人主意以求进用,终以此败。至道二年,郊祀,追复右谏议大夫。祥符五年,录其子璜试将作监主簿。
李符没有文才学问,但有吏治才干,喜欢迎合君主的心意以求进用,最终因此失败。至道二年,郊祀时,追复他为右谏议大夫。祥符五年,录用他的儿子李璜试任将作监主簿。
魏丕
魏丕
魏丕,字齐物,相州人,颇涉学问。周世宗镇澶渊,辟司法参军。有盗五人狱具,丕疑其冤,缓之。不数日,果获真盗,世宗嘉其明慎。历顿丘、冠氏、元城三县令。世宗即位,改右班殿直。自陈本以儒进,愿受本资官。世宗曰:“方今天下未一,用武之际,借卿干事,勿固辞也。”未几,出监明灵砦军。世宗征淮甸,丕获江南谍者四人,部送行在。诏奖之,赐钱十万,迁供奉官、供备库副使。
魏丕,字齐物,是相州人,颇涉猎学问。后周世宗镇守澶渊时,征召他为司法参军。有五个盗贼案件已审理完毕,魏丕怀疑他们有冤情,便延缓处理。没过几天,果然抓获了真正的盗贼,世宗嘉奖他明察审慎。历任顿丘、冠氏、元城三县的县令。世宗即位后,改任右班殿直。他自陈本来是以儒学进身,希望接受本资的官职。世宗说:“如今天下尚未统一,正是用武之时,借重你办事,不要坚决推辞。”不久,出京监明灵砦军。世宗征讨淮甸时,魏丕抓获了四个江南间谍,将他们押送到行在。皇帝下诏嘉奖他,赐钱十万,升任供奉官、供备库副使。
太祖即位,改作坊副使。时杨承信帅河中,或言其反侧未安,命丕赐承信生辰礼物,阴察之。还,言其无状。太祖尝召对,语丕曰:“作坊久积弊,尔为我修整之。”丕在职尽力,以久次转正使。开宝九年,领代州刺史。凡典工作十余年,讨泽潞、维扬,下荆广,收川峡,征河东,平江南,太祖皆先期谕旨,令修创器械,无不精办。旧床子弩射止七百步,令丕增造至千步。及改绣衣卤簿,亦专敕丕裁制。丕撤本坊旧屋,为舍衢中,收僦直及鬻死马骨,岁得钱七千余缗,工匠有丧者均给之。太祖幸洛郊祀,三司使王仁赡议雇民车牛运法物,太祖以劳民,不悦,召丕议之。丕请拣本坊匠少壮者二千余,分为递铺输之,时以为便。
太祖即位后,魏丕改任作坊副使。当时杨承信镇守河中,有人说他反复无常不安分,太祖命魏丕以赐给杨承信生辰礼物为名,暗中观察他。回来后,魏丕说他没有异常。太祖曾召他应对,对魏丕说:“作坊长期积弊,你为我修整它。”魏丕在职尽力,因资历久转为正使。开宝九年,兼任代州刺史。他总共主管作坊工作十余年,讨伐泽潞、维扬,攻取荆广,收复川峡,征讨河东,平定江南,太祖都提前下旨,命他修造器械,无不精良完备。旧时的床子弩射程只有七百步,太祖命魏丕增造到一千步。到改制绣衣卤簿时,也专门下敕命魏丕裁制。魏丕拆除本坊的旧屋,在街中建造房舍,收取租金并出售死马骨,每年得钱七千余缗,工匠有丧事的都平均给予资助。太祖巡幸洛阳郊祀时,三司使王仁赡提议雇佣民间的车牛运送法物,太祖认为劳民,不高兴,召魏丕商议。魏丕请求挑选本坊少壮工匠二千余人,分为递铺运送,当时认为这样很方便。
雍熙四年,代郝正为户部使。端拱初,迁度支使。是冬,出为黄州刺史。还朝,召对便坐,赐御书《急就章》、《朱邸集》。丕退作歌以献,因自述愿授台省之职。太宗面谕曰:“知卿本儒生,然清望官奉给不若刺史之优也。”淳化初,改汝州刺史。历知凤州,改襄州。境内久旱,丕以诚祷之,一夕,雨沾足。明年,召还,屡求退居西洛,不许。
雍熙四年,魏丕接替郝正担任户部使。端拱初年,升任度支使。这年冬天,出任黄州刺史。回朝后,被召到便殿对答,皇帝赐给他御书《急就章》和《朱邸集》。魏丕退下后作诗进献,并自述希望担任台省官职。太宗当面告诉他说:“我知道你本是儒生,但清望官的俸禄不如刺史优厚。”淳化初年,改任汝州刺史。历任凤州知州,又改任襄州知州。境内久旱,魏丕诚心祈祷,一夜之间,雨水充足。第二年,被召回朝廷,他多次请求退居西京洛阳,未获准许。
四年,表求致仕,授左武卫大将军,仍领汝州刺史。俄判金吾街仗。初,六街巡警皆用禁卒,至是,诏左右街各募卒千人,优以廪给,使传呼备盗。丕以新募卒引对,遂分四营,营设五都,一如禁兵之制。五年,改领郢州刺史。俄改领复州,迁左骁卫大将军。咸平二年,卒,年八十一。
淳化四年,魏丕上表请求退休,被授予左武卫大将军,仍兼任汝州刺史。不久兼任金吾街仗。起初,六街巡警都用禁军士兵,到这时,诏令左右街各招募士兵一千人,给予优厚的粮饷,让他们传呼巡逻防备盗贼。魏丕带领新招募的士兵入朝应对,于是分为四营,每营设五都,完全按照禁军的制度。淳化五年,改任郢州刺史。不久改任复州刺史,升任左骁卫大将军。咸平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
丕好歌诗,颇与士大夫游接,有时称。南唐主李煜妻卒,遣丕充吊祭使,且使观其意趣。煜邀丕登升元阁赋诗,丕有“朝宗海浪拱星辰”之句,以风动之。太宗尝赐诗,令丕与柴禹锡和焉。
魏丕喜好诗歌,与士大夫交往颇多,在当时有声望。南唐后主李煜的妻子去世,朝廷派魏丕担任吊祭使,并让他观察李煜的意向。李煜邀请魏丕登上升元阁赋诗,魏丕写下“朝宗海浪拱星辰”的诗句,用以讽喻劝诫。太宗曾赐诗,让魏丕与柴禹锡唱和。
董枢
董枢
董枢是真定元氏人。后唐清泰年间,因进献书籍被任命为校书郎。多次担任幕僚。后晋天福年间,任左拾遗、知枢密院表奏。后周广顺初年,任左补阙。周世宗即位后,下诏让常参官各自上奏密封奏章,董枢进献平定吴地的策略。淮南平定后,升任浚仪县令。恭帝即位后,升任殿中侍御史。
太祖干德初,迁主客员外郎。上书请伐蜀,蜀平,通判剑州。会全师雄叛,攻剑。刺史张仁谦足疾不能战,欲弃城走。枢固争,战贼败之,因招余众降。仁谦饮枢令醉,密杀降数百,诬奏枢与贼通。会中使自成都还,备言其事,太祖并召之,庭辩曲直,仁谦遂屈。下御史台鞫之,黜宋州教练使,以枢尝贡西伐计,迁比部郎中。三年,出兼桂阳监使,上书请伐广南。诏益桂阳戍卒三千,令枢统之。
太祖乾德初年,升任主客员外郎。他上书请求攻打蜀地,蜀地平定后,担任剑州通判。恰逢全师雄叛乱,攻打剑州。刺史张仁谦因脚病不能作战,打算弃城逃跑。董枢坚决反对,与贼军交战并击败了他们,于是招降了剩余的贼众。张仁谦灌醉董枢,秘密杀害了数百名降兵,并诬告董枢与贼人勾结。恰逢中使从成都返回,详细讲述了此事,太祖将两人一起召来,在朝廷上辩论是非,张仁谦理屈。案件交由御史台审理,张仁谦被贬为宋州教练使,因董枢曾进献西征策略,升任比部郎中。乾德三年,出任兼桂阳监使,上书请求攻打广南。朝廷下诏增加桂阳戍卒三千人,由董枢统领。
开宝二年,又上方略。会刘𬬮令内侍曾居实侵桂阳,枢击退之。三年,大举伐𬬮,令枢率兵趋连口,克之。改兵部郎中,权知连州兼行营招抚使。岭南平,赐钱三百万。四年,移知襄州,又为河北转运使,改判西京留司御史台。
开宝二年,董枢又进献方略。恰逢刘𬬮派内侍曾居实侵犯桂阳,董枢将其击退。开宝三年,朝廷大举讨伐刘𬬮,命令董枢率兵赶往连口,攻克了该地。改任兵部郎中,代理连州知州兼行营招抚使。岭南平定后,赏赐钱三百万。开宝四年,调任襄州知州,又任河北转运使,改任西京留司御史台判官。
初,枢罢桂阳监,以右赞善大夫孔璘代之。璘通《三礼》,尝讲学于河朔。擢第,历州县。及升朝,莅桂阳,岁满,以太子洗马赵瑜代之。
起初,董枢被免去桂阳监职务,由右赞善大夫孔璘接替。孔璘精通《三礼》,曾在河朔讲学。考中进士后,历任州县官职。等到入朝为官,到桂阳任职,任期届满后,由太子洗马赵瑜接替。
瑜,赵州人。家世豪右,自言谙练边事。开宝中,命为易州通判,岁满,移桂阳。瑜至,即称疾,遂以著作郎张侃代之。侃至月余,奏瑜在任累月,得羡银数千斤,虽送官而不具数闻,计枢与璘隐没可知矣。诏下御史案之,狱具。有司计盗赃法,俱当死。太祖曰:“赵瑜非自盗,但不能发擿耳。”枢、璘并坐死,瑜决杖流海岛。擢侃为屯田员外郎。
赵瑜是赵州人。出身豪强世家,自称熟悉边防事务。开宝年间,被任命为易州通判,任期届满后,调任桂阳。赵瑜到任后,立即称病,于是由著作郎张侃接替。张侃到任一个多月后,上奏说赵瑜在任数月,获得羡余银子数千斤,虽然送交官府但没有详细报告数量,推测董枢和孔璘的隐没情况也可想而知。朝廷下诏让御史查办,案件审理完毕。有关部门按盗窃赃物法论处,都应判死刑。太祖说:“赵瑜并非自己盗窃,只是未能揭发而已。”董枢、孔璘都被处死,赵瑜被杖责后流放海岛。张侃被提升为屯田员外郎。
论曰:颜衎振举风宪,不避强御。剧可久居廷尉之任,以平允闻。赵逢果断之士,而独尚严酷,处之要密之职,则非所宜。苏晓锐意深刻,乐致人罪,后嗣衰谢,厥报不诬。高防陈逆顺以耸臣节,体明慎而究疑狱,治迹清操,没而弥章。若其自诬以救人之死,古人何加焉。冯瓒省关市之苛赋,设方略以击贼,功若可称,而巧宦任数,竟致倾败,理固然矣。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当官效用,以清干称。然仲宣宽简持重,造次不挠,盖人之难能者。王明累参戎事,预立战功,至若开谕元福,止其暴诛,此赴蹈之仁也。段思恭遏乱兵,击群寇,便宜从事,以著奇绩,斯亦可矣。然不能动遵规矩,速讼左降者再焉。侯陟吏才适用,患在忮刻。李符博通时务,乃事深文,以致投荒自弊,遂为口实。魏丕久典工效,以济戎用,至于平反冤盗之狱,救杨承信之诬,善尤可称。董枢论平吴伐蜀及取广南,咸克举之,且多战功,而以贪墨取败。惜哉!
史官评论说:颜衎振作整顿法纪,不避强权。剧可久担任廷尉之职,以公平允当闻名。赵逢是果断之士,却独好严酷,担任机要职务,并不合适。苏晓锐意苛刻,乐于使人获罪,后代衰败,其报应不假。高防陈述顺逆以激励臣节,体察明慎而审理疑案,政绩清廉,死后更加彰显。至于他自我诬陷以救他人性命,古人又有何超越之处呢?冯瓒减免关市的苛税,设方略攻击贼寇,功劳可称道,但巧于为官、玩弄权术,最终导致失败,也是理所当然。边珝、王明、许仲宣、杨克让为官效力,以清廉干练著称。然而许仲宣宽厚简约、稳重持重,仓促间也不屈服,大概是常人难以做到的。王明多次参与军事,预先立下战功,至于开导元福,阻止其暴虐诛杀,这是赴汤蹈火的仁德。段思恭阻止乱兵,攻击群寇,随机行事,建立奇功,也算可以了。但他不能事事遵循规矩,两次迅速被诉讼贬官。侯陟的吏才适用,但毛病在于忌妒刻薄。李符博通时务,却从事苛刻的条文,以致被流放荒远之地自取灭亡,成为话柄。魏丕长期掌管工程效力,以助军用,至于平反冤盗之案,解救杨承信被诬陷,善行尤其可称。董枢论述平定吴地、攻打蜀地及夺取广南,都能成功,且多有战功,却因贪污而失败。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