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
新五代史卷八
晋本纪第八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其父臬捩鸡，本出于西夷，自朱邪归唐，从朱邪入居阴山。其后，晋王李克用起于云、朔之间，臬捩鸡以善骑射，常从晋王征伐有功，官至洺州刺史。臬捩鸡生敬瑭，其姓石氏，不知得其姓之始也。敬瑭为人沈厚寡言，明宗爱之，妻以女，是为永宁公主，由是常隶明宗帐下，号左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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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五代史卷八
晋本纪第八
高祖圣文章武明德孝皇帝，他的父亲叫臬捩鸡，原本出身于西方少数民族，自从朱邪归附唐朝后，跟随朱邪进入阴山居住。后来，晋王李克用在云州、朔州一带起兵，臬捩鸡因为擅长骑马射箭，经常跟随晋王征战有功，官至洺州刺史。臬捩鸡生下敬瑭，他姓石氏，但不知道这个姓氏的起源。敬瑭为人深沉宽厚、寡言少语，明宗喜爱他，把女儿嫁给他，这就是永宁公主，从此他常隶属明宗帐下，号称左射军。
庄宗已得魏，梁将刘𬩽急攻清平，庄宗驰救之，兵未及阵，为𬩽所掩，敬瑭以十余骑横槊驰击，取之以旋。庄宗拊其背而壮之，手啗以酥，啗酥，夷狄所重，由是名动军中。十五年，庄宗战于胡柳，前锋周德威战死，敬瑭以左射军从明宗复击败梁兵。明宗战胡卢套、杨村，为梁兵所败，敬瑭常脱明宗于危。
庄宗已经攻占魏州，梁将刘𬩽急攻清平，庄宗驰马救援，军队还没摆好阵势，就被刘𬩽偷袭，敬瑭带着十多名骑兵横持长矛奔驰冲击，夺回阵地并返回。庄宗拍着他的背称赞他勇猛，亲手喂他酥油，吃酥油是夷狄重视的礼节，从此敬瑭名震军中。十五年，庄宗在胡柳作战，前锋周德威战死，敬瑭率领左射军跟随明宗再次击败梁军。明宗在胡卢套、杨村作战，被梁军打败，敬瑭多次在危急中救出明宗。
赵在礼之乱，明宗讨之，至魏而兵变，明宗初欲自归于天子，明己所以不反者。敬瑭献计曰：「岂有军变于外，上将独无事者乎？且犹豫者兵家大忌，不如速行。愿得骑兵三百先攻汴州，夷门天下之要害也，得之可以成事。」明宗然之，与之骁骑三百，渡黎阳为前锋，明宗遂入汴。庄宗自洛后至，不得入，而兵皆溃去。庄宗西还，明宗以敬瑭为前锋趣汜水，且收其散卒。庄宗遇弑，明宗入立，拜敬瑭保义军节度使，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兼六军诸衞副使。在陕为政以廉闻。是时，诸侯多不奉法，邓州陶玘、亳州李邺皆以赃污论死，明宗下诏书褒廉吏普州安崇阮、洺州张万进、耀州孙岳等以讽天下，而以敬瑭为首。
赵在礼叛乱，明宗讨伐他，到达魏州时发生兵变，明宗起初想亲自向天子归顺，表明自己不是造反的人。敬瑭献计说：“哪有军队在外哗变，而主将独自没事的道理？况且犹豫是兵家大忌，不如迅速行动。我愿率三百骑兵先攻汴州，夷门是天下的要害，夺取它就能成事。”明宗认为对，给他三百精锐骑兵，渡过黎阳作为前锋，明宗于是进入汴州。庄宗从洛阳随后赶到，无法进城，军队都溃散了。庄宗西返，明宗任命敬瑭为前锋赶往汜水，并收拢散兵。庄宗被弑，明宗即位，任命敬瑭为保义军节度使，赐号“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兼六军诸卫副使。在陕州为政以廉洁闻名。当时，诸侯多不守法，邓州陶玘、亳州李邺都因贪赃被处死，明宗下诏褒奖廉洁官吏普州安崇阮、洺州张万进、耀州孙岳等以讽喻天下，而敬瑭被列为首位。
天成二年十月，从幸汴州，为御营使，拜宣武军节度使、侍衞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六军副使如故；改赐「耀忠匡定保节功臣」。三年四月，徙镇天雄，拜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五月，拜驸马都尉。董璋反东川，为行营都招讨使，不克而还。复兼六军诸衞副使。徙镇河阳三城，未行，而契丹、吐浑、突厥皆入寇，是时，秦王从荣统六军，敬瑭疑其必及祸，不欲为其副，乃自请行。及制出，不落副使，辄复辞行。明宗数责大臣问谁可行者，范延光、赵延寿等卒以敬瑭为请，乃拜河东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落六军副使，乃行。
天成二年十月，敬瑭跟随皇帝巡幸汴州，任御营使，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六军副使照旧；改赐号“耀忠匡定保节功臣”。三年四月，调任镇守天雄，被任命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五月，被任命为驸马都尉。董璋在东川反叛，敬瑭任行营都招讨使，未能攻克而回。又兼任六军诸卫副使。调任镇守河阳三城，还没出发，契丹、吐浑、突厥都来入侵，当时，秦王从荣统领六军，敬瑭怀疑他必定遭祸，不愿做他的副手，于是自己请求出征。等到任命下达，没有解除副使职务，就又推辞出行。明宗多次责备大臣，问谁可以出征，范延光、赵延寿等人最终推荐敬瑭，于是任命他为河东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军总管，解除六军副使职务，才出发。
第二年，明宗去世，愍帝即位，加封敬瑭为中书令。三月，调任镇守成德。清泰元年五月，又镇守太原，来京师朝见。潞王从珂在凤翔反叛，愍帝出逃，在路上遇到敬瑭，敬瑭杀死皇帝随从一百多人，把皇帝囚禁在卫州后离去。废帝即位，怀疑敬瑭必定造反。
天福元年五月，徙镇天平，敬瑭果不受命，谓其属曰：「先帝授吾太原使老焉，今无故而迁，是疑吾反也。且太原地险而粟多，吾当内檄诸镇，外求援于契丹，可乎？」桑维翰、刘知远等共以为然。乃上表论废帝不当立，请立许王从益为明宗嗣。废帝下诏削夺敬瑭官爵，命张敬达等讨之，敬瑭求援于契丹。九月，契丹耶律德光入自鴈门，与唐兵战，敬达大败。敬瑭夜出北门见耶律德光，约为父子。十一月丁酉，皇帝即位，〈于废帝本纪书「契丹立晋」，据所见也，于此书「皇帝即位」，以自立为文，原其心也。晋高祖之反，无契丹之助，亦必自立，盖其志在于为帝，故使自任其恶也。〉国号晋。以幽、涿、蓟、檀、顺、瀛、莫、蔚、朔、云、应、新、妫、儒、武、寰州入于契丹。己亥，大赦，改元。掌书记桑维翰为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枢密使事。闰月丙寅，翰林学士承旨、尚书户部侍郎赵莹为门下侍郎，桑维翰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1]甲戌，赵德钧及其子延寿叛于唐来降，契丹鏁之以归。己卯，次河阳，节度使苌从简叛于唐来降。〈是日废帝由在。〉辛巳，至自太原。卢文纪、姚𫖮罢。甲申，大赦，杀张延朗、刘延朗，赦房暠。十二月乙酉，如河阳。追降王从珂为庶人。〈「王从珂」，从晋人本语。〉丁亥，司空冯道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丑，曹州指挥使石重立杀其刺史郑玩。[2]辛卯，御札求直言。癸巳，镇州牙内都虞候秘琼逐其节度副使李彦琦。同州裨将门铎杀其将杨汉宾。庚子，天平军节度使王建立杀其副使李彦赟。旱。
天福元年五月，调任镇守天平，敬瑭果然不接受命令，对他的下属说：“先帝授予我太原，让我在那里养老，如今无故调迁，这是怀疑我造反。况且太原地势险要、粮食充足，我应当对内传檄各镇，对外向契丹求援，可以吗？”桑维翰、刘知远等人都认为对。于是上表论述废帝不应立为皇帝，请求立许王从益为明宗的继承人。废帝下诏削夺敬瑭的官爵，命张敬达等人讨伐他，敬瑭向契丹求援。九月，契丹耶律德光从雁门关进入，与后唐军队交战，张敬达大败。敬瑭夜间出北门见耶律德光，约定结为父子。十一月丁酉日，皇帝即位，国号晋。将幽、涿、蓟、檀、顺、瀛、莫、蔚、朔、云、应、新、妫、儒、武、寰州割让给契丹。己亥日，大赦天下，改年号。掌书记桑维翰任翰林学士、尚书礼部侍郎，知枢密使事。闰月丙寅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户部侍郎赵莹任门下侍郎，桑维翰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枢密使。甲戌日，赵德钧和他的儿子延寿背叛后唐来投降，契丹用锁链锁住他们带回。己卯日，驻扎河阳，节度使苌从简背叛后唐来投降。辛巳日，从太原到达。卢文纪、姚𫖮被罢免。甲申日，大赦天下，杀张延朗、刘延朗，赦免房暠。十二月乙酉日，前往河阳。追降王从珂为庶人。丁亥日，司空冯道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己丑日，曹州指挥使石重立杀其刺史郑玩。辛卯日，御札求直言。癸巳日，镇州牙内都虞候秘琼驱逐其节度副使李彦琦。同州裨将门铎杀其将杨汉宾。庚子日，天平军节度使王建立杀其副使李彦赟。发生旱灾。
二年春正月癸亥，安远军节度使卢文进叛降于吴。丁卯，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杀齐州防御使秘琼。戊寅，兵部侍郎李崧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封唐宗室子为公，及隋酅公为二王后，以周介公备三恪。〈唐宗室子，史失其名，书之以见二王后、三恪犹存，不必著其人也。〉二月丁酉，契丹使皇太子解里来。三月庚辰，如汴州。夏四月丁亥，赦囚，蠲民租赋。赵莹使于契丹。辛卯，宣武军节度使杨光远进助国钱。契丹使宫苑使李可兴来。五月壬戌，御札求直言。丁丑，追尊祖考为皇帝，妣为皇后：高祖璟谥曰孝安，庙号靖祖，祖妣秦氏谥曰孝安元；曾祖郴谥曰孝简，庙号肃祖，祖妣安氏谥曰孝简恭；祖昱谥曰孝平，庙号睿祖，祖妣来氏谥曰孝平献；考绍雍谥曰孝元，庙号献祖，妣何氏谥曰孝元懿。六月癸未，契丹使夷离毕来。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反。丁酉，传箭于义成军节度使符彦饶。丁未，杨光远为魏府四面行营都部署。东都巡检张从宾反，留守判官李遐死之，奉国都指挥使侯益、护圣都指挥使杜重威讨之。从宾寇河阳，杀皇子重信；寇河南，杀皇子重乂。[3]秋七月，从宾陷汜水关，杀巡检使宋廷浩。壬子，右衞大将军尹晖叛奔于吴，不克，伏诛。右监门衞大将军娄继英叛降于张从宾。义成军乱，杀戍将侍衞马步军都指挥使白奉进。甲寅，戍将奉国指挥使马万执符彦饶归于京师，命杀之于赤冈。〈彦饶虽有纵军之罪，被诬以反而见杀，故不书诛，曰「命杀」，嫌万擅杀。〉乙卯，杨光远为魏府行营都招讨使。辛酉，杜重威克汜水关。〈张从宾投河死，故不书伏诛。〉壬申，杨光远克博州。丙子，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其节度使周瓌，右衞大将军李金全讨之。〈金全未至而晖走，见杀，故不书晖反，不书克安州，不书伏诛。〉八月丙申，静难军节度使安叔千进添都马。乙巳，赦非死罪囚及张从宾、符彦饶、王晖余党。九月，杨光远进粟。冬十月辛巳，禁造甲兵。
二年春正月癸亥日，安远军节度使卢文进反叛投降吴国。丁卯日，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杀齐州防御使秘琼。戊寅日，兵部侍郎李崧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枢密使。封唐宗室之子为公，以及隋朝酅公为二王后，以周朝介公备三恪。二月丁酉日，契丹派皇太子解里来。三月庚辰日，前往汴州。夏四月丁亥日，赦免囚犯，免除百姓租税。赵莹出使契丹。辛卯日，宣武军节度使杨光远进献助国钱。契丹派宫苑使李可兴来。五月壬戌日，御札求直言。丁丑日，追尊祖考为皇帝，祖妣为皇后：高祖石璟谥号孝安，庙号靖祖，祖妣秦氏谥号孝安元；曾祖石郴谥号孝简，庙号肃祖，祖妣安氏谥号孝简恭；祖父石昱谥号孝平，庙号睿祖，祖妣来氏谥号孝平献；父亲石绍雍谥号孝元，庙号献祖，母亲何氏谥号孝元懿。六月癸未日，契丹派夷离毕来。天雄军节度使范延光反叛。丁酉日，传箭给义成军节度使符彦饶。丁未日，杨光远任魏府四面行营都部署。东都巡检张从宾反叛，留守判官李遐战死，奉国都指挥使侯益、护圣都指挥使杜重威讨伐他。张从宾侵犯河阳，杀皇子石重信；侵犯河南，杀皇子石重乂。秋七月，张从宾攻陷汜水关，杀巡检使宋廷浩。壬子日，右卫大将军尹晖反叛逃往吴国，未成功，被处死。右监门卫大将军娄继英反叛投降张从宾。义成军作乱，杀戍将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白奉进。甲寅日，戍将奉国指挥使马万捉住符彦饶送回京师，命令在赤冈杀他。乙卯日，杨光远任魏府行营都招讨使。辛酉日，杜重威攻克汜水关。壬申日，杨光远攻克博州。丙子日，安州屯防指挥使王晖杀其节度使周瓌，右卫大将军李金全讨伐他。八月丙申日，静难军节度使安叔千进献添都马。乙巳日，赦免非死罪囚犯及张从宾、符彦饶、王晖的余党。九月，杨光远进献粮食。冬十月辛巳日，禁止制造兵器。
三年春二月戊戌，诸镇皆进物以助国。〈残民以献其上，君臣同欲，贿赂公行，至此而不胜其多矣！故总言「诸镇」，此后不复书矣。〉三月壬戌，回鹘可汗王仁美使翟全福来。[4]丁丑，禁私造铜器。秋七月辛酉，以皇业钱作受命宝。〈作宝不必书，「皇业钱」者私钱也，天子畜私钱，故书。〉八月戊寅，冯道及左仆射刘昫为契丹册礼使。壬午，澶州刺史冯晖降。丙戌，许御署官选。己丑，蠲水旱民税。辛丑，归伶官于契丹。〈高祖以父事契丹，其有所求不曰与而曰「归」者，若输之也。〉九月己酉，赦范延光。〈初，延光请降，高祖不许，延光遂坚壁，攻之，久不克，卒悔而赦之，故不书降。〉己未，归静鞭官刘守威、金吾勘契官王殷、司天鸡叫学生殷晖于契丹。于阗使马继荣来，回鹘使李万金来。己巳，赦魏州，蠲民税。是月，宣徽南院使刘处让为枢密使。冬十月戊寅，契丹使中书令韩颊来奉册曰英武明义皇帝。[5]庚辰，升汴州为东京，以洛阳为西京，雍州为晋昌军。戊子，右金吾衞大将军马从斌使于契丹。己未，契丹使梅里来。戊戌，大赦。庚子，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十一月辛亥，升广晋府为邺都。壬戌，除铸钱令。十二月丙子，封子重贵为郑王。
三年春二月戊戌日，各镇都进献物品以资助国家。三月壬戌日，回鹘可汗王仁美派翟全福来。丁丑日，禁止私造铜器。秋七月辛酉日，用皇业钱制作受命宝。八月戊寅日，冯道及左仆射刘昫任契丹册礼使。壬午日，澶州刺史冯晖投降。丙戌日，允许御署官选拔。己丑日，免除水旱灾区百姓的赋税。辛丑日，归还伶官给契丹。九月己酉日，赦免范延光。己未日，归还静鞭官刘守威、金吾勘契官王殷、司天鸡叫学生殷晖给契丹。于阗使马继荣来，回鹘使李万金来。己巳日，赦免魏州，免除百姓赋税。这个月，宣徽南院使刘处让任枢密使。冬十月戊寅日，契丹派中书令韩颊来进奉册封，称英武明义皇帝。庚辰日，升汴州为东京，以洛阳为西京，雍州为晋昌军。戊子日，右金吾卫大将军马从斌出使契丹。己未日，契丹派梅里来。戊戌日，大赦天下。庚子日，封李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十一月辛亥日，升广晋府为邺都。壬戌日，废除铸钱令。十二月丙子日，封儿子石重贵为郑王。
四年春正月，盗发唐愍皇帝墓。〈愍帝附于明宗徽陵域中，无陵名，故曰「墓」，晋高祖即位，追谥为愍皇帝。五代诸帝谥号不可为法，皆不足道，惟愍帝宜书者，嫌尝降为鄂王也。而国亡礼阙，旧史、实录皆无奏谥上册月日，故虽当书而不得，因事而见于此尔。〉辛亥，澶州防御使张从恩为枢密副使。旌表深州民李自伦门闾。三月乙巳，回鹘使其都督拽里敦来。丙辰，颁调元历。灵州戍将王彦忠以怀远城反。己未，彦忠降，供奉官齐延祚杀之。夏四月辛巳，封回鹘可汗王仁美为奉化可汗。[6]甲申，废枢密使。秋七月丙辰，复禁铸钱。闰月壬申，桑维翰罢。八月己亥朔，河决博平。西戎寇泾州，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败之，执其首领野离罗虾独。九月丁丑，契丹使粘木孤来。癸未，封李从益为郇国公以奉唐后。丙戌，高丽王建使其广评侍郎邢顺来。冬十一月乙亥，立唐高祖、太宗、庄宗、明宗、愍帝庙于西京。戊子，契丹使遥折来，吐蕃罢延族来附。
四年春季正月，有盗贼挖掘了唐愍皇帝的陵墓。（愍帝附葬在明宗徽陵的区域内，没有独立的陵名，所以称为“墓”。晋高祖即位后，追谥他为愍皇帝。五代各皇帝的谥号不值得效法，都不足称道，只有愍帝应当记载，因为他曾被降封为鄂王。但国家灭亡，礼仪缺失，旧史和实录都没有记载奏请谥号和上册的月日，所以虽然应当记载却无法记录，只能借此事在这里提及。）辛亥日，任命澶州防御使张从恩为枢密副使。表彰深州百姓李自伦的门闾。三月乙巳日，回鹘派其都督拽里敦前来。丙辰日，颁布《调元历》。灵州戍守将领王彦忠占据怀远城反叛。己未日，王彦忠投降，供奉官齐延祚杀了他。夏季四月辛巳日，封回鹘可汗王仁美为奉化可汗。甲申日，废除枢密使一职。秋季七月丙辰日，再次禁止私铸钱币。闰七月壬申日，桑维翰被罢免。八月初一己亥日，黄河在博平决口。西戎侵犯泾州，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击败了他们，俘获其首领野离罗虾独。九月丁丑日，契丹派使者粘木孤前来。癸未日，封李从益为郇国公，以延续唐室后嗣。丙戌日，高丽王王建派其广评侍郎邢顺前来。冬季十一月乙亥日，在西京建立唐高祖、太宗、庄宗、明宗、愍帝的庙宇。戊子日，契丹派使者遥折前来，吐蕃罢延族前来归附。
五年春正月丁卯朔，德音除民公私债。己丑，回鹘使石海金来。夏四月甲子，契丹兴化王来。五月丙戌，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叛附于唐。六月癸卯，李昪遣其将李承裕入于安州，金全奔于唐，安远军节度使马全节及承裕战，败之。丁巳，克安州，承裕奔于云梦，全节执而杀之。秋八月丁酉，阅稼于西郊。己未，西京留守杨光远杀太子太师范延光。九月丁卯，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巳，阅稼于沙台。冬十月丁未，契丹使舍利来。十一月丙子，冬至，始用二舞。
五年春季正月初一丁卯日，发布恩诏，免除百姓的公私债务。己丑日，回鹘派使者石海金前来。夏季四月甲子日，契丹的兴化王前来。五月丙戌日，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反叛，归附南唐。六月癸卯日，李昪派其将领李承裕进入安州，李金全逃奔南唐，安远军节度使马全节与李承裕交战，击败了他。丁巳日，攻克安州，李承裕逃往云梦，马全节将他抓获并杀死。秋季八月丁酉日，在西郊视察庄稼。己未日，西京留守杨光远杀害了太子太师范延光。九月丁卯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辛巳日，在沙台视察庄稼。冬季十月丁未日，契丹派使者舍利前来。十一月丙子日，冬至，开始使用文舞和武舞。
六年春正月戊寅，封唐叔虞为兴安王，台骀为昌宁公。二月戊申，停买宴钱。三月，除民二年至四年以前税。〈见时敛重而民不堪。〉夏四月己未，契丹使述括来。五月，吐浑首领白承福来。秋七月壬午，突厥使薛同海来。八月壬辰，如邺都，开封尹郑王重贵留守东京，宣徽南院使张从恩东京内外兵马都监。壬寅，大赦。甲寅，光禄卿张澄使于契丹。九月乙亥，前安国军节度使杨彦询使于契丹。丁丑，吐浑使白可久来。河决中都，入于沓河。冬十月，河决滑、濮、郓、澶州。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反。十一月丁丑，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以讨之。十二月丙戌朔，郑王重贵为广晋尹，徙封齐王。先锋都指挥使郭金海及安从进战于唐州，[7]败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反。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镇州行营招讨使。丙申，契丹遣使者来。戊戌，杜重威及安重荣战于宗城，败之。
六年春季正月戊寅日，封唐叔虞为兴安王，台骀为昌宁公。二月戊申日，停止征收买宴钱。三月，免除百姓二年至四年以前的赋税。（可见当时赋税繁重，百姓不堪忍受。）夏季四月己未日，契丹派使者述括前来。五月，吐浑首领白承福前来。秋季七月壬午日，突厥派使者薛同海前来。八月壬辰日，前往邺都，开封尹郑王石重贵留守东京，宣徽南院使张从恩任东京内外兵马都监。壬寅日，大赦天下。甲寅日，光禄卿张澄出使契丹。九月乙亥日，前任安国军节度使杨彦询出使契丹。丁丑日，吐浑派使者白可久前来。黄河在中都决口，流入沓河。冬季十月，黄河在滑州、濮州、郓州、澶州决口。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反叛。十一月丁丑日，任命西京留守高行周为南面军前都部署，以讨伐安从进。十二月初一丙戌日，郑王石重贵任广晋尹，改封为齐王。先锋都指挥使郭金海与安从进在唐州交战，击败了他。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反叛。任命天平节度使杜重威为镇州行营招讨使。丙申日，契丹派使者前来。戊戌日，杜重威与安重荣在宗城交战，击败了他。
七年春正月丁巳，克镇州，安重荣伏诛，赦广晋。庚午，契丹使达剌来。三月，归德军节度使安彦威塞决河于滑州。闰月，天兴蝗食麦。夏五月乙巳，尊皇太妃刘氏为太后。〈高祖所生母也。〉六月丙辰，吐浑使念丑汉来。乙丑，皇帝崩于保昌殿。〈年五十一。〉
七年春季正月丁巳日，攻克镇州，安重荣被处死，赦免广晋。庚午日，契丹派使者达剌前来。三月，归德军节度使安彦威在滑州堵塞了决口的黄河。闰三月，天兴县发生蝗灾，蝗虫啃食麦子。夏季五月乙巳日，尊奉皇太妃刘氏为太后。（她是高祖的生母。）六月丙辰日，吐浑派使者念丑汉前来。乙丑日，皇帝在保昌殿驾崩。（享年五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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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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