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上
京都上
赋甲
赋甲
〈赋甲者，旧题甲乙，所以纪卷先后。今卷既改，故甲乙并除，存其首题，以明旧式。〉
〈所谓“赋甲”，是旧时以甲乙来标记卷册的先后顺序。现在卷次已经改动，所以甲乙的标记一并去除，只保留最初的标题，以表明旧有的体例。〉
京都上
京都上
两都赋二首〈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西京父老有怨。班固恐帝去洛阳，故上此词以谏。和帝大悦也。[1]〉
《两都赋》两篇〈从光武帝到和帝建都洛阳，西京长安的父老有所怨言。班固担心皇帝离开洛阳，因此献上这篇赋来劝谏。和帝非常高兴。[1]〉
〈范晔《后汉书》曰：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也。年九岁，能属文，长遂博贯载籍。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为中护军。宪败，固坐免官，遂死狱中。〉
〈范晔《后汉书》记载：班固，字孟坚，是北地郡人。九岁时就能写文章，长大后便博览贯通各种典籍。汉显宗时，被任命为兰台令史，升迁为郎官，于是进献《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任命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失败后，班固受牵连被免官，最终死在狱中。〉
两都赋序
两都赋序
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二曰赋。故赋为古诗之流也。诸引文证，皆举先以明后，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他皆类此。〉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言周道既微，雅颂并废也。《史记》曰：周武王太子诵立，是为成王。成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毛诗序》曰：颂者，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乐稽耀嘉》曰：仁义所生为王。《毛诗序》曰：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然则作诗禀乎先王之泽，故王泽竭而诗不作。作，兴也。《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大汉初定，日不暇给。〈《汉书》曰：高祖，姓刘氏，立为汉王，灭项羽，即皇帝位。荀悦曰：讳邦，字季。《史记》曰：虽受命，而日有不暇给也。〉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汉书》曰：孝武皇帝，景帝中子。荀悦曰：讳彻。《汉书》曰：孝宣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荀悦曰：讳询，字次卿。〉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史记》曰：金马门者，宦者署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三辅故事》曰：石渠阁在大秘殿北，以阁秘书。《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言能发起遗文，以光赞大业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不可以文害意。他皆类此。《论语》，子曰：东里子产润色之。《剧秦美新》曰：制成《六经》，洪业也。〉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鴈》《芝房》《宝鼎》之歌，荐于郊庙。〈《汉书·武纪》曰：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又曰：行幸东海，获赤鴈，作《朱鴈》之歌。又曰：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又曰：得宝鼎后土祠傍，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汉书·宣纪》曰：神雀元年。应劭曰：前年神雀集长乐宫，故改年也。又曰：五凤元年。应劭曰：先者，凤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灵元年，诏曰：乃者，凤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黄龙元年。应劭曰：先是黄龙见新丰，因以改元焉。〉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臯王襃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汉书》曰：司马相如，字长卿，为武骑常侍。又曰：虞丘寿王，字子贡，以善格五召待诏，迁为侍中中书，又曰：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称举，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后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曰：枚臯，字少孺，上书北阙，自称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见待诏，拜为郎。又曰，王襃，字子渊，上令襃待诏，襃等数从猎，擢为谏大夫。又曰：刘向，字子政，为辇郎，迁中垒校尉。〉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间作。〈《汉书》曰：倪宽，修《尙书》，以郡选诣博士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迁侍御史。《孔臧集》曰：臧，仲尼之后，少以才博知名，稍迁御史大夫，辞曰：臣代以经学为家，乞为太常，专修家业。武帝遂用之。《汉书》曰：董仲舒以修《春秋》为博士，后为中大夫。又曰：刘德，字路叔，少修黄、老术，武帝谓之千里驹，为宗正。又曰：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为郎，迁太子太傅。〉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广雅》曰：抒，㳿也。抒，食与切。讽，方凤切。《毛诗序》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楚词》曰：抒中情而属诗。〉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国语》，泠州鸠曰：夫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雍容揄扬，著于后嗣，抑亦雅颂之亚也。〈《说文》曰：揄，引也，以珠切。孔安国《尙书传》曰：扬，举也。《毛诗序》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汉书》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荀悦曰：讳骜，字太孙。〉盖奏御者千有余篇，而后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苍颉篇》曰：炳，著明也，彼皿切。《论语》，子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马融曰：三代，夏、殷、周。〉
有人说：赋，是古诗的一个分支。（《毛诗序》说：诗有六义，其中第二项就是赋。所以赋是古诗的分支。凡是引用的文献证据，都是先举出前人的说法来阐明后人的观点，以此表明作者必定有所继承。其他情况都类似。）从前周成王、周康王去世后，颂歌就停止了，先王的恩泽枯竭了，诗也不再创作了。（这是说周朝王道已经衰微，雅和颂都废弃了。《史记》说：周武王的太子诵即位，这就是成王。成王的太子钊即位，这就是康王。《毛诗序》说：颂，是用来把成功告知神明的。《乐稽耀嘉》说：仁义所产生的人就是王。《毛诗序》说：止于礼义，这是先王的恩泽。既然如此，那么作诗是秉承先王的恩泽，所以先王恩泽枯竭了诗就不再创作。作，就是兴起的意思。《孟子》说：先王的事迹消失了，诗也就没有了。）大汉刚刚平定天下，事务繁多，时间不够用。（《汉书》说：高祖，姓刘，立为汉王，消灭项羽，即皇帝位。荀悦说：名邦，字季。《史记》说：虽然承受天命，但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到了汉武帝、汉宣帝的时代，才尊崇礼官，考订文章，（《汉书》说：孝武皇帝，是景帝的次子。荀悦说：名彻。《汉书》说：孝宣帝，是武帝的曾孙，戾太子的孙子。荀悦说：名询，字次卿。）在宫内设置金马门、石渠阁这样的机构，在宫外兴办乐府、协律的事务，（《史记》说：金马门，是宦者署的门，旁边有铜马，所以叫金马门。《三辅故事》说：石渠阁在大秘殿北面，用来收藏秘书。《汉书》说：武帝制定郊祀的礼仪，于是设立乐府，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此来复兴衰废的、延续断绝的，润色伟大的功业。（这是说能够发掘遗留下来的文献，来光大赞颂伟大的功业。《论语》中，孔子说：复兴灭亡的国家，延续断绝的世系。虽然文字出自那里但意思稍有不同，不能因为文字而损害意思。其他情况都类似。《论语》中，孔子说：东里子产润色它。《剧秦美新》说：制成《六经》，这是伟大的功业。）因此百姓喜悦安乐，福运的应验尤其昌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这些歌，被进献到郊庙祭祀中。（《汉书·武帝纪》说：巡行到雍，捕获白麟，创作《白麟之歌》。又说：巡行到东海，捕获赤雁，创作《朱雁之歌》。又说：甘泉宫内长出灵芝，九根茎连叶，创作《芝房歌》。又说：在后土祠旁得到宝鼎，创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这些祥瑞，被用来作为年号。（《汉书·宣帝纪》说：神雀元年。应劭说：前年神雀聚集在长乐宫，所以改年号。又说：五凤元年。应劭说：先前，凤凰五次到来，因此改元。又甘露元年，诏书说：近来，凤凰到来，甘露降临，所以用这个命名元年。又说：黄龙元年。应劭说：在此之前黄龙出现在新丰，因此改元。）所以言语侍从之臣，像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这些人，早晚讨论思考，每天每月进献作品；（《汉书》说：司马相如，字长卿，担任武骑常侍。又说：虞丘寿王，字子贡，因为擅长格五被召为待诏，升任侍中中书。又说：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我推荐，皇上认为他奇特，让他待诏公车，后来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说：枚皋，字少孺，到北阙上书，自称是枚乘的儿子，皇上非常高兴，召入见待诏，拜为郎。又说：王褒，字子渊，皇上让王褒待诏，王褒等人多次跟随打猎，被提拔为谏大夫。又说：刘向，字子政，担任辇郎，升任中垒校尉。）而公卿大臣，如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人，也时常创作。（《汉书》说：倪宽，研习《尚书》，由郡里选拔到博士孔安国处，通过射策担任掌固，升任侍御史。《孔臧集》说：孔臧，是孔子的后代，年轻时因才学广博闻名，逐渐升任御史大夫，他推辞说：臣世代以经学为家业，请求担任太常，专心修习家业。武帝于是任用了他。《汉书》说：董仲舒因研习《春秋》担任博士，后来担任中大夫。又说：刘德，字路叔，年轻时修习黄老之术，武帝称他为千里驹，担任宗正。又说：萧望之，字长倩，因射策甲科担任郎官，升任太子太傅。）有的人用来抒发下情而通达讽谕，（《广雅》说：抒，是宣泄的意思。抒，读音食与切。讽，读音方凤切。《毛诗序》说：吟咏情性，用来讽谏君主。《楚辞》说：抒发内心的情感而创作诗歌。）有的人用来宣扬君主的恩德而竭尽忠孝，（《国语》中泠州鸠说：乐律，是用来宣布圣人的美德。）从容地称扬赞美，流传给后代，大概也属于雅颂一类的作品。（《说文》说：揄，是引的意思，读音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说：扬，是举的意思。《毛诗序》说：讲述天下的事，表现四方的风俗，叫做雅。）所以在汉成帝的时代，经过论定而收录，（《汉书》说：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荀悦说：名骜，字太孙。）进献给皇帝的作品有一千多篇，此后大汉的文章，光辉灿烂，与夏、商、周三代同风。（《苍颉篇》说：炳，是显著明白的意思，读音彼皿切。《论语》中，孔子说：三代之所以能直道而行。马融说：三代，就是夏、商、周。）
且夫道有夷隆，学有麤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臯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于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尙书》，臯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韩诗·鲁颂》曰：新庙弈弈，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鲁公子也。言其新庙弈弈然盛。是诗，公子奚斯所作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或曰：朝廷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2]。诸释义或引后以明前，示臣之任不敢专。他皆类此。〉京师修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周礼》曰：囿游之兽。郑玄曰：囿，今之苑。〉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睠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雒邑之议[3]。〈长安在西，故曰西土。《尙书》曰：西土有众。〉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词曰。
况且，道有高低起伏，学问有粗疏细密，根据时代来建立德行的人，不会因为时代远近而改变准则。所以皋陶歌颂虞舜，奚斯颂扬鲁国，同样被孔子采录，编入《诗经》《尚书》，它们的道理是一样的。（《尚书》中，皋陶的歌说：君主英明啊，大臣贤良啊，众事安康啊。《韩诗·鲁颂》说：新庙奕奕，是奚斯所作。薛君说：奚斯，是鲁国的公子。说那新庙奕奕然盛大。这首诗，是公子奚斯所作。）考察上古时代就像那样，考察汉朝又像这样。这件事虽然细小，但是先臣的旧有规范，国家遗留的美政，不能缺少。我私下看到海内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有人说：朝廷也都是依从尊者的意思，总举朝廷来说。各种释义有的引用后人的说法来阐明前人的意思，表示臣子的职责不敢专断。其他情况都类似。）京城修建宫室，疏通城壕，兴建苑囿，以完备制度。（《公羊传》说：京师，是天子的居所。京是什么意思？是大的意思。师是什么意思？是众多的意思。天子的居所，必须用众多、宏大的言辞来称呼。《说文》说：城池没有水叫做隍。《周礼》说：苑囿中游玩的野兽。郑玄说：囿，就是现在的苑。）西土的老人，都心怀怨思，希望皇上眷顾，而极力称赞长安旧有的制度，有认为洛阳简陋的议论。（长安在西边，所以叫西土。《尚书》说：西土有众。）所以我创作《两都赋》，来穷尽众人所炫耀的东西，用今天的法度来折服他们。其文辞如下。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 两都赋二首注「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下至「和帝大悦也」 何屺瞻焯校曰：案《后汉书·班固传》，则《两都赋》明帝世所上，注和帝误。陈少章景云校曰：赋作于明帝之世，注中「故上此以谏，和帝大悦」，语未详所据。今案：此一节，非善注也。善下引《后汉书》「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不得有此注甚明。即五臣铣注亦言明帝云云。然则幷非五臣注也。且此是卷首所列子目，其下本不应有注，决是后来窜入。凡善注失旧，有窜入五臣注者，有幷非五臣注而亦窜入者，说详在后。
↑ 《两都赋》二首的注释中，从“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到“和帝大悦也”这一段。何焯（字屺瞻）校勘说：根据《后汉书·班固传》，《两都赋》是在汉明帝时期进献的，注释中说是汉和帝，这是错误的。陈景云（字少章）校勘说：这篇赋作于汉明帝时期，注释中“所以进献此赋来劝谏，和帝非常高兴”这句话，不知道依据是什么。现在考证：这一节不是李善的注释。李善在后面引用《后汉书》说“显宗（汉明帝）时被任命为兰台令史，升为郎官，于是进献《两都赋》”，显然不可能有这种注释。即使是五臣中的张铣注释，也说的是汉明帝。所以这也不是五臣的注释。而且这是卷首列出的子目，下面本来不应该有注释，肯定是后来窜入的。凡是李善注失去原貌的，有窜入五臣注的，也有既不是五臣注也被窜入的，详细说明在后面。
↑ 两都赋序注「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 吴郡袁氏翻雕六臣本，茶陵陈氏刻增补六臣本，「都」上有「所」字，「举」上有「连」字。案：此尤延之校改之也。袁本五臣居前、善次后，茶陵本善居前、五臣次后，皆取六家以意合幷如此。凡各本所见善注，初不甚相悬，逮尤延之多所校改，遂致迥异。说见每条下。
↑ 《两都赋序》的注释中“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这句话。吴郡袁氏翻刻的六臣本，以及茶陵陈氏刻印增补的六臣本，在“都”字上面有“所”字，“举”字上面有“连”字。按：这是尤袤（字延之）校改的结果。袁本把五臣注放在前面、李善注放在后面，茶陵本把李善注放在前面、五臣注放在后面，都是取六家注本按自己的意思合并成这样。各本所见的李善注，起初相差不大，等到尤袤大量校改后，就导致差异很大。详细说明见每条下面。
↑ 有陋雒邑之议 袁本、茶陵本「雒」作「洛」。案：二本不著校语，详赋正文及注俱用「洛」字，其《后汉书》所载赋亦作「洛」，盖善自作「洛」也。
↑ “有陋雒邑之议”这句话。袁本和茶陵本中“雒”写作“洛”。按：这两个版本没有注明校勘语，详细看赋的正文和注释都用“洛”字，《后汉书》所记载的这篇赋也写作“洛”，大概李善自己写作“洛”。
西都赋
西都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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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西都宾问于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覩其制乎？」〈《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尙书》曰：厥既得吉卜，乃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故曰河洛也。郑玄《论语注》曰：辍，止也，张衞切。孔安国《尙书传》曰：康，安也。《谷梁传》曰：葬我君桓公。我君，接上下也。〉主人曰：「未也。愿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广雅》曰：摅，舒也。孔安国《尙书传》曰：蓄，积也。《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宾曰：「唯唯。〈《礼记》曰：父召，无诺，唯而起。〉
有位西都的宾客问东都的主人说：“听说大汉王朝最初经营时，曾经有意在河洛建都。但后来停止而没有实现，于是向西迁都，建造了我们的上都。主人您听说过其中的缘由并看到它的规模吗？”（《孝经钩命决》说：符合天道机运的称为皇。《尚书》说：已经得到吉利的占卜，于是开始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所以称为河洛。郑玄《论语注》说：辍，是停止的意思，读音为张衞切。孔安国《尚书传》说：康，是安定的意思。《谷梁传》说：安葬我们的国君桓公。我君，是连接上下文的说法。）主人说：“还没有。希望宾客抒发怀旧的积念，引发思古的幽情。用王道来开阔我的见识，用汉京来丰富我的认知。”（《广雅》说：摅，是舒展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蓄，是积累的意思。《论语》中，颜渊说：夫子用文献来开阔我的见识。）宾客说：“是，是。（《礼记》说：父亲召唤时，不要答应‘诺’，而要答应‘唯’并起身。）
「汉之西都，在于雍州，寔曰长安。〈《汉书》曰：秦地于《禹贡》时跨雍、梁二州，汉兴，立都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战国策》，苏秦曰：秦，东有殽、函之固。《盐铁论》曰：秦左殽、函。《汉书音义》，韦昭曰：函谷关。《左氏传》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臯之墓，其北陵文王所避风雨也。表，标也。《山海经》曰：华首之山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毛苌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右界襃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2]。〈《长杨赋》曰：命右扶风发人，西自襃斜。《梁州记》曰：万石城溯汉上七里有襃谷，南口曰襃，北口曰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曰：秦右陇阨。《汉书》，幸雍《白麟歌》曰：朝陇首，览西垠。《尙书》曰：导河自积石，南至于华阴。《山海经》曰：泾水出长城北。《尙书》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左氏传》，君子曰：涧溪沼沚之毛。《汉书》曰：秦地，九州膏腴。杨雄《衞尉箴》曰：设置山险，尽为防御。《说文》曰：隩，四方之土可定居者也，于报切。〉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书音义》，文颖曰：关西为横。孔安国《尙书传》曰：被，及也。《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三成帝畿，谓周、秦、汉也。《乐稽嘉耀》曰[3]：德象天地为帝。《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尧、舜时为农师，号后稷，姓姬氏。至孙公刘，周之道兴，至文王徙都丰，武王灭纣。孔安国《尙书序》曰：汉室龙兴。《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至孝公作咸阳，政幷六国，称皇帝。《周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汉书》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灞上。又曰：以历推之，从岁星也。此高祖受命之符。《尙书雒书》曰：《河图》，命纪也。然《五经》纬，皆《河图》也。《春秋汉含孳》曰：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季，天下服。卯在东方，阳所立，仁且明。金在西方，阴所立，义成功。刀居右，字成章。刀击秦，枉矢东流，水神哭祖龙。然则成功在西[4]，故都长安。〉奉春建策，留侯演成。〈《汉书》曰：高祖西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都洛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又曰：封张良为留侯也。《苍颉篇》曰：演，引也。〉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天，谓五星也。人，谓娄敬也。皇，谓高祖也。《四子讲德论》曰：天人并应。《毛诗》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于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5]，据龙首。〈《说文》曰：睎，望也，呼衣切。秦岭，南山也。《汉书》曰：秦地有南山。睋，视也，五哥切。北阜，山也。《汉书》，文帝曰：以北山石为椁。张揖《上林赋注》曰：丰水出鄠南山丰谷。《汉书》曰：灞水出蓝田谷。《山海经》曰：华山之西，龙首之山也。〉图皇基于亿载，度宏规而大起[6]。〈《长杨赋》曰：规亿载。孔安国《尙书传》曰：十万曰亿。《尔雅》曰：载，年也。《小雅》曰：羌，发声也。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7]。〉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高，高祖。《汉书》[8]，张晏曰：为功最高[9]，而为汉帝太祖[10]，故特起名焉。《汉书》，孝平皇帝，元帝庶孙。荀悦曰：讳衎。汉自高祖至于孝平，凡十二帝也。《国语》曰：天地之所祚。贾逵曰：祚，禄也。〉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盐铁论》曰：秦四塞以为固，金城千里。郑玄《周礼注》曰：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曰：呀，大空貌，火家切。《说文》曰：城有水曰池。〉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周礼》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郑玄曰：天子十二门，通十二子也。〉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说文》曰：街，四通也，音佳。《尔雅》曰：四达谓之衢。《字林》曰：闾，里门也。阎，里中门也。《汉宫阙疏》曰：长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郑玄《周礼注》曰：金玉曰货。薛综《西京赋注》曰：隧，列肆道也，音遂。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填与阗同，徒坚切。又曰：廛，市物邸舍也，除连切。李陵诗曰：红尘塞天地，白日何冥冥。〉于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于公侯，列肆侈于姬姜。〈《论语》曰：子适衞，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毛诗》曰：惠我无疆。又曰：彼都人士。又曰：彼君子女。《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富人则商贾为利。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倣效，羞不相及。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也。〉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庄子》曰：治州闾乡曲。《史记》，魏公子无忌曰：平原之游，徒豪举耳。《文子》曰：智过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秦地豪桀，则游侠通奸。《史记》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又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以歇为相，封春申君，客三千余人。又曰：魏公子无忌者，魏安厘王弟也。安厘王封公子为信陵君，致食客三千。《楚辞》曰：朝骋骛乎江臯。《说文》曰：骋，直驰也。又曰：骛，乱驰也，音务。〉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郑玄《周礼注》曰：王国百里为郊。《汉书》曰：宣帝葬杜陵，文帝葬霸陵，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文子》曰：智过万人谓之英，千人谓之俊。《苍颉篇》曰：绂，绶也。《说文》曰：冕，大夫以上冠也。《毛诗》曰：有女如云。相，丞相也。《汉书》，韦贤为丞相，徙平陵。车千秋为丞相，徙长陵。黄霸为丞相，徙平陵。平当为丞相，徙平陵。魏相为丞相，徙平陵。公，御史大夫、将军通称也。《汉书》曰：张汤为御史大夫，徙杜陵。杜周为御史大夫，徙茂陵。萧望之为前将军，徙杜陵。冯奉世为右将军，徙杜陵。史丹为大将军，徙杜陵。然其余不在七相之数者，并以罪国除故也。〉与乎州郡之豪杰，五都之货殖。三选七迁，充奉陵邑。盖以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也[11]。〈《文子》曰：智过百人谓之杰，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王莽于五都立均官[12]，更名雒阳、邯郸、临淄、宛、城都市长安[13]皆为五均司市师[14]。三选，谓选三等之人。七迁，谓迁于七陵也。《汉书》曰：徙吏二千石、高訾富人及豪杰兼幷之家于诸陵，盖亦以强干弱枝，非独为奉山园也。又元帝诏曰：往者，有司缘臣子之义，奏徙郡国人以奉园陵。自今所为陵者，勿置县邑。然则元帝始不迁人陪陵。自元以上，正有七帝也。《春秋汉含孳》曰：强干弱流，天之道。宋均曰：流，犹枝也。《左传》曰：鲁诸大夫曰：禹会诸侯于涂山，执玉帛者万国。〉
汉朝的西都，位于雍州，就是长安。左边有函谷关和崤山二陵的险阻，以太华山和终南山作为标志。右边以褒斜道和陇山的险要为边界，以黄河、泾水、渭水等河流为纽带。众多河流汇聚之处，汧水从西边涌出。这里出产的草木花果，是九州中最肥沃的土地；防御的险要地势，是天地间最适宜定居的区域。因此，它的影响遍及天地四方，先后三次成为帝王都城。周朝像龙一样兴起，秦朝像虎一样雄视。等到大汉承受天命而建都于此，上应五星聚于东井的天象，下合《河图》的祥瑞。奉春君娄敬提出建议，留侯张良促成此事。天意与人心相互应和，启发了皇帝的英明。于是眷顾西方，决定在此建都。于是远望秦岭，眺望北山。挟持沣水和灞水，占据龙首山。规划皇基要延续亿万年，度量宏伟的规模而大兴土木。从高祖开始到平帝结束，历代增修装饰，使其更加崇高华丽。经历了十二位帝王的长久国运，所以极尽奢华。建造坚固的城墙长达万丈，开凿环绕的城池形成深渊。开辟三条宽广的大路，设立十二座通达的城门。城内街道四通八达，里巷将近千条。九个市场开张营业，货物按类别陈列在各自的巷道。行人不能回头，车辆不能转弯。人群挤满城池，溢出城郭，遍布周围的店铺。红尘四处弥漫，与烟云相连。于是人口众多且富足，娱乐没有尽头。都城的男男女女，与四方之人截然不同。游说之士的排场堪比公侯，店铺的奢华超过贵族女子。乡里的豪杰，游侠中的英雄。气节仰慕平原君和孟尝君，名声仅次于春申君和信陵君。他们结交众人，在城中纵横驰骋。至于观看它的四郊，游览附近的县邑，向南可望见杜陵和霸陵，向北可眺望五座陵邑。著名的都城与城郭相对，城邑居所相连。这是英雄俊杰汇聚之地，官爵冠冕兴起之所。官员的车盖冠冕多如云彩，有七位丞相和五位公卿。再加上州郡的豪杰，五都的富商。经过三次选拔、七次迁徙，来充实供奉陵墓的城邑。这大概是为了加强主干、削弱枝叶，使上都兴盛而让万国来朝观吧。
「封畿之内，厥土千里。逴跞诸夏，兼其所有。〈《汉书》曰：雒邑与宗周通封畿，为千里。又曰：秦地沃野千里，人以富饶。逴跞，犹超绝也[15]。逴，音卓。跞，吕角切。《论语》，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其阳则崇山隐天，幽林穹谷。陆海珍藏，蓝田美玉。〈《上林赋》曰：崇山嵸巃崔嵬。杨雄《蜀都赋》曰：苍山隐天。《韩诗》曰：皎皎白驹，在彼空谷[16]。薛君曰：穹谷，深谷也。《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灞、浐以西，都泾、渭之南，北谓天下陆海之地[17]。《范子计然》曰：玉英出蓝田。〉商洛缘其隈，鄠杜滨其足。源泉灌注，陂池交属。〈《汉书》，弘农郡有商县、上雒县。扶风有鄠县、杜阳县。《说文》曰：隈，水曲也，于回切。孔安国《尙书传》曰：滨，涯也。又曰：泽鄣曰陂，停水曰池。〉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郊野之富，号为近蜀。〈言秦境富饶，与蜀相类，故号近蜀焉。《汉书》曰：秦地南有巴、蜀、广、汉山林竹木蔬食果实之饶。《尔雅》曰：邑外曰郊，郊外曰野。〉其阴则冠〈古乱〉以九嵕〈子红〉，陪以甘泉，乃有灵宫起乎其中。秦汉之所极观〈古乱〉，渊云之所颂叹，于是乎存焉。〈《汉书》，谷口县九嵕山在西。《战国策》，范雎说秦王曰：大王之国，北有甘泉谷口。《汉书》，公孙卿曰：仙人好楼居。于是上令甘泉作延寿馆、通天台。《汉宫阙疏》曰：甘泉林光宫，秦二世造。《汉书》曰：王子渊为《甘泉颂》。又曰：杨子云奏《甘泉赋》。〉下有郑白之沃，衣食之源。提封五万，疆埸绮分。沟塍刻镂，原隰龙鳞。决渠降雨，荷插成云。五谷垂颖，桑麻铺棻。〈《史记》曰：韩闻秦之好兴事，欲罢，无令东伐。迺使水工郑国间说秦，令凿泾水，自中山西抵瓠口为渠，并北山东注洛，溉舄卤之地四万余顷。收皆亩税一钟。命曰郑国渠。又曰：赵中大夫白公，复奏穿渠引泾水，首起谷口，尾入栎阳，注渭，溉田四千余顷，因曰白渠。人得其饶，歌之曰：田于何所？池阳谷口。郑国在前，白渠起后。举插为云，决渠为雨。泾水一石，其泥数斗。且溉且粪，长我禾黍。衣食京师，亿万之口。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臣瓒案：旧说云，提，撮凡也。言大举顷亩也。韦昭曰：积土为封限也。《毛诗》曰：疆埸有瓜。《周礼》曰：十夫有沟。郑玄曰：遂，广深各二尺，沟倍之。《说文》曰：塍，稻田之畦也，音绳。《尔雅》曰：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周礼》曰：以五谷养病。《汉书音义》，韦昭曰：黍、稷、菽、麦、稻也。《毛诗》曰：实颖实栗。毛苌曰：颖，垂颖也。《小雅》曰：禾穗谓之颖。《尔雅》曰：铺，布也，普胡切。王逸《楚辞注》曰：纷，盛貌也。棻与纷，古字通。〉东郊则有通沟大漕，溃渭洞河。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与海通波。〈言通沟大漕，既达河渭，又可以泛舟山东，控引淮、湖之流，而与海通其波澜。《汉书·武纪》曰：穿漕渠道渭[18]。如淳曰：水转曰漕。《苍颉篇》曰：溃、旁决也，胡对切。《说文》曰：洞，疾流也。《国语》曰：秦泛舟于河，归籴于晋。《史记》曰：荥阳下引河东南为鸿沟，以与淮、泗会也。〉西郊则有上囿禁苑，林麓薮泽，陂池连乎蜀汉。缭以周墙，四百余里。离宫别馆，三十六所。神池灵沼，往往而在。〈上囿禁苑，即林苑也。《羽猎赋》曰：开禁苑。《谷梁传》曰：林属于山为麓。郑玄《周礼注》曰：泽无水曰薮。《汉书》有蜀都汉中郡[19]。缭，犹绕也。《三辅故事》曰：上林连緜，四百余里。缭，力鸟切。离、别，非一所也。《上林赋》曰：离宫别馆，弥山跨谷。《三秦记》曰：昆明池中有神池，通白鹿原。《毛诗》曰：王在灵沼。〉其中乃有九真之麟，大宛之马。黄支之犀，条支之鸟[20]。逾昆仑，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汉书》，宣帝诏曰：九真献奇兽。晋灼《汉书注》曰：驹形，麟色，牛角。又《武纪》曰：贰师将军广利斩大宛王首，获汗血马。又曰：黄支自三万里贡生犀。又曰：条枝国临西海，有大鸟，卵如瓮。《山海经》曰：帝之下都，昆仑之墟，高万仞。《河图括地象》曰：昆仑在西北，其高万一千里。《子虚赋》曰：东注巨海也。〉
在京城管辖的区域内，土地方圆千里，超越中原各诸侯国，兼有它们所有的物产。它的南面，高山遮蔽天空，幽深的树林和深谷，如同陆地上的海洋般蕴藏着珍宝，还有蓝田的美玉。商县和上洛县沿着山弯分布，鄠县和杜县濒临山脚。泉水源流灌注其间，池塘陂泽交错相连。竹林果园，芳草甘木遍布。郊野的富饶，号称接近蜀地。它的北面，以九嵕山为冠，甘泉山为陪衬，于是有灵宫建在其中。这是秦、汉两代极尽壮观的建筑，王褒、扬雄所歌颂赞叹的，就在这里存在。山下有郑国渠和白渠的沃土，是衣食的来源。总计封地五万顷，田界像锦绣般分明。沟渠田埂如雕刻般整齐，高地和低地像龙鳞般排列。挖开渠道灌溉如同降雨，扛着铁锹的农夫多如云彩。五谷垂着穗头，桑麻繁茂铺展。东郊有通畅的沟渠和大运河，分流渭水，贯通黄河。船只可以航行到崤山以东，控制引导淮河、湖泊的水流，与大海相通波涛。西郊有上林苑和禁苑，山林、山麓、沼泽、湖泽，池塘连接着蜀地和汉中。环绕着围墙，长达四百多里。离宫别馆，共有三十六处。神池灵沼，到处都有。其中还有九真郡的麒麟、大宛国的骏马、黄支国的犀牛、条支国的大鸟。它们越过昆仑山，跨过大海，来自远方异域的不同物种，行程达到三万里。
「其宫室也，体象乎天地，经纬乎阴阳。据坤灵之正位，倣太紫之圆方。〈《七略》曰：王者师天地，体天而行。是以明堂之制，内有太室，象紫微宫；南出明堂，象太微。《春秋元命苞》曰：紫之言此也，宫之言中也。言天神图法，阴阳开闭，皆在此中也。《周易》曰：坤，地道也。杨雄《司命箴》曰[21]：普彼坤灵，侔天作制。《春秋合诚图》曰：太微，其星十二，四方。又曰：紫宫，大帝室也。〉树中天之华阙，丰冠山之朱堂。因瓌材而究奇，抗应龙之虹梁。列棼橑以布翼，荷栋桴而高骧。〈《列子》曰：周穆王筑台，号曰中天之台。《汉书》曰：萧何立东阙、北阙。《周易》曰：丰其屋。《汉书》曰：萧何作未央宫，潘岳《关中记》曰：未央宫殿，皆疏龙首山土作之。然殿居山上，故曰冠云，《埤苍》曰：瓌玮，珍琦也。应龙虹梁，梁形似龙而曲如虹也。《广雅》曰：有翼曰应龙。《尔雅》曰：䗖𬟽，虹也。䗖，音帝。𬟽，音董。虹，音红。《说文》曰：棼，复屋栋也，扶云切。又曰：橑，椽也，梁道切。又曰：翼，屋荣也。《尔雅》曰：栋谓之桴，音浮。〉雕玉瑱以居楹，裁金璧以饰珰。〈言雕刻玉礩，以居楹柱也。《尔雅》曰：玉谓之雕[22]。郭璞曰：治玉名也。《广雅》曰：磌，礩也。瑱与磌，古字通，并徒年切。《说文》曰：楹，柱也。《上林赋曰》：华榱璧珰。韦昭曰：裁金为璧以当榱头。〉发五色之渥彩，光爓〈音艳〉朗以景彰。〈《毛诗》曰：颜如渥丹。郑玄曰：渥，厚渍也，乌学切。《字林》曰：爓，火貌也。〉于是左墄右平，重轩三阶。闺房周通，门闼洞开。列钟虡于中庭，立金人于端闱。〈《七略》曰：王者宫中，必左墄而右平。挚虞《决疑要注》曰：凡太极乃有陛，堂则有阶无陛也。左墄右平，平者，以文塼相亚次也；墄者，为陛级也，言阶级勒墄然[23]，七则切。王逸《楚辞注》曰：轩，楼板也。《周礼》，夏后氏世室九阶。郑玄曰：南面三，三面各二也。《尔雅》曰：宫中门谓之闱，小者谓之闺。毛苌《诗传》曰：闼，门内也。《史记》曰：始皇大收天下兵器，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铸金人十二，重各千斤，置宫中。徐广曰：鐻，音巨。《毛诗》曰：设业设虡。毛苌曰：植曰虡，与鐻古字通也。《三辅黄图》曰：秦营宫殿，端门四达，以则紫宫。闼，他曷切。〉仍增崖而衡阈，临峻路而启扉。〈《尔雅》曰：仍，因也。仍或为岌，非也。孔安国《论语注》曰：阈，门限也，胡洫切。又曰：峻，高大也。《尔雅》曰：阖谓之扉。〉徇以离宫别寝，承以崇台闲馆。焕若列宿，紫宫是环。〈孔安国《尙书传》曰：徇，循也。《尔雅》曰：室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又曰：四方而高曰台。《春秋合诚图》曰：紫宫，大帝室，太一之精也。《汉书》曰：中宫天极星，环之匡衞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也。〉清凉宣温，神仙长年。金华玉堂，白虎麒麟。区宇若兹，不可殚论。〈《三辅黄图》曰：未央宫有清凉殿、宣室殿、中温室殿、金华殿、太玉堂殿、中白虎殿、麒麟殿，长乐宫有神仙殿。孔安国《尙书传》曰：殚，尽也。长年亦殿名。〉增盘崔嵬，登降炤烂。殊形诡制，每各异观。乘茵步辇，惟所息宴。〈毛苌《诗传》曰：崔，高大也，兹瑰切。王逸《楚辞注》曰：嵬，高也，才回切。《广雅》曰：炤，明也，音照。烂，亦明也，力旦切。应劭《汉官仪》曰：皇后、婕妤乘辇，余皆以茵，四人舆以行。郑玄《礼记注》曰：茵，蓐也，于申切。《周易》曰：君子以乡晦入宴息也。〉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后妃之室。合欢增城[24]，安处常宁。茝若椒风，披香发越。兰林蕙草，鸳鸾飞翔之列。〈《汉书》曰：诏掖庭养视。应劭曰：掖庭，宫人之官。《汉官仪》曰：捷妤以下皆居掖庭。《三辅黄图》曰：长乐宫有椒房殿。《汉书》曰：班婕妤居增城舍。《桓子新论》曰：董贤女弟为昭仪，居舍号曰椒风。《汉宫阁名》，长安有合欢殿、披香殿、鸳鸾殿、飞翔殿。余亦皆殿名。〉昭阳特盛，隆乎孝成。屋不呈材，墙不露形。裛以藻绣，络以纶连。随侯明月。错落其间。金釭衔璧，是为列钱。翡翠火齐，流耀含英。悬黎垂棘，夜光在焉。〈《汉书》曰：孝成赵皇后弟绝幸，为昭仪，居昭阳舍。其璧带，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明珠翠羽饰之。《音义》曰：谓璧中之横带也。引《汉书注》云音义者，皆失其姓名，故云音义而已。《说文》曰：釭，毂铁也。列钱，言金釭衔璧，行列似钱也。釭，古双切。《说文》曰：裛，缠也，于劫切。又曰：纶，纠青丝绶也。《淮南子》曰：随侯之珠，和氏之璧，得之而富，失之而贫。高诱曰：随侯，汉中国姬姓诸侯也[25]。随侯见大蛇伤断，以药傅而涂之，后蛇于夜中衔大珠以报之，因曰随侯之珠。盖明月珠也。李斯上书曰：有随、和之宝，垂明月之珠。张揖《上林赋注》曰：翡翠大小如爵，雄赤曰翡，雌青曰翠。《韵集》曰：玫瑰，火齐珠也。《战国策》，应侯谓秦王曰：梁有悬黎，楚有和璞，而为天下名器。《左氏传》曰：晋荀息请以垂棘之璧，假道于虞以伐虢。许慎《淮南子注》曰：夜光之珠，有似明月，故曰明月也。高诱以随侯为明月。许慎以明月为夜光。班固上云随侯明月，下云悬黎垂棘，夜光在焉。然班以夜光非随珠明月矣。以三都合为一宝，经典不载夜光本末，故说者参差矣。《西京赋》曰：流悬黎之夜光。《吴都赋》曰：随侯于是鄙其夜光。邹阳云：夜光之璧。刘琨云：夜光之珠。《尹文子》曰：田父得宝玉径尺，置于庑上，其夜明照一室。然则夜光为通称，不系之于珠璧也。〉于是玄墀扣砌，玉阶彤庭。碝磩彩致，琳珉青荧。珊瑚碧树，周阿而生。〈《汉书》曰：昭阳舍中庭彤朱，而殿上髹漆，砌皆铜沓，黄金涂，白玉阶。然墀以髹漆，故曰玄也。扣砌，以玉饰砌也。《说文》曰：扣，金饰器，枯后切。《广雅》曰：砌，戺也，且计切。《说文》曰：碝，石之次玉也，如兖切。磩，碝类也，音戚。郑玄《礼记注》曰：致，密也。郭璞《上林赋注》：珉，玉名也。张揖《上林赋注》曰：珉，石次玉也。《广雅》曰：珊瑚，珠也。《淮南子》曰：昆仑山有碧树在其北。高诱曰：碧，青石也。《韩诗》曰：曲景曰阿。然此阿，庭之曲也。〉红罗䬃𫄥，绮组缤纷。精曜华烛，俯仰如神。〈薛综《西京赋注》曰：䬃𫄥，长袖貌也。䬃，思合切。𫄥，山绮切。《说文》曰：绮，文缯也。孔安国《尙书传》曰：组，绶也。《楚辞》曰：佩缤纷其繁饰。王逸曰：缤纷，盛貌也。缤，匹人切。《战国策》，张仪谓楚王曰：彼郑国之女，粉白黛黑，立于衢间，非知而见之者以为神。〉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汉书》曰：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又赞曰：汉兴，因秦之称号，帝正适称皇后，妾皆称夫人，号凡十四等云。昭仪位视丞相，婕妤视上卿，𫰛娥视中二千石，傛华视真二千石[26]，美人视二千石，八子视千石，充依视千石[27]，七子视八百石，良人视七百石，长使视六百石，少使视四百石，五官视三百石，顺常视二百石，无涓、共和、娱灵、保林、良使、夜者，皆视百石。《毛诗》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史记》，华阳夫人姊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方言》曰：迭，代也，徒结切。𫰛，音刑。〉左右庭中，朝堂百寮之位。萧曹魏邴，谋谟乎其上。〈《尙书》曰：百寮师师。《汉书》曰：萧何，沛人。汉王即皇帝位，拜何为相国。又曰：曹参，沛人也，代萧何为相国。又曰：魏相，字弱翁，济阴人也。宣帝即位，代韦贤为丞相。又曰：邴吉，字少卿，鲁国人也。宣帝即位，代魏相为丞相。孔安国《尙书传》曰：谋，谟也。〉佐命则垂统，辅翼则成化。流大汉之恺悌，荡亡秦之毒螫。〈李陵《报苏武书》曰：其余佐命立功之士。《易干凿度》曰：代者赤兑；黄，佐命。宋衷曰：此赤兑者，谓汉高帝也。黄者，火之子，故佐命，张良是也。《孟子》曰：君子创业垂统，为可继也。《礼记》曰：保者慎其身以辅翼之。《长杨赋》曰：今朝廷出凯悌，行简易。《四子讲德论》曰：秦之时，处位任政者并施螫毒。《说文》曰：螫，行毒也，舒亦切。〉故令斯人扬乐和之声，作画一之歌。功德著乎祖宗，膏泽洽乎黎庶。〈《孔丛子》曰：孔子曰：古之帝王，功成作乐。其功善者其乐和，乐和则天下且由应之，况百兽乎？《汉书》曰：萧何薨，曹参代之。百姓歌之曰：萧何为法，较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净，人以宁一。又景帝诏曰：謌者，所以发德；舞者，所以立功。申屠嘉奏曰：高皇帝宜为太祖，孝文帝宜为太宗。《史记》，太史公曰：成王作颂，沐浴膏泽，而歌咏勤苦。《孟子》曰：膏泽下于民。孔安国《尙书传》曰：黎，众也。〉又有天禄石渠，典籍之府。命夫惇诲故老，名儒师傅。讲论乎《六蓺》，稽合乎同异。〈《三辅故事》曰：天禄阁在大殿北[28]，以阁秘书。石渠，已见上文。然同卷再见者，并云已见上文，务从省也。他皆类此。《尔雅》曰：惇，勉也。孔安国《尙书传》曰：诲，教也。《周礼》曰：《六蓺》：礼、乐、射、御、书、数。孔安国《尙书传》曰：稽，考也。〉又有承明金马，著作之庭。大雅宏达，于兹为群。元元本本，殚见洽闻。启发篇章，校理秘文。〈《汉书》曰：严助为会稽太守，帝赐书曰：君猒承明之庐。张晏曰：承明庐在石渠门外。金马，已见上文。大雅，谓有大雅之才者。诗有大雅，故以立称焉。《汉书》，武帝曰：司马相如之伦，皆辨智闳达。元元本本，谓得其元本也。《孔丛子》曰：苌弘曰：仲尼洽闻强记。《孝经钩命决》曰：丘掇秘文。〉周以钩陈之位，衞以严更之署。总礼官之甲科，群百郡之廉孝。〈《乐汁图》曰：钩陈，后宫也。服虔《甘泉赋注》曰：紫宫外营，勾陈星也。然王者亦法之。薛综《西京赋注》曰：严更，督行夜鼓也。《汉书》曰：奉常掌礼仪，属官有五经博士。天曰：匡衡射策甲科，除太常掌故[29]。又曰：秦分天下为郡县。又曰：兴廉举孝也。〉虎贲赘衣，阉尹阍寺。陛戟百重，各有典司。〈《尙书》，周公曰：缀衣虎贲。《公羊传》曰：赘，犹缀也。赘，之锐切。《周礼》曰：内小臣奄，上士，又有阍人、寺人。《汉书》曰：太后盛服，坐武帐，武士陛戟，陈列殿下也。〉周庐千列，徼道绮错。〈《史记》，衞令曰：周庐设卒甚谨。《汉书音义》，张晏曰：直宿曰庐。《汉书》曰：中尉掌徼循京师。如淳曰：所谓游徼循禁，备盗贼也。〉辇路经营，修除飞阁。〈辇路，辇道也。《上林赋》曰：辇道𫄥属。如淳曰：辇道，阁道也。司马彪《上林赋注》曰：除，楼陛也。〉自未央而连桂宫，北弥明光而亘长乐。凌隥道而超西墉，掍建章而连外属。设璧门之凤阙，上觚棱而栖金爵。〈《汉书》曰：高祖至长安，萧何作未央宫。《三辅旧事》曰：桂宫内有明光殿。毛苌《诗传》曰：弥，终也。《方言》曰：亘，竟也[30]。亘与𫄠古字通。《汉书》曰：高祖修长乐宫。薛综《西京赋注》曰：隥，阁道也，丁邓切。毛苌《诗传》曰：墉，城也。《方言》曰：掍，同也，音义与混同，胡本切。《汉书》曰：建章宫，其东则凤阙，高二十余丈，其南有璧门之属。《汉书音义》，应劭曰：觚，八觚有隅者也，音孤。《说文》曰：棱，柧也，柧与觚同。棱，落登切。《三辅故事》曰：建章宫阙上有铜凤皇。然金爵则铜凤也。〉内则别风之嶕峣[31]，眇丽巧而耸擢。张千门而立万户，顺阴阳以开阖。尔乃正殿崔嵬，层构厥高，临乎未央。经骀荡而出馺娑，洞枍诣以与天梁。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三辅故事》曰：建章宫东有折风阙。《关中记》曰：折风，一名别风。《广雅》曰：嶕峣，高也。嶕，兹尧切。《汉书》曰：建章宫度为千门万户，前殿度高未央。然前殿则正殿也。《长门赋》曰：正殿嵬以造天，其高临乎未央。高之甚也。崔嵬，高貌也。《关中记》曰：建章宫有馺娑、骀荡、枍诣、承光四殿。馺，素合切。娑，苏可切。骀，音殆。枍，乌诣切。天梁，亦宫名也。《尔雅》曰：盖戴，覆也[32]。激日景而纳光，言宫殿光辉，外激于日，日景下照，而反纳其光也。〉神明郁其特起，遂偃蹇而上跻。轶云雨于太半，虹霓回带于棼楣。虽轻迅与僄狡，犹愕眙而不能阶。〈《汉书》曰：孝武立神明台。王逸《楚辞注》曰：偃蹇，高貌也。《公羊传》曰：跻者何？跻，升也。《三苍》曰：轶，从后出前也，余质切。《汉书音义》，韦昭曰：凡数三分有二为太半。《尸子》曰：虹霓为析翳。棼，已见上文。《尔雅》曰：楣谓之梁，靡饥切。《方言》曰：僄，轻也，芳妙切。郑玄《礼记注》曰：狡，疾也，古饱切。《字书》曰：愕，惊也，五各切。《字林》曰：眙，惊貌，𠡠吏切。〉攀井干而未半，目眴转而意迷。舍櫺槛而却倚，若颠坠而复稽。魂怳怳以失度，巡回涂而下低。〈《汉书》曰：武帝作井干楼，高五十丈，辇道相属焉。干，音寒。司马彪《庄子注》曰：井干，井栏也。然积木有若栏也。《苍颉篇》云：眴，视不明也，侯遍切。《说文》，櫺，楯间子也，力丁切。王逸《楚辞注》曰：槛，楯也，胡黯切。《说文》曰：稽，留止也。《长门赋》曰：神怳怳而外淫。王逸《楚辞注》曰：怳，失意也，况往切。〉既惩惧于登望，降周流以徬徨。步甬道以萦纡，又杳窱而不见阳。〈《广雅》曰：惩，恐也。《楚辞》曰：寤从容以周流，聊逍遥而自恃。《毛诗序》曰：徬徨不忍去。《淮南子》曰：甬道相连。高诱曰：甬道，飞阁复道也。《说文》，萦纡，犹回曲也。又曰：杳，杳窱也。《广雅》曰：窈窕，深也[33]。窈与杳同，乌鸟切。窱，他吊切。毛苌《诗传》曰：阳，明也。〉排飞闼而上出，若游目于天表，似无依而洋洋。〈《广雅》曰：排，推也，簿阶切。闼，门闼也。《楚辞》曰：忽反顾而游目。王逸《楚辞注》曰：洋洋，无所归貌。〉前唐中而后太液，览沧海之汤汤。扬波涛于碣石，激神岳之𡺃𡺃[34]。滥瀛洲与方壶，蓬莱起乎中央。〈《汉书》曰：建章宫，其西则有唐中数十里，其北沼太液池，渐台高二十余丈，名曰太液，池中有蓬莱、方丈、瀛州、台梁[35]，象海中仙山。如淳曰：唐，庭也。《尙书》曰：汤汤洪水方割。《苍颉篇》曰：涛，大波。《尙书》曰：夹右碣石入于河。孔安国曰：海畔山也。《毛诗》曰：应门将将。《说文》曰：滥，泛也，力暂切。《列子》，渤海之中有大壑，其中有山，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州，五曰蓬莱。〉于是灵草冬荣，神木丛生。岩峻崷崪，金石峥嵘。〈神木、灵草，谓不死药也。《史记》曰：三神山，仙人不死药皆在焉。杜预《左氏传注》曰：岩，险也。《说文》曰：峻，峭高也。峻，思俊切。崷，高貌也，慈由切。《尔雅》曰：崪者，厜㕒也，慈恤切。郭璞《方言注》曰：峥嵘，高峻也。峥，力耕切。嵘，胡萌切。〉抗仙掌以承露，擢双立之金茎。轶埃堨之混浊，鲜颢气之清英。〈言承露之高也。《汉书》曰：孝武又作柏梁、铜柱、承露仙人掌之属矣。《方言》曰：擢，抽也，达卓切。金茎，铜柱也。王逸《楚辞注》曰：埃，尘也。许慎《淮南子注》曰：堨，埃也[36]，堨与壒同，于害切。鲜，絜也。《楚辞》曰：天白颢颢。《说文》曰：颢，白貌，胡暠切。鲜，或为厘，非也。〉骋文成之丕诞，驰五利之所刑。庶松乔之群类，时游从乎斯庭。实列仙之攸馆，非吾人之所宁。〈《汉书》曰：齐人李少翁以方术见上，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言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物不至。乃作甘泉宫，中为台，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又曰：乐成侯登上书言栾大，天子见大悦。曰：臣之师，有不死之药可得，仙人可致。乃拜大为五利将军。毛苌《诗传》曰：刑，法也。《列仙传》曰：赤松子者，神农时雨师也。服水玉以教神农。又曰：王子乔者，周灵王太子晋也。道人浮丘公，接以上嵩高山。〉
那些宫殿，形体效法天地，结构合乎阴阳。占据着大地的正统位置，仿效着太微垣和紫微宫的方圆格局。树立起高耸入云的双阙，丰盛地建起覆盖山顶的朱红殿堂。凭借珍奇的木材来穷尽奇巧，架起像应龙一样弯曲如虹的屋梁。排列着复屋的栋梁和椽子来分布屋檐，承载着屋梁和檩条高高扬起。雕刻玉磉来放置楹柱，裁切金璧来装饰瓦当。焕发出五色浓艳的光彩，光芒闪耀明亮如同日影昭彰。于是左边是台阶右边是平地，重重轩廊和三层台阶。内室闺房四面相通，门闼全都敞开。在中庭排列钟架，在端门旁树立金人。沿着高崖设置门槛，面对大路开启门扉。环绕着离宫别馆，承接着高台闲馆。光彩闪耀如同群星，环绕着紫微宫。清凉、宣室、温室、神仙、长年等宫殿，金华、玉堂、白虎、麒麟等殿堂。区域如此广阔，无法一一尽述。层层叠叠高耸巍峨，上下光辉灿烂。奇特的形状和诡异的构造，每处都各有不同的景观。乘坐着车辇或步辇，随处都可以休息宴饮。后宫有掖庭和椒房，是后妃居住的宫室。合欢、增城、安处、常宁等殿，茝若、椒风、披香、发越等宫，兰林、蕙草、鸳鸾、飞翔等殿。昭阳殿特别盛大，在孝成帝时期达到极盛。房屋不显露木材，墙壁不显露形状。用彩绣缠绕，用丝绦连接。随侯珠和明月珠，错落其间。金釭衔着璧玉，排列如同钱串。翡翠和火齐珠，流光溢彩。悬黎和垂棘之璧，夜光珠也在其中。于是有黑漆的台阶和玉饰的台阶，白玉的台阶和朱红的庭院。碝石和磩石色彩精致，琳和珉青荧闪亮。珊瑚和碧树，环绕在庭院的弯曲处生长。红罗长袖飘动，绮罗丝带缤纷。光彩照耀华烛，俯仰之间如同神仙。后宫的称号有十四个等级。窈窕美丽繁华，轮流兴盛显贵。处于这些等级中的，大约有上百人。左右朝堂中，是百官的位置。萧何、曹参、魏相、邴吉，在上面谋划商议。辅佐君王创立基业就能传承法统，辅助君王就能成就教化。流传大汉的和乐平易，荡涤灭亡秦朝的毒害。所以让这些人发扬和谐的音乐之声，创作画一的歌颂之歌。功德显扬于祖宗，恩泽遍及百姓。又有天禄阁和石渠阁，是收藏典籍的府库。命令勤勉教诲的老臣和名儒师傅，讲论六艺，考核异同。又有承明庐和金马门，是著作的场所。大雅宏达之士，在这里聚集。探究事物的本源，见闻广博。启发篇章，校理秘文。周围是钩陈的位次，护卫着严更的官署。总领礼官的甲科，聚集各郡的廉孝之士。虎贲和缀衣，阉尹和阍寺。陛戟重重排列，各有职掌。周围的值宿庐舍有上千列，巡逻的道路纵横交错。辇路曲折延伸，修长的台阶和飞阁相连。从未央宫连接到桂宫，向北延伸到明光宫并直达长乐宫。凌驾于阁道之上越过西城，与建章宫相连并连接外属。设置璧门和凤阙，上面有觚棱并栖息着铜凤凰。宫内则有别风阙高耸，美丽精巧而突出。设立千门万户，顺应阴阳而开合。于是正殿崔嵬，层层结构高耸，俯临未央宫。经过骀荡殿走出馺娑殿，穿过枍诣殿连接到天梁殿。屋顶反宇覆盖，激荡日光而收纳光芒。神明台郁郁葱葱地特立而起，于是高耸向上攀升。超出云雨的大半，虹霓环绕在屋梁和门楣上。即使轻捷迅猛和矫健敏捷的人，也会惊愕得目瞪口呆而无法攀登。攀爬井干楼还没到一半，眼睛眩晕而心意迷乱。离开栏杆向后倚靠，好像要坠落却又停住。神魂恍惚失去常态，沿着回路向下走。既因登高远望而恐惧，便下来周游徘徊。走在甬道上曲折萦回，又幽深昏暗而不见阳光。推开飞阁的门向上出去，好像放眼远望于天外，似乎无所依靠而彷徨。前面是唐中池后面是太液池，观看沧海的浩荡水势。波涛在碣石山扬起，激荡神岳发出高峻之声。泛滥到瀛洲和方壶，蓬莱山从中升起。于是灵草在冬天也茂盛，神木丛生。山岩险峻高耸，金石峥嵘。举起仙掌来承接露水，竖起双立的铜柱。超越尘埃的混浊，显现出洁白清气的精华。施展文成将军的大胆谎言，效法五利将军的所作所为。希望赤松子和王子乔这类仙人，时常游历跟随在这庭院中。这实在是众仙的居所，不是我们凡人所能安居的。
「尔乃盛娱游之壮观，奋泰武乎上囿。因兹以威戎夸狄，耀威灵而讲武事。〈《史记》，相如《封禅书》曰：斯事天下之壮观。《礼记》曰：西方曰戎，北方曰狄。又曰：孟冬之月，天子乃命将帅讲武习射御。《毛诗序》曰：有常德以立武事。〉命荆州使起鸟，诏梁野而驱兽。毛群内阗，飞羽上覆。接翼侧足，集禁林而屯聚。〈《尙书》曰：荆及衡阳惟荆州。又曰：华阳黑水惟梁州。然则南方多兽，故命使之。枚乘《兔园赋》曰：翶翔群熙，交颈接翼。〉水衡虞人，修其营表。种别群分，部曲有署。〈《周礼》，水衡[37]。郑玄曰：川，流水也；衡，平其大小也。《周礼》曰：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郑司农曰：表，所以识正行列也。司马彪《续汉书》曰：将军皆有部，大将军营五部，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曲有军候一人。〉罘网连纮，笼山络野。列卒周匝，星罗云布。〈郑玄《礼记注》曰：兽罟曰罘，扶流切。纮，罘之网也[38]，胡萌切。《方言》曰：络，绕也，来各切。羽猎赋曰：涣若天星之罗。《韩子》曰：云布风动。〉于是乘銮舆[39]，备法驾，帅群臣。披飞廉，入苑门。〈蔡雍《独断》曰：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于乘舆也。又曰：天子出，车驾次第，谓之卤簿，有法驾。司马彪曰：法驾，六马也。《汉书·武纪》曰：长安作飞廉馆。〉遂绕酆鄗，历上兰。六师发逐，百兽骇殚。震震爚爚，雷奔电激。草木涂地，山渊反复。蹂躏其十二三，乃拗怒而少息。〈《世本》曰：武王在酆、鄗。杜预《左氏传注》曰：酆，在始平鄠东[40]，孚宫切。《说文》曰：镐，在上林苑中。镐与鄗同，胡道切。《三辅黄图》曰：上林有上兰观。《尙书》曰：司马掌邦政，统六师。又曰：百兽率舞。震震爚爚，光明貌也。震，之人切。字指曰：儵爚，电光也，弋灼切。《说文》曰：电，阴阳激耀也。《汉书》曰：一败涂地，《广雅》曰：涂，污也。反复，犹倾动也。《字林》曰：蹂，践也，汝九切。《说文》曰：蹸，轹也。躏与蹸同，力振切。拗，犹抑也，于六切。〉尔乃期门佽飞，列刃钻𬭤，要趹追踪。鸟惊触丝，兽骇值锋。机不虚掎，弦不再控。矢不单杀，中必叠双。〈《汉书》，武帝与北地良家子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又曰：佽飞，掌弋射。佽，音次。《苍颉篇》曰：攒，聚也。钻与攒同，作官切。《尔雅》曰：金镞箭羽，谓之𬭤，胡沟切。《广雅》曰：趹，奔也，古穴切。孔安国《尙书传》：机，弩牙也。《说文》曰：掎，偏引也，居蚁切。又曰：匈奴名引弓曰控。控，引也。〉飑飑纷纷，矰缴相缠。风毛雨血，洒野蔽天。〈飑飑纷纷，众多之貌也。《说文》曰：飑，古飇字也，俾姚切。《周礼》曰：矰，矢也。郑玄曰：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高也。《说文》曰：缴，生丝缕也，之若切。又曰：洒，所买切。〉平原赤，勇士厉，猨狖失木，豺狼慑窜。〈郭璞《山海经注》曰：猨，似猕猴而大，臂长便捷，色黑。《苍颉篇》曰：狖，似狸，与救切。《尔雅》曰：豺，狗足。郭璞曰：脚似狗也。《说文》曰：狼，似犬，锐头白颊。《淮南子》曰：猨狖颠蹶而失木。郑玄《毛诗》笺曰：慑，惧也，章涉切。〉尔乃移师趋险，并蹈潜秽。穷虎奔突，狂兕触蹶。〈《尔雅》曰：潜，深也。《慎子》曰：兽伏就秽。《字书》曰：秽，芜也。《尔雅》曰：兕，似牛。《广雅》曰：蹶踶，跳也。蹶，居衞切。踶，徒帝切。跳，达雕切。〉许少施巧，秦成力折。掎僄狡，扼猛噬。脱角挫脰，徒搏独杀。〈许少、秦成，未详。《说文》曰：捉，搤也。搤与扼，古字通，于责切。王弼《周易注》曰：噬，啮也，音誓。郑玄《礼记注》曰：挫，折也，祖过切。何休《公羊传》曰：脰[41]，颈也，徒镂切。《尔雅》曰：暴虎，徒搏也。郭璞曰：空手执曰搏，补洛切。〉挟师豹，拖熊螭。曳犀牦，顿象罴。超洞壑，越峻崖。蹶崭岩，巨石𬯎。松栢仆，丛林摧。草木无余，禽兽殄夷。〈《尔雅》曰：狻猊，如虦猫，食虎豹。郭璞曰：即师子也。狻，先丸切。猊，五奚切。虦，音栈。猫，音苗。《说文》曰：拖，曳也，徒可切。熊，兽，似豕，山居，冬蛰。《欧阳尙书说》曰：螭，猛兽也，𠡠离切。郭璞《山海经注》曰：犀，似水牛而猪头，黑色，有三蹄三角，一在顶上，一在额上，一在鼻上。又曰：牦，黑色，出西南徼外，力之切。又曰：象，兽之最大者也，长鼻，大者牙长丈。《尔雅》曰：罴，似熊而黄色。毛苌《诗传》曰：崭岩，高峻之貌也[42]，七咸切。《说文》曰：仆，顿也。《尔雅》曰：殄，尽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夷，杀也。〉于是天子乃登属玉之馆，历长杨之榭。览山川之体势，观三军之杀获。原野萧条，目极四裔。禽相镇压，兽相枕藉。〈《汉书·宣纪》曰：行幸长杨宫属玉观[43]。服虔曰：以玉饰，因名焉。《三辅黄图》曰：上林有长杨宫，《尔雅》曰：阁谓之台[44]，有木谓之榭，辞夜切。《羽猎赋》曰：三军忙然[45]。《楚辞》曰：山萧条而无兽。《左氏传》曰：投诸四裔，以御螭魅。〉然后收禽会众，论功赐胙。陈轻骑以行炰，腾酒车以斟酌。割鲜野食，举烽命釂。〈《左氏传》曰：归胙于公。《毛诗》曰：炰之燔之。毛苌曰：以毛曰炰，薄交切。子虚赋曰：割鲜染轮。孔安国《尙书传》曰：鸟兽新杀曰鲜。《方言》曰：烽，虞，望也。郭璞曰：今烽火是也。《说文》曰：釂，饮酒尽，子曜切。〉飨赐毕，劳逸齐。大路鸣銮，容与徘徊。〈《礼记》，大路者，天子之车也。白虎通曰：天子大路。《周礼》曰：巾车掌玉辂。凡驭辂仪，以銮和为节。郑玄曰：銮在衡，和在轼，皆以金铃也。〉集乎豫章之宇，临乎昆明之池。左牵牛而右织女，似云汉之无涯。茂树荫蔚，芳草被隄。兰茝发色，晔晔猗猗。若摛锦布绣[46]，𪹳燿乎其陂。〈《三辅黄图》曰：上林有豫章观。《汉书》曰：武帝发讁吏穿昆明池。《汉宫阙疏》曰：昆明池有二石人，牵牛、织女象。《毛诗》曰：倬彼云汉。《苍颉篇》曰：蔚，草木盛貌。《说文》曰：隄，塘也，都奚切。《尔雅》曰：芹茝，蘼芜。郭璞曰：香草也。茝，齿改切。《汉书》曰：华晔晔，固灵根。《说文》曰：晔，草木白华貌。《毛诗》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毛苌曰：猗猗，美貌。《说文》曰：摛，舒也，𠡠离切。杨雄《蜀都赋》曰：丽靡摛𪹳，若挥锦布绣。〉鸟则玄鹤白鹭[47]，黄鹄䴔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鴈。朝发河海，夕宿江汉。沈浮往来，云集雾散。〈《上林赋》曰：轥玄鹤。《尔雅》曰：鹭，舂锄。郭璞曰：白鹭也。《说文》曰：鹄，黄鹄也。《尔雅》曰：鴢，头䴔。郭璞曰：似凫。鴢，鸟绞切。䴔，呼交切。毛苌《诗传》曰：鹳，水鸟也。《尔雅》曰：鸧，麋鸹也。鸹，音括。郭璞曰：即鸧鸹也。郭璞《上林赋注》曰：鸨，似鴈，无后指。鸨，音保。杜预《左氏传注》曰：鶂，水鸟也，五激切。《尔雅》曰：舒凫，鹜。毛苌《诗传》曰：凫，水鸟。郑玄诗笺曰：鹥，凫属也。毛苌《诗传》曰：大曰鸿，小曰鴈。《《孝经》钩命决》曰：云委雾散。〉于是后宫乘輚辂，登龙舟，张凤盖，建华旗。袪黼帷，镜清流。靡微风，澹淡浮。〈《埤苍》曰：輚，卧车也，士眼切。《淮南子》曰：龙舟鹢首，浮吹以虞。桓子《新论》曰：乘车，玉爪华芝及凤皇三盖之属。《上林赋》曰：乘法驾，建华旗。高诱《淮南子注》曰：袪，举也。刘歆《甘泉赋》曰：章黼黻之文帷。澹淡，盖随风之貌也。澹，达滥切。淡，徒敢切。〉櫂女讴，鼓吹震。声激越，謍厉天。鸟群翔，鱼窥渊。〈《方言》曰：楫谓之櫂，直教切。《说文》曰：讴，齐歌也，于侯切。汉武帝《秋风辞》曰：箫鼓鸣兮发櫂歌。《尔雅》曰：越，扬也。声类曰：謍，音大也，呼宏切。《韩诗》曰：翰飞厉天。薛君曰：厉，附也。《说文》曰：翔，回飞也。《方言》曰：窥，视也，缺规切。〉招白鹇，下双鹄。揄文竿，出比目。〈《西京杂记》曰：闽越王献高帝白鹇、黑鹇各一双。《尔雅》曰：下，落也。《战国策》，更嬴曰：臣能虚发而下鸟。《说文》曰：揄[48]，引也，音头。文竿，竿以翠羽为文饰也。《毛诗》曰：籊籊竹竿。《尔雅》曰：东方有比目鱼焉，不比不行，其名谓之鲽，他合切。〉抚鸿罿，御缯缴。方舟并骛，俛仰极乐。〈《尔雅》曰：繴谓之罿。罿，罬也，竹劣切。郭璞曰：繴，音壁。《尔雅》曰：大夫方舟。郭璞曰：并两船。《庄子》曰：俛仰之间。杜预《左氏传注》曰：俛，俯也，音免。〉遂乃风举云摇，浮游溥览。前乘秦岭，后越九嵕。东薄河华，西涉岐雍。宫馆所历，百有余区，行所朝夕，储不改供。〈孔安国《尙书传》曰：薄，迫也。河，黄河也。华，华山也。《汉书》，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又右扶风有雍县也。〉礼上下而接山川，究休祐之所用。采游童之讙谣，第从臣之嘉颂。〈《尙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又曰：望于山川。《列子》曰：昔尧理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乱欤？尧乃微服游于康衢，闻儿童谣曰：立我蒸人，莫匪尔极，不识不知，顺帝之则。《汉书》曰：宣帝颇好儒术，王襃与张子侨等并待诏，所幸宫馆，輙为歌颂，第其高下，以差赐帛也。〉于斯之时，都都相望，邑邑相属。国藉十世之基，家承百年之业。士食旧德之名氏，农服先畴之畎亩。商循族世之所鬻[49]，工用高曾之规矩。粲乎隐隐，各得其所。〈《周易》曰：食旧德，贞厉终吉。《汉书音义》，如淳曰：今陇西俗，麻田岁岁粪种，为宿畴也。《尙书》曰：濬畎浍。孔安国曰：广尺深尺曰畎，古犬切。《淮南子》曰：古者至德之时，贾便其肆，农安其业，大夫安其职，而处士循其道[50]。《谷梁传》曰：古者有士人，有商人，有农人，有工人。〉
于是，他们尽情展现游乐的壮观景象，在上林苑中振奋强大的武力。借此来威慑戎狄，炫耀威灵并讲习武事。（《史记》中司马相如《封禅书》说：这是天下最壮观的景象。《礼记》说：西方叫戎，北方叫狄。又说：孟冬之月，天子命令将帅讲习武事、练习射箭和驾驭车马。《毛诗序》说：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命令荆州让鸟飞起，诏令梁野驱赶野兽。毛色各异的兽群在内填满，带羽毛的飞禽在上空覆盖。翅膀相接、脚足相并，聚集在禁林中屯聚。（《尚书》说：荆州包括荆山到衡山以南。又说：梁州包括华山以南、黑水一带。既然南方多野兽，所以命令他们驱赶。枚乘《兔园赋》说：翱翔群飞，交颈接翼。）水衡和虞人修整营地的标志。按种类分开、按群体区分，军队各部都有部署。（《周礼》提到水衡。郑玄说：川是流水；衡是平衡其大小。《周礼》说：虞人在田猎的野地上除草作为标志。郑司农说：标志是用来识别行列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将军都有部，大将军营下有五部，每部有校尉一人，部下有曲，每曲有军候一人。）捕兽的网连成一片，笼罩山野。排列的士兵遍布四周，像星星罗列、云彩分布。（郑玄《礼记注》说：捕兽的网叫罘。纮是网的绳索。《方言》说：络是缠绕的意思。《羽猎赋》说：散开像天上的星星罗列。《韩子》说：像云彩分布、风在吹动。）于是天子乘坐銮舆，配备法驾，率领群臣。经过飞廉馆，进入上林苑门。（蔡邕《独断》说：天子地位至尊，不敢轻慢地称呼，所以借“乘舆”来指代。又说：天子出行，车驾的次序叫卤簿，其中有法驾。司马彪说：法驾用六匹马。《汉书·武帝纪》说：长安建造了飞廉馆。）于是绕过酆、鄗，经过上兰观。六军出发追逐，百兽惊恐逃窜。声势浩大、光芒闪耀，像雷奔电闪。草木倒伏在地，山渊翻覆。野兽被践踏了十分之二三，于是抑制怒气稍作休息。（《世本》说：武王在酆、鄗。杜预《左传注》说：酆在始平鄠县东。《说文》说：镐在上林苑中。镐和鄗相同。《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上兰观。《尚书》说：司马掌管国家政事，统领六军。又说：百兽一起舞蹈。震震爚爚是光明的样子。《字指》说：儵爚是电光。《说文》说：电是阴阳激发的光芒。《汉书》说：一败涂地，《广雅》说：涂是弄脏的意思。反复是倾覆动摇的意思。《字林》说：蹂是践踏的意思。《说文》说：蹸是碾压的意思。躏和蹸相同。拗是抑制的意思。）于是期门和佽飞，排列刀剑、聚集箭镞，拦截奔逃的野兽、追踪它们的足迹。鸟儿受惊撞到罗网，野兽恐惧碰上刀锋。弩机不虚发，弓弦不重复拉开。箭不单杀一只，射中必定成双。（《汉书》说：武帝与北地良家子在殿门相约，所以有期门的称号。又说：佽飞掌管弋射。《苍颉篇》说：攒是聚集的意思。钻和攒相同。《尔雅》说：金属箭头、箭羽叫𬭤。《广雅》说：趹是奔跑的意思。孔安国《尚书传》说：机是弩的扳机。《说文》说：掎是偏引的意思。又说：匈奴把拉弓叫控。控是拉的意思。）箭矢纷纷，丝绳缠绕。风吹毛、雨洒血，洒遍原野遮蔽天空。（飑飑纷纷是众多的样子。《说文》说：飑是古飇字。《周礼》说：矰是箭。郑玄说：在箭上系丝绳叫矰。矰是高飞的意思。《说文》说：缴是生丝线。又说：洒是洒落的意思。）平原被血染红，勇士更加勇猛，猿猴失足掉下树木，豺狼恐惧逃窜。（郭璞《山海经注》说：猿像猕猴但更大，手臂长而敏捷，毛色黑。《苍颉篇》说：狖像狸。《尔雅》说：豺有狗一样的脚。郭璞说：脚像狗。《说文》说：狼像狗，头尖、脸颊白。《淮南子》说：猿猴跌倒而失足掉下树。郑玄《毛诗笺》说：慑是恐惧的意思。）于是转移军队奔赴险要之地，一起进入深密的草丛。穷途的老虎奔突乱撞，疯狂的兕牛冲撞跌倒。（《尔雅》说：潜是深的意思。《慎子》说：野兽潜伏在草丛中。《字书》说：秽是荒芜的意思。《尔雅》说：兕像牛。《广雅》说：蹶踶是跳跃的意思。）许少施展巧技，秦成用力制服。抓住轻捷狡猾的野兽，扼住凶猛咬人的猛兽。折断犄角、挫伤脖颈，徒手搏斗独自杀死它们。（许少、秦成，不详何人。《说文》说：捉是握持的意思。搤和扼是古今字。王弼《周易注》说：噬是咬的意思。郑玄《礼记注》说：挫是折断的意思。何休《公羊传》说：脰是脖子。《尔雅》说：暴虎是徒手搏斗。郭璞说：空手抓住叫搏。）挟持狮子豹子，拖拽熊和螭。牵引犀牛和牦牛，制服大象和罴。跨越深谷，翻越险峻的山崖。踩踏高峻的山岩，巨石崩落。松柏倒下，丛林摧毁。草木不留余，禽兽全被消灭。（《尔雅》说：狻猊像虦猫，吃虎豹。郭璞说：就是狮子。《说文》说：拖是牵引的意思。熊是野兽，像猪，住在山中，冬天冬眠。《欧阳尚书说》说：螭是猛兽。郭璞《山海经注》说：犀像水牛但有猪头，黑色，有三只蹄、三只角，一只在头顶，一只在额头，一只在鼻子上。又说：牦是黑色的，出自西南边境之外。又说：象是最大的野兽，长鼻子，大的象牙长一丈。《尔雅》说：罴像熊但毛色黄。毛苌《诗传》说：崭岩是高峻的样子。《说文》说：仆是跌倒的意思。《尔雅》说：殄是尽的意思。杜预《左传注》说：夷是杀的意思。）于是天子登上属玉馆，经过长杨宫的台榭。观赏山川的形势，观看三军的猎获。原野一片萧条，目光远及四方边远之地。禽鸟层层堆积，野兽互相枕压。（《汉书·宣帝纪》说：皇帝驾临长杨宫的属玉观。服虔说：用玉装饰，因此得名。《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长杨宫。《尔雅》说：阁叫台，有木结构叫榭。《羽猎赋》说：三军忙乱。《楚辞》说：山萧条没有野兽。《左传》说：把他们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来抵御螭魅。）然后收集猎物、会合众人，论功行赏、赐予祭肉。陈列轻骑来烧烤猎物，腾出酒车来斟酒。切割新鲜猎物在野外进食，点燃烽火命令干杯。（《左传》说：把祭肉送给公侯。《毛诗》说：用火烧烤。毛苌说：带毛烤叫炰。《子虚赋》说：切割新鲜猎物染红车轮。孔安国《尚书传》说：刚杀的鸟兽叫鲜。《方言》说：烽和虞是瞭望的意思。郭璞说：就是现在的烽火。《说文》说：釂是喝完酒的意思。）宴飨赏赐完毕，劳逸均衡。大路上銮铃鸣响，从容徘徊。（《礼记》说：大路是天子的车。《白虎通》说：天子的大路。《周礼》说：巾车掌管玉辂。凡是驾驭辂车，以銮和的声音为节奏。郑玄说：銮在车衡上，和在车轼上，都是金铃。）聚集在豫章观，面临昆明池。左边是牵牛星、右边是织女星，像银河一样无边无际。茂密的树木荫蔽繁盛，芳草覆盖堤岸。兰草和白芷绽放色彩，光彩鲜明、茂盛美丽。像铺开锦绣，在池边闪耀。（《三辅黄图》说：上林苑有豫章观。《汉书》说：武帝征发被罚的官吏开凿昆明池。《汉宫阙疏》说：昆明池有两尊石人，是牵牛和织女的形象。《毛诗》说：那银河多么明亮。《苍颉篇》说：蔚是草木茂盛的样子。《说文》说：堤是池塘的堤岸。《尔雅》说：芹和白芷是蘼芜。郭璞说：是香草。《汉书》说：花朵光彩鲜明，本是神灵的根。《说文》说：晔是草木白花的样子。《毛诗》说：看那淇水弯曲处，绿竹茂盛。毛苌说：猗猗是美丽的样子。《说文》说：摛是舒展的意思。杨雄《蜀都赋》说：华丽铺展闪耀，像挥动锦绣布帛。）鸟类有黑鹤、白鹭、黄鹄、䴔鹳、鸧鸹、鸨、鶂、凫、鹥、鸿雁。早晨从河海出发，晚上在江汉栖息。沉浮往来，像云聚集又像雾散开。（《上林赋》说：践踏黑鹤。《尔雅》说：鹭是舂锄。郭璞说：就是白鹭。《说文》说：鹄是黄鹄。《尔雅》说：鴢是头䴔。郭璞说：像凫。毛苌《诗传》说：鹳是水鸟。《尔雅》说：鸧是麋鸹。郭璞说：就是鸧鸹。郭璞《上林赋注》说：鸨像雁，没有后趾。杜预《左传注》说：鶂是水鸟。《尔雅》说：舒凫是鹜。毛苌《诗传》说：凫是水鸟。郑玄诗笺说：鹥是凫一类。毛苌《诗传》说：大的叫鸿，小的叫雁。《孝经钩命决》说：像云堆积、雾散开。）于是后宫嫔妃乘坐輚辂车，登上龙舟，张开凤盖，竖起华旗。举起绣有黼黻的帷帐，以清澈的水流为镜。微风轻拂，在水上漂浮荡漾。（《埤苍》说：輚是卧车。《淮南子》说：龙舟画着鹢首，在水上吹奏娱乐。桓子《新论》说：乘车有玉爪、华芝和凤凰三种车盖之类。《上林赋》说：乘坐法驾，竖起华旗。高诱《淮南子注》说：袪是举起的意思。刘歆《甘泉赋》说：展示绣有黼黻花纹的帷帐。澹淡是随风飘荡的样子。）船女歌唱，鼓吹乐震响。声音激越，响彻云天。鸟儿盘旋飞翔，鱼儿窥视深渊。（《方言》说：船桨叫櫂。《说文》说：讴是齐声歌唱。汉武帝《秋风辞》说：箫鼓齐鸣，唱起船歌。《尔雅》说：越是扬起的意思。《声类》说：謍是声音大的意思。《韩诗》说：高飞触及天空。薛君说：厉是附着的意思。《说文》说：翔是回旋飞翔。《方言》说：窥是看的意思。）招来白鹇，射下双鹄。举起饰有花纹的钓竿，钓出比目鱼。（《西京杂记》说：闽越王献给高帝白鹇、黑鹇各一双。《尔雅》说：下是落下的意思。《战国策》中更嬴说：我能虚发弓弦射下鸟。《说文》说：揄是引的意思。文竿是用翠羽装饰的钓竿。《毛诗》说：竹竿细长。《尔雅》说：东方有比目鱼，不并排就不能游，它的名字叫鲽。）操纵大网，驾驭丝绳箭。并船齐头并进，俯仰之间极尽欢乐。（《尔雅》说：繴叫罿。罿是罬。郭璞说：繴音壁。《尔雅》说：大夫用方舟。郭璞说：并排两船。《庄子》说：俯仰之间。杜预《左传注》说：俛是俯的意思。）于是像风一样飞起、像云一样飘摇，浮游广泛游览。前面越过秦岭，后面翻过九嵕山。东边逼近黄河、华山，西边到达岐山、雍地。所经过的宫馆有一百多处，所到之处早晚的供应，储备充足不必更换。（孔安国《尚书传》说：薄是迫近的意思。河是黄河。华是华山。《汉书》说：右扶风美阳县有岐山。又说右扶风有雍县。）祭祀天地、交接山川神灵，探究福佑的所用。采集游童的欢歌童谣，评定随从大臣的美好颂词。（《尚书》说：一起向天地神灵申诉无辜。又说：遥祭山川。《列子》说：从前尧治理天下五十年，不知道天下是治理好了还是乱了？尧便微服在康衢游历，听到儿童唱童谣说：养育我们百姓，没有不是你的准则，不识字不知事，顺从上帝的法则。《汉书》说：宣帝很喜欢儒术，王褒和张子侨等一起待诏，所到的宫馆，就作歌颂扬，评定高下，按等级赏赐丝帛。）在这个时候，都城与都城相望，城邑与城邑相连。国家凭借十代的基业，家族继承百年的产业。士人享用祖先德行的名号，农民耕种祖先开垦的田地。商人遵循家族世代经营的商品，工匠沿用高祖曾祖的规矩。灿烂而繁盛，各得其所。（《周易》说：享用祖先的德行，守正防危最终吉利。《汉书音义》如淳说：现在陇西的风俗，麻田每年施肥耕种，叫宿畴。《尚书》说：疏通田间水沟。孔安国说：宽一尺深一尺叫畎。《淮南子》说：古时道德最盛的时候，商人方便在店铺经营，农民安心于农业，大夫安于职守，隐士遵循自己的道路。《谷梁传》说：古时有士人、商人、农人、工人。）
「若臣者，徒观迹于旧墟，闻之乎故老。十分而未得其一端，故不能徧举也。」
像我这样的人，只是在旧城遗址上观察痕迹，从年老的人那里听闻一些事情。连十分之一都未能了解一个方面，所以不能全部列举出来。
文选考异
《文选》校勘记
↑ 西都赋 案：赋下当有「一首」二字。《东都赋》下有，袁本、茶陵本无。盖五臣每题俱无也。又上《两都赋序》下，以《三都赋序》例之，亦当有。又《东京赋》、《南都赋》、《吴都赋》下同。
↑ 《西都赋》 案：赋题下应当有“一首”二字。《东都赋》下有，袁本、茶陵本没有。大概是五臣本每篇题下都没有。又上面《两都赋序》下，按《三都赋序》的体例，也应当有。又《东京赋》、《南都赋》、《吴都赋》下情况相同。
↑ 众流之隈汧涌其西 何云《后汉书》无此二句。陈云善此八字无训释，疑与范《书》同。案：各本皆有，恐五臣多此二句，合并六家，失著校语，尤以之乱善也。凡袁本、茶陵本所失著校语者，说具每条下，其尤本无误，多不复出。
↑ “众流之隈汧涌其西” 何焯说《后汉书》没有这两句。陈景云说李善本这八个字没有注释，怀疑与范晔《后汉书》相同。案：各本都有，恐怕是五臣本多了这两句，合并六家注时，漏写了校勘语，尤袤本因此混淆了李善本。凡是袁本、茶陵本漏写校勘语的地方，说明都在每条下面，尤袤本没有错误，大多不再重复。
↑ 注「乐稽嘉耀曰」 案：「嘉耀」当作「耀嘉」。各本皆倒。
↑ 注文“乐稽嘉耀曰” 案：“嘉耀”应当作“耀嘉”。各本都颠倒了。
↑ 注「然则成功在西」 案：「则」字不当有。各本皆衍。凡「然则」，善例祇云「然」，全书尽同，其或衍者，当依此求之，不具出也。
↑ 注文“然则成功在西” 案：“则”字不应当有。各本都是多余的。凡是“然则”，李善的体例只说“然”，全书都相同，其中或有衍文，应当依此来推断，不再一一列出。
↑ 挟沣灞 案：「沣灞」当作「丰霸」。「丰」字注可证。必善「丰霸」，五臣「沣霸」而乱之。「霸」字说见后。今注中亦作「灞」，非善旧也。余依此求之。《后汉书》作「酆霸」，「丰」「酆」同字。
↑ “挟沣灞” 案：“沣灞”应当作“丰霸”。“丰”字的注释可以证明。一定是李善本作“丰霸”，五臣本作“沣霸”而混淆了。“霸”字的说明见后面。现在注中也作“灞”，不是李善本的原貌。其余依此推断。《后汉书》作“酆霸”，“丰”“酆”是同一个字。
↑ 度宏规而大起 案：「度」当作「庆」，必善「庆」，五臣「度」。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云「度大规矩」，作「度」无疑。各本失著校语，尤以之乱善也。注亦失旧，见下。
↑ “度宏规而大起” 案：“度”应当作“庆”，一定是李善本作“庆”，五臣本作“度”。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吕铣注说“度大规矩”，作“度”无疑。各本漏写校勘语，尤袤本因此混淆了李善本。注文也失去了原貌，见下面。
↑ 注「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 陈云「度」当作「庆」，是也。各本皆误，下同。「庆」当作「度」。案：云「庆」与「羌」古字通者，正文作「庆」，与所引《小雅》广言之「羌」古字通也，云「庆」或为「度」者，此赋作「庆」，或本为「度」，如今《后汉书》之作「度」也。五臣因此改「庆」为「度」，后来合幷，又倒此注以就之，而不可通矣。今特订正。
↑ 注文“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 陈景云说“度”应当作“庆”，是对的。各本都错，下面相同。“庆”应当作“度”。案：说“庆”与“羌”古字相通，是因为正文作“庆”，与所引《小雅》广言之“羌”古字相通；说“庆”或作“度”，是因为这篇赋作“庆”，有的本子作“度”，如现在《后汉书》作“度”。五臣因此改“庆”为“度”，后来合并时，又颠倒这条注文来迁就它，就讲不通了。现在特此订正。
↑ 注「高高祖汉书」 袁本、茶陵本此五字作「汉书高祖」四字，是也。案：此尤校改之，下同。
↑ 注文“高高祖汉书” 袁本、茶陵本这五个字作“汉书高祖”四个字，是对的。案：这是尤袤校改的，下面相同。
↑ 注「为功最高」 袁本、茶陵本「为」上有「以」字，是也。
↑ 注文“为功最高” 袁本、茶陵本“为”字上有“以”字，是对的。
↑ 注「而为汉帝太祖」 袁本、茶陵本「太」作「之」，是也。
↑ 注文“而为汉帝太祖” 袁本、茶陵本“太”作“之”，是对的。
↑ 而观万国也 袁本、茶陵本无「也」字，何云《后汉书》无。
↑ “而观万国也” 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何焯说《后汉书》没有。
↑ 注「王莽于五都立均官」 茶陵本「于」下有「长安及」三字，「均官」作「五均」，袁本与此同。
↑ 注文“王莽于五都立均官” 茶陵本“于”字下有“长安及”三字，“均官”作“五均”，袁本与此相同。
↑ 注「城都市长安」 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亦误「城」。陈云「长」下衍「安」字，是也。各本皆衍。
↑ 注文“城都市长安” 袁本“城”作“成”，茶陵本也误作“城”。陈景云说“长”字下面衍“安”字，是对的。各本都有衍文。
↑ 注「司市师」 茶陵本「市」下有「称」字，袁本与此同。
↑ 注文“司市师” 茶陵本“市”字下有“称”字，袁本与此相同。
↑ 注「逴跞犹超绝也」 茶陵本此六字作「卓荦」，或作「逴跞」，袁本与此同。案：茶陵乃校语错入注也。正文，善「逴跞」，《后汉书》「逴荦」，五臣「卓荦」。二本作「卓荦」者乱之。尤所见未误，袁此注亦未误。
↑ 注文“逴跞犹超绝也” 茶陵本这六个字作“卓荦”，或作“逴跞”，袁本与此相同。案：茶陵本是校语错入注中。正文，李善本作“逴跞”，《后汉书》作“逴荦”，五臣本作“卓荦”。二本作“卓荦”的是混淆了。尤袤所见没有错误，袁本这条注文也没有错误。
↑ 注「在彼空谷」 何校「空」改「穹」，陈同，是也。各本皆譌。案：陆机《苦寒行注》引正作「穹」。
↑ 注文“在彼空谷” 何焯校勘将“空”改为“穹”，陈景云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错。案：陆机《苦寒行注》引用正作“穹”。
↑ 注「北谓天下陆海之地」 陈云「北」当作「此」，是也。各本皆譌。
↑ 注文“北谓天下陆海之地” 陈景云说“北”应当作“此”，是对的。各本都错。
↑ 注「穿漕渠道渭」 袁本、茶陵本「道」作「通」，是也。
↑ 注文“穿漕渠道渭” 袁本、茶陵本“道”作“通”，是对的。
↑ 注「汉书有蜀都汉中郡」 袁本、茶陵本「都」作「郡」，是也。
↑ 注文“汉书有蜀都汉中郡” 袁本、茶陵本“都”作“郡”，是对的。
↑ 条支之鸟 袁本、茶陵本「支」作「枝」，是也。注中字各本皆作「枝」，《后汉书》亦是「枝」字。
↑ “条支之鸟” 袁本、茶陵本“支”作“枝”，是对的。注中的字各本都作“枝”，《后汉书》也是“枝”字。
↑ 注「杨雄司命箴曰」 何校「命」改「空」，陈云据范《书》注当作「空」，是也。各本皆误。
↑ 注文“杨雄司命箴曰” 何焯校勘将“命”改为“空”，陈景云说据范晔《后汉书》注应当作“空”，是对的。各本都错。
↑ 注「玉谓之雕」 袁本、茶陵本「雕」作「雕」，是也。
↑ 注文“玉谓之雕” 袁本、茶陵本“雕”作“雕”，是对的。
↑ 注「言阶级勒墄然」 茶陵本「阶」作「陛」，是也。袁本亦误「阶」。
↑ 注文“言阶级勒墄然” 茶陵本“阶”作“陛”，是对的。袁本也误作“阶”。
↑ 合欢增城 何校「城」改「成」，注同，是也。《后汉书》亦是「成」字。
↑ “合欢增城” 何焯校勘将“城”改为“成”，注文相同，是对的。《后汉书》也是“成”字。
↑ 注「汉中国姬姓诸侯也」 陈云「中」当作「东」，是也。各本皆误。
↑ 注文“汉中国姬姓诸侯也” 陈景云说“中”应当作“东”，是对的。各本都错。
↑ 注「傛华视真二千石」 袁本、茶陵本「傛」作「容」。案：此尤校改之也。
↑ 注文“傛华视真二千石” 袁本、茶陵本“傛”作“容”。案：这是尤袤校改的。
↑ 注「充依视千石」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案：此尤校改之也。
↑ 注文“充依视千石” 袁本、茶陵本“依”作“衣”。案：这是尤袤校改的。
↑ 注「天禄阁在大殿北」 何校「大」下添「秘」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文“天禄阁在大殿北” 何焯校勘在“大”字下添加“秘”字，是对的。各本都脱漏。
↑ 注「除太常掌故」 袁本、茶陵本「故」作「固」。案：此尤校改之也。上《序》注，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茶陵「固」，袁「故」，尤亦未改。「固」即「故」字耳。凡尤改每未必是。
↑ 注文“除太常掌故” 袁本、茶陵本“故”作“固”。案：这是尤袤校改的。上面《序》的注文，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茶陵本作“固”，袁本作“故”，尤袤也没有改。“固”就是“故”字罢了。凡是尤袤的改动，往往不一定正确。
↑ 注「方言曰亘竟也」 案：「亘」当作「𫄠」，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此所引在第六卷中，今本正作「𫄠」，后《答宾戏》引作「緪」，緪，即「𫄠」字也。
↑ 注文“方言曰亘竟也” 案：“亘”应当作“𫄠”，看下面注文可见。各本都错。这里所引在第六卷中，今本正作“𫄠”，后面《答宾戏》引用作“緪”，“緪”就是“𫄠”字。
↑ 内则别风之嶕峣 袁本、茶陵本无「之」字。案：《后汉书》有，或尤依彼添耳。
↑ “内则别风之嶕峣” 袁本、茶陵本没有“之”字。案：《后汉书》有，或许是尤袤依据它添加的。
↑ 注「尔雅曰盖戴覆也」 案：「尔」当作「小」。各本皆误。此所引《广诂》文。又章怀注《后汉书》所引，今本亦误「小」为「尔」，皆不知《小雅》者改也。
↑ 注文“尔雅曰盖戴覆也” 案：“尔”应当作“小”。各本都错。这里所引是《广诂》文。又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所引，今本也误将“小”作“尔”，都是不知道《小雅》的人改的。
↑ 注「窈窕深也」 陈云「窕」当作「窱」，是也。各本皆误。
↑ 注文“窈窕深也” 陈景云说“窕”应当作“窱”，是对的。各本都错。
↑ 激神岳之𡺃𡺃 案：善引《毛诗》「应门将将」为注，似其本但作「将将」，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济注云「𡺃𡺃，水激山之声」，或各本所见，皆以五臣乱善。《后汉书》作「𡺃𡺃」，章怀无注，而此与彼不必全同也。
↑ “激神岳之𡺃𡺃” 案：李善引《毛诗》“应门将将”作注，似乎他的本子只作“将将”，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刘济注说“𡺃𡺃，水激山之声”，或许各本所见，都是以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后汉书》作“𡺃𡺃”，章怀太子没有注释，而这里与那里不必完全相同。
↑ 注「台梁」 何校「台」改「壶」，陈同，是也。各本皆譌。
↑ 注文“台梁” 何焯校勘将“台”改为“壶”，陈景云相同，是对的。各本都错。
↑ 注「堨埃也」 案：「堨」当作「壒」，观下注可见。各本皆误。
↑ 注释说“堨，尘埃”。按：“堨”字应当写作“壒”，看下文注释就能明白。各版本都错了。
↑ 注「周礼水衡」 茶陵本「水」作「川」，是也。袁本亦误「水」。
↑ 注释说“《周礼》水衡”。茶陵本“水”写作“川”，这是正确的。袁本也误作“水”。
↑ 注「纮罘之网也」 案：「网」当作「纲」。各本皆譌。
↑ 注释说“纮罘之网”。按：“网”字应当写作“纲”。各版本都错了。
↑ 于是乘銮舆 案：「銮」字衍也。注引《独断》以解乘舆，中间不得有「銮」字甚明。考《后汉书》，章怀注引《独断》与此同，亦不得有「銮」字。今本皆衍耳。《上林赋》曰：「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甘泉赋》曰：「于是乘舆乃登夫凤皇兮。」句例相似，孟坚之所出也。袁、茶陵二本「銮」作「鸾」，详五臣济注，仍言「乘舆」，是其本初无「鸾」字，各本之衍，当在其后。读者罕察，今特订正。又《东都赋》「乘舆乃出」注云：「乘舆，已见上文。」指谓此，可借证。
↑ 原文“于是乘銮舆”。按：“銮”字是多余的。注释引用《独断》来解释“乘舆”，中间显然不该有“銮”字。查考《后汉书》，章怀太子注引《独断》与此相同，也不应有“銮”字。今本都是多余的。《上林赋》说：“于是乘舆弭节徘徊”。《甘泉赋》说：“于是乘舆乃登夫凤皇兮。”句式类似，是班固所仿效的。袁本、茶陵本“銮”写作“鸾”，详看五臣刘济注，仍然说“乘舆”，可见其本子原本没有“鸾”字，各本的衍文应当是在其后出现的。读者很少察觉，现在特此订正。另外《东都赋》“乘舆乃出”的注释说：“乘舆，已见上文。”正是指此处，可以作旁证。
↑ 注「酆在始平鄠东」 袁本、茶陵本「鄠」下有「县」字，是也。
↑ 注释说“酆在始平鄠东”。袁本、茶陵本“鄠”字下有“县”字，这是正确的。
↑ 注「何休公羊传曰脰」 陈云「传」下脱「注」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说“何休公羊传曰脰”。陈先生说“传”字下面脱漏了“注”字，这是对的。各版本都脱漏了。
↑ 注「崭岩高峻之貌也」 袁本、茶陵本「高」上有「石」字，是也。
↑ 注释说“崭岩高峻之貌也”。袁本、茶陵本“高”字上面有“石”字，这是正确的。
↑ 注「行幸长杨宫属玉馆」 陈云「长」当作「萯」。案：所校「最是长杨」，别注在下。各本皆误。此所引文，在甘露二年。
↑ 注释说“行幸长杨宫属玉馆”。陈先生说“长”字应当写作“萯”。按：他所校勘的“最是长杨”，另有注释在下面。各版本都错了。这里所引用的文字，出自甘露二年。
↑ 注「阁谓之台」 何校「阁」改「阇」，陈同，是也。各本皆误。
↑ 注释说“阁谓之台”。何先生校勘将“阁”改为“阇”，陈先生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三军忙然」 何校「忙」改「芒」，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说“三军忙然”。何先生校勘将“忙”改为“芒”，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若摛锦布绣 袁本、茶陵本「锦」下有「与」字。案：《后汉书》无，或尤依彼删耳。
↑ 原文“若摛锦布绣”。袁本、茶陵本“锦”字下面有“与”字。按：《后汉书》没有，或许是尤袤依据《后汉书》删掉的。
↑ 鸟则元鹤白鹭 何云：《后汉书》无「鸟则」二字。今据文义，当以《后汉书》为是。案：各本盖传写衍。
↑ 原文“鸟则元鹤白鹭”。何先生说：《后汉书》没有“鸟则”二字。现在根据文义，应当以《后汉书》为准。按：各版本大概是传抄时多出来的。
↑ 注「说文曰揄」 袁本、茶陵本「说」上有「投与揄同」四字。案：此尤校删之也。疑本云「揄与投同」，故五臣因此改正文作「投」，二本误互易「揄」「投」二字耳。删者未必是。
↑ 注释说“说文曰揄”。袁本、茶陵本“说”字上面有“投与揄同”四个字。按：这是尤袤校勘时删掉的。我怀疑原本是说“揄与投同”，所以五臣因此把正文改为“投”，两个本子错误地互换了“揄”“投”二字罢了。删掉的人未必正确。
↑ 商循族世之所鬻 袁本、茶陵本「循」作「修」。案：《后汉书》亦是「修」字。
↑ 原文“商循族世之所鬻”。袁本、茶陵本“循”写作“修”。按：《后汉书》也是“修”字。
↑ 注「而处士循其道」 何校「循」改「修」，陈同，是也。各本皆譌。案：章怀注《后汉书》所引正作「修」。
↑ 注释说“而处士循其道”。何先生校勘将“循”改为“修”，陈先生也同意，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按：章怀太子注《后汉书》所引用的正是写作“修”。
东都赋
东都赋
东都主人喟然而叹曰：「痛乎风俗之移人也！子实秦人，矜夸馆室，保界河山，信识昭襄而知始皇矣，乌睹大汉之云为乎？〈《论语》曰：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汉书》曰：人有刚柔缓急，音声不同，系水土之风气，故谓之风。好恶取舍，动静嗜欲，故谓之俗。郑玄《礼记注》曰：矜，谓自尊大也。《汉书》，田肯曰：秦带河阻山[1]。《史记》曰：秦武王卒，无子，立异母弟，是为昭襄王。又曰：庄襄王卒，子政立，是为始皇帝也。〉
东都主人感慨地叹息说：“风俗改变人啊，真是令人痛心！你确实是秦地人，夸耀宫殿馆室，依仗山河险固，确实了解秦昭襄王和秦始皇，但哪里看得到大汉的作为呢？〈《论语》说：孔子感慨地叹息说：我赞同曾点啊。《汉书》说：人有刚柔缓急，声音不同，取决于水土的风气，所以称为风。好恶取舍，动静嗜欲，所以称为俗。郑玄《礼记注》说：矜，是自高自大的意思。《汉书》中，田肯说：秦国依仗黄河、阻隔群山。《史记》说：秦武王去世，没有儿子，立异母弟，这就是昭襄王。又说：庄襄王去世，儿子嬴政即位，这就是始皇帝。〉
夫大汉之开元也，奋布衣以登皇位，由数朞而创万代，盖六籍所不能谈，前圣靡得言焉[2]。〈《汉书》，高祖曰：吾以布衣提三尺剑取天下。高祖五年诛项羽，故曰数朞也。孔安国《尙书传》曰：帀四时曰朞。六籍，《六经》也。《封禅书》曰：《六经》载籍之传。《左氏传》曰：籍谈司晋之典籍。〉
那大汉的开国，从平民奋起登上皇位，经过几年就开创了万代基业，这是六经所不能记载、前代圣贤无法说到的。〈《汉书》中，高祖说：我以平民身份提着三尺剑夺取天下。高祖五年诛杀项羽，所以说几年。孔安国《尚书传》说：满四季称为一朞。六籍，就是《六经》。《封禅书》说：《六经》是记载典籍的传述。《左传》说：籍谈掌管晋国的典籍。〉
当此之时，功有横而当天，讨有逆而顺民。故娄敬度势而献其说，萧公权宜而拓其制。时岂泰而安之哉？计不得以已也。〈娄敬，已见上文。凡人姓名，皆不重见。余皆类此。《汉书》曰：萧何修未央宫，上见其壮丽，甚怒。何曰：天下方未定，故可因遂就宫室。且夫天子以四海为家，非壮丽无以重威，且毋令后代有以加也。上说之。〉
在这个时候，功业有横越而顺应天命的，讨伐有逆取而顺从民心的。所以娄敬审时度势而献上他的建议，萧何权衡时宜而扩大宫室的规模。当时难道是天下太平而安享其成吗？是形势所迫不得已啊。〈娄敬，已见上文。凡是人的姓名，都不再重复出现。其余都类似。《汉书》说：萧何修建未央宫，皇上看到宫室壮丽，非常生气。萧何说：天下正未安定，所以可以趁机建成宫室。况且天子以四海为家，不壮丽不足以显示威严，而且不要让后代有超过的余地。皇上听了很高兴。〉
吾子曾不是睹，顾曜后嗣之末造，不亦暗乎。〈言吾子不覩度势权宜之由，反以后嗣末造而自眩曜，不亦暗乎，言暗之甚也。《仪礼》曰：愿吾子教之。郑玄曰：吾子，相亲辞也。吾，我也。子，男子美称。〉
你竟然看不到这些，反而炫耀后代末世的建造，不也太糊涂了吗？〈说你没有看到审时度势、权衡时宜的原因，反而拿后代末世的建造自我炫耀，不也太糊涂了吗，是说糊涂得很厉害。《仪礼》说：希望您教导我。郑玄说：吾子，是亲近的称呼。吾，是我。子，是对男子的美称。〉
今将语子以建武之治，永平之事。监于太清，以变子之惑志。〈《东观汉记》曰：建武，光武年号也。永平，孝明年号也。《淮南子》曰：太清之化也，和顺以寂漠，质直以素朴。高诱曰：太清，无为之化。〉
现在我将告诉你建武年间的治世、永平年间的事迹。以清静无为之道为借鉴，来改变你迷惑的心志。〈《东观汉记》说：建武，是光武帝的年号。永平，是汉明帝的年号。《淮南子》说：太清的教化，和顺而寂静，质朴而素朴。高诱说：太清，是无为而治的教化。〉
「往者王莽作逆，汉祚中缺。天人致诛，六合相灭。〈《汉书》曰：王莽，字巨君，王皇后之弟子也。初居摄，后即天子位。贾逵《国语注》曰：祚，位也。《尙书》曰：我则致天之罚。六合，已见上文。〉于时之乱，生人几亡，鬼神泯绝。壑无完柩，郛罔遗室。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秦项之灾犹不克半，书契以来未之或纪。〈《尙书》曰：生人保厥居。杜预《左氏传注》曰：几，近也，渠机切。《周礼》，大宗伯掌天神人鬼之祀。《礼记》曰：在床曰尸，在棺曰柩。杜预《左氏传注》曰：郛，郭也，芳俱切。杨子《法言》，秦将白起长平之战，四十万人死，原野厌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史记》曰：周孝王分非子土为附庸，邑秦，至始皇初幷天下。又曰：项籍，下相人，自立为西楚伯王。《周易》曰：上古结绳，后代圣人易之以书契。〉故下人号而上诉，上帝怀而降监。乃致命乎圣皇。〈《尙书》曰：并告无辜于上下神祇。孔安国曰：言百姓兆人，诉天地也。《毛诗》曰：皇矣上帝。又曰：天命降监，下人有严。命于下国，封建厥福。〉于是圣皇乃握干符，阐坤珍。披皇图，稽帝文。赫然发愤，应若兴云。霆击昆阳，凭怒雷震。〈谓光武也。《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讳秀。王莽末，荆州下江平林兵起，王匡、王凤为之渠率，上遂率舂陵子弟随之。王莽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来征。上入昆阳，城中兵下，昆阳谷少，留王凤令守城。夜出城南门，二公兵到，遂还昆阳城。时上遂选精兵三千人奔陈，二公大奔北，杀王寻。昆阳城中兵亦出，中外并击，二公大众遂溃乱奔走，赴水溺死以万数，滍水为之不流。《尔雅》曰：疾雷为霆。《左氏传》，吴子之弟蹶由谓楚子曰：今君奋焉，震雷凭怒[3]。〉遂超大河，跨北岳。立号高邑，建都河洛。〈《东观汉记》曰：圣公为天子，以上为大司马，遣之河北，安集百姓。《尙书》曰：至于北岳。《东观汉记》曰：诸将请上尊号皇帝，于是乃命有司设坛场于鄗之阳千秋亭五成陌。皇帝即位，改鄗为高邑。又曰：建武元年十月，车驾入洛阳，遂定都焉。《春秋汉含孳》曰：天子受符，以辛日立号也。〉绍百王之荒屯，因造化之荡涤。〈《礼记》曰：百王之所同，古今之所一也。《淮南子》，大丈夫恬然无为，与造化逍遥。高诱曰：造化，天地也。乐纬曰：殷汤改制易正，荡涤故俗。〉体元立制，继天而作。〈《左氏传》，元年春正月，公即位。《春秋元命苞》曰：元年者何，元宜为一。谓之元何，曰君之始年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凡人君即位，欲其体元以居正。《谷梁传》曰：为天下主者，天也；继天者，君也。《周易》曰：神农氏作。〉系唐统，接汉绪。茂育群生，恢复疆宇。勋兼乎在昔，事勤乎三五。〈《尔雅》曰：系，继也，奚计切。《汉书》，刘向《高祖颂》曰：汉帝本系出自唐帝。孔安国《尙书传》曰：尧以唐侯升为天子。《东观汉记》曰：光武皇帝，高祖九叶孙。《汉书》，王太后诏曰：奉天地而成施，化群生而茂育。《汉书》曰：群生啿啿。音湛。《国语》曰：古曰在昔，昔曰先人。《史记》，楚子西曰：孔丘述三、五之法，明周、召之业。《春秋元命苞》曰：伏羲、女娲、神农为三皇。《史记·五帝本纪》曰：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也。〉岂特方轨并迹，纷纶后辟，治近古之所务，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4]？〈险易，喻治乱也。《周易》曰：辞有险易也。〉且夫建武之元，天地革命。四海之内，更造夫妇，肇有父子。君臣初建，人伦寔始。斯乃伏牺氏之所以基皇德也。〈《周易》曰：天地革而四时成。又曰：汤、武革命。《尔雅》曰：九夷、八蛮、六戎、五狄，谓之四海。《周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毛诗序》曰：厚人伦。《礼含文嘉》曰：伏牺德洽上下，始画八卦〉。分州土，立市朝，作舟舆，造器械，斯乃轩辕氏之所以开帝功也。〈《汉书》曰：昔在黄帝，画野分州，《周易》曰：神农氏日中为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货。黄帝、尧、舜氏刳木为舟，剡木为楫。《礼记》曰：圣人殊徽号，异器械。郑玄曰：器械，礼乐之器及兵甲也。《史记》曰：黄帝名轩辕。〉龚行天罚，应天顺人，斯乃汤武之所以昭王业也。〈《尙书》，武王曰：今予惟龚行天之罚。《周易》曰：汤、武革命，应乎天而顺乎人。《礼含文嘉》曰：汤、武顺人心应于天。《史记》曰：天乙立，是为成汤。汤伐夏桀，桀奔于鸣条，汤践天子位。又曰：文王太子发之立，是为武王。伐殷纣，纣走，自燔死。武王革殷，受天明命。《毛诗序》曰：七月，陈王业也。〉迁都改邑，有殷宗中兴之则焉；〈《尙书》曰：盘庚迁于殷。《史记》，盘庚之时，殷已都河北。盘庚渡河南，复居成汤之故都，行汤之政，然后殷复兴也。谓盘庚为宗，班之误欤？〉即土之中，有周成隆平之制焉。〈《尙书》召诰曰：王来绍上帝，自服于土中。孔安国曰：今来居洛邑，地势之中也。《春秋命历序》曰：成、康之隆，醴泉踊出。《孝经钩命决》曰：俱在隆平，优劣殊迹。〉不阶尺土一人之柄，同符乎高祖。〈《孟子》曰：纣之去武丁未久也，尺地莫非其有也，一人莫非其臣也。又曰：舜、文王相去千有余岁，若合符节也。〉克己复礼，以奉终始，允恭乎孝文。〈《论语》，颜回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孙卿子曰：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必矣。《尙书》曰：允恭克让。《汉书》曰：孝文皇帝，高帝中子也。荀悦曰：讳恒。〉宪章稽古，封岱勒成，仪炳乎世宗。〈司马彪《续汉书》曰：建武三十二年，上斋，读河图会昌符，言九叶封禅。《礼记》曰：仲尼宪章文、武。《尙书》云：粤若稽古帝尧。《汉书·武纪》曰：上登封泰山。又《宣纪》曰：尊孝武皇帝庙为世宗庙。〉案六经而校德，眇古昔而论功，仁圣之事既该，而帝王之道备矣。
过去王莽作乱，汉朝的皇位中途缺失。上天和民众共同诛讨他，天地四方都遭到毁灭。当时混乱，活人几乎灭绝，鬼神也消失殆尽。山谷中没有完整的棺椁，城郭里没有完整的房屋。原野上堆满了人的尸体，河流中流淌着人的鲜血。秦朝和项羽的灾祸还不到它的一半，自从有文字记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录。所以百姓呼号向上天申诉，上天心怀怜悯而向下监察，于是将使命赋予圣明的皇帝。于是圣皇掌握了上天的符命，阐发大地的珍宝。展开皇家的图谶，考察帝王的文书。赫然发愤，响应者如云涌起。像雷霆般攻击昆阳，凭借盛怒如雷震动。于是渡过黄河，跨越北岳。在高邑建立帝号，在河洛地区建都。继承历代帝王荒废的基业，顺应天地自然的荡涤。体察元始、建立制度，继承上天而行动。延续唐尧的统绪，接续汉朝的世系。繁育众生，恢复疆土。功勋兼及古代，事业勤勉于三皇五帝。难道只是与古代帝王并驾齐驱、纷繁众多地效法后王，治理近古的事务，遵循一位圣人的治乱之道而已吗？况且建武元年，天地变革。四海之内，重新缔造夫妇关系，开始有了父子关系。君臣关系刚刚建立，人伦从此开始。这就是伏羲氏奠定皇德的基础。划分州土，设立市朝，制造舟车，创制器械，这就是轩辕氏开创帝业功绩的原因。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顺应天意和人心，这就是商汤、周武王彰显王业的原因。迁都改邑，有殷商中兴的法则；居于大地中央，有周成王太平盛世的制度。不凭借一尺土地和一个人的权柄，却与高祖符命相同。克制自己、恢复礼制，以善始善终，诚信恭敬如同孝文帝。效法古代、考察旧制，在泰山封禅刻石记功，礼仪光辉如同世宗庙。依据六经来校核德行，远追古代来论说功绩，仁德圣明的事已经完备，而帝王之道也齐全了。
「至乎永平之际[5]，重熙而累洽。盛三雍之上仪，修衮龙之法服。铺鸿藻，信景铄。扬世庙，正雅乐[6]。人神之和允洽，群臣之序既肃。〈《东观汉记》曰：孝明皇帝，光武中子也，以东海王为皇太子。光武崩，皇太子即位。永平二年正月，上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祀毕，登灵台。二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汉书》曰：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对三雍宫。应劭曰：辟雍、明堂、灵台也。《东观汉记》，永平二年，上及公卿列侯始服冕冠衣裳。《周礼》曰：王之吉服，享先王，即衮冕。郑玄曰：衮，卷龙衣也。《续汉书》曰：明帝为光武起庙，号世祖庙。《东观汉记》，孝明诏曰：《璇玑钤》曰：有帝汉出，德洽作乐名雅[7]，会明帝改[8]其名郊庙乐曰太予乐，正乐官曰太予乐官[9]，以应图谶。〉乃动大辂，遵皇衢。省方巡狩，躬览万国之有无[10]。考声教之所被，散皇明以𪹳幽。〈《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十月，西巡幸长安。《周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也。《礼记》逸礼曰：王者以巡狩之礼，尊天重人也。巡狩者何？巡者，循也；狩，牧也。谓天子巡行守牧也。有无，谓风俗善恶也。《尙书》曰：东渐于海，西被于流沙，朔南暨声教。〉然后增周旧，修洛邑。扇巍巍，显翼翼。光汉京于诸夏，总八方而为之极。〈《论语》，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毛诗》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诸夏，已见《西都赋》。其异篇再见者，并云已见某篇。他皆类此。〉于是皇城之内[11]，宫室光明，阙庭神丽。奢不可逾，俭不能侈。〈言奢俭合礼，故奢者不可而逾，俭者不能更侈。〉外则因原野以作苑，填流泉而为沼。发苹藻以潜鱼，丰圃草以毓兽。制同乎梁邹，谊合乎灵囿。〈顺流泉而为沼，不更穿之也。昭明讳顺，故改为填。《毛诗》曰：鱼在在藻。苹，亦水草，故连言之。《说文》曰：潜，藏也。《韩诗》曰：东有圃草。薛君曰：圃，博也。有博大茂草也。毓与育，音义同。《毛诗传》曰：古有梁邹[12]。梁邹者，天子之田也。《毛诗》曰：王在灵囿，麀鹿攸伏。〉若乃顺时节而搜狩，简车徒以讲武。则必临之以《王制》，考之以《风》《雅》。〈《左氏传》，臧僖伯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又曰：大阅，简车马。讲武，已见上文。《礼记》王制曰：天子诸侯无事，则岁三田。田不以礼曰暴天物。《风》，《国风》，《驺虞》、《驷铁》是也。雅，《小雅》，《车攻》、《吉日》是也。〉历《驺虞》，览《驷铁》[13]。嘉《车攻》，采《吉日》。礼官整仪，乘舆乃出。〈《毛诗序》曰：驺虞，搜田以时，仁如驺虞也。又曰：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又曰：车攻，宣王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又曰：吉日，美宣王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汉书》：景帝诏曰：礼官具礼仪。乘舆，已见上文。〉于是发鲸鱼，铿华钟。〈《尙书大传》曰：天子左五钟，天子将出则撞黄钟，右五钟皆应。薛综《西京赋注》曰：海中有大鱼曰鲸，海边又有兽名蒲牢。蒲牢素畏鲸，鲸鱼击蒲牢，辄大鸣。凡钟欲令声大者，故作蒲牢于上，所以撞之者，为鲸鱼。钟有篆刻之文，故曰华也。〉登玉辂，乘时龙。凤盖棽丽，龢銮玲珑。天官景从，寝威盛容。〈辂，已见《西都赋》。《周易》曰：时乘六龙。凤盖，已见上文。刘歆《七略》曰：羽盖棽丽，纷循悠悠。《说文》曰：棽，大枝条[14]。棽，音林。丽，音离。和銮，已见上文。《埤苍》曰：玲珑，玉声也。玲，力经切。珑，力东切。蔡雍《独断》，百官小吏曰天官。焦贡《易林》曰：龙渴求饮，黑云景从。寝威，寝其威武也。寝或为侵[15]。龢与和，音义通。〉山灵护野，属御方神。雨师泛洒[16]，风伯清尘。〈山灵，山神也。属御，属车之御也。方神，四方之神也。《韩子》曰：师旷谓晋平公曰：黄帝合鬼神于太山之上，风伯进扫，雨师洒道。《风俗通》曰：雨师，毕星也；风伯，箕星也。〉千乘雷起，万骑纷纭。元戎竟野，戈鋋彗云。羽旄扫霓，旌旗拂天。〈蔡雍《独断》曰：大驾，备千乘万骑。《毛诗》曰：元戎十乘，以先启行。《说文》曰：鋋，小矛也，音澶。又曰：彗，扫竹也，苏类切。《左氏传》曰：晋人假羽旄于郑。〉焱焱炎炎，扬光飞文。吐爓生风，欱野歕山。日月为之夺明，丘陵为之摇震。〈《说文》曰：焱，火华也，弋剑切。《字林》曰：炎，火光，于拑切。《说文》曰：欱，啜也，火合切。歕，吹气也，敷闷切。《公羊传》曰：地震者何？地动也。震，协韵音真。〉遂集乎中囿，陈师按屯[17]。骈部曲，列校队。勒三军，誓将帅。〈《毛诗》曰：陈师鞠旅。《汉书音义》，臣瓒曰：律说云：勒兵而守曰屯。部曲，已见上文。骈，犹并也，步田切。《汉书》曰：从胡人大校猎。如淳曰：合军聚众，有幡校鼙鼓也。杜预《左氏传注》曰：百人为一队，徒对切。〉然后举烽伐鼓，申令三驱。𬨎车霆激[18]，骁骑电骛。〈《毛诗》曰：钲人伐鼓。钲，之成切。孔安国《尙书传》曰：师出以律，三申令之，重难之义。《周易》曰：王用三驱，失前禽也。《毛诗》曰：𬨎车銮镳。毛苌曰：𬨎，轻也。《说文》曰：骁，良马也。〉由基发射，范氏施御。弦不睼禽，辔不诡遇。飞者未及翔[19]，走者未及去。〈《左氏传》曰：养由基蹲甲而射之，彻七札焉。《括地图》曰：夏德盛，二龙降之。禹使范氏御之，以行经南方。《孟子》曰：赵简子使王良与嬖奚乘，终日不获一禽。反曰：天下贱工也。王良请复之，一朝而获十。反曰：良工也。简子曰：吾使汝掌乘。王良曰：不可，吾为范我驱驰，终日不获一焉。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刘熙曰：横而射之曰诡遇。《说文》曰：睼，视也，音递。〉指顾倐忽，获车已实。乐不极盘，杀不尽物。马踠余足，士怒未㳿。先驱复路，属车案节。〈倐忽，疾也。高唐赋曰：举功先得，获车已实。郑玄《礼记注》曰：极，尽也。《尔雅》曰：盘，乐也。踠，屈也，于远切。先驱，则前驱也。《周礼》曰：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汉书音义》曰：大驾，车八十一乘[20]，作三行。子虚赋曰：案节未舒也。〉于是荐三牺，效五牲。礼神祇，怀百灵。〈《左氏传》，郑子大叔曰：为五牲三牺。杜预曰：五牲，麋、鹿、麏、狼、兔。三牺，祭天、地、宗庙三者之牺也。《周礼》曰：大宗伯掌天神地祇之礼。然天神曰神，地神曰祇也。《毛诗》曰：怀柔百神。〉觐明堂，临辟雍。扬缉熙，宣皇风。登灵台，考休征。〈《东观汉记》曰：永平三年正月[21]，上宗祀光武皇帝于明堂，礼毕，升灵台。三月，上初临辟雍，行大射礼。《周书》曰：明堂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故周公建焉，而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制礼乐，颁度量。《礼记》曰：天子辟雍。《毛诗》曰：维清缉熙，文王之典。郑玄《毛诗》笺曰：天子有灵台，所以观祲象，察气之妖祥也。《尙书》曰：休征。孔安国曰：敍美行之验也。〉俯仰乎乾坤，参象乎圣躬。〈《周易》曰：庖牺氏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棱。〈《礼记》曰：布德和令。《字书》曰：瞰，望也，苦暂切。《汉书》，诏曰：投诸四裔。又曰：威棱憺乎邻国。李奇曰：神灵之威曰棱。〉西荡河源，东澹海漘。北动幽崖，南燿朱垠。〈《汉书》曰：汉使张骞穷河源。案：古图书名河所出曰昆仑墟。《毛诗》曰：寘之河之漘兮。毛苌曰：漘，厓也。《尙书》曰：宅朔方，曰幽都。朱垠，南方也。《甘泉赋》曰：南炀丹崖。〉殊方别区，界绝而不邻。自孝武之所不征，孝宣之所未臣。莫不陆詟水栗，奔走而来宾。〈孝武耀威，匈奴远慑。孝宣修德，呼韩入臣。举前代之盛犹不如今。《说文》曰：詟，失气也，章涉切。〉遂绥哀牢，开永昌。〈《东观汉记》曰：以益州徼外哀牢王率众慕化，地旷远，置永昌郡也。〉春王三朝，会同汉京。是日也，天子受四海之图籍，膺万国之贡珍。内抚诸夏，外绥百蛮。〈《汉书》，董仲舒策曰：《春秋》之文，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也。正者，王之所为也。三朝，岁首朔日也。《汉书》，谷永上书曰：今年正月朔，日有蚀之于三朝之会。《周礼》曰：时见曰会，殷覜曰同。贾逵《国语注》曰：膺，犹受也。诸夏，已见上文。其事烦已重见及易知者，直云已见上文，而它皆类此。《毛诗》曰：因时百蛮也。〉尔乃盛礼兴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庭。陈百寮而赞群后，究皇仪而展帝容。〈《汉书·成纪》曰：三辅长无供帐繇役之劳。张晏曰：帐，帷帐也。《洛阳宫舍记》有云龙门。百僚，已见上文。《尙书》曰：班瑞于群后。〉于是庭实千品，旨酒万锺。列金罍，班玉觞。嘉珍御，太牢飨。〈《左氏传》，孟献子言于公曰：臣闻聘而献物，于是有庭实旅百。《毛诗》曰：我有旨酒。《说文》曰：钟，酒器也。《孔丛子》曰：尧饮千钟。《毛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汉书音义》曰：觞，爵也。珍，八珍也。大戴礼曰：牛曰太牢。〉尔乃食举雍彻，太师奏乐。陈金石，布丝竹。钟鼓铿鍧，管弦烨煜。〈蔡雍《礼乐志》曰：汉乐有四品。一，天子乐[22]，郊祀陵庙殿中诸会食举也。《礼记》曰：客出以雍彻。《周礼》曰：太师，下大夫。又曰：播之以八音：金、石、土、革、丝、木、匏、竹。郑玄曰：金，钟镈也。石，磬也。土，埙也。革，鼓鼗也。丝，琴瑟也。木，柷敔也。匏，笙也。竹，管箫也。《礼记》曰：子夏曰：钟声铿。铿，苦耕切。鍧，亦声也，呼萌切。烨煜，声之盛。煜，由鞫切。〉抗五声，极六律。歌九功，舞八佾。韶武备，泰古毕。〈《左氏传》曰：子曰[23]：五声六律。杜预曰：五声，宫、商、角、征、羽也。六律，黄钟、太蔟、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为律，阴为吕。此十二月之气也。《尙书》禹贡曰：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敍，九序惟歌。《谷梁传》曰：舞夏，天子八佾。马融《论语注》曰：佾，列也。八人为列，八八六十四人也。《论语》曰：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泰古，泰古之乐也。〉四夷间奏，德广所及。僸佅兜离，罔不具集。〈孔安国《尙书传》曰：间，迭也，古苋切。毛苌《诗传》曰：儛四夷之乐，大德广所及也。《《孝经》钩命决》曰：东夷之乐曰《佅》，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株离》，北夷之乐曰《僸》。毛苌《诗传》曰：东夷之乐曰《韎》，南夷之乐曰《任》，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然说乐是一，而字并不同，盖古音有轻重也。僸，音禁。佅，莫芥切。兜，丁侯切。〉万乐备，百礼暨。皇欢浃，群臣醉。降烟煴，调元气。〈《毛诗》曰：烝畀祖妣，以洽百礼。《周易》曰：天地𬘡缊，万物化醇。《春秋命历序》曰：元气正，则天地八卦孳也。〉然后撞钟告罢，百寮遂退。〈撞，犹击也。《尙书大传》曰：天子将入，则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之。〉
到了永平年间，光明与和谐层层累积。隆重举行三雍（辟雍、明堂、灵台）的最高礼仪，制作绣有卷龙图案的法服。铺陈宏大的文辞，彰显盛大的美德。宣扬世祖庙的功业，端正雅乐。人与神之间和谐融洽，群臣的秩序已经整肃。于是启动帝王的大车，遵循皇家的道路。巡视四方，亲自考察各地风俗的好坏。考察声威教化所到达的地方，散布皇上的光明来照亮幽暗之处。然后增扩周朝的旧制，修整洛阳城。发扬崇高的德行，显耀庄严的宫室。使汉朝京城在华夏诸国中光耀，总揽八方而成为中心。于是皇城之内，宫殿明亮，宫阙和庭院神奇壮丽。奢侈不能超越限度，节俭不能流于鄙陋。城外则利用原野建造苑囿，填塞流泉成为池沼。生长水草来藏养鱼类，丰茂苑草来繁殖野兽。规制与梁邹相同，意义与灵囿相合。至于顺应时节进行狩猎，检阅车马徒众来讲习武事，则必定依据《王制》，考究《国风》和《小雅》。经历《驺虞》之诗，阅览《驷铁》之篇，赞美《车攻》之作，采用《吉日》之章。礼官整备仪仗，天子的车驾于是出行。于是敲击鲸鱼形状的钟槌，撞响华美的巨钟。登上玉饰的车驾，乘坐应时的龙马。凤凰伞盖枝叶繁盛，和铃与銮铃声音清脆。百官如影随从，收敛威武，展现盛大的仪容。山神护卫原野，四方之神驾驭随从车辆。雨师广泛洒水，风伯清除尘埃。千辆车马如雷声响起，万匹坐骑纷纷纭纭。大型战车布满原野，戈矛长矛直刺云霄。羽旄扫过霓虹，旌旗拂动天空。火焰炽盛，光芒闪耀，文采飞扬。吐出火焰，生出风声，吸饮原野，吹喷山峦。日月因此失去光明，丘陵因此摇动震颤。于是聚集在苑囿之中，陈列军队，驻扎屯守。并列部曲，排列校队。统率三军，向将帅宣誓。然后举起烽火，敲响战鼓，重申命令，三面驱赶猎物。轻快的战车如雷霆激荡，勇猛的骑兵如闪电奔驰。养由基发射箭矢，范氏驾驭车马。箭矢不斜视地射中飞禽，缰绳不诡诈地拦截走兽。飞鸟来不及高翔，走兽来不及逃离。手指目视之间，转眼之间，捕获的车辆已经装满。游乐不极度放纵，杀戮不尽取猎物。马匹还有余力，士卒怒气未消。先驱车辆返回道路，随从车辆按辔徐行。于是进献三牺（祭天地宗庙的牺牲），呈上五牲（麋、鹿、麏、狼、兔）。祭祀天神地祇，安抚百神。在明堂朝见诸侯，亲临辟雍。发扬光明之德，宣扬皇上的风教。登上灵台，考察吉祥的征兆。俯仰天地，参照圣王的形象。目视中原而布施恩德，眺望四方而显扬威势。向西荡涤到黄河源头，向东到达海边。向北震动幽暗的山崖，向南照耀红色的边界。不同的地域，边界隔绝而不相邻。从汉武帝所未能征讨、汉宣帝所未能臣服的地方，没有不在陆地上恐惧、在水上战栗，奔走前来归附的。于是安抚哀牢夷，设置永昌郡。春季正月元旦，诸侯在汉朝京城会合。这一天，天子接受四海的图籍，接受万国的贡品珍宝。对内安抚华夏诸国，对外安抚百蛮各族。于是大行礼仪，兴举音乐，在云龙门庭设置帷帐。陈列百官，赞礼诸侯，完备皇上的礼仪，展现天子的仪容。于是庭院中陈列千种贡品，美酒万钟。排列金罍，陈列玉觞。进献佳肴珍馐，用太牢之礼宴飨。于是进食时演奏《雍》乐来撤席，太师演奏音乐。陈列钟磬等金石乐器，布置琴瑟箫管等丝竹乐器。钟鼓声音洪亮，管弦声音繁盛。高扬五声，穷尽六律。歌唱九功，舞动八佾。韶乐和武乐齐备，上古之乐全部演奏。四夷的音乐交替演奏，这是圣德广被所及。北夷的《僸》乐、东夷的《佅》乐、西夷的《兜离》乐，无不全部汇集。万种音乐齐备，百种礼仪周全。皇上的欢悦洋溢，群臣沉醉。天地间降下和谐之气，调理元气。然后撞钟宣告结束，百官于是退朝。
「于是圣上覩万方之欢娱，又沐浴于膏泽，惧其侈心之将萌，而怠于东作也[24]，〈《孝经》曰：故得万国之欢心。沐浴膏泽，已见《西都赋》。《尙书》曰：分命羲叔[25]，平秩东作。〉乃申旧章，下明诏。命有司，班宪度。昭节俭，示太素。去后宫之丽饰，损乘舆之服御。抑工商之淫业，兴农桑之盛务。遂令海内弃末而反本，背伪而归真。女修织𫟃，男务耕耘。器用陶匏，服尚素玄。耻纤靡而不服，贱奇丽而弗珍。捐金于山，沈珠于渊。〈《左氏传》，季桓子曰：旧章不可忘也。《汉书》曰：文帝躬节俭素也。《汉书》，诏曰：农，天下之大本也，而人或不务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李奇曰：本，农也；末，贾也。《淮南子》曰：守道顺理者，不免于饥寒之患；而欲民之去末反本，是犹发其源而壅其流也。《礼记》曰：女织𫟃组𬘓。杜预《左氏传注》曰：织𫟃，𬘓缯布也[26]。毛苌《诗传》曰：耘，除草也。《礼记》曰：器用陶匏，尚礼杀也。《庄子》曰：捐金于山，藏珠于渊，不利货财，不尚富贵也。〉于是百姓涤瑕荡秽，而镜至清。形神寂漠，耳目弗营。嗜欲之源灭，廉耻之心生。莫不优游而自得，玉润而金声。〈杨雄集曰：涤瑕荡秽而犹若然。毛苌《诗传》曰：瑕，犹过也。《字书》曰：秽，不絜清也。《淮南子》曰：镜大清者视大明。又曰：形者生之舍也，神者生之制也。又曰：和顺以寂漠。《尙书》曰：弗役耳目，百度惟贞。《淮南子》曰：至人之治也，除其嗜欲，优游委纵。又曰：吾所谓有天下者，自得而已。《礼记》，孔子曰：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尙书传》曰：天下诸侯[27]，受命于周，莫不磬折，玉音金声。〉是以四海以内，学校如林，庠序盈门。献酬交错，俎豆莘莘。下舞上歌，蹈德咏仁。〈《汉书》曰：平帝立学官，郡国曰学，县道侯国曰校，乡曰庠，聚曰序。韦昭曰：小于乡曰聚。《尙书》曰：受率其旅若林。《毛诗》曰：韩侯顾之，烂其盈门。又曰：献酬交错。《论语》，孔子曰：俎豆之事，则尝闻之矣。毛苌《诗传》曰：莘莘，众多也。莘，所巾切。《礼记》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诗序曰：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登降饫宴之礼既毕，因相与嗟叹玄德，谠言弘说。咸含和而吐气，颂曰：盛哉乎斯世！〈《毛诗》曰：傧尔笾豆，饮酒之饫。毛苌曰：不脱屦升堂谓之饫。薛君《韩诗章句》曰：饮酒之礼，下跣而上坐者谓之宴。《尙书》曰：玄德升闻，乃命以位。《字林》曰：谠，美言也，音党。《淮南子》曰：故圣人执中含和，不下庙堂而行于四海。〉
于是圣上看到天下万民欢乐愉悦，又沐浴在恩泽之中，担心他们奢侈之心将要萌发，而懈怠于春耕生产，于是重申旧有的典章制度，下达明确的诏令。命令有关官员，颁布法令制度。昭示节俭，倡导朴素。去除后宫中华丽的装饰，减少皇帝车驾和服饰的用度。抑制工商业的过度发展，振兴农业和蚕桑等重大事务。于是让天下人抛弃末业而回归根本，背弃虚伪而返归真实。女子从事纺织，男子致力于耕种。器具使用陶器和葫芦，服饰崇尚素色和黑色。以纤细华丽为耻而不穿，以奇异珍贵为贱而不珍视。把金子丢弃在山中，把珍珠沉入深渊。于是百姓清除瑕疵和污秽，以最清澈的境界为镜鉴。形体和精神寂静淡漠，耳朵和眼睛不被诱惑。嗜好和欲望的根源灭绝，廉耻之心产生。没有人不悠闲自得，如玉般温润，如金般发出声音。因此四海之内，学校多如树林，各级学校满是人。敬酒和回礼交错进行，祭祀的礼器众多。下面的人跳舞，上面的人唱歌，用行动歌颂道德和仁爱。登降和宴饮的礼仪结束后，于是共同赞叹深厚的德行，发表美善的言论和宏大的学说。都含着和气而抒发心声，歌颂道：多么兴盛啊这个时代！
「今论者但知诵虞夏之书，咏殷周之诗。讲羲文之易，论孔氏之《春秋》。罕能精古今之清浊，究汉德之所由。〈《尙书》有《虞书》、《夏书》。《毛诗》有《周诗》、《商颂》。《周易》曰：古者，庖牺氏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又曰：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邪，当文王与纣之事邪？《史记》，孔子曰：吾道不行矣。乃因《史记》作《春秋》。〉唯子颇识旧典，又徒驰骋乎末流。温故知新已难，而知德者鲜矣！〈班固《汉书·游侠传论》曰：不入于道德，苟放纵于末流。《论语》曰：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又曰：由，知德者鲜矣！〉且夫僻界西戎，险阻四塞，修其防御。孰与处乎土中，平夷洞达，万方辐凑？〈《史记》曰：秦僻在雍州。《毛诗序》，《秦风》曰：襄公能备其兵甲以讨西戎。《战国策》，苏秦说孟尝君曰[28]：秦，四塞之国也。高诱曰：四面有山关之固，故曰四塞之国。防御，已见上文。《文子》曰：群臣辐凑。张湛曰：如众辐之集于毂。《汉书》，上曰：智略辐凑。〉秦岭九嵕〈则工切〉，泾渭之川。曷若四渎五岳，带河溯洛，图书之渊？〈《尔雅》曰：江、河、淮、济为四渎。又曰：泰山为东岳，霍山为南岳，华山为西岳，恒山为北岳，嵩山为中岳。《周易》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建章甘泉，馆御列仙。孰与灵台明堂，统和天人？〈建章、甘泉，已见上文。《礼含文嘉》曰：天子灵台，以考观天人之际，法阴阳之会也。〉太液昆明，鸟兽之囿。曷若辟雍海流，道德之富？〈《白虎通》曰：天子立辟雍者何？所以宣德化也。壅以水，象教化流行也。《三辅黄图》曰：辟雍，水四周于外，象四海也。〉游侠逾侈，犯义侵礼。孰与同履法度，翼翼济济也？〈游侠，已见上文。《汉帝年纪》曰：禁逾侈。《尔雅》曰：翼翼，恭也。《毛诗》曰：济济多士。毛苌曰：多威仪也。〉子徒习秦阿房之造天，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识函谷之可关，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史记》曰：秦皇上林苑中作阿房宫，未成，欲更择令名。作宫阿房，故天下谓之阿房宫。《公羊传》曰：天王出居于郑。王者无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于母弟也。〉
如今议论的人只知道诵读虞夏的典籍，吟咏殷周的诗歌。讲解伏羲和文王的《周易》，讨论孔子的《春秋》。很少有人能精通古今的清浊之分，探究汉朝德政的由来。只有您比较熟悉旧有的典籍，却又只是追逐于末流。温故知新已经很难，而懂得德行的人就更少了！况且秦国地处偏僻的西戎之地，四面有险阻和关塞，修整防御工事。这怎能比得上处于国土中央，地势平坦通达，各方像辐条一样汇聚？秦岭和九嵕山，泾水和渭水。怎能比得上四渎和五岳，以黄河为带、洛水为畔，是河图洛书的渊源？建章宫和甘泉宫，馆舍供奉着众仙。怎能比得上灵台和明堂，统合天人关系？太液池和昆明池，是鸟兽的苑囿。怎能比得上辟雍中海水环绕，道德丰富？游侠和过度奢侈，违犯道义和礼制。怎能比得上共同遵循法度，恭敬而威仪众多？您只熟悉秦朝阿房宫高耸入天，却不知道京城洛阳有制度；只知道函谷关可以关闭，却不知道王者没有疆界之外的地方。
主人之辞未终，西都宾矍然失容。逡巡降阶，𢛐然意下，捧手欲辞。主人曰：「复位，今将授子以五篇之诗。」〈《说文》曰：矍，惊视貌也，许缚切。《公羊传》，赵盾逡巡北面再拜。郭璞《尔雅注》曰：逡巡，却去也。《周书》曰：临摄以威面气𢛐[29]。𢛐，犹恐惧也，徒颊切。《孔子三朝记》曰：孔子受业而有疑，捧手问之，不当避席。〉
主人的话还没说完，西都宾客惊惶失色，退步走下台阶，神情恐惧，拱手想要告辞。主人说：“请回到原位，现在我将把五篇诗传授给你。”（《说文》说：矍，是惊视的样子，读音为许缚切。《公羊传》记载，赵盾退步向北再拜。郭璞《尔雅注》说：逡巡，是退却的意思。《周书》说：临摄以威面气𢛐。𢛐，如同恐惧，读音为徒颊切。《孔子三朝记》说：孔子受业时有疑问，拱手请教，不应离席。）
宾既卒业，乃称曰：「美哉乎斯诗！义正乎杨雄，事实乎相如。匪唯主人之好学，盖乃遭遇乎斯时也。小子狂简，不知所裁。既闻正道，请终身而诵之。」〈杨雄、相如，辞赋之高者，故假以言焉。非唯主人好学而富乎辞藻，抑亦遭遇太平之时，礼文可述也。《论语》，子曰：吾党之小子狂简，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又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
宾客听完诗后，赞叹道：“这些诗真美啊！义理比杨雄更端正，事实比司马相如更真实。不只是主人好学，也是因为遇到了这样的时代。我年少狂放粗率，不知如何裁度。如今听闻正道，请让我终身诵读。”（杨雄、司马相如是辞赋中的高手，所以借他们来比喻。不只是主人好学且文辞丰富，也是遇到了太平盛世，礼乐文化可以记述。《论语》中，孔子说：我家乡的年轻人狂放粗率，文采斐然却不知如何裁度。又说：不嫉妒不贪求，怎么会不好？子路终身诵读这句话。）
其诗曰[30]：
那诗写道：
明堂诗
明堂诗
于昭明堂，明堂孔阳。〈《毛诗》曰：于昭于天。又曰：我朱孔阳。〉
啊，光明的明堂，明堂极其明亮。（《毛诗》说：啊，光明照耀上天。又说：我的朱红色极其鲜明。）
圣皇宗祀，穆穆煌煌。〈《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毛诗》曰：穆穆皇皇，宜君宜王。〉
圣明的皇帝在明堂祭祀祖先，庄严肃穆，光辉灿烂。（《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毛诗》说：庄严肃穆，光辉灿烂，适合做君主和君王。）
上帝宴飨，五位时序。〈《汉书》曰：天神之贵者太一，其佐曰五帝。《河图》曰：苍帝神名灵威仰，赤帝神名赤熛怒，黄帝神名含枢纽，白帝神名白招拒，黑帝神名汁光纪。杨雄《河东赋》曰：灵祇既飨，五位时序。〉
上帝享用祭宴，五方之神按季节顺序排列。（《汉书》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太一，其辅佐是五帝。《河图》说：苍帝神名叫灵威仰，赤帝神名叫赤熛怒，黄帝神名叫含枢纽，白帝神名叫白招拒，黑帝神名叫汁光纪。杨雄《河东赋》说：神灵已经享用祭品，五方之神按季节顺序排列。）
谁其配之，世祖光武。〈《东观汉记》曰：明帝宗祀五帝于明堂，光武皇帝配之。《左氏传》，舆人诵：子产若死，其谁嗣之？〉
谁来配享呢？是世祖光武皇帝。（《东观汉记》说：明帝在明堂祭祀五帝，以光武皇帝配享。《左传》中，众人诵唱：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
普天率土，各以其职。〈《毛诗》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31]，莫非王臣。《孝经》，子曰：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
普天之下，四海之内，各按自己的职责前来祭祀。（《毛诗》说：普天之下，没有不是王的土地；四海之内，没有不是王的臣民。《孝经》中，孔子说：四海之内，各按自己的职责前来祭祀。）
猗欤缉熙，允怀多福。〈《毛诗》曰：猗欤那欤！缉熙，已见上文。《尙书》曰：兆人允怀。又曰：永膺多福。〉
啊，光明持续不断，确实怀有众多福泽。（《毛诗》说：啊，多么美好！缉熙，已见上文。《尚书》说：万民确实怀念。又说：永远承受众多福泽。）
辟雍诗
辟雍诗
乃流辟雍，辟雍汤汤。〈孔安国《尙书传》曰：汤汤，流貌。〉
辟雍的水流涌动，辟雍的水势浩荡。（孔安国《尚书传》说：汤汤，是水流的样子。）
圣皇莅止，造舟为梁。〈《毛诗》曰：方叔涖止。又曰：造舟为梁。〉
圣明的皇帝亲临此处，用船搭成桥梁。（《毛诗》说：方叔亲临。又说：用船搭成桥梁。）
皤皤国老，乃父乃兄。〈《说文》曰：皤，老人貌也，蒲河切。《礼记》曰：养国老于上庠。《孝经》援神契曰：天子尊事三老，兄事五更。应劭《汉官仪》曰：天子父事三老。〉
白发苍苍的国老，如同父亲和兄长。（《说文》说：皤，是老人的样子，读音为蒲河切。《礼记》说：在上庠供养国老。《孝经援神契》说：天子尊敬地侍奉三老，像对待兄长一样对待五更。应劭《汉官仪》说：天子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三老。）
抑抑威仪，孝友光明。〈《毛诗》：威仪抑抑。《尔雅》曰：善事父母为孝，善事兄弟为友。〉
庄重的威仪，孝顺友爱，光明磊落。（《毛诗》说：威仪庄重。《尔雅》说：善于侍奉父母叫孝，善于对待兄弟叫友。）
于赫太上，示我汉行。〈《毛诗》曰：于赫汤孙。《汉书》，上令薄昭与淮南厉王书曰：王欲以亲戚之意，望于太上。如淳曰：太上，天子也。《毛诗》曰：示我显德行。〉
啊，显赫的太上皇，向我们展示汉朝的德行。（《毛诗》说：啊，显赫的汤孙。《汉书》中，皇上令薄昭给淮南厉王写信说：王想以亲戚的情意，期望于太上皇。如淳说：太上，指天子。《毛诗》说：向我展示显赫的德行。）
洪化惟神，永观厥成。〈《文子》曰：执玄德于心，化驰如神。《毛诗》曰：我客戾止，永观厥成。〉
伟大的教化如神，永远看到它的成功。（《文子》说：心中持守玄德，教化运行如神。《毛诗》说：我的客人到来，永远看到它的成功。）
灵台诗
灵台诗
乃经灵台，灵台既崇。〈《毛诗》曰：经始灵台，经之营之。〉
于是规划灵台，灵台已经高耸。（《毛诗》说：开始规划灵台，经营建造它。）
帝勤时登，爰考休征。〈《东观汉记》曰：永平二年，诏曰：登灵台，正仪度。休征，已见上文。〉
皇帝勤勉地按时登临，于是考察吉祥的征兆。（《东观汉记》说：永平二年，诏书说：登上灵台，校正仪度。休征，已见上文。）
三光宣精，五行布序。〈《淮南子》曰：夫道，纮宇宙而章三光。高诱曰：三光，日、月、星也。《尙书》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也。〉
日月星三光放射光芒，五行按顺序排列。（《淮南子》说：道，统摄宇宙并彰显三光。高诱说：三光，是日、月、星。《尚书》说：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
习习祥风，祁祁甘雨。〈《毛诗》曰：习习谷风。礼斗威仪曰：君乘火而王，其政颂平，则祥风至。宋均曰：即景风也，其来长养万物。《毛诗》曰：兴雨祁祁。《尙书考灵燿》曰：荧惑顺行，甘雨时也。〉
和煦的祥风吹拂，绵绵的甘雨降落。（《毛诗》说：和煦的谷风。《礼斗威仪》说：君主乘火德而称王，其政治颂扬太平，则祥风到来。宋均说：就是景风，它来滋养万物。《毛诗》说：下雨绵绵。《尚书考灵燿》说：荧惑星顺行，甘雨按时降临。）
百谷蓁蓁，庶草蕃〈音繁〉庑〈音武。《韩诗》曰：帅时农夫，播厥百谷。薛君曰：谷类非一，故言百也。又曰：蓁蓁者莪。薛君曰：蓁蓁，盛貌也。《尙书》曰：庶草蕃庑。〉
百谷茂盛，众草繁茂。（《韩诗》说：率领农夫，播种百谷。薛君说：谷类不止一种，所以说百。又说：茂盛的莪草。薛君说：蓁蓁，是茂盛的样子。《尚书》说：众草繁茂。）
屡惟豊年，于皇乐胥。〈《毛诗》曰：绥万国，屡丰年。又曰：于皇时周。又曰：君子乐胥。〉
屡次迎来丰收年，啊，多么欢乐。（《毛诗》说：安抚万国，屡获丰年。又说：啊，这周朝。又说：君子欢乐。）
宝鼎诗
宝鼎诗
岳修贡兮川效珍，吐金景兮歊浮云。〈《说文》曰：歊，气上出貌，呼朝切。〉
山岳进献贡品，河流呈献珍宝，吐出金色的光芒，升腾起浮云。（《说文》说：歊，是气向上冒出的样子，读音为呼朝切。）
宝鼎见兮色纷缊[32]。焕其炳兮被龙文。〈《东观汉记》曰：永平六年，庐江太守献宝鼎，出王雒山。《汉书》曰：武帝为人祠后土营旁，得鼎，有黄云焉。公卿大夫议尊宝鼎，有司曰：今鼎至甘泉，光润龙变，承休无疆也。〉
宝鼎出现，色彩斑斓。光芒闪耀，覆盖着龙纹。（《东观汉记》说：永平六年，庐江太守进献宝鼎，出自王雒山。《汉书》说：武帝为他人祭祀后土营旁，得到鼎，有黄云出现。公卿大夫商议尊崇宝鼎，有司说：如今鼎到达甘泉，光润如龙变化，承受无尽的福泽。）
登祖庙兮享圣神。昭灵德兮弥亿年。〈《东观汉记》，明帝曰：太常其以初祭之日[33]，陈鼎于庙，以备器用。《尙书》曰：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
登上祖庙，供奉圣神。彰显灵德，延续亿万年。（《东观汉记》中，明帝说：太常在初次祭祀之日，将鼎陈列于庙中，以备器用。《尚书》说：公将与我共享万亿年，敬奉上天的福泽。）
白雉诗
白雉诗
启灵篇兮披瑞图，获白雉兮效素乌。〈范晔《后汉书》曰：永平十年，白雉所在出焉。《东观汉记》，章帝诏曰：乃者白乌神雀屡臻，降自京师也。〉
打开灵篇，展开瑞图，获得白雉，进献素乌。（范晔《后汉书》说：永平十年，白雉到处出现。《东观汉记》中，章帝下诏说：近来白乌神雀多次到来，从京师降临。）
嘉祥阜兮集皇都[34]。
吉祥的征兆众多，聚集在皇都。
发皓羽兮奋翘英，容絜朗兮于纯精[35]。〈《楚辞》曰：砥室翠翘絓曲琼。王逸曰：翘，羽名。〉
展开洁白的羽毛，扬起美丽的尾羽，容貌洁净明朗，达到纯粹的精美。（《楚辞》说：砥室翠翘絓曲琼。王逸说：翘，是羽毛的名称。）
彰皇德兮侔周成。永延长兮膺天庆。〈《韩诗外传》曰：成王之时，越裳氏献白雉于周公。《河图》曰：谋道吉，谋德吉，能行此大吉，受天之庆也。〉
彰显皇德，与周成王相媲美。永远延续，承受上天的福庆。（《韩诗外传》说：成王时，越裳氏向周公进献白雉。《河图》说：谋道吉利，谋德吉利，能行此大吉，承受上天的福庆。）
文选考异
文选考异
↑ 注「田肯曰秦带河阻山」 袁本、茶陵本「田肯」作「娄敬」。案：二本非也，此所引《高帝纪》文，非《娄敬传》之「秦地被山带河」也。下注所云「娄敬已见上文」者，谓见《西都》奉春建策注。二本盖因下注致误。何、陈校皆据之改为「娄敬」，殊失之矣。凡二本有误，及何、陈校之非者，多不复出。附辨一二，以为举例，余准是求之。
↑ 注文“田肯曰秦带河阻山”，袁本和茶陵本中“田肯”写作“娄敬”。案：这两个版本是错误的，这里引用的是《高帝纪》的文字，不是《娄敬传》中“秦地被山带河”的内容。下面的注文说“娄敬已见上文”，是指见于《西都》奉春建策的注文。这两个版本大概是因为下面的注文而致误。何、陈的校勘都据此改为“娄敬”，很是不对。凡是这两个版本有错误，以及何、陈校勘不对的地方，大多不再重复列出。这里附带辨别一二，作为举例，其余以此类推。
↑ 前圣靡得言焉 袁本、茶陵本「得」下有「而」字。案：《后汉书》亦有。
↑ 前代圣贤没有能说到它的。袁本、茶陵本在“得”字下面有“而”字。案：《后汉书》中也有这个字。
↑ 注「震雷凭怒」 袁本「雷」作「电」，是也。茶陵本亦误「雷」。
↑ 注释“震雷凭怒”：袁本中“雷”写作“电”，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写作“雷”。
↑ 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 茶陵本无「哉」字，云五臣有「而已哉」字。袁本有「而已哉」。案：袁用五臣也，失著校语，非。《后汉书》无「而已」有「哉」，或尤依彼添耳。
↑ “蹈一圣之险易云尔哉”：茶陵本没有“哉”字，并说五臣本有“而已哉”三字。袁本有“而已哉”。案：袁本采用了五臣本，但遗漏了校勘说明，这是不对的。《后汉书》中没有“而已”而有“哉”，或许是尤袤依据《后汉书》添加上去的。
↑ 至乎永平之际 袁本「乎」作「于」，茶陵本作「于」。案：《后汉书》作「于」，似「乎」字非也。
↑ “至乎永平之际”：袁本中“乎”写作“于”，茶陵本也写作“于”。案：《后汉书》写作“于”，似乎“乎”字是不对的。
↑ 正雅乐 案：「雅」当作「予」。《后汉书》作「予」。章怀注「正予乐」，谓依谶文改「太乐」为「太予乐」也。《困学纪闻》曰：《文选》李善注亦引「太予」，五臣乃解为「正乐」。今本作「雅乐」，误，盖五臣本改为「雅」。王伯厚此说最是。善既引「太予」，则作「予」自甚明。袁本、茶陵本所载五臣铣注云：「雅乐，正乐也。」其作「雅」亦甚明。各本所见正文，皆以五臣乱善而失著校语耳。凡如此例者，全书不少，详见每条下。
↑ “正雅乐”：案：“雅”应当写作“予”。《后汉书》写作“予”。章怀太子注“正予乐”，意思是依据谶文将“太乐”改为“太予乐”。《困学纪闻》说：《文选》李善注也引用“太予”，五臣却解释为“正乐”。现在的版本写作“雅乐”，是错误的，大概是五臣本改成了“雅”。王伯厚这个说法最正确。李善既然引用了“太予”，那么原文写作“予”自然很清楚。袁本、茶陵本所载的五臣刘铣注说：“雅乐，就是正乐。”可见其写作“雅”也很清楚。各本所见的正文，都是用五臣本混淆了李善本，并且遗漏了校勘说明。凡是这类例子，全书中不少，详见每条之下。
↑ 注「作乐名雅」 案：「雅」当作「予」，各本皆误。此因误改正文，又幷误改注也。《后汉书·明帝纪》章怀注所引正是「予」字。
↑ 注释“作乐名雅”：案：“雅”应当写作“予”，各版本都错了。这是因为错误地改了正文，又连带错误地改了注释。《后汉书·明帝纪》章怀太子注所引用的正是“予”字。
↑ 注「会明帝改」 袁本「明」作「昌」，「改」作「九」，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案：「会昌帝九」以四字为一句，何于此节注，不得其读，多所纷更。非，今不论。
↑ 注释“会明帝改”：袁本中“明”写作“昌”，“改”写作“九”，这是正确的。茶陵本的错误与此相同。案：“会昌帝九”这四个字组成一句，何焯对于这一节的注释，没能正确断句，做了很多改动。不对，现在不讨论。
↑ 注「正乐官曰太予乐官」 案：「正」下当有「太」字。各本皆脱。颜延之《曲水诗序》「太予协乐」注引此诏有，可证。
↑ 注释“正乐官曰太予乐官”：案：“正”字下面应当有“太”字。各版本都遗漏了。颜延之《曲水诗序》中“太予协乐”的注释引用这个诏书时有这个字，可以证明。
↑ 躬览万国之有无 袁本、茶陵本「躬」作「穷」。案：《后汉书》亦是「穷」字。
↑ “躬览万国之有无”：袁本、茶陵本中“躬”写作“穷”。案：《后汉书》也是“穷”字。
↑ 于是皇城之内 袁本、茶陵本「于是」作「是以」，案：《后汉书》亦作「是以」。
↑ “于是皇城之内”：袁本、茶陵本中“于是”写作“是以”。案：《后汉书》也写作“是以”。
↑ 注「毛诗传曰古有梁邹」 何校「毛」改「鲁」，案：所校是也。章怀注所引正是「鲁」字。各本皆误。又张载《魏都赋注》引，亦可证。
↑ 注释“毛诗传曰古有梁邹”：何焯校勘将“毛”改为“鲁”，案：他的校勘是对的。章怀太子注所引用的正是“鲁”字。各版本都错了。另外张载《魏都赋注》引用，也可以证明。
↑ 览驷铁 袁本「驷铁」作「四驖」，茶陵本作「驷驖」。今案：袁、茶陵二本所载五臣铣注作「四驖」，其善注中作「驷铁」，必善「驷铁」，五臣「四驖」，失著校语也。茶陵及此「驷」字未相乱，何云《后汉书》作「驖」。今考此与彼仍不必全同。范《书》「驷驖」与善「驷铁」、五臣「四驖」互异，但当各依其本。
↑ “览驷铁”：袁本中“驷铁”写作“四驖”，茶陵本写作“驷驖”。现在案：袁本、茶陵本所载的五臣刘铣注写作“四驖”，而李善注中写作“驷铁”，一定是李善本用“驷铁”，五臣本用“四驖”，遗漏了校勘说明。茶陵本和这个本子的“驷”字没有混淆，何焯说《后汉书》写作“驖”。现在考察这个字与《后汉书》仍然不必完全相同。范晔《后汉书》的“驷驖”与李善本的“驷铁”、五臣本的“四驖”互有差异，只应当各自依据其版本。
↑ 注「棽大枝条」 袁本、茶陵本「条」下有「棽洒也」三字，是也。
↑ 注释“棽大枝条”：袁本、茶陵本在“条”字下面有“棽洒也”三个字，这是正确的。
↑ 注「寝或为侵」 袁本、茶陵本「侵」作「祲」，是也。
↑ 注释“寝或为侵”：袁本、茶陵本中“侵”写作“祲”，这是正确的。
↑ 雨师泛洒 袁本、茶陵本「泛」作「泛」，案：《后汉书》作「泛」，或尤依彼改耳。
↑ “雨师泛洒”：袁本、茶陵本中“泛”写作“泛”，案：《后汉书》写作“泛”，或许是尤袤依据《后汉书》改的。
↑ 陈师按屯 茶陵本「按」作「案」，云五臣作「按」。袁本作「按」，用五臣也。《后汉书》亦是「案」字。此以五臣乱善，非。
↑ “陈师按屯”：茶陵本中“按”写作“案”，并说五臣本写作“按”。袁本写作“按”，采用了五臣本。《后汉书》也是“案”字。这是用五臣本混淆李善本，不对。
↑ 𬨎车霆激 袁本、茶陵本「𬨎」作「轻」，《后汉书》亦是「轻」字。案：此尤因善注引《毛诗》「𬨎车」而改之。其实善下引《传》「轻也」，作「轻车」之注自通。二本无校语，未必非。善亦作「轻」，尤改盖非。
↑ “𬨎车霆激”：袁本、茶陵本中“𬨎”写作“轻”，《后汉书》也是“轻”字。案：这是尤袤因为李善注引用了《毛诗》的“𬨎车”而改动的。实际上李善下面引用的《传》说“轻也”，写作“轻车”的注释自然通顺。这两个版本没有校勘说明，未必不对。李善本也写作“轻”，尤袤的改动大概是不对的。
↑ 飞者未及翔 袁本、茶陵本「未」作「不」，下句同。案：《后汉书》此二字皆作「未」，或尤依之改耳。
↑ “飞者未及翔”：袁本、茶陵本中“未”写作“不”，下句相同。案：《后汉书》这两个字都写作“未”，或许是尤袤依据它改的。
↑ 注「大驾车八十一乘」 案：「车」上当有「属」字。各本皆脱。
↑ 注释“大驾车八十一乘”：案：“车”字上面应当有“属”字。各版本都遗漏了。
↑ 注「永平三年正月」 案：「三」当作「二」。各本皆譌。
↑ 注释“永平三年正月”：案：“三”应当写作“二”。各版本都错了。
↑ 注「一天子乐」 何校「天子」改「太予」，云《后汉注》引作「太予」，陈同，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一天子乐”：何焯校勘将“天子”改为“太予”，并说《后汉书注》引用作“太予”，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注「《左氏传》曰子曰」 何校「子」上添「晏」字，陈同。案：上「曰」字当作「晏」。各本皆误。
↑ 注释“《左氏传》曰子曰”：何焯校勘在“子”字上面添加“晏”字，陈景云也相同。案：上面的“曰”字应当写作“晏”。各版本都错了。
↑ 而怠于东作也 袁本、茶陵本无「也」字。案：《后汉书》有，或尤依彼添耳。下「翼翼济济也，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三「也」字同。
↑ “而怠于东作也”：袁本、茶陵本没有“也”字。案：《后汉书》有，或许是尤袤依据它添加上去的。下面“翼翼济济也，而不知京、洛之有制也，而不知王者之无外也”三个“也”字情况相同。
↑ 注「分命羲叔」 袁本「叔」作「仲」，是也。茶陵本亦误「叔」。
↑ 注释“分命羲叔”：袁本中“叔”写作“仲”，这是正确的。茶陵本也误写作“叔”。
↑ 注「织𫟃𬘓缯布也」 袁本、茶陵本「𬘓」作「织」，是也。
↑ 注释“织𫟃𬘓缯布也”：袁本、茶陵本中“𬘓”写作“织”，这是正确的。
↑ 注「尙书传曰天下诸侯」 何校「传」上添「大」字，是也。各本皆脱。
↑ 注释“尙书传曰天下诸侯”：何焯校勘在“传”字上面添加“大”字，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遗漏了。
↑ 注「苏秦说孟尝君曰」 何校「孟尝君」改「秦惠王」。案：何校误也。章怀注所引亦是「孟尝君」。此《齐策·孟尝君将入秦章》文。今本高注具存，姚宏跋《战国策》，曾指此条为今本所无，其失检与何正同，附订正之。
↑ 注释“苏秦说孟尝君曰”：何焯校勘将“孟尝君”改为“秦惠王”。案：何焯的校勘是错误的。章怀太子注所引用的也是“孟尝君”。这是《战国策·齐策·孟尝君将入秦章》的文字。现在版本的高诱注都还存在，姚宏为《战国策》作跋时，曾指出这一条是今本所没有的，他失于检核与何焯正相同，附在这里订正它。
↑ 注「面气𢛐」 何校「面」改「而」，陈同，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面气𢛐”：何焯校勘将“面”改为“而”，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其诗曰 袁本、茶陵本「诗」作「辞」。案：《后汉书》作「诗」。
↑ “其诗曰”：袁本、茶陵本中“诗”写作“辞”。案：《后汉书》写作“诗”。
↑ 注「率土之滨」 袁本「滨」作「宾」，是也。茶陵本误与此同。案：说见后。
↑ 注释“率土之滨”：袁本中“滨”写作“宾”，这是正确的。茶陵本的错误与此相同。案：说明见后面。
↑ 宝鼎见兮色纷缊 袁本、茶陵本「缊」作「纭」。案：《后汉书》作「缊」。
↑ “宝鼎见兮色纷缊”：袁本、茶陵本中“缊”写作“纭”。案：《后汉书》写作“缊”。
↑ 注「太常其以初祭之日」 何校「初」改「礿」，陈同，是也。各本皆譌。
↑ 注释“太常其以初祭之日”：何焯校勘将“初”改为“礿”，陈景云也相同，这是正确的。各版本都错了。
↑ 嘉祥阜兮集皇都 何云《后汉书》无此句，陈同。案：各本皆有。袁、茶陵不著校语，今无可考也。凡疑而未能明者，俱载之，以俟再详，此其例也。
↑ “嘉祥阜兮集皇都”：何焯说《后汉书》没有这一句，陈景云也相同。案：各版本都有。袁本、茶陵本没有注明校勘说明，现在无法考证了。凡是存疑而未能明确的，都记载下来，等待再详细考究，这是它的体例。
↑ 容絜朗兮于纯精 袁本、茶陵本「纯」作「淳」，是也。案：《后汉书》亦是「淳」字。
↑ “容絜朗兮于纯精”：袁本、茶陵本中“纯”写作“淳”，这是正确的。案：《后汉书》也是“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