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斐
刘斐
新唐书
新唐书
卷八十九
卷八十九
列传第十四 屈突尉迟张秦唐段
列传第十四 屈突尉迟张秦唐段
二刘殷许程柴任丘
二刘殷许程柴任丘
屈突通 尉迟恭 张公谨（子：大素） 秦琼 唐俭（裔孙：次，次子：扶、持，持子：彦谦） 段志玄（三世孙：文昌，文昌子：成式）
屈突通
屈突通，其先盖昌黎徒何人，后家长安。仕隋为虎贲郎将。文帝命覆陇西牧簿，得隐马二万匹，帝怒，收太仆卿慕容悉达、监牧官史千五百人，将悉殊死。通曰：「人命至重，死不复生。陛下以至仁育四海，岂容以畜产一日而戮千五百士？」帝叱之，通进顿首曰：「臣愿身就戮，以延众死。」帝寤，曰：「朕不明，乃至是。今当免悉达等，旌尔善言。」遂皆以减论。擢左武卫将军。莅官劲正，有犯法者，虽亲无所回纵。其弟盖为长安令，亦以方严显。时为语曰：「宁食三斗艾，不见屈突盖；宁食三斗葱，不逢屈突通。」
屈突通，他的祖先大概是昌黎徒何人，后来定居长安。在隋朝任职为虎贲郎将。隋文帝命令他复查陇西的牧马账簿，查出隐藏的马匹二万匹，皇帝大怒，逮捕了太仆卿慕容悉达和监牧官吏一千五百人，准备全部处死。屈突通说：“人命至关重要，死了就不能复生。陛下用至仁之心养育天下，怎能因为牲畜的事一天之内杀死一千五百人？”皇帝斥责他，屈突通上前叩头说：“我愿自己受死，来换取众人的性命。”皇帝醒悟，说：“我不明事理，竟到了这个地步。现在应当赦免慕容悉达等人，表彰你的善言。”于是都从轻处罚。升任左武卫将军。他任职刚正不阿，有犯法的人，即使是亲戚也不徇私放纵。他的弟弟屈突盖任长安令，也因方正严厉而闻名。当时有谚语说：“宁可吃三斗艾，也不愿见屈突盖；宁可吃三斗葱，也不愿碰到屈突通。”
炀帝即位，遣持诏召汉王谅。先是，文帝与谅约，若玺书召，验视敕字加点，又与玉麟符合，则就道。及是，书无验，谅觉变，诘通，通占对无屈，竟得归长安。大业中，与宇文述共破杨玄感，以功迁左骁卫大将军。秦、陇盗起，授关内讨捕大使。安定人刘迦论反，众十余万据雕阴。通发关中兵击之，次安定，初不与战，军中意其怯。通阳言旋师，而潜入上郡。贼未之觉，引而南，去通七十里舍，分兵徇地。通候其无备，夜简精甲袭破之，斩迦论并首级万余，筑京观于上郡南山，虏老弱数万口。后隋政益乱，盗贼多，士无斗志，诸将多覆。通每向必持重，虽不大克，亦不败负。帝南幸，使镇长安。
隋炀帝即位后，派屈突通持诏书召汉王杨谅。此前，文帝与杨谅约定，如果用玺书召他，要查验敕字上有点，并与玉麟符相合，才能上路。到这时，诏书没有验证，杨谅察觉有变，责问屈突通，屈突通应对毫不屈服，最终得以回到长安。大业年间，与宇文述一起击败杨玄感，因功升任左骁卫大将军。秦、陇一带盗贼兴起，被任命为关内讨捕大使。安定人刘迦论造反，部众十余万占据雕阴。屈突通调发关中军队攻打他，驻扎在安定，起初不与交战，军中认为他胆怯。屈突通扬言要撤军，却暗中进入上郡。贼军没有察觉，率军向南，在距离屈突通七十里的地方驻扎，分兵攻取各地。屈突通趁其没有防备，夜间挑选精兵袭击并击败他们，斩杀刘迦论和首级一万多，在上郡南山筑起京观，俘虏老弱数万人。后来隋朝政局更加混乱，盗贼众多，士兵没有斗志，诸将大多战败。屈突通每次作战必定稳重，虽不能大胜，也不致失败。炀帝南巡，让他镇守长安。
高祖起，代王遣通守河东，战久不下，高祖留兵围之，遂济河，破其将桑显和于饮马泉。通大惧，乃留鹰扬郎将尧君素守蒲，将自武关趋蓝田以援长安。至潼关，阻刘文静兵不得进，相持月余。通令显和夜袭文静，诘朝大战，显和纵兵破二壁，唯文静一壁独完，然数入壁，短兵接，文静中流矢，军垂败，显和以士疲，乃传餐食，文静因得分兵实二壁。会游军数百骑自南山还，击其背，三壁兵大呼，奋而出，显和遂溃，尽得其众。通势蹙，或说之降，曰：「吾蒙国厚恩，事二主，安可逃难？独有死报尔！」每自摩其颈曰：「要当为国家受人一刀！」其训勉士卒必流涕，故力虽穷，而人尚为之感奋。帝遣其家僮往召，通趋斩之。俄闻京师平，家尽没，乃留显和保潼关，率兵将如洛。既行，而显和来降。文静遣窦琮、段志玄精骑追及于稠桑，通结阵拒之。琮纵其子寿往谕使降，通大呼曰：「昔与汝父子，今则仇也！」命左右射之，显和呼其众曰：「京师陷，诸君皆家关西，何为复东？」众皆舍兵。通知不免，遂下马东南向，再拜号哭曰：「臣力屈兵败，不负陛下。」遂被禽，送长安。帝劳曰：「何相见晚邪？」泣曰：「通不能尽人臣之节，故至此，为本朝羞。」帝曰：「忠臣也！」释之，授兵部尚书、蒋国公，为秦王行军元帅长史。
唐高祖起兵，代王派屈突通守卫河东，久攻不下，高祖留下军队包围他，于是渡过黄河，在饮马泉击败他的部将桑显和。屈突通非常恐惧，便留下鹰扬郎将尧君素守蒲州，自己准备从武关赶往蓝田以救援长安。到达潼关，被刘文静的军队阻挡不能前进，相持一个多月。屈突通命令桑显和夜间袭击刘文静，第二天早晨大战，桑显和纵兵攻破两座营垒，只有刘文静一座营垒完好，但多次攻入营垒，短兵相接，刘文静被流箭射中，军队几乎溃败，桑显和因士兵疲劳，便传令吃饭，刘文静趁机分兵充实两座营垒。恰逢游动骑兵数百骑从南山回来，攻击桑显和的后背，三座营垒的士兵大声呼喊，奋勇出击，桑显和于是溃败，全部被俘。屈突通形势窘迫，有人劝他投降，他说：“我蒙受国家厚恩，侍奉两代君主，怎能逃避灾难？只有以死报答！”常常抚摸自己的脖子说：“应当为国家挨上一刀！”他训导勉励士兵时必定流泪，所以虽然力量耗尽，但人们仍为他感动奋发。高祖派他的家僮去召降，屈突通立即斩杀了他。不久听说京师被平定，家人全部被没入官府，便留下桑显和守卫潼关，率兵准备前往洛阳。出发后，桑显和却来投降。刘文静派窦琮、段志玄率精锐骑兵在稠桑追上他，屈突通列阵抵抗。窦琮派他的儿子屈突寿去劝降，屈突通大喊道：“从前与你是父子，现在却是仇敌！”命令左右射箭。桑显和对其部众喊道：“京师已陷落，你们都是关西人，为何还要向东去？”众人都放下兵器。屈突通知道无法逃脱，便下马向东南方向，拜了两拜，号哭着说：“我力尽兵败，没有辜负陛下。”于是被擒，送往长安。高祖慰劳他说：“为何相见这么晚呢？”他哭着说：“我不能尽人臣的节操，所以到了这一步，给本朝带来耻辱。”高祖说：“是忠臣啊！”释放了他，任命为兵部尚书、蒋国公，担任秦王府行军元帅长史。
从平薛仁杲，时贼珍用山积，诸将争得之，通独无所取。帝闻，曰：「清以奉国，名定不虚。」特赉金银六百两、彩千段。判陜东道行台左仆射，从讨王世充。时通二子在洛，帝曰：「今以东略属公，如二子何？」通曰：「臣老矣，不足当重任。然畴昔陛下释俘累，加恩礼，以蒙更生，是时口与心誓，以死许国。今日之行，正当先驱，二儿死自其分，终不以私害义。」帝太息曰：「烈士徇节，吾今见之。」及窦建德来援贼，秦王分麾下半以属通，俾与齐王围洛。世充平，论功第一，拜陜东道大行台右仆射，镇东都。数岁，召为刑部尚书。自以不习文，固辞，改工部。建成之变，复检校行台仆射，驰镇洛。贞观初，行台废，为洛州都督，进左光禄大夫。卒，年七十二，赠尚书左仆射，谥曰忠。后诏配飨太宗庙廷。永徽中，赠司空。
跟随平定薛仁杲，当时贼军的珍宝财物堆积如山，诸将争相夺取，唯独屈突通一无所取。皇帝听说后，说：“清廉以奉公，名声确实不虚。”特别赏赐金银六百两、彩帛千段。兼任陕东道行台左仆射，跟随讨伐王世充。当时屈突通的两个儿子在洛阳，皇帝说：“现在将东征之事托付给你，你的两个儿子怎么办？”屈突通说：“我老了，不足以担当重任。但从前陛下释放我这个俘虏，施加恩礼，使我得以重生，那时我口与心誓，以死报国。今日之行，正应作为先锋，两个儿子死是他们自己的命运，我终究不会因私情损害大义。”皇帝叹息说：“烈士殉节，我今天见到了。”等到窦建德来援救王世充，秦王分出一半部属交给屈突通，让他与齐王包围洛阳。王世充平定后，论功第一，被任命为陕东道大行台右仆射，镇守东都。几年后，被召回任刑部尚书。自认为不熟悉文事，坚决推辞，改任工部尚书。玄武门之变后，又代理行台仆射，急速赶往镇守洛阳。贞观初年，行台撤销，任洛州都督，升左光禄大夫。去世时七十二岁，追赠尚书左仆射，谥号忠。后来下诏配享太宗庙庭。永徽年间，追赠司空。
两个儿子屈突寿、屈突诠，屈突寿继承爵位。太宗巡幸洛阳，思念屈突通的忠节，所以屈突诠作为幼子被任命为果毅都尉，赐给粟帛抚恤其家，最终官至瀛州刺史。屈突诠的儿子屈突仲翔，神龙年间，又任瀛州刺史。
初，桂州都督李弘节亦以清慎显。既殁，其家卖珠。太宗疑弘节实贪，欲追坐举者。魏征曰：「陛下过矣！且今号清白死不变者，屈突通、张道源。通二子来调，共一马；道源子不能自存。审其清者不加恤，疑其浊者罪所举，亦好善不笃矣。」帝曰：「朕未之思。」置不问。故通之清益显云。
当初，桂州都督李弘节也以清廉谨慎闻名。他去世后，其家人卖珍珠。太宗怀疑李弘节实际上贪婪，想追究举荐者的罪过。魏征说：“陛下错了！况且如今号称清白至死不变的人，是屈突通、张道源。屈突通的两个儿子来调任，共骑一匹马；张道源的儿子不能自谋生计。确实清廉的人不加抚恤，怀疑污浊的人却惩罚举荐者，这也是好善不坚定啊。”皇帝说：“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便搁置不问。因此屈突通的清廉更加显著。
尉迟恭
尉迟恭
尉迟敬德，名恭，以字行，朔州善阳人。隋大业末，从军高阳，积阅为朝散大夫。刘武周乱，以为偏将。与宋金刚南侵，得晋、浍等州，袭破永安王孝基，执独孤怀恩等。武德二年，秦王战柏壁，金刚败奔突厥，敬德合余众守介休，王遣任城王道宗、宇文士及谕之，乃与寻相举地降，引为右一府统军，从击王世充。
尉迟敬德，名恭，以字行世，朔州善阳人。隋朝大业末年，在高阳从军，累积资历任朝散大夫。刘武周作乱，任命他为偏将。与宋金刚向南侵犯，攻占晋州、浍州等地，袭击并击败永安王李孝基，俘虏独孤怀恩等人。武德二年，秦王在柏壁作战，宋金刚战败逃奔突厥，尉迟敬德聚集余众守卫介休，秦王派任城王李道宗、宇文士及劝降他，于是与寻相一起献地投降，被任命为右一府统军，跟随攻打王世充。
会寻相叛，诸将疑敬德且乱，囚之。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尚书殷开山曰：「敬德慓敢，今执之，猜贰已结，不即杀，后悔无及也。」王曰：「不然。敬德必叛，宁肯后寻相者邪？」释之，引见卧内，曰：「丈夫以气相许，小嫌不足置胸中，我终不以谗害良士。」因赐之金，曰：「必欲去，以为汝资。」是日猎榆窠，会世充自将兵数万来战，单雄信者，贼骁将也，骑直趋王，敬德跃马大呼横刺，雄信坠，乃翼王出，率兵还战，大败之，禽其将陈智略，获排槊兵六千。王顾曰：「比众人意公必叛，我独保无它，何相报速邪？」赐金银一箧。
恰逢寻相叛变，诸将怀疑尉迟敬德也将作乱，便囚禁了他。行台左仆射屈突通、尚书殷开山说：“尉迟敬德勇猛果敢，如今抓了他，猜忌之心已结，不立即杀掉，后悔就来不及了。”秦王说：“不对。尉迟敬德如果真要叛变，难道会落在寻相之后吗？”释放了他，带他到卧室相见，说：“大丈夫以意气相许，小嫌隙不值得放在心上，我终究不会因谗言伤害良士。”于是赐给他金银，说：“如果一定要离开，就用这些作路费。”当天在榆窠打猎，恰逢王世充亲自率兵数万来战，单雄信是贼军的骁将，骑马直冲向秦王，尉迟敬德跃马大喊，横枪刺去，单雄信落马，于是护卫秦王冲出，率兵回战，大败敌军，擒获其将陈智略，俘获排槊兵六千人。秦王回头说：“近来众人认为你一定会叛变，唯独我担保没有异心，为何报答得这样快呢？”赐给他一箱金银。
窦建德营板渚，王命李𪟝等为伏，亲挟弓，令敬德执槊，略其垒，大呼致师。建德兵出，乃稍引却，杀数十人，众益进。伏发，大破之。时世充兄子琬使于建德，乘隋帝厩马，铠甲华整，出入军中以夸众。王望见，问「谁可取者？」敬德请与高甑生、梁建方三骑驰往，禽琬，引其马以归，贼不敢动。从讨刘黑闼，贼以奇兵袭李𪟝，王勒兵掩其后，俄而贼众四面合，敬德率壮士驰入贼，王乘阵乱乃得出。又破徐圆朗。以功授王府左二副护军。
窦建德在板渚扎营，秦王命令李𪟝等人设伏，亲自挟弓，让尉迟敬德执槊，去骚扰敌营，大声叫阵。窦建德的军队出来，便稍稍退却，杀死数十人，敌军更加前进。伏兵发动，大败敌军。当时王世充的侄子王琬出使窦建德，乘坐隋帝的御马，铠甲华丽整齐，在军中出入以夸耀众人。秦王望见，问“谁能取来？”尉迟敬德请求与高甑生、梁建方三人骑马驰往，擒获王琬，牵着他的马回来，敌军不敢行动。跟随讨伐刘黑闼，贼军用奇兵袭击李𪟝，秦王率兵掩杀其后，不久贼军从四面合围，尉迟敬德率壮士驰入贼阵，秦王乘阵势混乱才得以冲出。又击败徐圆朗。因功被任命为王府左二副护军。
隐太子尝以书招之，赠金皿一车。辞曰：「敬德起幽贱，会天下丧乱，久陷逆地，秦王实生之，方以身徇恩。今于殿下无功，其敢当赐？若私许，则怀二心，徇利弃忠，殿下亦焉用之哉？」太子怒而止。敬德以闻。王曰：「公之心如山岳然，虽积金至斗，岂能移之？然恐非自安计。」巢王果遣壮士刺之。敬德开门安卧，贼至，不敢入。因谮于高祖，将杀之，王固争，得免。
隐太子李建成曾写信招揽他，赠送一车金器。他推辞说：“我出身低微，恰逢天下丧乱，长期陷于叛逆之地，秦王实际上给了我新生，正要以身报恩。如今对殿下没有功劳，怎敢接受赏赐？如果私下应允，就是怀有二心，贪利弃忠，殿下又怎能用我呢？”太子发怒而作罢。尉迟敬德将此事告知秦王。秦王说：“你的心像山岳一样稳固，即使积金到北斗，又怎能动摇？但恐怕这不是自安之计。”巢王李元吉果然派壮士刺杀他。尉迟敬德开门安卧，刺客到来，不敢进入。于是李元吉在高祖面前进谗言，要杀他，秦王坚决争辩，得以免死。
其后隐、巢计日急，敬德与长孙无忌入白曰：「大王不先决，社稷危矣！」王曰：「我惟同气，所未忍。伺其发，而后以义讨之，如何？」敬德曰：「人情畏死，众以死奉王，此天授也。天与不取，反得其咎。大王即不听，请从此亡，不能交手蒙戮。」无忌曰：「王不从敬德言，敬德亦非王有，今败矣。」王曰：「寡人之谋，未可全弃，公更图之。」敬德曰：「处事有疑非智，临难不决非勇。王今自计如何？勇士八百人悉入宫控弦被甲矣，尚何辞？」后又与侯君集等恳熟劝进，计乃定。时房玄龄、杜如晦被斥在外，召不至。王怒曰：「是背我邪？」因解所佩刀反授之。谓曰：「即不从，可斩其首以来。」敬德遂往谕玄龄等，与入计议。
此后隐太子和巢王的阴谋日益紧迫，尉迟敬德与长孙无忌入宫禀告说：“大王不先决断，社稷就危险了！”秦王说：“我顾念兄弟之情，不忍心。等他们发动，然后以义讨伐，怎么样？”尉迟敬德说：“人情怕死，众人以死奉戴大王，这是天意。天赐而不取，反而会遭祸。大王如果不听，请让我从此逃亡，不能束手受戮。”长孙无忌说：“大王不听尉迟敬德的话，尉迟敬德也不再属于大王，如今要失败了。”秦王说：“我的谋划，不可全弃，你们再考虑一下。”尉迟敬德说：“处事犹豫不决不是智，临难不决断不是勇。大王如今自己打算怎么办？八百勇士都已入宫拉弓披甲了，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后来又与侯君集等人恳切劝进，计策才定下。当时房玄龄、杜如晦被排斥在外，召不来。秦王发怒说：“这是背叛我吗？”于是解下佩刀反手交给尉迟敬德，说：“如果不从，可斩其首级带来。”尉迟敬德于是前去告知房玄龄等人，与他们入宫商议。
隐太子死，敬德领骑七十趋玄武门，王马逸，坠林下，元吉将夺弓窘王，敬德驰叱之，元吉走，遂射杀之。宫、府兵屯玄武门，战不解，敬德持二首示之，乃去。时帝泛舟海池，王命敬德往侍，不解甲趋行在。帝惊曰：「今日之乱为谁？尔来何邪？」对曰：「秦王以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之，恐陛下不安，遣臣宿卫。」帝意悦。于是南衙、北门兵与府兵尚杂斗，敬德请帝手诏诸军听秦王节度，内外始定。
隐太子死后，尉迟敬德率七十骑赶往玄武门，秦王的马受惊，坠落在树林下，李元吉要夺弓困住秦王，尉迟敬德驰马呵斥他，李元吉逃跑，于是射杀了他。东宫和齐王府的军队屯集在玄武门，战斗不止，尉迟敬德拿着两颗首级给他们看，才散去。当时皇帝在海池泛舟，秦王命尉迟敬德前去侍奉，他未解甲便赶往行在。皇帝吃惊地问：“今日之乱是谁造成的？你来干什么？”回答说：“秦王因太子、齐王作乱，举兵诛杀他们，恐怕陛下不安，派我来宿卫。”皇帝心中喜悦。于是南衙、北门的军队与秦王府的军队还在混战，尉迟敬德请皇帝亲手下诏让各军听从秦王指挥，内外才安定。
王为皇太子，授左卫率。时坐隐、巢者百余家，将尽没入之。敬德曰：「为恶者二人，今已诛，若又穷支党，非取安之道。」由是普原。论功为第一，赐绢万匹，举齐府金币、什器赐焉。除右武候大将军，封吴国公，实封千三百戸。
秦王成为皇太子后，任命尉迟敬德为左卫率。当时因隐太子和巢王获罪的有百余家，准备全部没入官府。尉迟敬德说：“作恶的只有两人，如今已诛杀，如果再追究党羽，不是求取安定之道。”因此普遍赦免。论功为第一，赐绢万匹，并将齐王府的金币、器物全部赐给他。授右武候大将军，封吴国公，实封一千三百户。
突厥入寇，授泾州道行军总管。虏至泾阳，轻骑与战，败之。敬德所得财，必散之士卒。然婞直，颇以功自负，又廷质大臣得失，与宰相不平。出为襄州都督。累迁同州刺史。尝侍宴庆善宫，有班其上者，敬德曰：「尔何功，坐我上？」任城王道宗解喻之，敬德勃然，击道宗目几眇。太宗不怿，罢，召让曰：「朕观汉史，尝怪高祖时功臣少全者。今视卿所为，乃知韩、彭夷戮，非高祖过。国之大事，惟赏与罚，横恩不可数得，勉自修饬，悔可及乎！」敬德顿首谢。后改封鄂国，历鄜、夏二州都督。老就第，授开府仪同三司，朝朔望。
突厥入侵，朝廷任命（尉迟敬德）为泾州道行军总管。敌军到达泾阳，他率领轻骑兵与敌交战，击败了敌人。尉迟敬德获得的财物，必定分给士兵。但他性情刚直，颇为自负功绩，又在朝廷上指责大臣的得失，与宰相不和。因此被外放为襄州都督。多次升迁后任同州刺史。曾经在庆善宫陪侍宴会，有人排在他的上座，尉迟敬德说：“你有什么功劳，坐在我上面？”任城王李道宗出面解释劝解，尉迟敬德勃然大怒，一拳打向李道宗的眼睛，几乎打瞎。太宗很不高兴，罢宴后，召见他责备说：“我看汉朝历史，曾奇怪汉高祖时功臣很少能保全的。现在看你的所作所为，才知道韩信、彭越被诛杀，并非高祖的过错。国家大事，只有赏与罚，额外的恩宠不能多次得到，你要努力自我修养，后悔还来得及！”尉迟敬德叩头谢罪。后来改封为鄂国公，历任鄜州、夏州都督。年老后退休回家，被授予开府仪同三司，每月初一、十五上朝。
帝将讨高丽，敬德上言：「乘舆至辽，太子次定州，两京空虚，恐有玄感之变。夷貊小国，不足枉万乘，愿委之将臣，以时摧灭。」帝不纳。诏以本官行太常卿，为左一马军总管。师还，复致仕。显庆三年卒，年七十四。高宗诏京官五品以上及朝集使赴第临吊，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谥曰忠武。给班剑、羽葆、鼓吹，陪葬昭陵。
皇帝将要征讨高丽，尉迟敬德上奏说：“皇帝车驾到达辽东，太子驻扎在定州，两京空虚，恐怕会发生杨玄感那样的变乱。夷狄小国，不值得委屈皇帝亲征，希望委托给将帅，按时消灭他们。”皇帝没有采纳。下诏让他以本官代理太常卿，担任左一马军总管。军队回师后，他又退休。显庆三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高宗下诏让京城五品以上官员以及朝集使前往他家吊唁，册赠司徒、并州都督，谥号为忠武。赐给班剑、羽葆、鼓吹，陪葬在昭陵。
敬德晚节，谢宾客不与通。饬观、沼，奏清商乐，自奉养甚厚。又饵云母粉，为方士术延年。其战，善避槊，每单骑入贼，虽群刺之不能伤，又能夺取贼槊还刺之。齐王元吉使去刃与之校，敬德请王加刃，而独去之，卒不能中。帝尝问：「夺槊与避槊孰难？」对曰：「夺槊难。」试使与齐王戏，少选，王三失槊，遂大愧服。
尉迟敬德晚年，谢绝宾客不与交往。修建楼观、池塘，演奏清商乐，自我奉养非常丰厚。又服用云母粉，学习方士之术以求延年益寿。他作战时，善于躲避长矛，常常单骑冲入敌阵，即使众人一起刺他也伤不了他，还能夺取敌人的长矛反过来刺对方。齐王李元吉让他去掉矛刃来比试，尉迟敬德请求齐王加上矛刃，而自己却去掉矛刃，最终齐王也刺不中他。皇帝曾问：“夺矛和避矛哪个更难？”他回答说：“夺矛更难。”于是让他与齐王比试，不一会儿，齐王三次失去长矛，于是大为惭愧佩服。
张公谨
张公谨
张公谨，字弘慎，魏州繁水人。为王世充洧州长史，与刺史崔枢挈城归天子，授检校邹州别驾，迁累右武候长史，未知名。李𪟝、尉迟敬德数启秦王，乃引入府。王将讨隐、巢乱，使卜人占之，公谨自外至，投龟于地曰：「凡卜以定犹豫，决嫌疑。今事无疑，何卜之为？卜而不吉，其可已乎？」王曰：「善。」隐太子死，其徒攻玄武门，锐甚，公谨独闭关拒之。以功授左武候将军，封定远郡公，实封一千戸。
张公谨，字弘慎，是魏州繁水人。担任王世充的洧州长史，与刺史崔枢带领全城归顺天子，被授予检校邹州别驾，多次升迁至右武候长史，但还不知名。李勣、尉迟敬德多次向秦王推荐，于是被引入秦王府。秦王将要讨伐隐太子和巢王的叛乱，让卜人占卜，张公谨从外面进来，把龟甲扔在地上说：“占卜是用来决定犹豫、决断嫌疑的。现在事情没有疑问，还占卜什么？如果占卜不吉利，难道就能停止吗？”秦王说：“好。”隐太子死后，他的党羽攻打玄武门，气势很盛，张公谨独自关闭城门抵抗。因功被授予左武候将军，封为定远郡公，实封一千户。
贞观初，为代州都督，置屯田以省馈运。数言时政得失，太宗多所采纳。后副李靖经略突厥，条可取状于帝曰：「颉利纵欲肆凶，诛害善良，昵近小人，此主昏于上，可取一也。别部同罗、仆骨、回纥、延陀之属，皆自立君长，图为反噬，此众叛于下，可取二也。突利被疑，以轻骑免，拓设出讨，众败无余，欲谷丧师，无托足之地，此兵挫将败，可取三也。北方霜旱，禀粮乏绝，可取四也。颉利疏突厥，亲诸胡，胡性翻覆，大军临之，内必生变，可取五也。华人在北者甚众，比闻屯聚，保据山险，王师之出，当有应者，可取六也。」帝然所谋。及破定襄，败颉利，玺诏慰劳，进封邹国公，改襄州都督，以惠政闻。卒官下，年四十九。帝将出次哭之，有司奏：「日在辰，不可。」帝曰：「君臣犹父子也，情感于内，安有所避。」遂哭之。诏赠左骁卫大将军，谥曰襄。十三年，追改郯国公。永徽中，加赠荆州都督。
贞观初年，担任代州都督，设置屯田以节省粮草运输。多次谈论时政得失，太宗大多采纳。后来作为李靖的副手经营突厥，向皇帝列举可以攻取的情况说：“颉利放纵凶暴，诛杀善良，亲近小人，这是君主昏庸在上，可以攻取的第一点。别部同罗、仆骨、回纥、延陀之类，都自立君长，图谋反噬，这是众叛亲离在下，可以攻取的第二点。突利被怀疑，率轻骑逃脱，拓设出兵征讨，部众全军覆没，欲谷丧师，无处立足，这是兵败将亡，可以攻取的第三点。北方霜冻干旱，粮食匮乏断绝，可以攻取的第四点。颉利疏远突厥，亲近各胡族，胡人本性反复，大军压境，内部必然生变，可以攻取的第五点。华人在北方的人很多，近来听说他们屯聚，据守山险，王师出动，应当有响应的人，可以攻取的第六点。”皇帝认为他的谋划正确。等到攻破定襄，击败颉利，下诏慰劳，进封邹国公，改任襄州都督，以仁政闻名。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九岁。皇帝准备出宫到他的丧次哭祭，有关部门上奏说：“时辰在辰时，不宜哭祭。”皇帝说：“君臣如同父子，情感发自内心，哪里有什么避讳。”于是哭祭。下诏追赠左骁卫大将军，谥号为襄。贞观十三年，追改封为郯国公。永徽年间，加赠荆州都督。
公谨子 大素
张公谨的儿子 张大素
子大素，龙朔中，历东台舍人，兼修国史，著书百余篇，终怀州长史。次子大安，上元中，同中书门下三品。章怀太子令与刘讷言等共注范晔《汉书》。太子废，故贬为普州刺史，终横州司马。子悱，仕玄宗时为集贤院判官，诏以其家所著《魏书》、《说林》入院，缀修所阙，累擢知图书、括访异书使，进国子司业，以累免官。
儿子张大素，龙朔年间，历任东台舍人，兼修国史，著书一百多篇，最终任怀州长史。次子张大安，上元年间，任同中书门下三品。章怀太子命他与刘讷言等人共同注释范晔的《汉书》。太子被废，因此被贬为普州刺史，最终任横州司马。儿子张悱，在玄宗时担任集贤院判官，下诏将他家所著的《魏书》、《说林》收入集贤院，补修所缺部分，多次升迁任知图书、括访异书使，进升国子司业，因受牵连被免官。
秦琼
秦琼
秦琼，字叔宝，以字闻名，是齐州历城人。起初担任隋将来护儿的帐内，母亲去世，来护儿派使者送衣衾吊唁。属官奇怪地说：“士兵有丧事，将军从未过问，现在唯独吊唁叔宝是为什么？”来护儿说：“这个人有才能且勇武，志节完美，难道会长久处于卑贱的地位吗？”
俄从通守张须陀击贼卢明月下邳，贼众十余万，须陀所统才十之一，坚壁水敢进，粮尽，欲引去。须陀曰：「贼见兵却，必悉众追我，得锐士袭其营，且有利，谁为吾行者？」众莫对。惟叔宝与罗士信奋行。乃分劲兵千人伏莽间，须陀委营遁，明月悉兵追蹑。叔宝等驰叩贼营，门闭不得入，乃升楼拔贼旗帜，杀数十人，营中乱，即斩关纳外兵，纵火焚三十余屯。明月奔还，须陀回击，大破之。又与孙宣雅战海曲，先登。以前后功擢建节尉。
不久跟随通守张须陀在下邳攻打贼寇卢明月，贼众有十多万人，张须陀所统率的只有十分之一，坚守壁垒不敢前进，粮食耗尽，准备撤退。张须陀说：“贼军看到我军撤退，必定全军追击我们，如果派精锐士兵袭击他们的营地，会有好处，谁愿意为我前去？”众人没有回答。只有秦琼和罗士信奋勇请行。于是分派一千精兵埋伏在草丛中，张须陀弃营逃跑，卢明月全军追击。秦琼等人驰马直冲贼营，营门关闭无法进入，于是登上城楼拔掉贼军旗帜，杀死数十人，营中大乱，随即斩开关门放进外兵，放火焚烧了三十多座营寨。卢明月逃回，张须陀回击，大败贼军。又在海曲与孙宣雅作战，率先登城。因前后战功被提升为建节尉。
跟随张须陀在荥阳攻打李密。张须陀战死，秦琼率领残兵归附裴仁基。裴仁基投降李密，李密得到秦琼非常高兴，任命他为帐内骠骑，待他十分优厚。李密与宇文化及在黎阳交战，中箭落马，濒临死亡，追兵赶到，只有秦琼护卫才得以幸免。
后归王世充，署龙骧大将军。与程咬金计曰：「世充多诈，数与下咒誓，乃巫妪，非拨乱主也。」因约俱西走，策其马谢世充曰：「自顾不能奉事，请从此辞。」贼不敢逼，于是来降。高祖俾事秦王府，王尤奖礼。从镇长春宫，拜马军总管。战美良川，破尉迟敬德，功多，帝赐以黄金瓶，劳曰：「卿不恤妻子而来归我，且又立功，使朕肉可食，当割以啖尔，况子女玉帛乎！」寻授秦王右三统军，走宋金刚于介休，拜上柱国。从讨世充、建德、黑闼三盗，未尝不身先锋鏖阵，前无坚对。积赐金帛以千万计，进封翼国公。每敌有骁将锐士震耀出入以夸众者，秦王辄命叔宝往取之，跃马挺枪刺于万众中，莫不如志，以是颇自负。及平隐、巢，功拜左武卫大将军，实封七百戸。
后来归附王世充，被任命为龙骧大将军。他与程咬金商议说：“王世充多诈，多次与下属发誓诅咒，像个巫婆，不是拨乱反正的君主。”于是相约一起西行，策马向王世充告辞说：“我自认为不能侍奉您，请从此告别。”贼军不敢逼近，于是前来投降。高祖让他侍奉秦王府，秦王特别奖赏礼遇。跟随镇守长春宫，被任命为马军总管。在美良川作战，击败尉迟敬德，功劳很多，皇帝赐给他黄金瓶，慰劳说：“你不顾念妻子儿女来归附我，又立下战功，如果我的肉可以吃，就割下来给你吃，何况子女玉帛呢！”不久授予秦王右三统军，在介休击退宋金刚，被任命为上柱国。跟随征讨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三个盗贼，每次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前面没有能抵挡的对手。累积赏赐的金帛以千万计，进封为翼国公。每当敌军有骁将锐士炫耀出入以夸耀众人时，秦王就命秦琼去取他，秦琼跃马挺枪在万众中刺杀，没有不如愿的，因此颇为自负。等到平定隐太子和巢王后，因功被任命为左武卫大将军，实封七百户。
后来逐渐称病，曾说：“我从小在戎马中长大，经历二百多场战斗，多次受重伤，流血将近数斛，怎么能不生病呢？”去世后，追赠徐州都督，陪葬昭陵。太宗下诏让有关部门雕刻石人石马立于墓前，以表彰战功。贞观十三年，改封为胡国公。
后四年，诏司徒、赵国公无忌，司空、河间王孝恭，司空、莱国公如晦，司空、太子太师、郑国公征，司空、梁国公玄龄，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敬德，特进、卫国公靖，特进、宋国公瑀，辅国大将军、褒国公志玄，辅国大将军、夔国公弘基，尚书左仆射、蒋国公通，陜东道行台右仆射、郧国公开山，荆州都督、谯国公绍，荆州都督、邳国公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亮，吏部尚书、陈国公君集，左骁卫大将玖恽郯国公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知节，礼部尚书、永兴郡公世南，戸部尚书、渝国公政会，戸部尚书、莒国公检，兵部尚书、英国公𪟝，并叔宝，并图形凌烟阁。高宗永徽六年，遣使致祭名臣图形凌烟阁者凡七人，征、士廉、瑀、志玄、弘基、世南、叔宝，皆始终著名者也。
四年后，下诏将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司空、河间王李孝恭，司空、莱国公杜如晦，司空、太子太师、郑国公魏征，司空、梁国公房玄龄，开府仪同三司、鄂国公尉迟敬德，特进、卫国公李靖，特进、宋国公萧瑀，辅国大将军、褒国公段志玄，辅国大将军、夔国公刘弘基，尚书左仆射、蒋国公屈突通，陕东道行台右仆射、郧国公殷开山，荆州都督、谯国公柴绍，荆州都督、邳国公长孙顺德，洛州都督、郧国公张亮，吏部尚书、陈国公侯君集，左骁卫大将军、郯国公张公谨，左领军大将军、卢国公程知节，礼部尚书、永兴郡公虞世南，户部尚书、渝国公刘政会，户部尚书、莒国公唐俭，兵部尚书、英国公李勣，以及秦琼，一起画像于凌烟阁。高宗永徽六年，派遣使者祭祀凌烟阁画像的名臣共七人：魏征、高士廉、萧瑀、段志玄、刘弘基、虞世南、秦琼，都是始终著名的人。
唐俭
唐俭
唐俭，字茂约，并州晋阳人。祖邕，北齐尚书左仆射。父鉴，隋戎州刺史；与高祖善，尝偕典军卫，故俭雅与秦王游，同在太原。俭爽迈少绳检，然事亲以孝闻。见隋政浸乱，阴说秦王建大计。高祖尝召访之，俭曰：「公日角龙庭，姓协图谶，系天下望久矣。若外啸豪杰，北招戎狄，右收燕、赵，济河而南，以据秦、雍，汤、武之业也。」高祖曰：「汤、武之事岂可几？然丧乱方剡，私当图存，公欲拯溺者，吾方为公思之。」及大将军府开，授记室参军、渭北道元帅司马。从定京师，为相国府记室，晋昌郡公。
唐俭，字茂约，是并州晋阳人。祖父唐邕，北齐尚书左仆射。父亲唐鉴，隋朝戎州刺史；与高祖交好，曾一同掌管军卫，所以唐俭平素与秦王交往，同在太原。唐俭豪爽洒脱不拘小节，但侍奉亲人以孝顺闻名。看到隋朝政治逐渐混乱，暗中劝说秦王建立大计。高祖曾召见他询问，唐俭说：“您额角隆起如日，天庭饱满，姓氏符合图谶，系天下期望已久。如果对外召集豪杰，向北招纳戎狄，向西收取燕、赵之地，渡过黄河向南，占据秦、雍，这是商汤、周武王的功业。”高祖说：“汤、武之事岂能轻易达到？但丧乱正盛，我应当图谋生存，你想拯救世人，我正在为你考虑。”等到大将军府开设，被授予记室参军、渭北道元帅司马。跟随平定京城，任相国府记室，封晋昌郡公。
武德初，进内史舍人，迁中书侍郎、散骑常侍。吕崇茂以夏县反，与刘武周连和，诏永安王孝基、独孤怀恩，于筠率兵致讨，俭以使适至军。会孝基等为武周所虏，俭亦见禽。始，怀恩屯蒲州，阴与部将元君实谋反，会俱在贼中，君实私语俭曰：「独孤尚书将举兵图大事，犹豫不发，故及此。所谓当断不断而受乱者。」俄而怀恩脱归，诏复守蒲。君实曰：「独孤拔难归，再戍河上，宁其王者不死乎？」俭恐必乱，密遣刘世让归白发其谋。会高祖幸蒲津，舟及中流而世让至，帝惊，曰：「岂非天也！」命趋还舟，捕反者，怀恩自杀，余党皆诛。俄而武周败，亡入突厥。俭封府库、籍兵甲以待秦王。帝嘉俭身幽辱而不忘朝廷，诏复旧官，仍为并州道安抚大使，许以便宜。尽簿怀恩赀产赐俭。还为礼部尚书、天策府长史、检校黄门侍郎、莒国公。仍为遂州都督，食绵州六百戸。
武德初年，进升内史舍人，升任中书侍郎、散骑常侍。吕崇茂在夏县反叛，与刘武周联合，下诏让永安王李孝基、独孤怀恩、于筠率兵征讨，唐俭因出使正好到达军中。恰逢李孝基等人被刘武周俘虏，唐俭也被擒获。起初，独孤怀恩驻守蒲州，暗中与部将元君实谋划反叛，恰巧都在贼中，元君实私下对唐俭说：“独孤尚书将要起兵图谋大事，犹豫不决，所以落到这个地步。这就是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久独孤怀恩逃脱归来，下诏让他再次镇守蒲州。元君实说：“独孤怀恩脱离灾难回来，再次戍守河上，难道真是王者不死吗？”唐俭担心他必定作乱，秘密派刘世让回去揭发他的阴谋。恰逢高祖驾临蒲津，船到中流而刘世让赶到，皇帝惊讶地说：“难道不是天意吗！”命令赶快返回船上，逮捕反叛者，独孤怀恩自杀，余党都被诛杀。不久刘武周战败，逃入突厥。唐俭封存府库、登记兵甲以等待秦王。皇帝嘉奖唐俭身处囚禁屈辱而不忘朝廷，下诏恢复原职，仍任并州道安抚大使，允许他便宜行事。将独孤怀恩的全部资产登记赐给唐俭。回朝后任礼部尚书、天策府长史、检校黄门侍郎、莒国公。又任遂州都督，食邑绵州六百户。
贞观初，使突厥还，太宗谓俭曰：「卿观颉利可取乎？」对曰：「衔国威灵，庶有成功。」四年，驰传往诱使归款，颉利许之，兵懈弛，李靖因袭破之，俭脱身还。
贞观初年，出使突厥回来，太宗对唐俭说：“你看颉利可以攻取吗？”回答说：“凭借国家的威灵，或许能成功。”贞观四年，乘驿车前往诱使颉利归附，颉利答应了，军队松懈，李靖趁机袭击击败了他，唐俭脱身返回。
岁余，为民部尚书。从猎洛阳苑，群豕突出于林，帝射四发，辄殪四豕。一豕跃及镫，俭投马搏之。帝拔剑断豕，顾笑曰：「天策长史不见上将击贼邪，何惧之甚？」对曰：「汉祖以马上得之，不以马上治之。陛下神武定四方，岂复快心于一兽？」帝为罢猎。诏其子善识尚豫章公主。
一年多后，他担任民部尚书。跟随皇帝在洛阳苑打猎，一群野猪突然从树林中冲出，皇帝连射四箭，立刻射死四头野猪。一头野猪跃起碰到马镫，宇文俭跳下马与它搏斗。皇帝拔剑砍死野猪，回头笑着说：“天策长史没见上将在杀敌吗，怎么害怕成这样？”他回答说：“汉高祖在马上得到天下，却不在马上治理天下。陛下神武平定四方，难道还要在一头野兽上寻求快意吗？”皇帝因此停止打猎。下诏让他的儿子宇文善识娶豫章公主为妻。
悸事，与宾客纵酒为乐。坐小法，贬光禄大夫。永徽初，致仕，加特进。显庆初卒，年七十八。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曰襄。少子观，为河西令，知名。孙从心，神龙中，以其子脧娶太平公主女，擢累殿中监。脧太常少卿，坐太平党诛。
他因心悸之事，与宾客纵情饮酒作乐。因犯小法被贬为光禄大夫。永徽初年退休，加授特进。显庆初年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为襄。小儿子宇文观，担任河西县令，很有名气。孙子宇文从心，在神龙年间，因让儿子宇文脧娶了太平公主的女儿，被连续提拔至殿中监。宇文脧任太常少卿，因太平公主的党羽被牵连处死。
俭弟宪。宪字茂彜，仕隋为东宫左勋卫。太子废，罢归。不治细行，好驰猎，藏亡命，所交皆博徒轻侠。高祖领太原，颇亲遇之，参与大议。义师起，授正议大夫，置左右，尤所信倚。封安富县公。武德中，进累云麾将军，加郡公。贞观中，终金紫光禄大夫。
宇文俭的弟弟宇文宪。宇文宪字茂彜，在隋朝任东宫左勋卫。太子被废后，他被罢官回家。他不拘小节，喜欢骑马打猎，藏匿逃亡之人，所交往的都是赌徒和轻浮侠客。高祖镇守太原时，对他很亲近，让他参与重大决策。义军起事后，授任正议大夫，安置在身边，特别信任倚重。封为安富县公。武德年间，连续升任云麾将军，加封郡公。贞观年间，最终官至金紫光禄大夫。
俭裔孙 次
宇文俭的后代宇文次
裔孙次，字文编。建中初，及进士第，历侍御史。窦参数荐之，改礼部员外郎。参贬，出为开州刺史，积十年不迁。韦臯镇蜀，表为副使，德宗谕臯罢之。次身在远，久抑不得申，以为古忠臣贤士罹谗毁被放，至杀身，君且不悟者，因采获其事，为《辩谤略》三篇上之。帝益怒，曰：「是乃以古昏主方我！」改夔州刺史。宪宗立，召还，授礼部郎中，知制诰，终中书舍人。宪宗雅恶朋比倾陷者，尝览《辩谤略》，善之。谓学士沈传师曰：「凡君人者，宜所观省。然次编录未尽，卿可广其书。」传师乃与令狐楚、杜元颖论次，起周讫隋，增为十篇，更号《元和辨谤略》。
后代宇文次，字文编。建中初年考中进士，历任侍御史。窦参多次推荐他，改任礼部员外郎。窦参被贬后，他出任开州刺史，十年没有升迁。韦臯镇守蜀地时，上表推荐他任副使，德宗却下诏让韦臯罢免他。宇文次身在远方，长期被压抑不得申张，认为古代忠臣贤士遭受谗言被流放，甚至被杀，君主仍不醒悟，于是收集这些事迹，写成《辩谤略》三篇进呈。皇帝更加愤怒，说：“这是用古代昏君来比照我！”将他改任夔州刺史。宪宗即位后，召他回朝，授任礼部郎中，知制诰，最终官至中书舍人。宪宗一向厌恶结党营私、互相倾轧的人，曾阅读《辩谤略》，认为很好。对学士沈传师说：“凡是做君主的，应该阅读省察。但宇文次编录不完整，你可以扩充这本书。”沈传师于是与令狐楚、杜元颖一起整理，从周朝到隋朝，增补为十篇，改名为《元和辨谤略》。
次子 扶
宇文次的儿子宇文扶
子扶，字云翔，仕历屯田郎中。大和五年，为山南宣抚使。内乡仓督邓琬负度支漕米七千斛，吏责偿之，系其父子至孙凡二十八年，九人死于狱，扶奏申释之。诏切责盐铁、度支二使，天下监院偿逋系三年以上者，皆原。进中书舍人，出为福州观察使。滥杀人，风绩不立。会卒，奴婢争财，有司按其赀至十余万，时议蚩薄之。
儿子宇文扶，字云翔，历任屯田郎中。大和五年，任山南宣抚使。内乡仓督邓琬欠度支漕米七千斛，官吏责令他偿还，将他父子到孙子三代关押共二十八年，九人死在狱中，宇文扶上奏申明并释放了他们。下诏严厉斥责盐铁、度支二使，天下监院中因欠债被关押三年以上的，全部赦免。升任中书舍人，出任福州观察使。他滥杀无辜，政绩不佳。适逢去世，奴婢争夺财产，有关部门查核他的资产达十余万，当时舆论鄙视他。
次子 持
宇文次的儿子宇文持
宇文扶的弟弟宇文持，字德守，考中进士。大和年间，任渭南县尉，主持京兆府进士考试。当时京兆尹杜悰想托付他照顾亲友，宇文持立即走下台阶伏地行礼，杜悰话说不出口，只好作罢。多次升迁至工部郎中，出任容州刺史。升任给事中，历任朔方、昭义节度使，去世。
持子 彦谦
宇文持的儿子宇文彦谦
儿子宇文彦谦字茂业，精通多种技艺，尤其擅长写诗，恃才傲物，不屈不挠。干符末年，为避乱逃到汉南。王重荣镇守河中时，征召他入幕府，多次上表推荐他为副使，历任晋州、绛州刺史。王重荣军队叛乱，宇文彦谦被贬为兴元参军事。节度使杨守亮上表推荐他为判官，升任副使，最终官至阆州、壁州刺史。
段志玄
段志玄，齐州临淄人。父偃师，仕隋为太原司法书佐。从义师，官至郢州刺史。志玄姿质伟岸，少无赖，数犯法。大业末，从父客太原，以票果，诸恶少年畏之，为秦王所识。高祖兴，以千人从，授右领大都督府军头。下霍邑、绛郡，攻永丰仓，椎锋最。历左光禄大夫。从刘文静拒屈突通于潼关。文静为桑显和所袭，军且溃，志玄率壮骑驰贼，杀十余人，中流矢，忍不言，突击自如，贼众乱，军乘之，唐兵复振。通败走，与诸将蹑获于稠桑，以多，授乐游府车骑将军。从讨王世充，深入，马跌，为贼禽。两骑夹持其髻，将度洛，志玄忽腾而上，二人者俱堕，于是夺其马驰归，尾骑数百不敢近。破窦建德，平东都，迁秦王府右二护军。隐太子尝以金帛诱之，拒不纳。秦王即位，累迁左骁卫大将军，封樊国公，实封九百戸。诏率兵至青海夺吐谷浑牧马，逗留，免。未几复职。文德皇后之葬，与宇文士及勒兵卫章武门，太宗夜遣使至二将军所，士及披戸内使，志玄拒曰：「军门不夜开。」使者示手诏，志玄曰：「夜不能辨。」不纳。比曙，帝叹曰：「真将军，周亚夫何以加！」改封褒国公，历镇军大将军。贞观十六年疾，帝临视，泣顾曰：「当与卿子五品官。」顿首谢，请与母弟，乃拜志感左卫郎将。及卒，帝哭之恸。赠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陪葬昭陵，谥曰壮肃。三世孙文昌。
段志玄是齐州临淄人。父亲段偃师，在隋朝任太原司法书佐。跟随义军，官至郢州刺史。段志玄身材魁梧，年轻时无赖，多次犯法。大业末年，跟随父亲客居太原，因勇猛果敢，众恶少年都怕他，被秦王赏识。高祖起兵时，他带领一千人跟随，授任右领大都督府军头。攻下霍邑、绛郡，攻打永丰仓，冲锋在前，功劳最大。历任左光禄大夫。跟随刘文静在潼关抵御屈突通。刘文静被桑显和袭击，军队即将溃败，段志玄率领精锐骑兵冲向敌军，杀死十多人，被流箭射中，忍痛不言，突击自如，敌军大乱，唐军乘机进攻，重新振作。屈突通败逃，他与众将追击到稠桑将其擒获，因功授任乐游府车骑将军。跟随讨伐王世充，深入敌阵，马失前蹄，被敌军俘虏。两名骑兵夹住他的发髻，准备渡洛水，段志玄突然跃起，两人都掉下马，于是他夺马奔驰而回，数百追兵不敢靠近。击败窦建德，平定东都，升任秦王府右二护军。隐太子曾用金帛引诱他，他拒绝接受。秦王即位后，多次升迁至左骁卫大将军，封樊国公，实封九百户。下诏率兵到青海夺取吐谷浑的牧马，因逗留不前被免职。不久恢复职务。文德皇后下葬时，他与宇文士及率兵守卫章武门，太宗夜间派使者到两位将军处，宇文士及开门让使者进入，段志玄拒绝说：“军门夜间不开。”使者出示手诏，段志玄说：“夜间无法辨认。”不接纳。到天亮，皇帝感叹说：“真是将军，周亚夫也不过如此！”改封褒国公，历任镇军大将军。贞观十六年生病，皇帝亲临探视，流泪看着他说：“应当给你儿子五品官。”他叩头谢恩，请求给同母弟弟，于是授段志感为左卫郎将。去世时，皇帝痛哭。追赠辅国大将军、扬州都督，陪葬昭陵，谥号为壮肃。三世孙段文昌。
志玄三世孙 文昌
段志玄的三世孙段文昌
文昌，字墨卿，一字景初，世客荆州。疏爽任义节，不为龌龊小行。节度使裴胄礼之。胄采古今礼要为书，数从文昌质判所疑。后依剑南节度韦臯，臯表为校书郎。宰相李吉甫才之，擢登封尉、集贤校理，再迁左补阙。宪宗数欲亲用，颇为韦贯之奇诋，偃蹇不得进。贯之罢，引为翰林学士，迁中书舍人，遂为承旨。穆宗即位，屡召入思政殿顾问，率至夕乃出。俄拜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未逾年，自表还政。授剑南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文昌素谙蜀利病，大抵治宽静，间以威断，不常任也，群蛮震服。长庆二年黔中蛮叛，观察使崔元略以闻，文昌使一介开晓，蛮即引还，彭濮蛮大酋蹉禄来请立石刊誓，修贡献。入迁兵部尚书。文宗立，拜御史大夫，进封邹平郡公。俄检校尚书右仆射、平章事，节度淮南。太和四年，检校左仆射，徙帅荆南。州或旱，禬解必雨；或久雨，遇出游必霁。民为语曰：「旱不苦，祷而雨；雨不愁，公出游。」南诏袭南安，帝以文昌得蛮夷心，诏使下檄尉让，即日解而去。复节度西川。九年卒，赠太尉。文昌先墓在荆州，岁时享祠，必荐以音乐歌舞，习礼者讥其非，少羁窭，所向少谐。及居将相，享用奢侈，士议尤替。
段文昌，字墨卿，又字景初，世代客居荆州。他性格疏朗豪爽，重义气，不拘小节。节度使裴胄以礼相待。裴胄收集古今礼制要点编成书，多次向段文昌请教疑难。后来依附剑南节度使韦臯，韦臯上表推荐他为校书郎。宰相李吉甫认为他有才能，提拔为登封尉、集贤校理，两次升迁至左补阙。宪宗多次想亲自任用他，但被韦贯之极力诋毁，仕途不顺，不得升迁。韦贯之被罢免后，他被引荐为翰林学士，升任中书舍人，于是成为承旨。穆宗即位后，多次召他入思政殿咨询，常常到傍晚才出来。不久授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不到一年，他上表请求还政。授任剑南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段文昌一向熟悉蜀地利弊，治理大致宽厚平静，偶尔用威严决断，不常使用，各族蛮人震服。长庆二年，黔中蛮人叛乱，观察使崔元略上报，段文昌派一人前去开导晓谕，蛮人立即退兵，彭濮蛮大酋长蹉禄前来请求立碑刻誓，进献贡品。入朝升任兵部尚书。文宗即位，授任御史大夫，进封邹平郡公。不久任检校尚书右仆射、平章事，节度淮南。太和四年，任检校左仆射，调任荆南节度使。州中有时干旱，他祈祷后必定下雨；有时久雨，他出游后必定天晴。百姓编成谚语说：“旱不苦，祷而雨；雨不愁，公出游。”南诏袭击南安，皇帝因段文昌深得蛮夷之心，下诏让他发檄文安抚责备，南诏当天解围离去。再次节度西川。太和九年去世，追赠太尉。段文昌的祖先墓地在荆州，每年祭祀时，必定演奏音乐歌舞，熟悉礼制的人批评这种做法不当。他年轻时贫困，事事不顺。等到位居将相，生活奢侈，士人议论尤其不好。
文昌子 成式
段文昌的儿子段成式
子成式，字柯古，推荫为校书郎。博学强记，多奇篇秘籍。侍父于蜀，以畋猎自放，文昌遣吏自其意谏止。明日以雉兔遍遗幕府，人为书，因所获俪前世事，无复用者，众大惊。擢累尚书郎，为吉州刺史，终太常少卿。著《酉阳书》数十篇。子安节，干宁中，为国子司业。善乐律，能自度曲云。
儿子段成式，字柯古，因祖荫被推举为校书郎。他博学强记，藏有许多奇书秘籍。在蜀地侍奉父亲时，以打猎自放，段文昌派官吏转达自己的意思劝他停止。第二天他把猎得的野鸡兔子分送给幕府众人，并附上书信，根据所获猎物比附前代故事，没有重复使用的，众人大为惊叹。多次升迁至尚书郎，任吉州刺史，最终官至太常少卿。著有《酉阳书》数十篇。儿子段安节，在干宁年间，任国子司业。擅长乐律，能自己作曲。
赞曰：屈突通尽节于隋，而为唐忠臣，何哉？惟其一心，故事两君而无嫌也。敬德之来，太宗以赤心付之，桑荫不徙而大功立。君臣相遇，古人谓之千载，顾不谅哉！投几之会，间不容穟，公谨所以抵龟而决也。
赞语说：屈突通在隋朝尽忠守节，却成为唐朝的忠臣，为什么呢？只因他心志专一，所以侍奉两朝君主而无嫌隙。尉迟敬德归附时，太宗以赤诚之心相待，树荫未移而大功告成。君臣相遇合，古人称之为千载难逢，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把握机遇的时机，间不容发，这就是张公谨投龟占卜而决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