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一月壬辰,旁死魄,越翼日癸巳,王朝步自周,于征伐商。
一月壬辰日,月亮大部分无光,到第二天癸巳日,周武王早晨从周京出发,前往征伐商国。
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至于丰。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
这年四月,月亮开始发光的时候,武王从商国返回,到达丰邑。于是停止武备,推行文教。把战马放归华山的南面,把牛放归桃林的野外,向天下表示不再使用它们。
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
丁未日,在周庙举行祭祀,邦甸、侯、卫的诸侯们都迅速奔走,捧着盛祭品的器皿。过了三天到庚戌日,通过燔柴祭天和望祭山川,盛大宣告武功完成。
既生魄,庶邦冢君,暨百工,受命于周。
月亮开始发光之后,众诸侯国的国君和百官,在周京接受政命。
王若曰:「呜呼!群后,惟先王建邦启土。
武王这样说:“唉!各位诸侯,我们的先王建立了邦国,开辟了疆土。
公刘克笃前烈,至于大王,肇基王迹,王季其勤王家。
公刘能够增厚前人的功业,到了太王,开始奠定王业的基础,王季勤劳于王家的事业。
我文考文王,克成厥勋,诞膺天命,以抚方夏。
我的父亲文王,能够成就他的功勋,大受天命,来安抚中原地区。
予小子其承厥志。厎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
我小子继承他的遗志。将商国的罪行,禀告于皇天后土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
曰:『惟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
说:‘有道的曾孙周王发,将要对商国进行大征讨。’
今商王受无道,暴殄天物,害虐烝民,为天下逋逃主,萃渊薮。
如今商王纣无道,残暴地灭绝天下万物,伤害虐待众民,成为天下逃亡者的主人,像聚集鱼兽的深渊和草泽。
予小子既获仁人,敢祇承上帝,以遏乱略。
我小子已经得到仁人志士,于是恭敬地承奉上帝,来遏止乱谋。
华夏蛮貊,罔不率俾,恭天成命。
中原和边远各族,没有不遵从的,恭敬地顺应上天的成命。
肆予东征,绥厥士女。惟其士女,篚厥玄黄,昭我周王。
所以我东征,安抚那里的男女百姓。那些百姓,用筐盛着黑色和黄色的丝帛,来显扬我周王的美德。
天休震动,用附我大邑周。惟尔有神,尚克相予,以济兆民,无作神羞。」
上天的美意震动人心,因而归附我大周国。希望你们神灵,能够帮助我,来救助亿万民众,不要使神灵蒙羞。”
既戊午,师逾孟津,癸亥,陈于商郊,俟天休命。
戊午日之后,军队渡过孟津,癸亥日,在商都郊外布阵,等待上天的美命。
甲子昧爽,受率其旅若林,会于牧野。罔有敌于我师,前徒倒戈,攻于后以北,血流漂杵。
甲子日黎明时分,纣王率领他的军队像树林一样众多,在牧野会战。没有人能抵挡我军,商军前阵的士兵倒戈,攻击后面的部队,因而败逃,血流成河,连木杵都漂了起来。
一戎衣,天下大定。乃反商政,政由旧。
一穿上战衣(完成战事),天下就彻底安定了。于是改变商朝的政令,恢复旧制。
释箕子囚,封比干墓,式商容闾。
释放被囚禁的箕子,为比干的坟墓培土加封,在商容的里门凭轼致敬。
散鹿台之财,发巨桥之粟。大赉于四海,而万姓悦服。
散发鹿台的钱财,发放巨桥的粮食。大赏天下,于是万民喜悦归服。
列爵惟五,分土惟三。建官惟贤,位事惟能。
分封爵位分为五等,划分土地分为三等。设立官职只任用贤人,安排职务只根据才能。
重民五教。惟食丧祭。惇信明义,崇德报功,垂拱而天下治。
重视民众的五常教化。以及饮食、丧葬、祭祀等礼仪。敦厚诚信,彰明道义,尊崇德行,报答功劳,于是垂衣拱手而天下大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