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五代史卷一
新五代史卷一
梁本纪第一〈本纪，因旧以为名，本原其所始起而纪次其事以时也。即位以前，其事详，原本其所自来，故曲而备之，见其起之有渐有暴也。即位以后，其事略，居尊任重，所责者大，故所书者简，惟简乃可立法。〉
梁本纪第一（本纪，沿用旧史的名称，是推究其起始并按时序记载其事迹。即位以前，事迹详细，因为要追溯其来源，所以详尽完备地记录，显示其兴起有渐进和突然的过程。即位以后，事迹简略，因为身居尊位、责任重大，所关注的是大事，所以记载简练，只有简练才能确立法则。）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氏，宋州砀山午沟里人也。其父诚，以五经教授乡里，生三子，曰全昱、存、温。〈变讳某书名，义在称王注中。〉诚卒，三子贫，不能为生，与其母佣食萧县人刘崇家。全昱无他材能，然为人颇长者。存、温勇有力，而温尤凶悍。
太祖神武元圣孝皇帝，姓朱，是宋州砀山午沟里人。他的父亲朱诚，在乡里教授五经，生了三个儿子，叫朱全昱、朱存、朱温。（改变避讳称某人的名字，意义在称王的注释中。）朱诚去世后，三个儿子贫穷，无法谋生，和母亲一起在萧县人刘崇家做佣工糊口。朱全昱没有其他才能，但为人颇有长者风范。朱存和朱温勇敢有力，而朱温尤其凶悍。
唐僖宗干符四年，黄巢起曹、濮，存、温亡入贼中。巢攻岭南，存战死。巢陷京师，以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攻陷同州，以为同州防御使。是时，天子在蜀，诸镇会兵讨贼。〈诸镇，记当时语也。唐谓节度使所治军州为藩镇，故有赴镇、移镇语。〉温数为河中王重荣所败，屡请益兵于巢，巢中尉孟楷抑而不通。温客谢瞳说温曰：「黄家起于草莽，幸唐衰乱，直投其隙而取之尔，非有功德兴王之业也，此岂足与共成事哉！今天子在蜀，诸镇之兵日集以谋兴复，是唐德未厌于人也。且将军力战于外，而庸人制之于内，此章邯所以背秦而归楚也。」温以为然，乃杀其监军严实，自归于河中，因王重荣以降。都统王铎承制拜温左金吾衞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温名全忠。
唐僖宗乾符四年，黄巢在曹州、濮州起兵，朱存和朱温逃亡到贼军中。黄巢攻打岭南，朱存战死。黄巢攻陷京城，任命朱温为东南面行营先锋使，攻陷同州后，又任命他为同州防御使。当时，天子在蜀地，各藩镇会合兵力讨伐贼军。（“诸镇”，是记载当时的用语。唐朝称节度使所管辖的军州为藩镇，所以有“赴镇”、“移镇”的说法。）朱温多次被河中节度使王重荣打败，屡次向黄巢请求增兵，黄巢的中尉孟楷压制不通报。朱温的门客谢瞳劝说朱温：“黄家起于草莽，侥幸趁着唐朝衰乱，只是钻了空子夺取天下罢了，并非有功德兴王的事业，这哪里值得与他共成大事呢！现在天子在蜀地，各藩镇的兵力日益聚集以图谋复兴，这说明唐朝的恩德还未在人心消失。况且将军在外奋力作战，而庸人在内部牵制，这正是章邯背叛秦朝而归附楚国的原因。”朱温认为说得对，于是杀了他的监军严实，自己归附河中，通过王重荣投降。都统王铎秉承皇帝旨意，任命朱温为左金吾卫大将军、河中行营招讨副使，天子赐朱温名为全忠。
中和三年三月，拜全忠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诸镇兵破巢，复京师。巢走蓝田。七月丁卯，全忠归于宣武。是岁，黄巢出蓝田关，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叛附于巢，遂围陈州。徐州时溥〈凡称某州某人者，皆其节度使。〉为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东诸镇兵以救陈。陈州刺史赵犨亦乞兵于全忠。溥虽为都统而不亲兵。四年，全忠乃自将救犨，率诸镇兵击败巢将黄邺、尚让等。犨以全忠为德，始附属焉。是时，河东李克用下兵太行，度河，出洛阳，与东兵会击巢。巢已败去，全忠及克用追败之于郾城。巢走中牟，又败之于王满。巢走封丘，又大败之。巢挺身东走，至泰山狼虎谷，为时溥追兵所杀。九月，天子以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进爵王。义成军乱，逐其节度使安师儒，推牙将张骁为留后，师儒来奔，杀之。遣朱珍、李唐宾陷滑州，以胡真为留后。十二月，徙封吴兴郡王。
中和三年三月，朝廷任命朱全忠为汴州刺史、宣武军节度使。四月，各藩镇军队攻破黄巢，收复京城。黄巢逃往蓝田。七月丁卯日，朱全忠回到宣武。这一年，黄巢从蓝田关出击，攻陷蔡州，节度使秦宗权叛变归附黄巢，于是包围陈州。徐州节度使时溥（凡称某州某人，都是指该州的节度使。）担任东南面行营兵马都统，会合东方各藩镇军队救援陈州。陈州刺史赵犨也向朱全忠请求援兵。时溥虽然担任都统，但不亲自领兵。中和四年，朱全忠亲自率军救援赵犨，率领各藩镇军队击败黄巢的部将黄邺、尚让等人。赵犨感激朱全忠的恩德，开始归附他。当时，河东节度使李克用率军从太行山南下，渡过黄河，出洛阳，与东面军队会合攻击黄巢。黄巢已经败退，朱全忠和李克用追击并在郾城打败他。黄巢逃往中牟，又在王满被击败。黄巢逃往封丘，又被大败。黄巢只身向东逃跑，到泰山狼虎谷，被时溥的追兵杀死。九月，天子任命朱全忠为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封为沛郡侯。光启二年三月，进爵为王。义成军发生兵变，驱逐节度使安师儒，推举牙将张骁为留后，安师儒前来投奔，被杀死。朱全忠派朱珍、李唐宾攻陷滑州，任命胡真为留后。十二月，改封为吴兴郡王。
自黄巢死，秦宗权称帝，陷陕、洛、怀、孟、唐、许、汝、郑州，遣其将秦贤、卢瑭、张晊攻汴。贤军板桥，晊军北郊，瑭军万胜，环汴为三十六栅。王顾兵少，不敢出。〈始而称名，既而称爵，既而称帝，渐也。爵至王而后称，著其逼者。〉乃遣朱珍募兵于东方，而求救于兖、郓。三年春，珍得万人、马数百匹以归。乃击贤板桥，拔其四栅。又击瑭万胜，瑭败，投水死。宗权闻瑭等败，乃自将精兵数千，栅北郊。五月，兖州朱瑾、郓州朱宣来赴援。〈流俗本「宣」从「王」者非。〉王置酒军中，中席，王阳起如厕，以轻兵出北门袭晊，而乐声不辍。晊不意兵之至也，兖、郓之兵又从而合击，遂大败之，斩首二万余级。宗权与晊夜走，过郑，屠其城而去。宗权至蔡，复遣张晊攻汴。王闻晊复来，登封禅寺后冈，望晊兵过，遣朱珍蹑之，戒曰：「晊见吾兵，必止。望其止，当速返，毋与之鬬也。」已而晊见珍在后，果止。珍即驰还。王令珍引兵蔽大林，而自率精骑出其东，伏大冢间。晊止而食，食毕，拔旗帜，驰击珍。珍兵小却，王引伏兵横出，断晊军为三而击之。晊大败，脱身走。宗权怒，斩晊。而河阳、陕、洛之兵为宗权守者，闻蔡精兵皆已歼于汴，因各溃去。故诸葛爽将李罕之取河阳、张全义取洛阳以来附。十月，天子使来，赐王纪功碑。朱宣、朱瑾兵助汴，已破宗权东归，王移檄兖、郓。诬其诱汴亡卒以东，乃发兵攻之，取其曹州、濮州。遂遣朱珍攻郓州，大败而还。十二月，天子使来，赐王铁券及德政碑。
自从黄巢死后，秦宗权称帝，攻陷陕州、洛州、怀州、孟州、唐州、许州、汝州、郑州，派他的部将秦贤、卢瑭、张晊攻打汴州。秦贤驻军板桥，张晊驻军北郊，卢瑭驻军万胜，环绕汴州设立三十六座营寨。朱全忠（此时称王）考虑到兵力少，不敢出战。（开始称名，后来称爵位，再后来称帝，是渐进的过程。爵位到王之后才称，是显示其逼近帝位。）于是派朱珍到东方招募士兵，并向兖州、郓州求救。光启三年春天，朱珍招募到一万人、几百匹马回来。于是攻击板桥的秦贤，攻下四座营寨。又攻击万胜的卢瑭，卢瑭战败，投水而死。秦宗权听说卢瑭等人战败，亲自率领几千精兵，在北郊扎营。五月，兖州的朱瑾、郓州的朱宣前来救援。（世俗版本中“宣”字从“王”是错的。）朱全忠在军中设宴，宴席中间，假装起身去厕所，派轻兵从北门袭击张晊，而乐声不停。张晊没料到军队到来，兖州、郓州的军队又随后合击，于是大败张晊，斩首两万多级。秦宗权和张晊连夜逃跑，经过郑州，屠城后离去。秦宗权到蔡州，又派张晊攻打汴州。朱全忠听说张晊又来，登上封禅寺后面的山冈，望见张晊的军队经过，派朱珍跟踪他，告诫说：“张晊看见我军，一定会停下。望见他停下，应当迅速返回，不要与他交战。”不久张晊看见朱珍在后面，果然停下。朱珍立即骑马返回。朱全忠命令朱珍率兵隐蔽在大树林中，而自己率领精锐骑兵出现在张晊东面，埋伏在大坟之间。张晊停下吃饭，吃完后，拔起旗帜，骑马冲击朱珍。朱珍的军队稍微后退，朱全忠率领伏兵从侧面杀出，把张晊的军队截成三段攻击。张晊大败，只身逃跑。秦宗权大怒，杀了张晊。而河阳、陕州、洛州为秦宗权守城的军队，听说蔡州的精兵都在汴州被歼灭，于是各自溃散离去。所以诸葛亮的部将李罕之攻取河阳、张全义攻取洛阳前来归附。十月，天子派使者来，赐给朱全忠纪功碑。朱宣、朱瑾的军队帮助汴州，打败秦宗权后东归，朱全忠向兖州、郓州发布檄文。诬陷他们引诱汴州的逃亡士兵东去，于是发兵攻打他们，夺取了曹州、濮州。随后派朱珍攻打郓州，大败而回。十二月，天子派使者来，赐给朱全忠铁券和德政碑。
淮南节度使高骈死，杨行密入扬州。天子以王兼淮南节度使。王乃表行密为副使，以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璠之扬州，行密不纳。文德元年正月，王如淮南，至宋州而还。是时，秦宗权陷襄州，以赵德𬤇为节度使。德𬤇叛于宗权以来附。天子因以王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以德𬤇为副。
淮南节度使高骈死后，杨行密进入扬州。天子任命朱全忠兼任淮南节度使。朱全忠于是上表请求任命杨行密为副使，任命行军司马李璠为留后。李璠到扬州，杨行密不接纳。文德元年正月，朱全忠前往淮南，到宋州就返回了。当时，秦宗权攻陷襄州，任命赵德𬤇为节度使。赵德𬤇背叛秦宗权前来归附。天子于是任命朱全忠为蔡州四面行营都统，任命赵德𬤇为副都统。
三月庚子，僖宗崩。天雄军乱，囚其节度使乐彦贞。其子相州刺史从训攻魏，来乞兵。遣朱珍助从训攻魏。而魏军杀彦贞，从训战死，魏人立罗弘信，珍乃还。张全义取河阳，逐李罕之。罕之奔于河东。李克用遣兵围河阳，全义来求救，遣丁会、牛存节救之，击败河东兵于沇河。
三月庚子日，唐僖宗驾崩。天雄军发生兵变，囚禁节度使乐彦贞。他的儿子相州刺史乐从训攻打魏州，前来请求援兵。朱全忠派朱珍帮助乐从训攻打魏州。而魏州军队杀了乐彦贞，乐从训战死，魏州人拥立罗弘信，朱珍于是返回。张全义攻取河阳，驱逐李罕之。李罕之逃往河东。李克用派兵包围河阳，张全义前来求救，朱全忠派丁会、牛存节救援，在沇河击败河东军队。
五月，行营讨蔡州，围之百余日，不克。是时，时溥已为东南面都统，又以王统行营而溥犹称都统，王乃上书，论溥讨蔡无功而不落都统，且欲激怒溥以起兵端。初，高骈死，淮南乱，楚州刺史刘瓒来奔，纳之，及王兵攻蔡不克，还，欲攻徐，乃遣朱珍将兵数千以东，声言送瓒还楚州。溥怒论己，又闻珍以兵来，果出兵拒之。珍战于吴康，大败之，取其丰、萧二县。遂攻宿州，下之。珍屯萧县，别遣庞师古攻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师古败溥于吕梁。淮西牙将申丛执秦宗权，折其足，将槛送京师；别将郭璠杀丛，篡宗权以来献。王遣行军司马李璠献俘于京师，表郭璠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王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李唐宾，王如萧县，执珍杀之，遂攻徐州。冬，大雨，水，不能军而旋。
五月，行营军队讨伐蔡州，包围了一百多天，没有攻克。当时，时溥已经担任东南面都统，又让朱全忠统领行营而时溥仍然称都统，朱全忠于是上书，指责时溥讨伐蔡州没有功劳却不肯解除都统职务，并且想激怒时溥以挑起战端。当初，高骈死后，淮南大乱，楚州刺史刘瓒前来投奔，朱全忠接纳了他。等到朱全忠的军队攻打蔡州不克，返回后，想攻打徐州，于是派朱珍率领几千军队向东进发，声称送刘瓒回楚州。时溥对朱全忠指责自己感到愤怒，又听说朱珍率兵前来，果然出兵抵抗。朱珍在吴康交战，大败时溥，夺取了丰县、萧县。于是攻打宿州，攻下了。朱珍驻军萧县，另外派庞师古攻打徐州。龙纪元年正月，庞师古在吕梁击败时溥。淮西牙将申丛抓获秦宗权，打断他的脚，准备用囚车押送京城；另一部将郭璠杀死申丛，夺取秦宗权前来进献。朱全忠派行军司马李璠向京城进献俘虏，上表请求任命郭璠为淮西留后。三月，天子封朱全忠为东平王。七月，朱珍杀死李唐宾，朱全忠前往萧县，抓住朱珍并杀了他，于是攻打徐州。冬天，下大雨，发大水，无法进军而返回。
初，秦宗权遣其弟宗衡掠地淮南，是岁，宗衡为其将孙儒所杀，儒攻杨行密于扬州。淮南大乱，行密走宣州，儒入扬州。大顺元年春，遣庞师古攻孙儒于淮南，大败而还。四月，宿州将张筠以宿州复归于时溥，王自将攻之，不克。
当初，秦宗权派他的弟弟秦宗衡在淮南掠夺土地，这一年，秦宗衡被他的部将孙儒杀死，孙儒在扬州攻打杨行密。淮南大乱，杨行密逃往宣州，孙儒进入扬州。大顺元年春天，朱全忠派庞师古在淮南攻打孙儒，大败而回。四月，宿州守将张筠将宿州重新归附时溥，朱全忠亲自率军攻打，没有攻克。
初，黄巢败走，李克用追之，至于冤朐，不及而旋。过汴，驻军于北郊，王邀克用置酒上源驿，夜以兵攻之。克用逾城而免，讼其事于京师，天子知曲在汴而和解之。至是，宰相张濬私与汴交，王厚之以赂，濬为汴请伐河东。唐诸大臣皆以为不可兴师。濬挟汴力，请益坚。天子不得已，许之。五月，以濬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王为东南面招讨使。然王不亲兵，以兵二千属濬而已。濬屯于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潞州守将李克恭来降，遣葛从周入潞州。李克用遣康君立攻之，从周走河阳。九月，王如河阳。十月，天子以王兼宣义军节度使，遂如滑州，假道于魏，以攻河东，且责其军须，亦所以怒魏为兵端也。魏人果以谓非兵所当出，而辞以粮乏，皆不许。于是攻魏。十一月，张濬之师大败于阴地。二年正月，王及魏人战于内黄，大败之，屠故元城，罗弘信来送款。十月，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将郭绍宾杀其刺史郭饶来降。十二月，丁会败朱瑾于金乡。景福元年二月，攻郓州，前军朱友裕败于斗门，王军后至，又败而还。冬，友裕取濮州，遂攻徐州。二年四月，庞师古克徐州，杀时溥。王如徐州，以师古为留后，遂攻兖、郓。
当初，黄巢败逃，李克用追击他，追到冤朐，没追上而返回。经过汴州时，驻军在北郊，朱全忠邀请李克用到上源驿饮酒，夜里派兵攻击他。李克用翻墙逃脱，向京城申诉此事，天子知道理亏在汴州方面而从中调解。到这时，宰相张濬私下与汴州结交，朱全忠用厚礼贿赂他，张濬为汴州请求讨伐河东。唐朝各位大臣都认为不应兴兵。张濬倚仗汴州的力量，请求更加坚决。天子不得已，同意了。五月，任命张濬为太原四面行营都统，朱全忠为东南面招讨使。但朱全忠不亲自领兵，只把两千军队归属张濬而已。张濬驻军阴地。河东叛将冯霸杀死潞州守将李克恭前来投降，朱全忠派葛从周进入潞州。李克用派康君立攻打他，葛从周逃往河阳。九月，朱全忠前往河阳。十月，天子任命朱全忠兼任宣义军节度使，于是前往滑州，向魏州借道，以攻打河东，并且索要军需物资，这也是为了激怒魏州以挑起战端。魏州人果然认为军队不应从这里经过，以粮食缺乏为由推辞，都不答应。于是攻打魏州。十一月，张濬的军队在阴地大败。大顺二年正月，朱全忠与魏州军队在内黄交战，大败他们，屠戮故元城，罗弘信前来表示归顺。十月，攻克宿州。十一月，曹州守将郭绍宾杀死刺史郭饶前来投降。十二月，丁会在金乡击败朱瑾。景福元年二月，攻打郓州，前锋朱友裕在斗门战败，朱全忠的主力军后到，又战败而回。冬天，朱友裕攻取濮州，于是攻打徐州。景福二年四月，庞师古攻克徐州，杀死时溥。朱全忠前往徐州，任命庞师古为留后，于是攻打兖州、郓州。
干宁元年二月，王及朱宣战于渔山，大败之。二年八月，又败宣于梁山。十一月，又败之于巨野。兖、郓求救于河东，李克用发兵救之，假道于魏。既而魏人击之，克用怒，大举攻魏。罗弘信来求救，遣葛从周救魏。是岁，李克用封晋王。三年五月，战于洹水，擒克用子落落，送于魏，杀之。七月，凤翔李茂贞犯京师，天子出居于华州。王请以兵赴难，天子优诏止之。又请迁都洛阳，不许。四年正月，庞师古克郓州，王如郓州，以朱友裕为留后。遂攻兖州。朱瑾奔于淮南，以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攻淮南，庞师古出清口，葛从周出安丰，王军屯于宿州。杨行密遣朱瑾先击清口，师古败死。从周亟返兵，至于渒河，瑾又败之。王惧，驰归。
乾宁元年二月，朱全忠与朱宣在渔山交战，大败朱宣。乾宁二年八月，又在梁山击败朱宣。十一月，又在巨野击败他。兖州、郓州向河东求救，李克用发兵救援，向魏州借道。不久魏州人攻击他们，李克用大怒，大举进攻魏州。罗弘信前来求救，朱全忠派葛从周救援魏州。这一年，李克用被封为晋王。乾宁三年五月，在洹水交战，擒获李克用的儿子李落落，送到魏州，杀了他。七月，凤翔李茂贞进犯京城，天子出逃到华州居住。朱全忠请求率兵前往救难，天子下诏好言劝阻。又请求迁都洛阳，不被允许。乾宁四年正月，庞师古攻克郓州，朱全忠前往郓州，任命朱友裕为留后。于是攻打兖州。朱瑾逃往淮南，朱全忠任命葛从周为兖州留后。九月，攻打淮南，庞师古从清口出击，葛从周从安丰出击，朱全忠的军队驻扎在宿州。杨行密派朱瑾先攻击清口，庞师古战败而死。葛从周急忙回军，到达渒河，朱瑾又击败他。朱全忠害怕，骑马疾驰返回。
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以王兼天平军节度使。四月，遣葛从周攻晋之山东，取邢、洺、磁三州。襄州赵匡凝自其父德𬤇时来附，匡凝又与杨行密、李克用通，而其事泄。七月，遣氏叔琮、康怀英攻匡凝，取其泌、随、邓三州。〈曾三异校定曰：三异案，唐书地理志：唐州，天祐三年朱全忠徙治泌阳，表更名泌州。则是天祐二年唐州旧名犹在，至三年始更为泌。光化之初，未当有泌州之名。今书为泌，则误也。〉匡凝请和乃止。十二月，李罕之以潞州来降。二年，幽州刘仁恭攻魏，罗绍威来求救。王救魏，败仁恭于内黄。四月，遣氏叔琮攻晋太原，不克。七月，李克用取泽、潞。十一月，保义军乱，杀其节度使王珙，推其牙将李璠为留后，其将朱简杀璠来降。以简为保义军节度使。三年四月，遣葛从周攻刘仁恭之沧州，取其德州，及仁恭战于老鵶堤，大败之。八月，晋取洺州。王如洺州，复取之。是时，镇、定皆附于晋。遂攻镇州，破临城，王镕来送款。进攻定州，王郜奔于晋，其将王处直以定州降。
光化元年三月，天子任命朱温兼任天平军节度使。四月，派遣葛从周攻打晋王李克用在山东的地盘，夺取了邢、洺、磁三州。襄州赵匡凝从他父亲赵德𬤇在世时就归附，但赵匡凝又与杨行密、李克用暗中勾结，事情泄露。七月，派遣氏叔琮、康怀英攻打赵匡凝，夺取了泌、随、邓三州。〈曾三异校定说：三异查考，《唐书·地理志》记载：唐州，在天祐三年朱全忠将治所迁到泌阳，上表请求改名为泌州。那么天祐二年时唐州的旧名还在，到三年才改为泌州。光化初年，不应该有泌州这个名称。现在写成泌州，是错误的。〉赵匡凝请求和解才停止进攻。十二月，李罕之带着潞州前来投降。二年，幽州刘仁恭攻打魏州，罗绍威前来求救。朱温救援魏州，在内黄击败了刘仁恭。四月，派遣氏叔琮攻打晋王的太原，没有攻克。七月，李克用夺取了泽州、潞州。十一月，保义军发生兵乱，杀了节度使王珙，推举牙将李璠为留后，部将朱简杀了李璠前来投降。朱温任命朱简为保义军节度使。三年四月，派遣葛从周攻打刘仁恭的沧州，夺取了德州，并在老鵶堤与刘仁恭交战，大败了他。八月，晋王夺取了洺州。朱温前往洺州，又夺了回来。这时，镇州、定州都归附了晋王。于是攻打镇州，攻破临城，王镕前来表示归顺。进攻定州，王郜逃往晋王那里，他的部将王处直献出定州投降。
唐宦者刘季述作乱，天子幽于东宫。天复元年正月，护驾都头孙德昭诛季述，天子复位。封王为梁王。遣张存敬攻王珂于河中，出含山，下晋、绛二州。王珂求救于晋，晋不能救，乃来降。三月，大举攻晋。氏叔琮出太行，取泽、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及镇、定之兵，皆会于太原，围之，不克，遇雨而还。五月，天子以王兼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六月，晋取慈、隰。
唐朝宦官刘季述作乱，天子被囚禁在东宫。天复元年正月，护驾都头孙德昭诛杀了刘季述，天子复位。天子封朱温为梁王。派遣张存敬到河中攻打王珂，军队从含山出发，攻下了晋、绛二州。王珂向晋王求救，晋王无法救援，于是前来投降。三月，大举进攻晋王。氏叔琮从太行山出兵，夺取了泽州、潞州。葛从周、张存敬、侯言、张归厚以及镇州、定州的军队，都在太原会合，包围了太原，但没有攻克，遇到下雨就撤回了。五月，天子任命朱温兼任河中尹、护国军节度使。六月，晋王夺取了慈州、隰州。
自刘季述等已诛，宰相崔胤外与梁交，欲假梁兵尽诛宦者。而凤翔李茂贞、邠宁王行瑜等皆遣子弟以精兵宿衞天子，宦官韩全诲等亦因恃以为助。天子与胤计事，宦者属耳，颇闻之。乃选美女，内之宫中，阴令伺察其实。久之，果得胤奏谋所以诛宦者之说，全诲等大惧，日夜相与涕泣，思图胤以求全。胤知谋泄，事急，即矫为制，召梁兵入诛宦者。十月，王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兵七万，至于河中，取同州，遂攻华州，韩建出降。全诲等闻梁王兵且至，即以岐、邠宿衞兵劫天子奔于凤翔。王乃上书言胤所以召之之意。天子怒，罢胤相，责授工部尚书，诏梁兵还镇。王引兵去，攻邠州，屯于三原。邠州节度使杨崇本以邠、宁、庆、衍四州降。崔胤奔于华州。二年春，王退军于河中。晋攻晋、绛。遣朱友宁击败晋军于蒲县，取汾、慈、隰，遂围太原，不克而还，汾、慈、隰复入于晋。四月，友宁引兵西，至兴平，及李茂贞战于武功，大败之。王兵犯凤翔，茂贞数出战，辄败，遂围之。十一月，鄜坊李周彝以兵救凤翔，王遣孔勍袭鄜州，虏周彝之族，徙于河中，周彝乃降。是时，岐兵屡败，而围久，城中食尽，自天子至后宫，皆冻馁。三年正月，茂贞杀韩全诲等二十人，囊其首，示梁军，约出天子以为解。甲天子出幸梁军。[1]遣使者驰召崔胤，胤托疾不至。王使人戏胤曰：「吾未识天子，惧其非是，子来为我辨之。」天子还至兴平，胤率百官奉迎。王自为天子执辔，且泣且行，行十余里，止之。人见者，咸以为忠。己巳，天子至自凤翔，素服哭于太庙而后入，杀宦者七百余人。二月甲戌，天子赐王「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以辉王祚为诸道兵马元帅，王为副元帅。王乃留子友伦为护驾指挥使，〈曾三异校定曰：三异案，家人传友伦乃王兄存之子，其后中书上议，亦皆谓之皇姪。〉以为天子衞，引兵东归。天子饯于延喜楼，赐杨柳枝五曲。
自从刘季述等人被诛杀后，宰相崔胤在外与梁王交结，想借梁王的兵力全部诛杀宦官。而凤翔的李茂贞、邠宁的王行瑜等都派遣子弟率领精兵护卫天子，宦官韩全诲等人也依靠他们作为援助。天子和崔胤商议事情，宦官们偷听，听到了不少内容。于是挑选美女，送进宫中，暗中让她们侦察实情。过了很久，果然得到了崔胤奏请谋划诛杀宦官的说法，韩全诲等人非常恐惧，日夜相对哭泣，想除掉崔胤以求自保。崔胤知道计谋泄露，事情紧急，就假传圣旨，召梁王军队入京诛杀宦官。十月，朱温率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七万军队，到达河中，夺取了同州，接着攻打华州，韩建出城投降。韩全诲等人听说梁王的军队将要到来，就带着岐、邠的护卫军队劫持天子逃往凤翔。朱温于是上书说明崔胤召他来的意图。天子发怒，罢免了崔胤的宰相职务，贬为工部尚书，下诏让梁王军队返回驻地。朱温率领军队离开，攻打邠州，驻扎在三原。邠州节度使杨崇本献出邠、宁、庆、衍四州投降。崔胤逃往华州。二年春天，朱温将军队撤回河中。晋王攻打晋州、绛州。朱温派遣朱友宁在蒲县击败了晋军，夺取了汾州、慈州、隰州，于是包围太原，没有攻克就撤回了，汾州、慈州、隰州又被晋王夺回。四月，朱友宁率军西进，到达兴平，与李茂贞在武功交战，大败了他。朱温的军队进犯凤翔，李茂贞多次出战，总是失败，于是包围了凤翔。十一月，鄜坊的李周彝率军救援凤翔，朱温派遣孔勍袭击鄜州，俘虏了李周彝的族人，将他们迁到河中，李周彝于是投降。这时，岐王的军队屡次战败，而且包围时间很长，城中粮食吃尽，从天子到后宫，都受冻挨饿。三年正月，李茂贞杀了韩全诲等二十人，用袋子装着他们的头，给梁军看，约定交出天子来解围。甲日，天子出城来到梁军军营。[1]朱温派遣使者飞马去召崔胤，崔胤推托生病不来。朱温派人戏弄崔胤说：「我不认识天子，怕他是不是真的，你来替我辨认一下。」天子回到兴平，崔胤率领百官迎接。朱温亲自为天子牵马，一边哭泣一边行走，走了十多里，才停下来。见到的人，都认为他忠诚。己巳日，天子从凤翔到达，穿着素服在太庙哭泣然后入城，杀了七百多名宦官。二月甲戌日，天子赐给朱温「回天再造竭忠守正功臣」的称号，任命辉王李祚为诸道兵马元帅，朱温为副元帅。朱温于是留下儿子朱友伦担任护驾指挥使，〈曾三异校定说：三异查考，《家人传》记载朱友伦是朱温兄长朱存的儿子，后来中书省上奏商议，也都称他为皇侄。〉作为天子的护卫，自己率军东归。天子在延喜楼设宴饯行，赐给杨柳枝五曲。
初，梁兵已西，青州王师范遣其将刘𬩽袭据梁兖州。王已还梁，四月，如郓州，遣朱友宁攻青州。师范败之于石楼，友宁死。九月，杨师厚败青人于临朐，取其棣州，师范以青州降，而𬩽亦降。友伦击鞠，堕马死。王怒，以为崔胤杀之，遣朱友谦杀胤于京师。[2]〈曾三异校定曰：三异案，家人传杀崔胤者朱友谋，非友谦。〉其与友伦击鞠者，皆杀之。
当初，梁王的军队已经西进，青州王师范派遣部将刘𬩽袭击并占据了梁王的兖州。朱温已经回到梁地，四月，前往郓州，派遣朱友宁攻打青州。王师范在石楼击败了朱友宁，朱友宁战死。九月，杨师厚在临朐击败了青州军队，夺取了棣州，王师范献出青州投降，刘𬩽也投降了。朱友伦玩马球，从马上掉下来摔死了。朱温大怒，认为是崔胤害死了他，派遣朱友谦到京城杀了崔胤。[2]〈曾三异校定说：三异查考，《家人传》记载杀崔胤的是朱友谋，不是朱友谦。〉那些和朱友伦一起玩马球的人，都被杀了。
自天子奔华州，王请迁都洛阳，虽不许，而王命河南张全义修洛阳宫以待。天祐元年正月，王如河中，遣牙将寇彦卿如京师，请迁都洛阳，并徙长安居人以东。天子行至陕州，王朝于行在，先如东都。是时，六军诸衞兵已散亡，其从以东者，小黄门十数人，打毬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余人。行至谷水，王教医官许昭远告其谋乱，悉杀而代之，然后以闻。由是，天子左右皆梁人矣。四月甲辰，天子至自西都。是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曾三异校定曰：三异案，克用本纪及茂贞传，建、行密世家，皆书其在唐所授，独匡凝不书其在唐，此乃阙文。〉闻梁迁天子洛阳，皆欲举兵讨梁，王大惧。六月，杨崇本复附于岐。王乃以兵如河中，声言攻崇本，遣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等行弑，昭宗崩。十月，王朝于京师，杀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淮南，取其光州，攻寿州，不克而旋。二年二月，遣蒋玄晖杀德王裕等九王于九曲池。六月，杀司空裴贽等百余人。七月，天子使来，赐王「迎銮纪功碑」。
自从天子逃往华州，朱温请求迁都洛阳，虽然没有得到允许，但朱温命令河南尹张全义修建洛阳宫室来等待。天祐元年正月，朱温前往河中，派遣牙将寇彦卿前往京城，请求迁都洛阳，并迁徙长安居民向东。天子走到陕州，朱温到天子的临时驻地朝见，然后先去了东都洛阳。这时，六军和诸卫的士兵已经逃散，跟随天子东行的，只有十几个小黄门，以及打毬供奉、内园小儿等二百多人。走到谷水，朱温指使医官许昭远告发他们图谋作乱，将他们全部杀死并换上自己的人，然后才上报。从此，天子身边都是梁王的人了。四月甲辰日，天子从西都长安到达洛阳。这时，晋王李克用、岐王李茂贞、楚王赵匡凝、蜀王王建、吴王杨行密〈曾三异校定说：三异查考，李克用本纪和李茂贞传，王建、杨行密的世家，都记载了他们在唐朝被授予的官职，只有赵匡凝没有记载他在唐朝的官职，这是缺漏。〉听说梁王将天子迁到洛阳，都想起兵讨伐梁王，朱温非常恐惧。六月，杨崇本又归附了岐王。朱温于是率军前往河中，声称要攻打杨崇本，同时派遣朱友恭、氏叔琮、蒋玄晖等人去弑君，唐昭宗驾崩。十月，朱温到京城朝见，杀了朱友恭、氏叔琮。十一月，攻打淮南，夺取了光州，又攻打寿州，没有攻克就返回了。二年二月，派遣蒋玄晖在九曲池杀了德王李裕等九位亲王。六月，杀了司空裴贽等一百多人。七月，天子派使者来，赐给朱温「迎銮纪功碑」。
王欲代唐，使人谕诸镇，襄州赵匡凝以为不可。遣杨师厚攻之，取其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王如襄州，军于汉北。九月，师厚破襄州，匡凝奔于淮南。师厚取荆南，荆南留后赵匡明奔于蜀。遂出光州，以攻寿州，不克。天子卜祀天于南郊，王怒，以为蒋玄晖等欲祈天以延唐。天子惧，改卜郊。十一月辛巳，天子封王为魏王、相国，总百揆。以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二十一军为魏国，备九锡。王怒，不受。十二月，天子以王为天下兵马元帅。王益怒，遣人告枢密使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杀玄晖而焚之，遂弑太后于积善宫。又杀宰相柳璨，太常卿张延范车裂以徇。天子诏以太后故停郊。
朱温想要取代唐朝，派人告知各藩镇，襄州赵匡凝认为不行。朱温派遣杨师厚攻打他，夺取了唐、邓、复、郢、随、均、房七州。朱温前往襄州，在汉水北岸驻军。九月，杨师厚攻破襄州，赵匡凝逃往淮南。杨师厚夺取了荆南，荆南留后赵匡明逃往蜀地。于是出兵光州，攻打寿州，没有攻克。天子占卜要在南郊举行祭天仪式，朱温发怒，认为蒋玄晖等人想祈求上天来延续唐朝的国祚。天子害怕，改卜其他日子举行郊祭。十一月辛巳日，天子封朱温为魏王、相国，总领百官。将宣武、宣义、天平、护国、天雄、武顺、佑国、河阳、义武、昭义、武宁、保义、忠义、武昭、武定、泰宁、平卢、匡国、镇国、荆南、忠武二十一个军镇作为魏国，并准备赐予九锡。朱温发怒，不接受。十二月，天子任命朱温为天下兵马元帅。朱温更加愤怒，派人告发枢密使蒋玄晖与何太后私通，杀了蒋玄晖并焚烧了他的尸体，接着在积善宫弑杀了何太后。又杀了宰相柳璨，将太常卿张延范车裂示众。天子下诏因太后的缘故停止郊祭。
三年春，魏州罗绍威谋杀其牙军，来假兵以虞变，王为发兵北攻刘仁恭之沧州，兵过魏而绍威已杀牙军，其兵之在外者皆叛，据贝、衞、澶、博州，王以兵悉杀之。遂攻沧州，军于长芦。刘仁恭求救于晋。晋人取潞州，王乃旋军。
三年春天，魏州罗绍威想除掉他的牙军，前来借兵以防备事变，朱温为他出兵向北攻打刘仁恭的沧州，军队经过魏州时罗绍威已经杀了牙军，那些在外地的牙军士兵都叛变了，占据了贝、衞、澶、博州，朱温派兵将他们全部杀死。于是攻打沧州，在长芦驻军。刘仁恭向晋王求救。晋王军队夺取了潞州，朱温于是撤军。
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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