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峻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也。父丰,为乐营将。峻少以善歌事梁节度使张筠。唐庄宗已下魏博,筠弃相州,走归京师。租庸使赵岩过筠家,筠命峻歌佐酒,岩见而悦之。是时岩方用事,筠因以峻遗岩。梁亡,岩族诛,峻流落民间。久之,事三司使张延朗,延朗不甚爱之。晋高祖灭唐,杀延朗,是时汉高祖从晋起兵,因悉以延朗赀产赐之,峻因得事汉高祖。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父亲王丰,担任乐营将。王峻年轻时因擅长唱歌,侍奉梁朝节度使张筠。唐庄宗攻下魏博后,张筠放弃相州,逃回京城。租庸使赵岩到张筠家拜访,张筠让王峻唱歌助酒,赵岩见到后很喜欢他。当时赵岩正掌权,张筠于是把王峻送给了赵岩。梁朝灭亡后,赵岩被灭族,王峻流落民间。过了很久,他侍奉三司使张延朗,张延朗不太喜欢他。晋高祖灭掉后唐,杀了张延朗,当时汉高祖跟随晋高祖起兵,于是把张延朗的全部财产赐给了他,王峻因此得以侍奉汉高祖。
汉高祖镇守河东时,王峻担任客将。高祖即位后,任命王峻为客省使。后汉派遣郭从义讨伐赵思绾,让王峻担任监军。多次升迁后,官至宣徽北院使。
周太祖镇天雄军,峻为监军。汉隐帝已杀大臣史弘肇等,又遣人杀周太祖及峻等,峻等遂与太祖举兵犯京师。太祖监国,以汉太后命拜峻枢密使。太祖将兵北出,至澶州,返军向京师。是时,太祖已遣冯道迎湘阴公赟于徐州,而汉宗室蔡王信在许州。峻与王殷谋,遣侍衞马军指挥使郭崇率兵之宋州、前申州刺史马铎之许州以伺变,崇、铎遂杀赟、信。
周太祖镇守天雄军时,王峻担任监军。汉隐帝杀了大臣史弘肇等人后,又派人去杀周太祖和王峻等人,王峻于是与周太祖起兵进攻京城。周太祖代理国政,以汉太后的命令任命王峻为枢密使。周太祖率兵北出,到达澶州后,回师京城。当时,周太祖已派冯道到徐州迎接湘阴公刘赟,而汉朝宗室蔡王刘信在许州。王峻与王殷谋划,派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兵前往宋州、前申州刺史马铎前往许州,以观察事变,郭崇、马铎于是杀了刘赟和刘信。
太祖入立,拜峻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刘旻攻晋州,峻为行营都部署,得以便宜从事。别遣陈思让、康延沼自乌岭出绛州与峻会。峻至陕州,留不进。太祖遣使者翟守素驰至陕州,谕峻欲亲征。峻屏左右谓守素曰:「晋州城坚不可近,而刘旻兵锐亦未可当,臣所以留此者,非怯也,盖有待尔。且陛下新即位,四方藩镇,未有威德以加之,岂宜轻举!而兖州慕容彦超反迹已露,若陛下出汜水,则彦超入京师,陛下何以待之?」守素驰还,具道峻言。是时,太祖已下诏西幸,闻峻语,遽自提其耳曰:「几败吾事!」乃止不行。峻军出自绛州,前锋报过蒙阬,峻喜,谓其属曰:「蒙阬,晋、绛之险也,旻不分兵扼之,使吾过此,可知其必败也。」峻军去晋州一舍,旻闻周兵大至,即解去。诸将皆欲追之,峻犹豫不决。明日,遣骑兵追旻,不及而还。
周太祖进入京城即位,任命王峻为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刘旻攻打晋州,王峻担任行营都部署,可以自行决断处理事务。他另外派遣陈思让、康延沼从乌岭出兵绛州,与他会合。王峻到达陕州后,停留不前。周太祖派使者翟守素骑马赶到陕州,告诉王峻说自己想亲征。王峻屏退左右,对翟守素说:“晋州城池坚固,难以靠近,而且刘旻的军队精锐,也不可抵挡。我停留在这里,不是胆怯,而是有所等待。况且陛下刚刚即位,对四方藩镇还没有施加威德,怎么能轻举妄动!而兖州慕容彦超的反叛迹象已经暴露,如果陛下出汜水关,那么慕容彦超就会进入京城,陛下怎么应对?”翟守素骑马返回,详细报告了王峻的话。当时,周太祖已经下诏西行,听了王峻的话,急忙自己提着耳朵说:“差点坏了我的大事!”于是停止西行。王峻的军队从绛州出发,前锋报告已过蒙阬,王峻很高兴,对他的部属说:“蒙阬是晋州、绛州的险要之地,刘旻不分兵扼守,让我们通过这里,可以知道他必败了。”王峻的军队距离晋州三十里时,刘旻听说周朝大军到来,立即撤军离去。诸将都想追击,王峻犹豫不决。第二天,他派骑兵追击刘旻,没有追上就返回了。
从讨慕容彦超,为随驾都部署,率众先登。
王峻跟随周太祖讨伐慕容彦超,担任随驾都部署,率领部众率先登城。
峻与太祖俱起于魏,自谓佐命之功,以天下为己任。凡所论请,事无大小,期于必得,或小不如志,言色辄不逊,太祖每优容之。峻年长于太祖二岁,往往呼峻为兄,或称其字,峻由是益横。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皆太祖故时偏裨,太祖初即位,谦抑未欲进用,而峻心忌之。自破慕容彦超还,即求解枢密以探上意,太祖慰劳之。峻多发书诸镇,求为保荐,居数日,诸镇皆驰骑上峻书,太祖大骇。峻连章求解,因不视事,太祖遣近臣召之曰:「卿若不出,吾当自往候卿。」峻曰:「车驾若来,是致臣有不测也。」然殊无出意。枢密直学士陈同与峻相善,[1]太祖即遣同召峻。同还奏曰:「峻意少解,然请陛下声言严驾,若将幸之,则峻必出矣。」太祖僶俛从之。峻闻太祖且来,遂驰入谒。
王峻与周太祖都在魏州起事,自认为有辅佐创业的功劳,把天下之事当作自己的责任。凡是有所论奏请求,无论事情大小,都期望一定实现,如果稍有不如意,言语脸色就不恭敬,周太祖常常宽容他。王峻比周太祖年长两岁,周太祖往往称呼王峻为兄,或者称呼他的字,王峻因此更加骄横。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人,都是周太祖旧时的偏将裨将,周太祖刚即位时,谦虚退让不想提拔任用他们,而王峻内心忌恨他们。自从打败慕容彦超回来后,王峻就请求解除枢密使职务,以试探周太祖的心意,周太祖慰劳了他。王峻大量写信给各藩镇,请求他们保举推荐自己,过了几天,各藩镇都派人骑马送上王峻的书信,周太祖非常惊骇。王峻接连上奏章请求解职,于是不再处理公务,周太祖派近臣召见他说:“你如果不出来,我就亲自去探望你。”王峻说:“陛下如果前来,就会导致我遭遇不测。”然而他丝毫没有出来的意思。枢密直学士陈同与王峻关系友好,周太祖就派陈同去召王峻。陈同回来上奏说:“王峻的意思稍有缓解,但请陛下声称准备车驾,好像要前往他家,那么王峻一定会出来了。”周太祖勉强听从了。王峻听说周太祖将要前来,于是骑马入宫谒见。
峻于枢密院起厅事,极其华侈,邀太祖临幸,赐予甚厚。太祖于内园起一小殿,峻辄奏曰:「宫室已多,何用此为?」太祖曰:「枢密院屋不少,卿亦何必有作?」峻惭不能对。
王峻在枢密院修建办公大厅,极其华丽奢侈,邀请周太祖临幸,周太祖赏赐非常丰厚。周太祖在内园修建一座小殿,王峻就上奏说:“宫室已经很多了,何必再建这个?”周太祖说:“枢密院的房屋也不少,你又何必一定要修建呢?”王峻惭愧得无法回答。
峻为枢密使兼宰相,又求兼领平卢。已受命,暂之镇,又请借左藏库绫万匹,太祖皆勉从之。又请用频衎、陈同代李谷、范质为相,太祖曰:「进退宰相,岂可仓卒?当徐思之。」峻论请不已,语渐不逊。日亭午,太祖未食,峻争不已,是时寒食假,太祖曰:「俟假开,当为卿行」峻乃退。太祖遂不能忍,明日御便殿,召百官皆入,即幽峻于别所。太祖见冯道,泣曰:「峻凌朕,不能忍!」即贬商州司马,卒于贬所。
王峻担任枢密使兼宰相,又请求兼任平卢节度使。已经接受任命后,暂时前往镇所,又请求借用左藏库的绫绢一万匹,周太祖都勉强依从了他。他又请求任用频衎、陈同代替李谷、范质为宰相,周太祖说:“提拔或罢免宰相,怎么能仓促决定?应当慢慢考虑。”王峻论奏请求不停,言语渐渐不恭敬。时值正午,周太祖还没吃饭,王峻争论不休,当时正值寒食节假期,周太祖说:“等假期结束,我会为你办理。”王峻这才退下。周太祖于是不能忍受,第二天到便殿,召集百官全部入宫,立即把王峻囚禁在别处。周太祖见到冯道,哭着说:“王峻欺辱我,我不能忍受!”立即贬王峻为商州司马,王峻死在贬所。
峻已被黜,太祖以峻监修国史,意其所书不实,因召史官取日历读之,史官以禁中事非外所知,惧以漏落得罪。峻贬后,李谷监修,因请命近臣录禁中事付史馆,乃命枢密直学士就枢密院录送史馆,自此始。
王峻被贬黜后,周太祖因为王峻曾监修国史,担心他所记载的不真实,于是召来史官取来《日历》阅读,史官认为宫中之事不是外面所能知道的,害怕因为遗漏而获罪。王峻被贬后,李谷监修国史,于是请求命令近臣记录宫中之事交付史馆,于是命令枢密直学士在枢密院记录后送交史馆,从此开始这样做。
王殷,大名人。年轻时是军卒,凭借军功多次升迁至灵武马步军都指挥使。后唐废帝时,跟随范延光在魏州讨伐张令昭,因功被任命为祁州刺史。后晋天福年间,调任原州刺史。
王殷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想与人交往,一定先禀告母亲,母亲不同意的人,他从未敢前往。等到担任刺史,政事有小的过失,母亲责备他,王殷就取来棍棒交给婢女仆人,在母亲面前自己鞭打自己。母亲去世后服丧,晋高祖下诏让王殷起复任职,任命他为宪州刺史,王殷请求服满丧期。服丧期满后,出帝任命他为奉国右厢都指挥使。
后来跟随汉高祖讨伐杜重威,率先登城奋力作战,箭射中他的脑袋,箭头从嘴里出来却没有死,汉高祖嘉奖他,任命他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宁江军节度使。
契丹犯边,汉遣殷以兵屯澶州。隐帝已杀杨邠等,诏镇宁军节度使李弘义杀殷于澶州,又诏郭崇杀周太祖于魏。诏书至澶州,弘义恐事不果,反以告殷,殷遣人驰至魏告周太祖,遂起兵反。太祖入立,拜侍衞亲军都指挥使,出为天雄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亲军,自河以北皆受殷节度。殷颇务聚敛,太祖闻而恶之,遣人谓之曰:「吾起魏时,帑廪储畜岂少邪?汝为国家用,足矣。」殷不听。
契丹侵犯边境,后汉派王殷率兵驻扎澶州。汉隐帝杀了杨邠等人后,下诏命令镇宁军节度使李弘义在澶州杀王殷,又下诏命令郭崇在魏州杀周太祖。诏书到达澶州,李弘义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反而把诏书内容告诉了王殷,王殷派人骑马赶到魏州告知周太祖,于是起兵反叛。周太祖进入京城即位,任命王殷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后出任天雄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然统领亲军,黄河以北都受王殷节制。王殷很致力于聚敛财物,周太祖听说后厌恶他,派人对他说:“我从魏州起兵时,国库积蓄难道少吗?你为国家所用,就足够了。”王殷不听。
殷与王峻俱从太祖起自魏,后峻得罪,殷不自安。广顺三年秋九月永寿节,殷求入为寿,[2]太祖许之,而惧其疑也,复遣使止之。明年,太祖有事于南郊。是冬,殷来朝,殷握兵柄,职当警衞,出入多以兵从,又求兵甲,以备非常。是时,太祖卧疾,疑殷有异志,乃力疾御滋德殿,殷入起居,即命执之,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已而杀之,徙其家属于登州。
王殷与王峻都跟随周太祖从魏州起兵,后来王峻获罪,王殷心中不安。广顺三年秋九月永寿节,王殷请求入朝祝寿,周太祖答应了他,但又担心他生疑,又派使者阻止他。第二年,周太祖在南郊举行祭祀。这年冬天,王殷来朝见,王殷掌握兵权,职责应当是警戒护卫,出入时大多带兵跟随,又请求配备兵器铠甲,以防备非常情况。当时,周太祖卧病在床,怀疑王殷有异心,于是强撑病体到滋德殿,王殷入殿请安,周太祖立即命令逮捕他,削夺他所有的官职爵位,长期流放登州。不久杀了他,把他的家属迁徙到登州。
刘词
刘词字好谦,大名元城人也。少事杨师厚,以勇悍知名。唐庄宗下魏博,与梁战夹河,词以军功为効节军使,迁长剑指挥使,坐事左迁汝州十余年。
刘词,字好谦,大名元城人。年轻时侍奉杨师厚,以勇猛强悍闻名。唐庄宗攻下魏博后,与梁朝在黄河两岸作战,刘词凭借军功担任效节军使,升任长剑指挥使,因事获罪被贬到汝州十多年。
废帝时,诏诸州镇选骁勇者充禁军,词得选为禁军校。从破张从宾、杨光远,[3]以功迁奉国第一军都虞候。从马全节破安州,以功迁指挥使。从杜重威破镇州,以先登功拜泌州刺史。晋军讨安从进,为襄州行营都虞候,以功迁泌州团练使。徙房州,岁余,为政不苛挠,人颇便之。词居暇日,常被甲枕戈而卧,谓人曰:「我以此取富贵,岂可一日辄忘之?且人情易习,若一堕其筋力,有事何以报国!」
后唐废帝时,下诏命令各州镇选拔骁勇的人充任禁军,刘词被选中担任禁军校。跟随打败张从宾、杨光远,因功升任奉国第一军都虞候。跟随马全节攻破安州,因功升任指挥使。跟随杜重威攻破镇州,因率先登城的功劳被任命为泌州刺史。后晋军队讨伐安从进,刘词担任襄州行营都虞候,因功升任泌州团练使。调任房州,一年多后,为政不苛刻扰民,百姓感到很便利。刘词在闲暇时,经常穿着铠甲枕着戈矛睡觉,对人说:“我靠这个取得富贵,怎么能一天就忘记呢?况且人的性情容易习惯,如果一旦松懈了筋骨体力,有事时用什么来报效国家!”
汉高祖时,刘词再次担任奉国右厢都指挥使。后汉军队在河中讨伐李守贞,刘词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兼任宁江军节度使,担任行营都虞候,因功被任命为镇国军节度使。
周太祖入立,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历镇安国、河阳三城。世宗战高平,樊爱能等军败南走,遇词而止之曰:「军败矣,可无前也。」词不听,辄趣兵以进,世宗嘉之,以为随驾都部署。及班师,以为河东行营副都部署,徙镇永兴。明年卒于镇,年六十五,赠侍中,谥忠惠。
周太祖进入京城即位,加授刘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历任安国、河阳三城节度使。周世宗在高平作战时,樊爱能等人军队战败向南逃跑,遇到刘词后阻止他说:“军队战败了,不要前进了。”刘词不听,立即催促军队前进,周世宗嘉奖他,任命他为随驾都部署。等到班师回朝,任命他为河东行营副都部署,调任镇守永兴。第二年死在镇所,享年六十五岁,追赠侍中,谥号忠惠。
王环
王环,镇州真定人也。以勇力事孟知祥为御者,及知祥僭号于蜀,使典衞兵。晋开运之乱,秦、凤、阶、成入于蜀,孟昶以环为凤州节度使。
王环,镇州真定人。凭借勇力侍奉孟知祥担任车夫,等到孟知祥在蜀地僭越称帝后,让他掌管卫兵。后晋开运年间的动乱中,秦、凤、阶、成四州归入蜀地,孟昶任命王环为凤州节度使。
周世宗即位,明年,遣王景、向训攻秦、凤州,数为环所败,大臣皆请罢兵。世宗曰:「吾欲一天下以为家,而声教不及秦、凤,今兵已出,无功而返,吾有惭焉。」乃决意攻之。周兵粮道颇艰,昶遣兵五千出堂仓抵黄花谷以争粮道。景、训先知其来,命排阵使张建雄以兵二千当谷口,别遣裨将以劲兵千人出其后,伏堂仓以待其归。蜀兵前遇建雄,战不胜,退走堂仓,伏发,尽殪之,由是蜀兵守诸城堡者皆溃。
周世宗即位的第二年,派遣王景、向训攻打秦州、凤州,多次被王环打败,大臣们都请求停战。周世宗说:“我想统一天下作为一家,但声威教化达不到秦州、凤州,如今军队已经出动,没有功劳就返回,我感到惭愧。”于是决心攻打。周军的粮道很艰难,孟昶派兵五千从堂仓出发抵达黄花谷,以争夺粮道。王景、向训事先知道他们到来,命令排阵使张建雄率兵两千在谷口抵挡,另外派遣裨将率领精兵一千人从后面出击,在堂仓设伏等待他们返回。蜀兵在前面遇到张建雄,作战不胜,退走向堂仓,伏兵发起攻击,全部歼灭了他们,因此守卫各城堡的蜀兵都溃散了。
初,昶遣其秦州节度使高处俦以兵援环,[4]未至,闻堂仓兵败,亦溃归,处俦判官赵玭闭城不内,处俦遂奔成都,玭乃以城降,成、阶二州相继亦降,独环坚守百余日,然后克之。世宗召见环,叹曰:「三州已降,环独坚守,吾数以书招之,而环不答,至于力屈就擒,虽不能死,亦忠其所事也,用之可劝事君者。」乃拜环右骁衞将军。
起初,孟昶派他的秦州节度使高处俦率兵增援王环,还没到达,听说堂仓兵败,也溃散而归,高处俦的判官赵玭关闭城门不让他进入,高处俦于是逃往成都,赵玭便献城投降,成州、阶州也相继投降,只有王环坚守了一百多天,然后才被攻克。周世宗召见王环,感叹说:“三州已经投降,只有王环坚守,我多次写信招降他,而王环不回答,直到力量耗尽被擒,虽然不能死节,但也忠于他所侍奉的人,任用他可以劝勉侍奉君主的人。”于是任命王环为右骁卫将军。
是时,周师已征淮,即以环佐侯章为攻取贼城水砦副部署。初,周师南征,李景陈兵于淮,舟楫甚盛,周师无水战之具,世宗患之,乃置造船务于京城之西,为战舰数百艘,得景降卒,教之水战。明年,世宗再征淮,使环将水战卒数千,自蔡河以入淮。环居军中,未尝有战功。蜀卒与环俱擒者,世宗不杀,悉以从军,后多南奔于景,世宗待环益不疑。已而景将许文缜、边镐等皆被擒,世宗悉以为将军,与环等列第京师,岁时赐与甚厚。明年又幸淮南,又以环从,遇疾,卒于泗州。
当时,周军已经征讨淮南,于是让王环辅佐侯章担任攻取贼城水砦副部署。起初,周军南征,李景在淮河陈列军队,船只非常多,周军没有水战的器具,周世宗对此忧虑,于是在京城西边设置造船务,建造了数百艘战舰,得到李景的降卒,教他们水战。第二年,周世宗再次征讨淮南,派王环率领水战士兵数千人,从蔡河进入淮河。王环在军中,未曾有战功。与王环一起被擒获的蜀兵,周世宗没有杀他们,全部让他们从军,后来大多向南逃奔到李景那里,周世宗对待王环更加不怀疑。不久李景的将领许文缜、边镐等人都被擒获,周世宗全部任命他们为将军,与王环等人在京城并列宅第,每年按时赏赐非常丰厚。第二年周世宗又前往淮南,又让王环随从,王环患病,死在泗州。
折从阮字可久,初名从远,避汉高祖名,改为阮,云中人也。其父嗣伦,为麟州刺史。从阮为人,温恭长者,居父丧,以孝闻。唐庄宗镇太原,以为牙将,后以为府州刺史。晋出帝与契丹败盟,从阮以兵攻契丹,取其城堡十余,迁本州团练使,兼领朔州刺史、安北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契丹西南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
折从阮,字可久,最初名叫折从远,为避汉高祖的名讳,改为折从阮,云中人。他的父亲折嗣伦,担任麟州刺史。折从阮为人温和恭敬,有长者风范,为父亲服丧时,以孝顺闻名。唐庄宗镇守太原时,任命他为牙将,后来任命他为府州刺史。后晋出帝与契丹毁弃盟约,折从阮率兵攻打契丹,夺取了十多个城堡,升任本州团练使,兼任朔州刺史、安北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契丹西南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
汉高祖入立,于府州建永安军,以从阮为节度使。明年,以其族朝京师,徙镇武胜,即拜从阮子德扆为府州团练使。
汉高祖进入京城即位,在府州设置永安军,任命折从阮为节度使。第二年,折从阮率领族人到京城朝见,调任镇守武胜,随即任命折从阮的儿子折德扆为府州团练使。
卷四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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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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