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愈附:孟郊 张籍 贾岛
韩愈附传:孟郊、张籍、贾岛
新唐书
新唐书
卷一百七十七
卷一百七十七
列传第一百零二 钱崔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列传第一百零二 钱崔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刘蕡
刘蕡
钱崔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钱崔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钱徽
钱徽
钱徽,字蔚章。父起,附见《卢纶传》。徽中进士第,居谷城。谷城令王郢善接侨士游客,以财贷馈,坐是得罪。观察使樊泽视其簿,独徽无有,乃表署掌书记。蔡贼方炽,泽多募武士于军。泽卒,士颇希赏,周澈主留事,重擅发军廥,不敢给。时大雨雪,士寒冻,徽先冬颁衣絮,士乃大悦。又辟宣歙崔衍府。王师讨蔡,檄遣采石兵会战,戍还,颇骄蹇。会衍病亟,徽请召池州刺史李逊署副使,逊至而衍死,一军赖以安。
钱徽,字蔚章。父亲钱起,附在《卢纶传》中。钱徽考中进士,居住在谷城。谷城县令王郢善于接待侨居的士人和游客,用财物借贷馈赠,因此获罪。观察使樊泽查看他的账簿,唯独钱徽没有借贷记录,于是上表任命他为掌书记。当时蔡州的叛贼正猖獗,樊泽在军中招募了很多武士。樊泽去世后,士兵们很希望得到赏赐,周澈主持留守事务,因不敢擅自打开军仓,所以没有发放。当时正下大雪,士兵们寒冷受冻,钱徽在冬季前就发放了棉衣,士兵们非常高兴。后来他又被征召到宣歙崔衍的幕府。朝廷军队讨伐蔡州,发文书调遣采石的军队会战,戍守返回后,士兵们非常骄横。恰逢崔衍病重,钱徽请求召池州刺史李逊代理副使,李逊到任后崔衍去世,全军因此得以安定。
入拜左补阙,以祠部员外郎为翰林学士,三迁中书舍人,加承旨。宪宗尝独召徽,从容言它学士皆高选,宜预闻机密,广参决,帝称其长者。是时,内积财,图复河湟,然禁无名贡献,而至者不甚却。徽恳谏罢之。帝密戒后有献毋入右银台门,以避学士。梁守谦为院使,见徽批监军表语简约,叹曰:「一字不可益邪!」衔之。以论淮西事忤旨,罢职,徙太子右庶子,出虢州刺史。
入朝被任命为左补阙,以祠部员外郎的身份担任翰林学士,三次升迁至中书舍人,加授承旨。唐宪宗曾单独召见钱徽,从容地说其他学士都是优秀人选,应该让他们参与机密,广泛参议决策,皇帝称赞他是忠厚长者。当时,朝廷积累财富,图谋收复河湟地区,但禁止无名目的进贡,然而进贡的人并未被完全拒绝。钱徽恳切进谏要求停止这种做法。皇帝秘密告诫以后进贡不要进入右银台门,以避开学士。梁守谦担任院使,看到钱徽批复监军表章的文字简练,感叹说:“一个字都不能增加吗!”因而怀恨在心。钱徽因议论淮西之事违背圣意,被罢免职务,改任太子右庶子,外调为虢州刺史。
入拜礼部侍郎。宰相段文昌以所善杨浑之、学士李绅以周汉宾并诿徽求致第籍。浑之者凭子也,多纳古帖秘画于文昌,皆世所宝。徽不能如二人请,自取杨殷士、苏巢。巢者李宗闵婿,殷士者汝士之弟,皆与徽厚。文昌怒,方帅剑南西川,入辞,即奏徽取士以私。访绅及元稹,时稹与宗闵有隙,因是共挤其非。有诏王起、白居易覆试,而黜者过半,遂贬江州刺史。汝士等劝徽出文昌、绅私书自直,徽曰:「茍无愧于心,安事辨证邪?」敕子弟焚书。
入朝被任命为礼部侍郎。宰相段文昌把他所亲近的杨浑之、学士李绅把周汉宾一起托付给钱徽,请求让他们考中进士。杨浑之是杨凭的儿子,他送了很多古代法帖和秘画给段文昌,都是世间珍宝。钱徽没有答应两人的请求,自己录取了杨殷士、苏巢。苏巢是李宗闵的女婿,杨殷士是杨汝士的弟弟,都与钱徽关系深厚。段文昌发怒,当时他正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入朝辞行时,立即上奏说钱徽选拔士人出于私心。皇帝询问李绅和元稹,当时元稹与李宗闵有矛盾,因此一起排挤钱徽,说他不对。皇帝下诏让王起、白居易重新考试,被淘汰的人超过一半,于是钱徽被贬为江州刺史。杨汝士等人劝钱徽拿出段文昌、李绅的私人书信来为自己辩白,钱徽说:“如果问心无愧,何必去辩白呢?”命令子弟烧掉了书信。
初,州有盗劫贡船,捕吏取滨江恶少年二百人系讯,徽按其枉,悉纵去。数日,舒州得真盗。州有牛田钱百万,刺史以给宴饮赠饷者,徽曰:「此农耕之备,可他用哉!」命代贫民租入。转湖州。时宣、歙旱,左丞孔戣请徙徽领宣歙,宰相以其本文辞进,不用。戣曰:「相君宜知天下事,徽江、虢之治不及知,况其它邪?」还,迁工部侍郎,出为华州刺史。
当初,江州有强盗抢劫贡船,捕吏抓了沿江二百名不良少年关押审讯,钱徽查明他们冤枉,全部释放。几天后,舒州抓到了真正的强盗。州里有牛田钱一百万,刺史用来供给宴饮和馈赠,钱徽说:“这是农耕的储备,怎能挪作他用!”命令用它代替贫民的租税。后调任湖州。当时宣州、歙州发生旱灾,左丞孔戣请求调钱徽去统领宣歙,宰相认为他本是靠文辞晋升的,没有采纳。孔戣说:“宰相应该了解天下大事,钱徽在江州、虢州的政绩都没能知道,何况其他呢?”钱徽回朝后,升任工部侍郎,外调为华州刺史。
文宗立,召拜尚书左丞。会宣墨麻,群臣在廷,方大寒,稍稍引避,徽素恭谨,不去位,久而仆。因上疏告老,不许。太和初,复为华州。俄以吏部尚书致仕。卒,年七十五,赠尚书右仆射。
唐文宗即位后,召钱徽入朝任命为尚书左丞。恰逢宣布皇帝驾崩的诏书,群臣在朝廷上,天气非常寒冷,大家渐渐躲避,钱徽一向恭敬谨慎,没有离开位置,时间久了倒在地上。于是他上疏请求告老退休,皇帝没有批准。太和初年,他又任华州刺史。不久以吏部尚书身份退休。去世时七十五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徽与薛正伦、魏弘简善,二人前死,徽抚其孤至婚嫁成立。任庶子时,韩公武以赂结公卿,遗徽钱二十万,不纳。或言非当路可无让,徽曰:「取之在义不在官。」时称有公望。子可复、方义。
钱徽与薛正伦、魏弘简交好,两人先去世,钱徽抚养他们的孤儿直到婚嫁成家。他担任庶子时,韩公武用贿赂结交公卿,送给钱徽二十万钱,钱徽没有接受。有人说他不在当权位置可以不必推辞,钱徽说:“接受与否在于道义,不在于官职。”当时人们称赞他有公望。儿子钱可复、钱方义。
子 可复
儿子 钱可复
可复死郑注时。
钱可复在郑注之乱时死去。
子 方义
儿子 钱方义
方义终太子宾客。
钱方义官至太子宾客。
方义子 珝
钱方义的儿子 钱珝
崔咸
崔咸
崔咸,字重易,博州博平人。元和初,擢进士第,又中宏辞。郑余庆、李夷简皆表在幕府,与均礼。入朝为侍御史,处正特立,风采动一时。敬宗将幸东都,裴度在兴元忧之,自表求觐,与章偕来。于是李逢吉当国,畏度复相,使京兆尹刘栖楚等十余人悉力拫却之,虽度门下宾客,皆有去就意。它日,度置酒延客,栖楚曲意自解,附耳语。咸嫉其矫,举酒让度曰:「丞相乃许所由官嗫嚅耳语,愿上罚爵。」度笑受而饮。栖楚不自安,趋出,坐上莫不壮之。累迁陜虢观察使,日与宾客僚属痛饮,未尝醒;夜分辄决事,裁剖精明,无一毫差,吏称为神。入拜右散骑常侍、秘书监。太和八年卒。
崔咸,字重易,博州博平人。元和初年,考中进士,又考中宏辞科。郑余庆、李夷简都上表请他到幕府任职,以平等礼节相待。入朝担任侍御史,处事正直,特立独行,风采震动一时。唐敬宗将要巡幸东都,裴度在兴元对此感到忧虑,自己上表请求朝见,与奏章一同前来。当时李逢吉当权,害怕裴度再次担任宰相,派京兆尹刘栖楚等十多人全力排挤他,即使是裴度的门下宾客,也有离开的意图。有一天,裴度设宴招待客人,刘栖楚曲意为自己辩解,附耳低语。崔咸厌恶他的虚伪,举杯责备裴度说:“丞相竟然允许属官在耳边窃窃私语,请罚一杯酒。”裴度笑着接受并饮下。刘栖楚感到不安,快步走出,在座的人没有不认为崔咸勇敢的。崔咸多次升迁至陕虢观察使,每天与宾客僚属痛饮,从未清醒;半夜就处理政务,裁决精明,没有一丝差错,官吏称他为神人。入朝被任命为右散骑常侍、秘书监。太和八年去世。
咸素有高世志,造诣崭远。间游终南山,乘月吟啸,至感慨泣下。诸文中歌诗最善。
崔咸一向有高远的志向,造诣深远。他有时游览终南山,在月光下吟咏长啸,甚至感慨落泪。他的各种文章中,诗歌写得最好。
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二韦二高冯三李卢封郑敬
韦表微
韦表微
韦表微,字子明,隋郿城公元礼七世孙。羁能属文。母训谕稍厉,辄不敢食,以是未尝让责。
韦表微,字子明,是隋朝郿城公韦元礼的七世孙。幼年时就能写文章。母亲教诲稍严厉,他就不敢吃饭,因此从未被责备过。
韦臯镇西川,王纬、司空曙、独孤良弼、裴涚居幕府,皆厚相推挹。涚尝谓表微似卫玠,自以不能及也。擢进士第,数辟诸使府。久之,入授监察御史里行,不乐,曰:「爵禄譬滋味也,人皆欲之。吾年五十,拭镜扌翦白,冒游少年间,取一班一级,不见其味也。将为松菊主人,不愧陶渊明」云。俄为翰林学士。是时,李绅忤宰相,贬端州,庞严、蒋防皆谪去,学士缺,人人争荐丞相所善者,表微独荐韦处厚,人服其公。进知制诰。后与处厚议增选学士,复荐路隋。处厚以诸父事表微,因曰:「隋位崇,入且翁右,奈何?」答曰:「选德进贤,初不计私也。」久之,迁中书舍人。敬宗尝语左右,欲相二韦,会崩。文宗立,独相处厚,进表微户部侍郎。丌志沼叛,诏李听率师讨之,次河上。天子忧无成功,表微曰:「以听军势,不十五日必破贼。」及捷书上,止浃日。志沼残兵六千奔昭义,宰相请推处首恶者诛之,归胁从者于魏。表微上言:「逆子降,又杀之,非好生也。请以听代史宪诚于魏,志沼之徒,可使招纳。」不听。以病痼罢学士。卒,年六十,赠礼部尚书。
韦臯镇守西川时,王纬、司空曙、独孤良弼、裴涚都在幕府任职,都对他非常推重。裴涚曾认为韦表微像卫玠,自认为比不上他。韦表微考中进士,多次被征召到各使府任职。很久以后,入朝被任命为监察御史里行,他不高兴,说:“爵禄就像美味,人人都想得到。我年已五十,擦镜剪白,混迹在少年中间,获取一官半职,却尝不到其中的滋味。我将做松菊的主人,无愧于陶渊明。”不久担任翰林学士。当时,李绅触怒宰相,被贬到端州,庞严、蒋防都被贬谪离去,学士职位空缺,人人争相推荐宰相所亲近的人,唯独韦表微推荐韦处厚,人们佩服他的公正。升任知制诰。后来与韦处厚商议增加选拔学士,又推荐路隋。韦处厚以叔父之礼对待韦表微,于是说:“路隋地位高,进来后恐怕会位居您之上,怎么办?”韦表微回答说:“选拔德行,推荐贤才,起初就不考虑私心。”很久以后,升任中书舍人。唐敬宗曾对左右说,想任命两位韦姓人为宰相,恰逢皇帝去世。唐文宗即位后,只任命韦处厚为宰相,提升韦表微为户部侍郎。丌志沼叛乱,皇帝下诏命李听率军讨伐,驻扎在河上。天子担心不能成功,韦表微说:“凭李听的军势,不超过十五天必能破贼。”等到捷报传来,只用了十天。丌志沼的残兵六千人逃往昭义,宰相请求追究首恶者诛杀,将胁从者遣送回魏州。韦表微上奏说:“叛逆之子投降,又杀了他,这不是好生之德。请让李听代替史宪诚镇守魏州,丌志沼之类的人,可以招安。”皇帝没有听从。韦表微因久病被罢免学士职务。去世时六十岁,追赠礼部尚书。
始,被病,医药不能具,所居堂寝隘陋,既没,吊客咨嗟。笃故旧,虽庸下,与携手语笑无间然。尤好《春秋》,病诸儒执一概,是非纷然,著《三传总例》,完会经趣。又以学者薄师道,不如声乐贱工能尊其师,著《九经师授谱》诋其违。
当初,他生病时,连医药都备不齐,居住的厅堂卧室狭窄简陋,去世后,吊唁的宾客都叹息。他厚待故交旧友,即使是平庸低下的人,也和他们携手谈笑,没有隔阂。他尤其喜好《春秋》,不满儒生们固执于一种说法,是非纷乱,于是撰写了《三传总例》,完整领会经书旨趣。又因为学者轻视师道,不如音乐贱工能尊重老师,撰写了《九经师授谱》来批评这种违背。
高𬬩
高𬬩
高𬬩,字翘之,史失其何所人。与弟铢、锴俱擢进士第。累迁右补阙、史馆修撰。元和末,以中人为和籴使,𬬩继疏论执。转起居郎,数陈政得失,穆宗嘉之,面赐绯、鱼,召入翰林,为学士。张韶变兴仓卒,𬬩从敬宗夜驻左军。翌日,进知制诰,拜中书舍人。入见帝,因劝躬听掔以示忧勤,帝纳其言,赐锦彩。俄罢学士。累进吏部侍郎,人善其振职。出为同州刺史。卒,赠兵部尚书,遗命薄葬。
高𬬩,字翘之,史书失载他是哪里人。他与弟弟高铢、高锴都考中进士。多次升迁至右补阙、史馆修撰。元和末年,任用宦官为和籴使,高𬬩接连上疏论争。转任起居郎,多次陈述政事得失,唐穆宗赞赏他,当面赐给他绯衣和鱼袋,召入翰林院,担任学士。张韶事变突然发生,高𬬩跟随唐敬宗夜间驻留在左军。第二天,升任知制诰,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入朝觐见皇帝,趁机劝皇帝亲自处理政务以显示忧勤,皇帝采纳了他的话,赏赐锦彩。不久被罢免学士职务。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人们称赞他尽职。外调为同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遗嘱要求薄葬。
𬬩少孤窭,介然无党援,以致宦达。诸弟皆检愿友爱,为搢绅景重。
高𬬩年少时孤苦贫寒,耿介正直没有党羽援引,却因此官运亨通。他的弟弟们都谨慎友爱,受到士大夫的敬重。
子 湜
儿子 高湜
子湜,字澄之,第进士,累官右谏议大夫。咸通末,为礼部侍郎。时士多繇权要干请,湜不能裁,既而抵帽于地曰:「吾决以至公取之,得谴固吾分!」乃取公乘亿、许棠、聂夷中等。以兵部侍郎判度支出为昭义节度使,为下所逐,贬连州司马。以太子宾客分司东都,卒。亿字寿仙,棠字文化,夷中字坦之,皆有名当时。
高湜,字澄之,考中进士,多次升官至右谏议大夫。咸通末年,担任礼部侍郎。当时士人多通过权要请托,高湜无法裁断,后来把帽子扔到地上说:“我决心以最公正的方式录取,即使获罪也是我的本分!”于是录取了公乘亿、许棠、聂夷中等人。他以兵部侍郎判度支的身份外调为昭义节度使,被部下驱逐,贬为连州司马。以太子宾客的身份分司东都,去世。公乘亿字寿仙,许棠字文化,聂夷中字坦之,都在当时有名声。
弟 铢
弟弟 高铢
铢,字权仲,既擢第,署太原张弘靖幕府,入迁监察御史。太和时,擢累给事中。文宗得李训,骤拜侍讲学士,铢率谏官伏阁言训素行𪫺邪,不可任,必乱天下。帝遣使者谕曰:「朕留训时时讲绎,前命不可改。」当是时,已旱而水,彗变未息,郑注权震赫,人情危骇,既铢等弗见省,群臣失色。明年,训当国,出铢为浙东观察使,历义成节度使。大中初,迁礼部尚书判户部,徙太常卿。尝罚礼生,博士李悫愠见曰:「故事,礼院不关白太常,故卿莅职,博士不参集。不宜罚小史,隳旧典。」铢叹曰:「吾老不能退,乃为小儿所辱!」卒。
高铢,字权仲,考中进士后,被任命为太原张弘靖幕府的属官,入朝升任监察御史。太和年间,多次升迁至给事中。唐文宗得到李训,突然任命他为侍讲学士,高铢率领谏官伏在阁门前上奏说李训一向奸邪,不可任用,否则必定祸乱天下。皇帝派使者告谕说:“我留李训时时讲解经义,之前的任命不可更改。”当时,已经发生旱灾和水灾,彗星变异还未平息,郑注权势显赫,人心危惧,高铢等人的意见不被采纳,群臣大惊失色。第二年,李训当权,将高铢外调为浙东观察使,历任义成节度使。大中初年,升任礼部尚书判户部,改任太常卿。他曾惩罚礼生,博士李悫生气地来见他说:“按旧例,礼院不向太常禀报,所以您上任时,博士不参集。不应惩罚小吏,破坏旧典。”高铢叹息说:“我年老不能退隐,竟被小儿侮辱!”去世。
弟 锴
弟弟 高锴
锴,字弱金,连中进士、宏辞科,辟河东府参谋,历吏部员外郎,迁中书舍人。
高锴,字弱金,接连考中进士和宏辞科,被征召为河东府参谋,历任吏部员外郎,升任中书舍人。
开成元年,权知贡举。文宗自以题畀有司,锴以籍上,帝语侍臣曰:「比年文章卑弱,今所上差胜于前。」郑覃曰:「陛下矫革近制,以正颓俗,而锴乃能为陛下得人。」帝曰:「诸镇表奏太浮华,宜责掌书记,以诫流宕。」李石曰:「古人因事为文,今人以文害事,惩弊抑末,诚如圣训。」即以锴为礼部侍郎。阅三岁,颇得才实。始,岁取四十人,才益少,诏减十人,犹不能满。迁吏部侍郎,出为鄂岳观察使。卒,赠礼部尚书。
开成元年,高锴暂代主持贡举。唐文宗亲自出题交给有关部门,高锴将录取名册呈上,皇帝对侍臣说:“近年文章卑弱,现在所呈上的比之前稍好。”郑覃说:“陛下矫正改革近来的制度,以端正颓败的风气,而高锴能为陛下选拔人才。”皇帝说:“各藩镇的奏表过于浮华,应责成掌书记,以警戒浮夸之风。”李石说:“古人因事而作文,今人因文而害事,惩治弊端抑制末节,确实如圣上所言。”于是任命高锴为礼部侍郎。过了三年,他选拔了不少有真才实学的人。起初,每年录取四十人,人才越来越少,下诏减少十人,仍然不能满额。升任吏部侍郎,外调为鄂岳观察使。去世后,追赠礼部尚书。
锴子 湘
高锴的儿子 高湘
高湘,字濬之,考中进士,历任长安令、右谏议大夫。堂兄高湜与路岩亲近友好,而高湘厚待刘瞻,路岩驱逐刘瞻后,将高湘贬为高州司马。唐僖宗初年,被召回任太子右庶子,官至江西观察使。
冯宿
冯宿
冯宿,字拱之,婺州东阳人。父子华,庐亲墓,有灵芝、白兔,号「孝冯家」。
冯宿,字拱之,婺州东阳人。父亲冯子华,在亲人墓旁筑庐守丧,墓上长出灵芝,出现白兔,被称为“孝冯家”。
宿贞元中与弟定、从弟审、宽并擢进士第,徐州张建封表掌书记。建封卒,子愔为军中胁主留事。李师古将乘丧复故地,愔大惧。于是,王武俊拥兵观衅,宿以书说曰:「张公与公为兄弟,欲共力驱两河归天子,天下莫不知。今张公不幸,幼儿为乱兵所胁,内则诚款隔绝,外则强寇侵逼,公安得坐视哉?诚能奏天子不忘旧勋,赦愔罪,使束身自归,则公有靖乱之功、继绝之德矣。」武俊悦,即以表闻,遂授愔留后。宿不乐佐愔,更从浙东贾全观察府。愔憾其去,奏贬泉州司户参军。
李宿在贞元年间与弟弟李定、堂弟李审、李宽一同考中进士,徐州节度使张建封上表推荐他担任掌书记。张建封去世后,他的儿子张愔被军中胁迫主持留后事务。李师古打算趁丧事收复旧地,张愔非常恐惧。这时,王武俊拥兵观望形势,李宿写信劝说他:“张公与您结为兄弟,想要合力驱使两河地区归顺天子,天下没有人不知道。如今张公不幸去世,他的幼子被乱兵胁迫,对内诚意隔绝,对外强敌侵逼,您怎能坐视不管呢?如果您能上奏天子不忘旧功,赦免张愔的罪过,让他自行归顺,那么您就有平定祸乱的功劳、延续绝嗣的恩德了。”王武俊很高兴,立即上表奏闻,于是朝廷任命张愔为留后。李宿不愿意辅佐张愔,转而跟随浙东观察使贾全。张愔怨恨他离去,上奏贬他为泉州司户参军。
召为太常博士。王士真死,子承宗阻命,不得谥,宿谓世劳不可遗,乃上佳谥,示不忘忠。再迁都官员外郎。裴度节度彰义军,表为判官。淮西平,除比部郎中。长庆时,进知制诰。牛元翼徙节山南东道,为王廷凑所围,以宿总留事。还,进中书舍人,出华州刺史,避讳不拜,徙左散骑常侍、兼集贤殿学士。拜河南尹。洛苑使姚文寿纵部曲夺民田,匿于军,吏不敢捕。府大集,部曲辄与文寿偕来,宿掩取榜杀之。历工部、刑部二侍郎。修《格后敕》三十篇,行于时。累封长乐县公。
他被召入朝任太常博士。王士真去世,其子王承宗违抗命令,不能得到谥号,李宿认为王士真世代有功不可遗忘,于是进献好的谥号,以示不忘其忠诚。又升任都官员外郎。裴度任彰义军节度使时,上表推荐他为判官。淮西平定后,授任比部郎中。长庆年间,升任知制诰。牛元翼调任山南东道节度使,被王廷凑围困,朝廷让李宿总管留后事务。回朝后,升任中书舍人,出任华州刺史,因避讳未就任,改任左散骑常侍、兼集贤殿学士。授任河南尹。洛苑使姚文寿放纵部下强夺民田,藏匿在军中,官吏不敢抓捕。府中大集会时,部下与姚文寿一同前来,李宿突然将其抓获并杖杀。历任工部、刑部两位侍郎。编修《格后敕》三十篇,在当时通行。累封为长乐县公。
擢东川节度使,完城郛,增兵械十余万,诏分余甲赐黔巫道。涪水数坏民庐舍,宿修利防庸,一方便赖。疾革,将断重刑,家人请宥之,宿曰:「命修短,天也。挠法以求祐,吾不敢。」卒,年七十,赠吏部尚书,谥曰懿。治命薄葬,悉以平生书纳墓中。
升任东川节度使,修缮城池,增加兵器十余万,皇帝下诏将多余的铠甲分给黔巫道。涪水多次冲毁百姓房屋,李宿修筑堤防,一方百姓得以依赖。病重时,将要判决重刑,家人请求宽恕犯人,李宿说:“寿命长短,是天意。曲解法律以求保佑,我不敢这样做。”去世时七十岁,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懿。遗嘱要求薄葬,将所有生平书籍放入墓中。
子 图
儿子 李图
子图,字昌之,连中进士、宏辞科。大中时,终户部侍郎、判度支。宽为起居郎。
儿子李图,字昌之,接连考中进士和宏辞科。大中年间,官至户部侍郎、判度支。李宽任起居郎。
弟 定
弟弟 李定
定,字介夫,伟仪观,与宿齐名,人方汉二冯。于𬱖素善之。𬱖在襄阳,定徒步上谒,吏不肯白,乃亟去。𬱖闻,斥吏,归钱五十万,及诸境,定返其遗,以书让𬱖不下士,𬱖大惭。
李定,字介夫,仪表伟岸,与李宿齐名,人们将他们比作汉代的冯奉世、冯野王兄弟。于𬱖一向与他交好。于𬱖在襄阳时,李定步行前去拜见,守门官吏不肯通报,他便立即离去。于𬱖听说后,斥责了官吏,派人送去五十万钱,李定到了边境,退回馈赠,并写信责备于𬱖不礼贤下士,于𬱖非常惭愧。
第进士异等,辟浙西薛苹府,以鄠尉为集贤校理。始,定居丧,号毁甚,故数移疾,大学士疑其简怠,夺职。三迁祠部员外郎,出为郢州刺史。吏告定略民妻,干没库钱,御史鞫治无状。坐游宴不节免官。起为国子司业,再迁太常少卿。文宗尝诏开元《霓裳羽衣舞》参以《云韶》,肄于廷。定部诸工立县间,端凝若植。帝异之,问学士李玨,玨以定对。帝喜曰:「岂非能古章句者邪?」亲诵定《送客西江》诗,召升殿,赐禁中瑞锦,诏悉所著以上。迁谏议大夫。
考中进士优等,被征召到浙西薛苹幕府,以鄠县尉身份任集贤校理。起初,李定守丧时,哀伤过度,因此多次称病,大学士怀疑他懈怠,免去了他的职务。三次升迁任祠部员外郎,出任郢州刺史。有官吏告发李定强夺民妻、贪污库钱,御史审讯后没有证据。因游玩宴饮不加节制被免官。后起用为国子司业,又升任太常少卿。文宗曾下诏将开元《霓裳羽衣舞》与《云韶》结合,在朝廷上演练。李定指挥众乐工站在悬挂乐器的架子间,端正凝重如木立。皇帝感到惊异,询问学士李玨,李玨回答说是李定。皇帝高兴地说:“难道不是那个擅长古文章句的人吗?”亲自诵读李定的《送客西江》诗,召他上殿,赐予宫中的瑞锦,下诏将他所有著作呈上。升任谏议大夫。
是岁,训、注败,多诛公卿,中外危惴。及改元,天子御前殿,仇士良请以神策仗卫殿门,定力争罢之。又请许左右史从宰相至延英记所言,执政不悦,改太子詹事。郑覃兼太子太师,上日欲会尚书省,定据礼当集詹事府,诏可。论者多其正。换卫尉卿,以散骑常侍致仕。卒,赠工部尚书,谥曰节。
这一年,李训、郑注事败,许多公卿被诛杀,朝廷内外人人自危。到改元时,天子驾临前殿,仇士良请求用神策军仪仗护卫殿门,李定极力抗争使其作罢。又请求允许左右史跟随宰相到延英殿记录所言,执政者不高兴,改任他为太子詹事。郑覃兼任太子太师,上任之日想在尚书省集会,李定依据礼制认为应当在詹事府集会,皇帝下诏同意。评论者多称赞他的正直。改任卫尉卿,以散骑常侍退休。去世后,追赠工部尚书,谥号节。
初,源寂使新罗,其国人传定《黑水碑》、《画鹤记》;韦休符使西蕃,所馆写定《商山记》于屏。其名播戎夷如此。
当初,源寂出使新罗,新罗国人传抄李定的《黑水碑》、《画鹤记》;韦休符出使西蕃,所住馆舍将李定的《商山记》写在屏风上。他的名声在戎夷之地传播如此之广。
从弟 审
堂弟 李审
李审,字退思。开成年间,任谏议大夫,授任桂管观察使,历任国子祭酒。国子监有孔子碑,是武则天所立,睿宗题写碑额。李审请求磨去“周”字,刻上“唐”字。官至秘书监。儿子李缄,字宗之。乾符初年,历任京兆尹、河南尹。
李虞仲
李虞仲
李虞仲,字见之。父端,附见《文艺传》。虞仲第进士、宏辞,累迁太常博士。建言:「谥者,所以表德惩恶,《春秋》褒贬法也。茆土爵禄,僇辱流放,皆缘一时,非以明示百代,然而后之所以知其行者,惟谥是观。古者将葬请谥,今近或二三年,远乃数十年,然后请谥。人殁已久,风绩湮歇,采诸传闻,不可考信,诔状虽在,言与事浮。臣请凡得谥者,前葬一月,请考功刺太常定议,其不请与请而过时者,听御史劾举。居京师不得过半期,居外一期。若善恶著而不请,许考功察行谥之。节行卓异,虽无官及官卑者,在所以闻。」诏可。
李虞仲,字见之。父亲李端,附见于《文艺传》。李虞仲考中进士、宏辞科,多次升迁任太常博士。他建议说:“谥号,是用来表彰德行、惩戒恶行的,是《春秋》褒贬的方法。封地爵禄、刑罚流放,都取决于一时,不能明示百代,然而后人之所以知道其品行,只有通过谥号来观察。古时候将葬时请求谥号,如今近则二三年,远则数十年,然后才请求谥号。人去世已久,功绩湮没,采集传闻,不可考信,诔文状文虽然还在,但言语与事实浮夸。臣请求凡是应得谥号的人,在葬前一个月,请考功司行文太常寺定议,那些不请求或请求过时的,听任御史弹劾检举。住在京城的不超过半年,住在外地的一年。如果善恶显著而不请求,允许考功司考察其行为给予谥号。节操品行卓异的人,即使没有官职或官职低微,所在地方应上报。”皇帝下诏同意。
宝历初年,以兵部郎中身份任知制诰,升任中书舍人,出任华州刺史,历任吏部侍郎。他简朴节俭、清心寡欲,当时声望很高。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吏部尚书。
李翺
李翱
李翺,字习之,后魏尚书左仆射冲十世孙。中进士第,始调校书郎,累迁。元和初,为国子博士、史馆修撰。常谓史官纪事不得实,乃建言:「大氐人之行,非大善大恶暴于世者,皆访于人。人不周知,故取行状谥牒。然其为状者,皆故吏门生,茍言虚美,溺于文而忘其理。臣请指事载功,则贤不肖易见。如言魏征,但记其谏争语,足以为直言;段秀实,但记倒用司农印追逆兵,笏击朱泚,足以为忠烈。不者,愿敕考功、太常、史馆勿受。如此可以传信后世矣。」诏可。又条兴复太平大略曰:
李翱,字习之,是后魏尚书左仆射李冲的十世孙。考中进士,起初调任校书郎,多次升迁。元和初年,任国子博士、史馆修撰。他常说史官记事不真实,于是建议说:“大抵人的品行,不是大善大恶显扬于世的,都从别人那里访求。别人不能全面了解,所以取用行状和谥牒。然而写行状的人,都是旧日属吏和门生,如果只说虚美之词,沉溺于文辞而忘记事理。臣请求根据事实记载功绩,那么贤与不贤就容易分辨。比如说魏征,只记他的谏诤言论,足以表明他是直言敢谏之人;段秀实,只记他倒用司农印追回叛军、用笏板击打朱泚,足以表明他是忠烈之士。否则,希望敕令考功司、太常寺、史馆不要接受。这样才可以传信于后世。”皇帝下诏同意。他又条陈复兴太平的大略说:
陛下即位以来,怀不廷臣,诛畔贼,刷五圣愤耻,自古中兴之盛无以加。臣见圣德所不可及者,若淄青生口夏侯澄等四十七人,为贼逼胁,质其父母妻子而驱之战,陛下俘之,赦不诛,诏田弘正随材授职,欲归者纵之。澄等得生归,转以相谓,贼众莫不怀盛德,无肯拒战。刘悟所以能一昔斩师道者,以三军皆苦贼而匿就陛下,故不淹日成大功。一也。今岁关中麦不收,陛下哀民之穷,下明诏蠲赋十万石,群臣动色,百姓歌乐遍畎每。二也。昔齐遗鲁以女乐,季桓子受之,君臣共观,三日不朝,孔子行。今韩弘献女乐,陛下不受,遂以归之。三也。又出李宗奭妻女于掖廷,以田宅赐沈遵师,圣明宽恕,亿兆欣感。臣愚不能尽识。若它诏令一皆类此,武德、贞观不难及,太平可覆掌而致。
陛下即位以来,怀柔不臣服的藩镇,诛杀叛乱的贼人,洗雪五位先帝的愤恨耻辱,自古中兴的盛况没有超过现在的。臣看到圣德不可企及之处:比如淄青俘虏夏侯澄等四十七人,被贼人逼迫,以他们的父母妻子为人质驱赶作战,陛下俘获后,赦免不杀,下诏让田弘正根据才能授职,想回家的就放走。夏侯澄等人得以生还,互相转告,贼众无不感怀盛德,没有人肯抵抗作战。刘悟之所以能一夜斩杀李师道,是因为三军都苦于贼人而暗中归附陛下,所以不到一天就成就大功。这是第一点。今年关中麦子不收,陛下哀怜百姓穷困,下明诏免除赋税十万石,群臣动容,百姓在田间歌唱欢乐。这是第二点。从前齐国送给鲁国女乐,季桓子接受,君臣一起观看,三天不上朝,孔子离去。如今韩弘进献女乐,陛下不接受,于是归还给他。这是第三点。又放出李宗奭的妻女出宫,将田宅赐给沈遵师,圣明宽恕,亿万百姓欣喜感激。臣愚钝不能完全认识。如果其他诏令都像这样,武德、贞观之治不难达到,太平可轻易实现。
臣闻定祸乱者,武功也;复制度、兴太平者,文德也。今陛下既以武功定海内,若遂革弊事,复高祖、太宗旧制:用忠正而不疑;屏邪佞而不迩;改税法,不督钱而纳布帛;绝进献,宽百姓租赋;厚边兵,以制蕃戎侵盗;数引见待制官,问以时事,通壅蔽之路。此六者,政之根本,太平所以兴。陛下既已能行其难,若何而不为其易者乎?
臣听说平定祸乱靠的是武功;恢复制度、振兴太平靠的是文德。如今陛下既已用武功平定海内,如果接着革除弊政,恢复高祖、太宗的旧制:任用忠正之人而不怀疑;屏退邪佞之人而不亲近;改革税法,不催收钱币而收纳布帛;断绝进献,宽免百姓租赋;厚待边防士兵,以抵御蕃戎侵盗;多次召见待制官,询问时事,打通壅塞蒙蔽的渠道。这六条,是政治的根本,太平由此兴起。陛下已经能行其难,为何不做那些容易的事呢?
以陛下资上圣,如不惑近习容悦之辞,任骨鲠正直,与之修复故事,以兴大化,可不劳而成也。若一日不事,臣恐大功之后,逸乐易生,进言者必曰:「天下既平矣,陛下可以高枕自安逸。」如是,则高祖、太宗之制度不可以复;制度不复,则太平未可以至。臣窃惜陛下当可兴之时,而谦让未为也。
凭借陛下上圣的资质,如果不被近臣阿谀奉承的话所迷惑,任用骨鲠正直之人,与他们一起修复旧制,以振兴大业,可以不费力而成功。如果一天不做事,臣恐怕大功之后,逸乐容易滋生,进言的人一定会说:“天下已经平定了,陛下可以高枕无忧、安享逸乐了。”这样,高祖、太宗的制度就不能恢复;制度不恢复,太平就不能到来。臣私下惋惜陛下正当可兴之时,却谦让而不作为。
再迁考功员外郎。初,谏议大夫李景俭表翺自代。景俭斥,翺下除朗州刺史。久之,召为礼部郎中。翺性峭鲠,论议无所屈,仕不得显官,怫郁无所发,见宰相李逢吉,面斥其过失,逢吉诡不校,翺恚惧,即移病。满百日,有司白免官,逢吉更表为庐州刺史。时州旱,遂疫,逋捐系路,亡籍口四万,权豪贱市田屋牟厚利,而窭户仍输赋。翺下教使以田占租,无得隐,收豪室税万二千缗,贫弱以安。
又升任考功员外郎。当初,谏议大夫李景俭上表推荐李翱代替自己。李景俭被贬斥后,李翱被降任朗州刺史。很久以后,召入朝任礼部郎中。李翱性格刚直,议论无所屈服,仕途不得显官,抑郁无处发泄,见到宰相李逢吉,当面斥责他的过失,李逢吉假装不计较,李翱愤怒恐惧,于是称病。满一百天后,有关部门报告免官,李逢吉又上表任他为庐州刺史。当时州中干旱,接着发生瘟疫,逃亡者满路,户籍减少四万人,权豪低价购买田宅牟取厚利,而贫户仍要缴纳赋税。李翱下令让按田亩占租,不得隐瞒,征收豪室税一万二千缗,贫弱百姓得以安定。
入朝任谏议大夫、知制诰,改任中书舍人。柏耆出使沧州,李翱极力称赞他的才能。柏耆获罪,因此李翱被贬为少府少监。后来历任桂管湖南观察使、山南东道节度使,去世。李翱起初跟随昌黎韩愈学习文章,文辞浑厚,被当时人推崇,所以有关部门也给他谥号“文”。
卢简辞
卢简辞
卢简辞,字子策。父纶,别传。与兄简能、弟弘止、简求皆有文,并第进士。历佐帅府,入迁侍御史,习知法令及台阁旧事。宝历中,黎干子煟诣台请复叶县故田,有司莫能知,简辞独诘曰:「按干坐党鱼朝恩诛,赀田皆没,大历后数十年,比有赦令,无原洗之言,煟安得冒论?」不为治。福建盐铁院官卢昂坐赃,简辞穷按,乃得金床、瑟瑟枕大如斗。敬宗曰:「禁中无此,昂为吏可知矣。」李程镇太原,表为节度判官。入授考功员外郎,累擢湖南、浙西观察使,以检校工部尚书为忠武节度使。徙山南东道。坐事贬衢州刺史,卒。
卢简辞,字子策。父亲卢纶,另有传记。他与兄长卢简能、弟弟卢弘止、卢简求都有文才,一同考中进士。历任幕府佐官,入朝升任侍御史,熟悉法令和台阁旧事。宝历年间,黎干的儿子黎煟到御史台请求恢复叶县旧田,有关部门无人知晓,只有卢简辞责问说:“按黎干因党附鱼朝恩被诛杀,资产田产全部没收,大历以后数十年,屡有赦令,但没有平反昭雪的话,黎煟怎能妄自申诉?”不予受理。福建盐铁院官卢昂因贪赃获罪,卢简辞彻底追查,搜得金床、瑟瑟枕大如斗。敬宗说:“宫中都没有这些东西,卢昂为吏可知其贪。”李程镇守太原,上表推荐他为节度判官。入朝授任考功员外郎,多次升任湖南、浙西观察使,以检校工部尚书任忠武节度使。调任山南东道。因事贬为衢州刺史,去世。
兄 简能
兄长 卢简能
简能,见《郑注传》。其子知猷,字子谟,中进士第,登宏辞,补秘书省正字。萧邺镇荆南、剑南,再辟掌书记。入迁右补阙,出为饶州刺史,以政最闻。累进中书舍人。朱玫乱,避难不出。僖宗还京,召拜工部侍郎、史馆修撰。历太常卿、户部尚书,至太子太师。昭宗为刘季述所幽,感愤卒,赠太尉。知猷器量浑厚,世推为长者。善书,有楷法。文辞赡丽。子文度,亦贵显。
卢简能,见于《郑注传》。他的儿子卢知猷,字子谟,考中进士,又登宏辞科,补任秘书省正字。萧邺镇守荆南、剑南时,两次征召他为掌书记。入朝升任右补阙,出任饶州刺史,以政绩最优闻名。多次升任中书舍人。朱玫作乱时,他避难不出。僖宗回京后,召入朝授任工部侍郎、史馆修撰。历任太常卿、户部尚书,官至太子太师。昭宗被刘季述幽禁时,他感愤而死,追赠太尉。卢知猷器量浑厚,世人推为长者。擅长书法,有楷法。文辞富丽。儿子卢文度,也显贵。
弟 弘止
弟弟 卢弘止
李弘止,字子强,在刘悟的幕府中任职,多次升迁至监察御史。沈传师上表推荐他担任江西团练副使。后入朝任侍御史。华州刺史宇文鼎、户部员外郎卢允中因贪污获罪,皇帝下诏命李弘止审讯。唐文宗要处死宇文鼎,李弘止坚持认为罪责在于卢允中,宇文鼎只是受牵连,不应判死罪,皇帝于是释放了宇文鼎。李弘止多次升迁至给事中。
会昌中,诏河北三节度讨刘稹。何弘敬、王元逵先取邢、洺、磁三州,宰相李德裕畏诸帅有请地者,乃以弘止为三州团练观察留后。制未下,稹平,即诏为三州及河北两镇宣慰使。还,拜工部侍郎,以户部领度支。初,两池盐法弊,得费不相偿,弘止使判官司空舆检钩厘正,条上新法,即表舆两池使,自是课入岁倍,用度赖之。逾年,出为武宁节度使。徐自王智兴后,吏卒骄沓,银刀军尤不法,弘止戮其尤无状者,终弘止治,不敢哗。优诏褒劳。弘止羸病,丐身还东都,不许。徙宣武,卒于镇,赠尚书右仆射。子虔灌,有美才,终秘书监。
会昌年间,皇帝下诏命河北三镇节度使讨伐刘稹。何弘敬、王元逵先攻取了邢、洺、磁三州,宰相李德裕担心各将帅有请求割地的,于是任命李弘止为三州团练观察留后。诏令尚未下达,刘稹已被平定,随即下诏命李弘止为三州及河北两镇的宣慰使。回朝后,被任命为工部侍郎,以户部侍郎身份兼管度支。当初,两池的盐法有弊端,收入与支出不相抵偿,李弘止派判官司空舆检查纠正,逐条上奏新法,随即上表推荐司空舆为两池使,从此盐税收入每年成倍增长,国家用度依赖于此。过了一年,出任武宁节度使。徐州自从王智兴以后,官吏士兵骄横混乱,银刀军尤其不守法纪,李弘止处死了其中最为无法无天的人,直到李弘止离任,都不敢喧闹。皇帝下诏褒奖慰劳。李弘止身体瘦弱多病,请求回东都洛阳,未获准许。后调任宣武节度使,在镇所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其子李虔灌,有杰出的才能,官至秘书监。
弟 简求
弟弟 李简求
李简求,字子臧,起初在江西王仲舒的幕府任职,两次被裴度、元稹征召,又辅佐牛僧孺镇守襄阳,入朝升任户部员外郎。会昌年间,讨伐刘稹,朝廷任命忠武节度使李彦佐为招讨使,又选拔李简求担任副使,让他掌管后方事务。历任苏州、寿州刺史。
大中九年,党项扰边,拜泾原渭武节度使。徙义武、凤翔、河东三镇。简求为政长权变,文不害,居边善绥御,人皆安之。太原统退浑、契、沙陀三部,难驯制,它帅或与诅盟,质子弟,然寇掠不为止。简求归所质,开示至诚,虏惮其恩信,不敢乱。久之,辞疾,以太子少师致仕,还东都,治园沼林苑,与宾客置酒自娱。卒,年七十六,赠尚书左仆射。
大中九年,党项侵扰边境,朝廷任命他为泾原渭武节度使。后调任义武、凤翔、河东三镇节度使。李简求处理政务擅长权变,文雅而不苛刻,在边境善于安抚防御,百姓都感到安定。太原统辖退浑、契、沙陀三部,难以驯服管束,其他将帅有的与他们盟誓,交换子弟作为人质,但侵扰掠夺仍未停止。李简求归还了人质,坦诚相待,胡人畏惧他的恩德信义,不敢作乱。过了很久,他以有病为由辞职,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回到东都洛阳,修建园林池沼,与宾客饮酒自娱。去世时七十六岁,追赠尚书左仆射。
子嗣业、汝弼,皆中进士第。汝弼以祠部员外郎知制诰,从昭宗迁洛。方柳璨斫丧王室,汝弼惧,移疾去,客上党。后依李克用,克用表为节度副使。太原府子亭,简求所署多在,每宴亭中,未尝居宾位,西向俯首,人美其有礼。
其子李嗣业、李汝弼,都考中进士。李汝弼以祠部员外郎身份掌管起草诏令,跟随唐昭宗迁都洛阳。当时柳璨残害王室,李汝弼恐惧,称病离职,客居上党。后来依附李克用,李克用上表推荐他为节度副使。太原府的子亭中,李简求的题字很多,每次在亭中宴饮,李汝弼从不坐在宾客的座位上,而是面向西低头,人们赞美他知礼。
嗣业子文纪,后贵显。
李嗣业的儿子李文纪,后来显贵。
高元裕
高元裕
高元裕,字景圭,其先盖渤海人。第进士,累辟节度府。以右补阙召,道商州,会方士赵归真擅乘驿马,元裕诋曰:「天子置驿,尔敢疾驱邪?」命左右夺之,还,具以闻。敬宗视朝不时,稍稍决事禁中,宦竖恣放,大臣不得进见。元裕谏曰:「今西头势乃重南衙,枢密之权过宰相。」帝颇寤而不能有所检制,人皆危之。俄换侍御史内供奉,士始相贺。
高元裕,字景圭,他的祖先大概是渤海人。考中进士,多次被节度使府征召。以右补阙身份被召入朝,途经商州时,正逢方士赵归真擅自乘坐驿马,高元裕斥责说:“天子设置驿站,你竟敢急速奔驰吗?”命随从夺下驿马,回朝后,详细奏报此事。唐敬宗上朝不按时,渐渐在宫中决断事务,宦官放纵,大臣不能进见。高元裕进谏说:“如今北司的势力重于南衙,枢密使的权力超过宰相。”皇帝有所醒悟但未能加以约束,人们都为他感到危险。不久改任侍御史内供奉,士大夫才开始相互庆贺。
李宗闵赞赏他的节操,提拔他为谏议大夫,升任中书舍人。郑注进入翰林院,高元裕应当起草任命诏书,却写道“以医术侍奉”,郑注感到羞愧怨恨。等到李宗闵获罪,高元裕因为他饯行而受牵连,被贬为阆州刺史。郑注死后,高元裕又被任命为谏议大夫、翰林侍讲学士。
庄恪太子立,择可辅导者,乃兼宾客。进御史中丞。即建言:「纪纲地官属须选,有不称职者,请罢之。」于是监察御史杜宣猷、柳瑰、崔郢、侍御史魏中庸、高弘简并夺职。故事,三司监院官带御史者,号「外台」,得察风俗,举不法。元和中,李夷简因请按察本道州县。后益不职。元裕请监院御史隶本台,得专督察。诏可。累擢尚书左丞,领吏部选。出为宣歙观察使,入授吏部尚书。拜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渤海郡公,奏蠲逋赋甚众。在镇五年,复以吏部尚书召,卒于道,年七十六,赠尚书右仆射。
庄恪太子被立后,朝廷选择可以辅导太子的人,高元裕于是兼任太子宾客。升任御史中丞。随即建议说:“掌管法纪的官署,其属官必须经过选拔,有不称职的,请予以罢免。”于是监察御史杜宣猷、柳瑰、崔郢、侍御史魏中庸、高弘简都被免职。按照旧例,三司监院官中兼任御史的,称为“外台”,可以考察风俗,检举不法行为。元和年间,李夷简曾请求让他们按察本道州县。后来更加不称职。高元裕请求将监院御史隶属于御史台,以便专门负责督察。皇帝下诏同意。多次升迁至尚书左丞,兼管吏部选官事务。出任宣歙观察使,入朝被任命为吏部尚书。后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封渤海郡公,上奏请求免除大量拖欠的赋税。在镇所五年,又被召入朝任吏部尚书,在途中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尚书右仆射。
元裕性勤约,通经术,敏于为吏,岩岩有风采,推重于时。自侍讲为中丞,文宗难其代,元裕表言兄少逸才可任,因以命之,世荣其迁。
高元裕生性勤勉节俭,通晓经术,为官机敏,威严而有风度,被当时人所推重。他从侍讲学士升任御史中丞时,唐文宗难以找到接替他侍讲职位的人,高元裕上表说他的兄长高少逸有才能可以胜任,于是皇帝任命了高少逸,世人认为这次升迁很荣耀。
少逸,长庆末为侍御史,坐失举劾,贬赞善大夫,累迁谏议大夫,乃代元裕。稍进给事中,出为陜虢观察使。中人责峡石驿吏供饼恶,鞭之,少逸封饼以闻。宣宗怒,召使者责曰:「山谷间是饼岂易具邪?」谪隶恭陵,中人皆敛手。以兵部尚书致仕,卒。
高少逸,长庆末年任侍御史,因失于检举弹劾而获罪,被贬为赞善大夫,多次升迁至谏议大夫,于是接替了高元裕的职位。逐渐升任给事中,出任陕虢观察使。宦官责备峡石驿站的官吏供应的饼不好,鞭打了他,高少逸将饼封好上奏皇帝。唐宣宗大怒,召见使者责备说:“山谷之间这种饼难道是容易准备的吗?”将宦官贬去守恭陵,宦官们都收敛了手脚。高少逸以兵部尚书身份退休,去世。
元裕始名允中,太和中改今名。
高元裕起初名叫高允中,太和年间改为现在的名字。
元裕子璩,字莹之。第进士,累佐使府。以左拾遗为翰林学士,擢谏议大夫。近世学士超省郎进官者,惟郑颢以尚主,而璩以宠升云。懿宗时,拜剑南东川节度使。召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阅月卒,赠司空。太常博士曹邺建言:「璩,宰相,交游鬼杂,取多蹊径,谥法『不思妄爱曰刺』,请谥为刺。」从之。
高元裕的儿子高璩,字莹之。考中进士,多次在节度使府中任职。以左拾遗身份任翰林学士,升任谏议大夫。近代学士中越级越过省郎升官的,只有郑颢因娶公主,而高璩因受宠幸升官。唐懿宗时,被任命为剑南东川节度使。后召入朝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过了一个月去世,追赠司空。太常博士曹邺建议说:“高璩身为宰相,结交的人杂乱,升官途径多有不正,谥法说‘不思妄爱曰刺’,请赐谥号为‘刺’。”皇帝听从了。
封敖
封敖
封敖,字硕夫,其先盖冀州蓚人。元和中,署进士第,江西裴堪辟置其府,转右拾遗,雅为宰相李德裕所器。会昌初,以左司员外郎召为翰林学士,三迁工部侍郎。敖属辞赡敏,不为奇涩,语切而理胜。武宗使作诏书慰边将伤夷者,曰:「伤居尔体,痛在朕躬。」帝善其如意出,赐以宫锦。刘稹平,德裕以定策功进太尉,时敖草其制曰:「谋皆予同,言不它惑。」德裕以能明专任己以成功,谓敖曰:「陆生恨文不迨意,如君此等语,岂易得邪?」解所赐玉带赠之。未几,拜御史中丞,与宰相卢商虑囚,误纵死罪,复为工部侍郎。
封敖,字硕夫,他的祖先大概是冀州蓚县人。元和年间,考中进士,江西的裴堪征召他到自己的幕府任职,转任右拾遗,很受宰相李德裕的器重。会昌初年,以左司员外郎身份被召为翰林学士,三次升迁至工部侍郎。封敖文辞丰富敏捷,不追求奇崛艰涩,语言恳切而道理充分。唐武宗命他起草诏书慰问受伤的边将,写道:“伤在你的身上,痛在我的心中。”皇帝赞赏他写出了自己的心意,赏赐宫锦。刘稹被平定后,李德裕因定策之功升任太尉,当时封敖起草任命制书说:“谋略都与我相同,言论不被其他迷惑。”李德裕认为这能表明自己专任而成功,对封敖说:“陆生遗憾文辞不能达意,像你这样的语句,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解下自己受赐的玉带赠给他。不久,封敖被任命为御史中丞,与宰相卢商审理囚犯,误放了死罪之人,又被贬为工部侍郎。
大中中,历平卢、兴元节度使。初,郑涯开新路,水坏其栈,敖更治斜谷道,行者告便。蓬、果贼依鸡山,寇三川,敖遣副使王贽捕平之。加检校吏部尚书。还为太常卿。始视事,廷设九部乐,敖宴私第,为御史所劾,徙国子祭酒。复拜太常,进尚书右仆射。然少行检,士但高其才,故不至宰相,卒。
大中年间,历任平卢、兴元节度使。当初,郑涯开辟新路,雨水冲坏了栈道,封敖重新修治斜谷道,行路人认为方便。蓬州、果州的贼寇依托鸡山,侵扰三川,封敖派副使王贽讨伐平定。加授检校吏部尚书。回朝任太常卿。刚上任时,在官署设置九部乐,封敖在私宅宴请,被御史弹劾,改任国子祭酒。后又任太常卿,升任尚书右仆射。但他缺少品行约束,士人只推崇他的才能,因此未能官至宰相,去世。
子彦卿、望卿,从子特卿,皆第进士。
其子封彦卿、封望卿,侄子封特卿,都考中进士。
郑薰
郑薰
郑薰,字子溥,其乡里世系已不可考。考中进士。历任考功郎中、翰林学士。出任宣歙观察使。前任治理不善,郑薰以清廉勤勉自持。牙将一向骄横,共同谋划驱逐他,郑薰逃往扬州。被贬为棣王府长史,分司东都。
懿宗立,召为太常少卿,擢累吏部侍郎。时数大赦,阶正议光禄大夫者,得荫一子,门施戟。于是宦人用阶请荫子,薰却之不肯叙。宰相杜悰才其人,拟判度支,辞;又拟刑部兼御史中丞,固辞,乃免。久之,进左丞。性爱友,纠族百口,禀不充,求外迁。拟华州刺史,辄留中,为幸侍酬沮。后以太子少师致仕。
唐懿宗即位后,召他入朝任太常少卿,多次升迁至吏部侍郎。当时多次大赦,官阶为正议大夫、光禄大夫的,可以荫庇一个儿子,门前设置戟。于是宦官凭借官阶请求荫子,郑薰拒绝不肯办理。宰相杜悰认为他有才能,拟让他判度支,他推辞;又拟任刑部侍郎兼御史中丞,他坚决推辞,于是作罢。过了很久,升任左丞。郑薰生性友爱,聚集族人上百口,俸禄不够用,请求外任。拟任华州刺史,但奏章被留在宫中,被宠臣阻挠。后来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
薰端劲,再知礼部,举引寒俊,士类多之。既老,号所居为「隐岩」,莳松于廷,号「七松处士」云。
郑薰正直刚劲,两次主持礼部考试,选拔引荐寒门才俊,士人大多称赞他。年老后,称自己的居所为“隐岩”,在庭院中种植松树,自号“七松处士”。
敬晦
敬晦
敬晦,字日彰,河中河东人。祖括,字叔弓,进士及第,迁殿中侍御史。杨国忠恶不谐己,外除果州刺史,进累兵部侍郎。志简淡,在职不求名。周智光已诛,议者健括才,选为同州刺史,拜御史大夫。隐然持重,弗以私害公。大历中卒。
敬晦,字日彰,河中河东人。祖父敬括,字叔弓,考中进士,升任殿中侍御史。杨国忠厌恶他不顺从自己,将他外放为果州刺史,后多次升迁至兵部侍郎。敬括志趣简淡,在职不求名声。周智光被诛杀后,议论者认为敬括有才能,选任他为同州刺史,后任御史大夫。他沉稳持重,不因私害公。大历年间去世。
晦进士及第,辟山南东道节度府,与马曙联舍。于是,帅不政,法制陵颓,曙引大吏廷责之。吏负兼军职,不引咎,走诉诸府。牙将且十辈,方杂语以申吏枉,晦让诸将曰:「吏冒军名,公等不能诘,反引与为伍,奈何?」众愧谢,阖府咨美。擢累谏议大夫。武宗时,赵归真以诈营罔天子,御史平吴湘狱,得罪宰相。晦上疏极道非是,不少回纵。
敬晦考中进士,被征召到山南东道节度使府,与马曙同住一处。当时,主帅不理政事,法纪废弛,马曙带大吏在公堂上责备他。该吏员兼有军职,不肯认错,跑到各府申诉。十来个牙将正在一起议论为吏员申辩冤屈,敬晦责备众将说:“吏员冒用军籍,你们不能追究,反而拉他同流合污,这是为什么?”众人惭愧认错,整个幕府都称赞他。敬晦多次升迁至谏议大夫。唐武宗时,赵归真以欺诈手段蒙骗天子,御史审理吴湘案件,得罪了宰相。敬晦上疏极力陈述此事不当,毫不退让。
大中年间,历任御史中丞、刑部侍郎、诸道盐铁转运使、浙西观察使。当时南方连年饥荒,皇帝下诏放宽酒茶专卖,官府用度匮乏,敬晦自身节俭勤勉,财力于是得以充足。后调任兖州节度使,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谥号为“肃”。
晦兄昕、臯,弟户、煦,俱第进士籍。昕为河阳节度使,臯右散骑常侍,世宠其家。
敬晦的兄长敬昕、敬臯,弟弟敬户、敬煦,都考中进士。敬昕任河阳节度使,敬臯任右散骑常侍,世代尊宠其家。
韦博
韦博
韦博,字大业,京兆万年人。祖父韦黄裳,曾任浙西节度观察使。韦博考中进士,逐渐升任殿中侍御史。开成年间,萧本欺诈之事败露获罪,皇帝下诏命韦博与宦官登记其财产,宦官贪图宝玉,想偷偷拿走,韦博夺回,登记时没有遗漏任何财物。
回鹘入寇,以符澈为河东节度使,拜博为判官。久之,进主客郎中。时诏毁佛祠,悉浮屠隶主客。博言令太暴,宜近中,宰相李德裕恶之。会羌、浑叛,以何清朝为灵武节度使,诏博副之,擢右谏议大夫,召对,赐金紫。因行西北边,商虏强弱,还奏有旨,进左大夫,为京兆尹。与御史中丞嚣竞不平,皆得罪,下除博卫尉卿。出为平卢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徙昭义。卒,年六十二,赠兵部尚书。
回鹘入侵,朝廷任命符澈为河东节度使,任命韦博为判官。过了很久,升任主客郎中。当时皇帝下诏拆毁佛寺,将僧人都隶属主客司管理。韦博认为诏令过于严苛,应当适中,宰相李德裕厌恶他。适逢羌、浑叛乱,朝廷任命何清朝为灵武节度使,下诏命韦博担任副使,升任右谏议大夫,召见应对,赐金紫官服。于是巡视西北边境,商讨敌虏强弱,回朝奏报符合旨意,升任左谏议大夫,任京兆尹。与御史中丞争执不和,两人都获罪,韦博被降为卫尉卿。后出任平卢节度使、检校礼部尚书,调任昭义节度使。去世时六十二岁,追赠兵部尚书。
李景让
李景让
李景让,字后己,是追赠太尉李憕的孙子。生性方正刚毅有操守。宝历初年,升任右拾遗。淮南节度使王播用十万钱买取朝廷欢心,请求兼管盐铁,李景让到延英殿极力论述不可,于是知名。沈传师任江西观察使,上表推荐他担任自己的副手。历任中书舍人、礼部侍郎、商州、华州、虢州三州刺史。
母郑,治家严,身训勒诸子。始,贫乏时,治墙得积钱,僮婢奔告,母曰:「士不勤而禄,犹菑其身,况无妄而得,我何取?」亟使闭坎。景让自右散骑常侍出为浙西观察使,母问行日,景让率然对:「有日。」郑曰:「如是,吾方有事,未及行。」盖怒其不尝告也。且曰:「已贵,何庸母行?」景让重请罪,乃赦。故虽老犹加箠敕,已起,欣欣如初。尝怒牙将,杖杀之,军且谋变,母欲息众讙,召景让廷责曰:「尔填抚方面而轻用刑,一夫不宁,岂特上负天子,亦使百岁母衔羞泉下!何面目见先大夫乎?」将鞭其背,吏大将再拜请,不许,皆泣谢,乃罢,一军遂定。景让家行修治,闺门唯谨。
母亲郑氏治家严格,亲自训诫督促几个儿子。当初家境贫寒时,修墙挖到一堆钱,仆僮跑来报告,母亲说:“士人不靠勤劳而得俸禄,尚且会祸害自身,何况是无端得来的钱财,我怎么能拿?”急忙让人把坑填上。景让从右散骑常侍外任浙西观察使,母亲问出发日期,景让随口答道:“有日子了。”郑氏说:“这样的话,我正有事,来不及走了。”这是恼怒他没有事先禀告。又说:“你已经显贵了,何必还要母亲同行?”景让再三请罪,才被原谅。所以即使年老了,母亲仍会鞭打训诫,打完起身,又高兴如初。曾有一次景让恼怒牙将,用杖打死,军队将要哗变,母亲想平息众人的喧闹,把景让叫到厅堂责备说:“你镇守一方却轻易用刑,一人不安宁,岂止是上负天子,也让百岁老母含羞于九泉之下!有什么脸面去见你死去的父亲?”要鞭打他的背,官吏大将再三跪拜求情,不许,都哭着谢罪,才作罢,全军于是安定。景让家行端正,内室规矩严谨。
入为尚书左丞,拜天平节度使,徙山南东道,封酒泉县男。大中中,进御史大夫,甫视事,劾免侍御史孙玉汝、监察御史卢栯,威肃当朝。为大夫三月,蒋伸辅政,景让名素出伸右,而宣宗择宰相,尽书群臣当选者,以名内器中,祷宪宗神御前射取之,而景让名不得。世谓除大夫百日,有他官相者,谓之「辱台」。景让愧艴不能平,见宰相,自陈考深当代,即拜西川节度使。以病丐致仕,或谏:「公廉洁亡素储,不为诸子谋邪?」景让笑曰:「儿曹讵饿死乎?」书闻,辄还东都。以太子少保分司。卒,年七十二,赠太子太保,谥曰孝。
入朝任尚书左丞,授天平节度使,调任山南东道,封酒泉县男。大中年间,升任御史大夫,刚上任,就弹劾罢免了侍御史孙玉汝、监察御史卢栯,威严肃穆于当朝。任御史大夫三个月,蒋伸辅政,景让的名望素来在蒋伸之上,而宣宗选择宰相,把群臣中应当选的人全写下来,把名字放入容器中,在宪宗神像前祈祷后射取,但景让的名字没被抽中。世人说任命御史大夫百日后,有他人为相,称为“辱台”。景让羞愧愤懑不平,去见宰相,自陈考核年限已深应当接替,随即被授西川节度使。因病请求退休,有人劝谏:“公廉洁没有积蓄,不为儿子们打算吗?”景让笑着说:“孩子们难道会饿死吗?”奏疏上报后,就返回东都。以太子少保分司东都。去世,享年七十二岁,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孝。
性奖士类,拔孤仄,如李蔚、杨知退皆所推引。始为左丞,蒋伸坐宴所,酌酒语客曰:「有孝于家、忠于国者饮此。」客肃然,景让起卒爵。伸曰:「无宜于公。」所善苏涤、裴夷直皆为李宗闵、杨嗣复所擢,故景让在会昌时,抑厌不迁。宣宗衔穆宗旧怨,景让建请迁敬、文、武三主,以犹子行为嫌,请还代宗以下主复入庙,正昭穆。事下百官议,不然,乃罢,德望稍衰矣。然清素寡欲,门无杂宾。李琢罢浙西,以同里访之,避不见;及去,命㔉其骗石焉。元和后,大臣有德望者,以居里显,景让宅东都乐和里,世称清德者,号「乐和李公」云。
生性奖励士人,提拔孤寒出身的人,如李蔚、杨知退都是他所推荐引用的。当初任左丞时,蒋伸在宴席上,斟酒对客人说:“有孝于家、忠于国的人请饮此杯。”客人肃然起敬,景让起身饮尽。蒋伸说:“没有比公更合适的了。”他所交好的苏涤、裴夷直都被李宗闵、杨嗣复提拔,所以景让在会昌年间,被压抑不得升迁。宣宗记着穆宗的旧怨,景让建议迁出敬宗、文宗、武宗三位神主,因是侄辈关系有嫌,请求把代宗以下的神主重新迁入太庙,端正昭穆次序。此事交付百官讨论,认为不妥,于是作罢,德望稍有衰减。但他清素寡欲,家中没有杂乱的宾客。李琢罢任浙西,因是同乡来访,景让回避不见;等李琢离去,命人凿掉他留下的石碑。元和以后,大臣中有德望的,以居住的里巷闻名,景让住在东都乐和里,世人称颂清德的人,称他为“乐和李公”。
弟弟景温,字德己,历任谏议大夫、福建观察使,调任华州刺史,以善政闻名。多次升迁至尚书右丞。卢携当权时,他的弟弟卢隐由博士升任水部员外郎,才能低下资历浅薄,人们憎恶他冒进,但无人敢纠正,景温不许他到尚书省赴任。当时旧例久已废弃,景温履行职守后,人们都认为他正直。
弟景庄,亦至显官。
弟弟景庄,也做到显要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