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三十 长孙无忌 褚遂良 上官仪 等

列传第三十 长孙无忌 褚遂良 上官仪 等人

新唐书

新唐书

新唐书卷一百六 列传第三十一

新唐书卷一百六 列传第三十一

欧阳修 宋祁 等

宋 欧阳修 宋祁 等人

列传第三十二 傅弈 吕才 陈子昂

列传第三十二 傅弈 吕才 陈子昂

杜正伦从子:求仁 从孙:咸 崔知温兄:知悌 高智周附:石仲览 郭正一 赵弘智来章 崔敦礼 杨弘礼弟:弘武 侄:元禧 族父:纂 卢承庆侄:齐卿 刘祥道子:齐贤 从一 李敬玄弟:元素 刘德威子:审礼 延景 易从 升 侄:延嗣 孙处约子:佺 邢文伟附:高子贡

杜正伦的侄子:求仁 侄孙:咸 崔知温的兄长:知悌 高智周附:石仲览 郭正一 赵弘智来章 崔敦礼 杨弘礼的弟弟:弘武 侄子:元禧 族父:纂 卢承庆的侄子:齐卿 刘祥道的儿子:齐贤 从一 李敬玄的弟弟:元素 刘德威的儿子:审礼 延景 易从 升 侄子:延嗣 孙处约的儿子:佺 邢文伟附:高子贡

杜正伦

杜正伦,相州洹水人。隋世重举秀才,天下不十人,而正伦一门三秀才,皆高第,为世歆美。调武骑尉。太宗素知名,表直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征荐其才,擢兵部员外郎。帝劳曰:「朕举贤者,非朕独私,以能益百姓也。我于宗娅故人,苟无能,终不得任。卿宜思有以称吾举者。」俄迁给事中,知起居注。帝尝曰:「朕坐朝,不敢多言,必待有利于民,乃出诸口。」正伦曰:「臣职左史,陛下一言失,非止损百姓,且笔之书,千载累德。」帝悦,赐彩段二百。进累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论事称旨,帝为设宴具,召四人者,谓曰:「我闻神龙可扰以驯,然颔有逆鳞,婴者死,人君亦有之。卿属遂犯吾鳞,裨阙失,朕其虑危亡哉!思卿至意,故举酒以相乐也。」各赐帛有差。

杜正伦,是相州洹水人。隋朝重视推举秀才,全国不到十人,而杜正伦一家就出了三个秀才,都是高等第,被世人羡慕赞美。调任武骑尉。太宗向来知道他的名声,上表让他进入秦王府文学馆。贞观元年,魏征举荐他的才能,提拔为兵部员外郎。皇帝慰劳他说:“我举荐贤才,不是出于私心,而是因为能有益于百姓。我对宗族亲戚和老朋友,如果没有才能,终究不能任用。你应该想想如何称职来回报我的举荐。”不久升任给事中,负责记录皇帝起居注。皇帝曾说:“我坐在朝廷上,不敢多说话,一定要等到有利于百姓,才说出口。”杜正伦说:“臣的职责是左史,陛下一句话说错,不仅损害百姓,还会被记载在史书上,千年后损害德行。”皇帝很高兴,赐给他彩缎二百匹。多次升迁后任中书侍郎。与韦挺、虞世南、姚思廉讨论事情符合皇帝心意,皇帝为他们设宴,召来四人,说:“我听说神龙可以驯服,但它的下巴有逆鳞,触犯的人会死,人君也有逆鳞。你们现在触犯我的逆鳞,补救我的过失,我难道不考虑危亡吗?想到你们的深意,所以举杯一起欢乐。”各赐给不同数量的帛。

太子监国,诏正伦行左庶子,兼崇贤馆学士。帝谓正伦:「吾儿幼,未有就德,我常物物戒之。今当监国,不得朝夕见,故辍卿于朝以佐太子。慎之勖之。」它日又言:「朕年十八,犹在人间,情伪无不尝;及即位,处置有失,必待谏,乃释然悟,况太子生深宫不及知邪?且人主不可自骄,今若诏天下,敢谏者死,将无复发言矣。故朕孜孜延进直言。卿其以是晓太子,冀裨益之。」擢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典机密,以办治称。后太子稍失道,帝语正伦:「太子数私小人,卿可审喻之,教而不徙,其语我来。」故正伦显谏无所避。」太子不从,辄道帝语督切,太子即表闻。帝责曰:「何漏泄我语?」对曰:「开示不入,故以陛下语怖之,冀当反善。」帝怒,出为谷州刺史,再贬交州都督。太子废,坐受金带,流驭州。久之,授郢、石二州刺史

太子代理国政,皇帝下诏让杜正伦代理左庶子,兼任崇贤馆学士。皇帝对杜正伦说:“我的儿子年幼,还没有成就德行,我常常用各种事物告诫他。现在他代理国政,我不能早晚见到他,所以把你从朝廷中抽出来辅佐太子。你要谨慎勤勉。”另一天又说:“我十八岁时,还在民间,人情真假都经历过;等到即位,处理事情有失误,一定要等谏言,才恍然大悟,何况太子生在深宫,不能了解这些呢?而且君主不能自傲,现在如果下诏天下,敢进谏的人处死,那就没有人再发言了。所以我孜孜不倦地招纳直言。你要用这个道理开导太子,希望能有益于他。”提升为中书侍郎,封南阳县侯,仍兼任太子左庶子。出入两宫,掌管机密,以办事干练著称。后来太子逐渐行为失当,皇帝对杜正伦说:“太子多次亲近小人,你可以仔细开导他,教导后如果不改变,就告诉我。”所以杜正伦公开进谏,无所避讳。太子不听从,杜正伦就转述皇帝的话来督促他,太子立即上表报告皇帝。皇帝责备说:“为什么泄露我的话?”杜正伦回答说:“开导他他不接受,所以用陛下的话吓唬他,希望他能改过向善。”皇帝发怒,把他贬为谷州刺史,又贬为交州都督。太子被废后,杜正伦因接受金带获罪,流放驭州。很久以后,被任命为郢州、石州刺史。

显庆元年,擢黄门侍郎,兼崇贤馆学士,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度支尚书,仍知政事。迁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初,正伦已通贵,李义府官尚微,及同执政,不能下。中书侍郎李友益,义府族也,晚附正伦,同摭义府衅缺。义府使人告正伦、友益交通罔上,有异计。高宗恶之,出正伦为横州刺史,流友益峰州。正伦卒于贬。

显庆元年,提升为黄门侍郎,兼任崇贤馆学士,进升同中书门下三品。又兼任度支尚书,仍参与政事。升任中书令,封襄阳县公。当初,杜正伦已经显贵,李义府官职还低微,等到一同执政,杜正伦不能谦让。中书侍郎李友益,是李义府的同族,后来依附杜正伦,一起搜集李义府的过失。李义府派人告发杜正伦、李友益勾结欺骗皇上,有异谋。高宗厌恶他们,把杜正伦贬为横州刺史,流放李友益到峰州。杜正伦在贬所去世。

正伦与城南诸杜昭穆素远,求同谱,不许,衔之。诸杜所居号杜固,世传其地有壮气,故世衣冠。正伦既执政,建言凿杜固通水以利人。既凿,川流如血,阅十日止,自是南杜稍不振。正伦工属文,尝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直,论文章。思恭归,谓人曰:「与杜公评文,今日觉吾文顿进。」无子,以兄子志静为嗣。

杜正伦与城南的杜氏家族辈分向来很远,请求联宗,对方不答应,他怀恨在心。杜氏居住的地方叫杜固,世代传说那里有壮气,所以世代出仕宦。杜正伦执政后,建议开凿杜固通水以利百姓。开凿后,水流像血一样,过了十天才停止,从此南杜逐渐衰落。杜正伦擅长写文章,曾与中书舍人董思恭夜间值班,讨论文章。董思恭回去后,对人说:“与杜公评论文章,今天觉得我的文章大有进步。”杜正伦没有儿子,以兄长的儿子杜志静为继承人。

从子 求仁

侄子 求仁

从子求仁、从孙咸皆显名。

侄子杜求仁、侄孙杜咸都名声显赫。

求仁有雅才。永淳中,授监察御史,坐事为黔令。与徐敬业举兵,为兴复府左长史,死于难。

杜求仁有雅正的才能。永淳年间,被任命为监察御史,因事获罪贬为黔县令。与徐敬业起兵,担任兴复府左长史,死于战乱。

从孙 咸

侄孙 咸

咸擢进士第。累迁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咸监军出讨。贼保垒自固,道荒漫,师不能进。咸乃息士,示不欲战,阴伺之。时旱暑风炽,咸纵火,噪而前,贼眩怖相失,自腾践死,擒其酋,遂平之。迁侍御史,出为汾州长史。开元中,为河北按察使。坐用法深,贬睦州司马。

杜咸考中进士。多次升迁任右台监察御史。牂柯反叛,杜咸监军出征讨伐。贼人坚守堡垒,道路荒芜,军队无法前进。杜咸就让士兵休息,表示不想作战,暗中观察。当时天旱暑热,风势猛烈,杜咸放火,呐喊前进,贼人惊慌失措,互相践踏而死,擒获了他们的首领,于是平定了叛乱。升任侍御史,外任汾州长史。开元年间,任河北按察使。因执法严酷获罪,贬为睦州司马。

崔知温

崔知温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仕为左千牛,稍迁灵州司马。境有浑、斛萨万帐,数扰齐民,农皆释耒习骑射以扞贼。知温表徙河北,虏不乐迁,将军契苾何力为言,乃止。知温固请,疏十五报,卒徙河北,自是人得就耕。浑、斛萨至徙地,顾善水草,亦忘迁。后入朝,过州,谢曰:「初徙且怨公,今地膏腴,众孳伙,更荷公恩。」皆再拜。

崔知温,字礼仁,许州鄢陵人。出仕任左千牛,逐渐升任灵州司马。境内有浑、斛萨部落一万帐,多次侵扰百姓,农民都放下农具练习骑马射箭来抵御贼寇。崔知温上表请求将他们迁到黄河以北,胡人不愿迁移,将军契苾何力为他们说话,于是停止。崔知温坚持请求,上疏十五次,最终迁到黄河以北,从此百姓得以耕种。浑、斛萨到了迁移地,看到水草丰美,也忘了怨恨。后来入朝,经过灵州,感谢说:“当初迁移时还怨恨您,现在土地肥沃,人口繁衍,反而承受您的恩惠。”都拜了两拜。

四迁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入寇,州兵寡,众惧,莫知所出。知温披阖不设备,羌怪之,不敢进。俄会将军权善才率兵至,大破其众。善才欲遂穷追取之,知温曰:「古善战弗逆奔,且溪谷复深,草木荒延,万分一有变,不可悔。」善才曰:「善。」分降口五百赠知温,辞曰:「我议公事,图私利邪?」

四次升迁任兰州刺史。党项羌三万人入侵,州兵少,众人恐惧,不知怎么办。崔知温打开城门不设防备,羌人感到奇怪,不敢前进。不久恰逢将军权善才率兵到达,大败敌军。权善才想乘胜追击,崔知温说:“古代善于作战的人不追击逃跑的敌人,而且溪谷幽深,草木蔓延,万一有变故,后悔不及。”权善才说:“好。”分出降兵五百人赠给崔知温,崔知温推辞说:“我讨论公事,难道是为了谋取私利吗?”

累迁尚书左丞,转黄门侍郎,修国史。永隆初,以秩卑,特诏同门下三品,兼修国史。迁中书令。卒,年五十七,赠幽州大都督,谥曰忠。子泰之,开元时,为工部尚书;谔之,为将作少匠,与诛二张功,封博陵县侯,实封户二百,终少府监。

多次升迁任尚书左丞,转任黄门侍郎,修撰国史。永隆初年,因官阶低,特地下诏任同门下三品,兼修国史。升任中书令。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幽州大都督,谥号忠。儿子崔泰之,开元年间,任工部尚书;崔谔之,任将作少匠,因参与诛杀张易之、张昌宗的功劳,封博陵县侯,实封食邑二百户,最终任少府监。

兄 知悌

兄长 知悌

兄知悌,亦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同赐飞白书赞,而知悌、敬玄以忠勤见表。迁尚书左丞。裴行俭之破突厥,斩泥孰匐,残落保狼山,诏知悌驰往定襄慰将士,佐行俭平遗寇,有功。终户部尚书。

兄长崔知悌,也官至中书侍郎。与戴至德、郝处俊、李敬玄等人一同被赐予飞白书赞,而崔知悌、李敬玄因忠诚勤勉被表彰。升任尚书左丞。裴行俭击败突厥,斩杀泥孰匐,残余部众据守狼山,皇帝下诏让崔知悌急速前往定襄慰劳将士,协助裴行俭平定残余贼寇,有功。最终任户部尚书。

高智周

高智周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第进士,补越王府参军。迁费令,与丞、尉均取俸,民安其化,刻石颂美。入擢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尝覆弈、诵碑,无谬者。三迁兰台大夫。孝敬在东宫,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并为侍读,得告还乡里叹曰:「进不知退,取祸之道也。」即移病去。

高智周,常州晋陵人。考中进士,补任越王府参军。升任费县令,与县丞、县尉平均领取俸禄,百姓安于他的教化,刻石歌颂他的美德。入朝被提拔为秘书郎、弘文馆直学士。曾复盘棋局、背诵碑文,没有错误。三次升迁任兰台大夫。孝敬皇帝在东宫时,与司文郎中贺敳、司经大夫王真儒一同担任侍读,请假回乡时感叹说:“只知进取不知退让,是招祸之道。”于是称病离职。

俄拜夀州刺史,其治尚文雅,行部,先见诸生,质经义及政得失,既乃录狱讼,考耕饷勤堕,以为常。迁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进同中书门下三品。迁太子左庶子。是时崔知温、刘景先修国史,故智周与郝处俊监莅。久之,罢为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同治章怀太子狱,无所同异,固表去位。高宗美其概,授右散骑常侍。请致仕,听之。卒,年八十二,赠越州都督,谥曰定。

不久被任命为寿州刺史,他治理崇尚文雅,巡视属县时,先会见诸生,询问经义和政事得失,然后审理案件,考察农耕和粮饷的勤惰,以此为常例。升任正谏大夫、黄门侍郎。仪凤初年,进升同中书门下三品。升任太子左庶子。当时崔知温、刘景先修撰国史,所以高智周与郝处俊监督。很久以后,被罢免为御史大夫,与薛元超、裴炎一同审理章怀太子的案件,没有不同意见,坚决上表请求离职。高宗赞赏他的气节,授予右散骑常侍。请求退休,皇帝同意。去世,享年八十二岁,追赠越州都督,谥号定。

附 石仲览

附 石仲览

智周始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共依江都石仲览。仲览倾产结四人驩,因请各语所期。处俊曰:「丈夫惟无仕,仕至宰相乃可。」智周、济如之。处约曰:「得为舍人,在殿中周旋吐纳可也。」仲览使相工视之,工语仲览曰:「高之贵,君不及见之。来早显而末踬,高晚显而寿。吾闻速登者易颠,徐进者少患,天道也。」后济居吏部,处约以瀛州参军入调,济曰:「如志。」拟通事舍人。毕,降阶劳问平生。既仲览卒,而济等益显。

高智周起初与郝处俊、来济、孙处约一起依附江都的石仲览。石仲览倾尽家产结交四人,并请他们各自说出自己的期望。郝处俊说:“大丈夫要么不做官,做官就要做到宰相才行。”高智周、来济也这样说。孙处约说:“能当上中书舍人,在殿中周旋应对就可以了。”石仲览让相士看他们,相士对石仲览说:“高智周的显贵,您来不及看到。来济早年显达但晚年受挫,高智周晚年显达且长寿。我听说升迁快的人容易跌倒,缓慢升迁的人少灾祸,这是天道。”后来来济在吏部任职,孙处约以瀛州参军的身份入京调选,来济说:“如你所愿。”拟任通事舍人。任命后,来济走下台阶慰问他的生平。后来石仲览去世,而来济等人更加显贵。

智周所善义兴蒋子慎,有客尝视两人,曰:「高公位极人臣,而嗣少弱;蒋侯宦不达,后且兴。」子慎终达安尉。其子缯往见智周,智周方贵,以女妻之。生子挺,历湖、延二州刺史。生子洌、涣,皆擢进士。洌为尚书左丞。涣,永泰初历鸿胪卿,日本使尝遗金帛,不纳,唯取笺一番,为书以贻其副云。挺之卒,洌兄弟庐墓侧,植松柏千余。涣终礼部尚书,封汝南公。洌子炼,涣子铢,又有清白名。而高氏后无闻。

高智周交好的义兴人蒋子慎,有客人曾看两人,说:“高公位极人臣,但后代衰弱;蒋侯仕途不显达,后代将会兴盛。”蒋子慎最终任达安尉。他的儿子蒋缯去见高智周,高智周正显贵,把女儿嫁给他。蒋缯生下儿子蒋挺,历任湖州、延州刺史。蒋挺生下儿子蒋洌、蒋涣,都考中进士。蒋洌任尚书左丞。蒋涣,永泰初年历任鸿胪卿,日本使者曾赠送金帛,他不接受,只取了一幅笺纸,写信送给副使。蒋挺去世后,蒋洌兄弟在墓旁筑庐守丧,种植松柏一千多棵。蒋涣最终任礼部尚书,封汝南公。蒋洌的儿子蒋炼,蒋涣的儿子蒋铢,又有清白的名声。而高氏的后代没有名声。

郭正一

郭正一

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时,由进士署第,历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中,迁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并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自正一等始。永淳中,真迁中书侍郎。执政久,明习故事,文辞诏敕多出其手。

郭正一,定州鼓城人。贞观年间,考中进士,历任中书舍人、弘文馆学士。永隆年间,升任秘书少监,检校中书侍郎,皇帝下诏与郭待举、岑长倩、魏玄同一起任同中书门下承受进止平章事。平章事一职从郭正一等人开始。永淳年间,正式升任中书侍郎。执政时间久,熟悉旧例,文辞诏敕多出自他手。

刘审礼与吐番战青海,大败。高宗召群臣问所以制戎,正一曰:「吐蕃旷年梗寇,师数出,坐费粮赀。近讨则丧威,深入则不能得其巢穴。今上策莫如少募兵,且明烽候,勿事侵扰,须数年之迟,力有余,人思战,一举可破矣。」刘齐贤、皇甫文亮等议,亦与正一合,帝纳之。

刘审礼与吐蕃在青海交战,大败。高宗召集群臣询问制服戎狄的策略,郭正一说:“吐蕃多年为寇,军队多次出征,白白耗费粮饷。就近讨伐则丧失军威,深入则不能攻取他们的巢穴。如今上策不如少招募士兵,并且明确烽火瞭望,不要侵扰,等待数年,力量有余,人人思战,一举可以击破。”刘齐贤、皇甫文亮等人的议论,也与郭正一相合,皇帝采纳了。

武后专国,罢为国子祭酒,出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皆为周兴所诬构,杀之,籍入其家,妻息流放。文章无存者。

武后专权时,郭正一被罢免为国子祭酒,外任检校陕州刺史。与张楚金、元万顷都被周兴诬陷构罪,被杀害,家产被没收,妻子儿女被流放。文章没有存世的。

赵弘智

赵弘智

赵弘智,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肃之孙。早丧母,事父笃孝。通书传,仕隋为司隶从事。武德初,大理卿郎楚之白为詹事府主簿。太宗时,豫论譔,录勤,繇太子舍人进黄门侍郎,兼弘文馆学士。移病出为莱州刺史,稍迁太子右庶子。父事兄弘安,俸禄归之,不敢私。弘安卒,哀恸过期,奉嫂谨甚,抚兄子慈均所生。会太子废,免官。俄拜光州刺史。记徽初,入为陈王师。讲《孝经》百福殿,于是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皆在,弘智举五孝,诸儒更诘辨,随问酬悉,舌无留语。高宗喜曰:「试为我陈经之要,以辅不逮。」对曰:「'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天下。'愿以此献。」帝悦,赐绢二百、名马一。四年,进国子祭酒,仍为学士。卒,年八十二,谥曰宣。弘安亦终国子祭酒。

赵弘智是河南新安人,元魏车骑大将军赵肃的孙子。他早年丧母,侍奉父亲非常孝顺。他通晓经书和史传,在隋朝担任司隶从事。武德初年,大理卿郎楚之推荐他担任詹事府主簿。太宗时期,他参与编撰史书,因勤勉记录功劳,从太子舍人升任黄门侍郎,兼任弘文馆学士。他因病调任莱州刺史,逐渐升迁为太子右庶子。他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兄长赵弘安,俸禄都交给兄长,不敢私藏。赵弘安去世后,他哀痛过度超过常礼,侍奉嫂子非常谨慎,抚养兄长的孩子慈爱如同亲生。适逢太子被废,他被免官。不久被任命为光州刺史。记徽初年,入朝担任陈王的老师。他在百福殿讲解《孝经》,当时宰相、弘文馆学士、太学生都在场,赵弘智列举五孝,各位儒生轮流诘问辩论,他随问随答,言辞流畅无滞。高宗高兴地说:“试着为我陈述经书的要义,以弥补我的不足。”他回答说:“‘天子有七位直言敢谏的臣子,即使无道,也不会失去天下。’愿以此言进献。”皇帝很高兴,赏赐他绢二百匹、名马一匹。四年,升任国子祭酒,仍为学士。去世时八十二岁,谥号宣。赵弘安也官至国子祭酒。

来章

来章

曾孙矜,举明经,调舞阳主簿,吴少诚反,以县归,徙襄城主簿,赐牙绯。历襄阳丞。客死柳州,官为敛葬。后十七年,子来章始壮,自襄阳往求其丧,不得,野哭。再阅旬,卜人秦誗为筮曰:「金食其墨,而火以贵,其墓直丑,在道之右,南有贵神,冢土是守。宜遇西人,深目而髯,乃其得实。」明日,有老人过其所,问之,得矜墓,直社北,遂归葬弘安墓次。时人哀来章孝,皆为出涕云。

赵弘智的曾孙赵矜,考中明经科,调任舞阳主簿,吴少诚反叛时,他带着县城归顺朝廷,改任襄城主簿,被赐予牙绯。历任襄阳丞。客死在柳州,官府为他收殓安葬。十七年后,他的儿子来章才成年,从襄阳前往寻找父亲的遗骸,没有找到,在野外痛哭。又过了十天,卜人秦誗为他占卜说:“金被墨所克,而火显贵,坟墓在丑位,在道路的右边,南边有贵神守护坟土。应该会遇到一个西方人,深眼窝、长胡须,就能找到真相。”第二天,有位老人经过那里,来章询问他,找到了赵矜的坟墓,正好在社庙北边,于是将遗骸归葬在赵弘安墓旁。当时的人哀怜来章的孝心,都为之落泪。

崔敦礼

崔敦礼,字安上。祖仲方,在隋为礼部尚书。其先,博陵著姓,魏末,徙为雍州咸阳人。敦礼涉书传,以节义自将。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辞令进止,观者皆竦。尝持节幽州召庐江王瑗,瑗已举兵,执之,胁问朝廷事,敦礼不为言,太宗壮之。还,除左卫郎将,赐金币良马。擢中书舍人,四迁兵部侍郎。出为灵州都督。召还,拜兵部尚书。诏抚辑回纥、铁勒部姓,会薛延陀寇边,与李𪟝合兵破之,置祁连州处其余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为下所杀,诏往绥定,立其嗣而还。敦礼通知四夷情伪,其少,慕苏武为人,故屡使突厥,前后建明,允会事机。

崔敦礼,字安上。祖父崔仲方,在隋朝任礼部尚书。他的祖先本是博陵的著名姓氏,魏末迁徙到雍州咸阳。崔敦礼涉猎经书史传,以节义自持。武德年间,任通事舍人。他善于辞令和进退礼仪,观看的人都为之肃然起敬。他曾持节出使幽州征召庐江王李瑗,李瑗已起兵,将他抓住,胁迫他询问朝廷之事,崔敦礼不肯说,太宗认为他很有气节。回来后,被任命为左卫郎将,赏赐金币和良马。升任中书舍人,四次升迁至兵部侍郎。外任灵州都督。被召回,授任兵部尚书。皇帝下诏让他安抚回纥、铁勒各部,适逢薛延陀侵犯边境,他与李𪟝合兵击败薛延陀,设置祁连州安置其残余部众。瀚海都督回纥吐迷度被部下杀害,皇帝下诏让他前去安抚平定,立其继承人后返回。崔敦礼通晓四方夷族的情况真伪,他年轻时仰慕苏武的为人,所以多次出使突厥,前后提出的建议,都切合时机。

永徽四年,拜侍中,监修国史。累封固安县公。进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以久疾,自言不任事奉两宫。更拜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弟余庆,时为定襄都督府司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为举哀东云龙门,赙布、秘器尤厚,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曰昭,陪葬昭陵。余庆位亦至兵部尚书。

永徽四年,他被任命为侍中,监修国史。多次受封至固安县公。升任中书令兼检校太子詹事。因长期患病,自称不能胜任侍奉两宫之职。改任太子少师、同中书门下三品。他的弟弟崔余庆,当时任定襄都督府司马,被召来侍奉他的疾病。去世时六十一岁。高宗在东云龙门为他举行哀悼,赏赐的布帛和棺椁特别丰厚,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谥号昭,陪葬昭陵。崔余庆也官至兵部尚书。

杨弘礼

杨弘礼

杨弘礼,字履庄,隋尚书令素弟之子。雅与玄感不忄办,尝表其必乱。玄感诛,父岳系长安狱,炀帝使赦之,比至,岳已死。高祖即位,以素有功于隋,诏弘礼袭清河郡公,除太子通事舍人。贞观中,累迁中书舍人。

杨弘礼,字履庄,是隋朝尚书令杨素弟弟的儿子。他向来与杨玄感不和,曾上表说杨玄感必定作乱。杨玄感被诛杀后,他的父亲杨岳被关押在长安狱中,炀帝派人赦免他,但使者到时,杨岳已死。高祖即位后,因杨素对隋朝有功,下诏让杨弘礼承袭清河郡公的爵位,任命为太子通事舍人。贞观年间,多次升迁至中书舍人。

太宗征辽东,拜兵部侍郎。驻跸之役,领步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摧靡。帝自山下望其众,袍仗精整,人人尽力,壮之,谓许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时宰相悉留定州辅皇太子,唯褚遂良、敬宗、弘礼掌行在机务。还,拜中书侍郎。迁司农卿。为昆丘道副大总管,破处密,杀焉耆王,降馺支部,获龟兹、于阗王,凯旋。会帝崩,大臣疾之,下迁泾州刺史永徽初,追论其功,迁胜州都督,改太府卿。卒,赠兰州都督,谥曰质。

太宗征讨辽东时,他被任命为兵部侍郎。在驻跸山战役中,他率领步兵骑兵二十四军从敌军背后出击,所向披靡。皇帝从山下望见他的部队,衣甲兵器精良整齐,人人尽力,认为他很勇壮,对许敬宗说:“越公的儿子,果然有家风。”当时宰相都留在定州辅佐皇太子,只有褚遂良、许敬宗、杨弘礼掌管行在的机要事务。回来后,被任命为中书侍郎。升任司农卿。担任昆丘道副大总管,击败处密,杀死焉耆王,降服馺支部,俘获龟兹、于阗王,凯旋而归。适逢皇帝去世,大臣们忌恨他,将他降职为泾州刺史。永徽初年,追论他的功劳,升任胜州都督,改任太府卿。去世后,追赠兰州都督,谥号质。

弟 弘武

弟弟 杨弘武

弟弘武。弘武少修谨。永徽中,累为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自荆州司马擢司戎少常伯,从帝。还,诏补授吏部五品官,迁西台侍郎。帝尝让曰:「尔在戎司,授官多非其才,何邪?」弘武曰:「臣妻刚悍,此其所属,不敢违。」以讽帝用后言也。帝笑不罪。干封二年,同东西台三品。弘武无它才,特谦慎自守,然居职以清简称。卒,赠汴州刺史,谥曰恭。

弟弟杨弘武。杨弘武年轻时修身谨慎。永徽年间,多次担任吏部郎中、太子中舍人。高宗东封泰山时,他从荆州司马被提升为司戎少常伯,随从皇帝。回来后,下诏让他补授吏部五品官,升任西台侍郎。皇帝曾责备他说:“你在兵部,授官多不称其才,为什么?”杨弘武说:“臣的妻子刚强凶悍,这是她嘱托的,我不敢违抗。”以此讽谏皇帝听信皇后的话。皇帝笑着没有治罪。干封二年,任同东西台三品。杨弘武没有其他才能,只是谦逊谨慎自守,但任职期间以清廉简约著称。去世后,追赠汴州刺史,谥号恭。

三子:元亨、元禧、元祎。

三个儿子:杨元亨、杨元禧、杨元祎。

侄 元禧

侄子 杨元禧

元禧为尚舍奉御,善医,武后所信爱。尝忤张易之,易之奏「素在隋有逆节,子孙不可供奉」。后乃诏「素及兄弟有子若孙不得任京官及侍卫。」贬元亨睦州刺史,元禧资州刺史,元祎梓州司马。易之诛,复任京官,并至刺史

杨元禧任尚舍奉御,擅长医术,受到武后的信任和喜爱。他曾触犯张易之,张易之上奏说“杨素在隋朝有叛逆行为,他的子孙不可担任供奉之职”。武后于是下诏“杨素及其兄弟的子孙不得担任京官和侍卫”。将杨元亨贬为睦州刺史,杨元禧贬为资州刺史,杨元祎贬为梓州司马。张易之被诛杀后,他们重新担任京官,都官至刺史。

族父 纂

族父 杨纂

纂,字续卿,弘礼族父。大业时,第进士,为朔方郡司法书佐。坐玄感近属,废居蒲城。高祖度河,上谒长春宫。迁累侍御史。数上书言事,称旨,除考功郎中。贞观初,为长安令,赐爵长安县男。有告女子袁妖逆者,纂按之,情不得。袁败,太宗恶其不忠,将杀之,中书令温彦博以过误当宥,乃免。后为吏部侍郎,有俗才,抑文雅,进黠吏,度时舞数以自进。终户部尚书,赠幽州都督,谥曰恭。

杨纂,字续卿,是杨弘礼的族父。大业年间,考中进士,任朔方郡司法书佐。因是杨玄感的近亲而获罪,被废黜居住在蒲城。高祖渡过黄河时,他到长春宫谒见。多次升迁至侍御史。他多次上书议论政事,符合皇帝心意,被任命为考功郎中。贞观初年,任长安令,赐爵长安县男。有人告发女子袁氏妖言叛逆,杨纂审理此案,未能查明实情。袁氏败露后,太宗厌恶他不忠诚,要杀他,中书令温彦博认为这是过失错误应当宽恕,于是得以免死。后来任吏部侍郎,有世俗之才,压制文雅之士,提拔狡猾的官吏,揣摩时势玩弄权术以谋求升迁。最终官至户部尚书,追赠幽州都督,谥号恭。

纂从子昉,武后时为肃机。宇文化及子诉治先荫,昉方食,未即判,遽曰:「肃机,而未食,庸知天下有冤而求食乎?」昉怒,取牒署曰:「父弑隋主,子诉隋资,可乎?」人服其敏。终工部尚书。

杨纂的侄子杨昉,武后时任肃机。宇文化及的儿子申诉要求承袭先人的荫封,杨昉正在吃饭,没有立即判决,那人急忙说:“肃机,您还没吃饭,怎么知道天下有冤屈的人为了求食而来呢?”杨昉发怒,取过文书批写道:“父亲弑杀隋朝君主,儿子申诉隋朝的资荫,可以吗?”人们佩服他的机敏。最终官至工部尚书。

卢承庆

卢承庆,字子余,幽州涿人,隋散骑侍郎思道之孙。父赤松,为河东令,与高祖雅故,闻兵兴,迎见霍邑,拜行台兵部郎中,终率更令、范阳郡公。承庆美仪矩,博学而才。少袭爵。贞观初,为秦州参军,入奏军事,太宗伟其辩,擢考功员外郎。累迁民部侍郎。帝问历代户版,承庆叙夏、商至周、隋增损曲折,引据该详,帝嗟赏。俄兼检校兵部侍郎,知五品选,辞曰:「选事在尚书,臣掌之为出位。」帝不许,曰:「朕信卿,卿何不自信?」历雍州别驾、尚书左丞。

卢承庆,字子余,是幽州涿人,隋朝散骑侍郎卢思道的孙子。父亲卢赤松,任河东令,与高祖有旧交,听说高祖起兵,在霍邑迎接拜见,被任命为行台兵部郎中,最终官至率更令、范阳郡公。卢承庆仪表堂堂,博学多才。年轻时承袭爵位。贞观初年,任秦州参军,入朝奏报军事,太宗认为他口才出众,提升为考功员外郎。多次升迁至民部侍郎。皇帝询问历代户籍情况,卢承庆叙述夏、商到周、隋的增减变化,引证详尽,皇帝赞叹赏识。不久兼任检校兵部侍郎,掌管五品官员的选拔,他推辞说:“选官之事属于尚书,我掌管是越职。”皇帝不同意,说:“朕信任你,你为何不自信?”历任雍州别驾、尚书左丞。

高宗永徽时,坐事贬简州司马。阅岁,改洪州长史。帝将幸汝汤泉,故拜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坐调非法,免。俄拜润州刺史。拜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临终,诫其子曰:「死生至理,犹朝有暮。吾死,敛以常服,晦朔无荐牲,葬勿卜日,器用陶漆,棺而不椁,坟高可识,碑志著官号年月,无用虚文。」赠幽州都督,谥曰定。

高宗永徽年间,因事被贬为简州司马。过了一年,改任洪州长史。皇帝将临幸汝州温泉,所以任命他为汝州刺史。显庆四年,以度支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因调配不当而获罪,被免职。不久被任命为润州刺史。又任刑部尚书。以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退休,去世。临终时,告诫他的儿子说:“死生是自然之理,如同早晨有晚上。我死后,用平常衣服入殓,初一十五不要供奉祭品,安葬不要占卜日期,器具用陶器漆器,有棺而无椁,坟高到可以辨认即可,碑志上写明官号年月,不要用虚浮的文辞。”追赠幽州都督,谥号定。

初,承庆典选,校百官考,有坐漕舟溺者,承庆以「失所载,考中下」。以示其人,无愠也。更曰「非力所及,考中中」。亦不喜。承庆嘉之曰:「宠辱不惊,考中上。」其能著人善类此。

当初,卢承庆主持选官,考核百官政绩,有人因漕运船只沉没而获罪,卢承庆评为“损失所载货物,考核中下”。将结果给那人看,那人没有恼怒。卢承庆改为“非人力所能及,考核中中”。那人也不高兴。卢承庆赞赏他说:“宠辱不惊,考核中上。”他善于彰显别人的优点就像这样。

弟承业、承泰。承业继为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名。

弟弟卢承业、卢承泰。卢承业继任雍州长史、尚书左丞,有能干的声誉。

侄 齐卿

侄子 卢齐卿

承泰,字齐卿,长安初,为雍州参军。武后诏长史薛季昶择僚吏堪御史者,季昶访于齐卿。齐卿白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壁,新丰尉崔日用。季昶用其言,后皆为通显巨人。及拜幽州刺史,而张守珪隶果毅,齐卿厚遇,曰:「君十年至节度使。」已而果然。喜饮酒,逾斗不乱。宽厚乐易,士友以此亲之。终太子詹事、广阳县公。承庆从孙藏用别有传。

卢承泰,字齐卿,长安初年,任雍州参军。武后下诏让长史薛季昶选择僚属中可任御史的人,薛季昶向卢齐卿咨询。卢齐卿推荐了长安尉卢怀慎、李休光,万年尉李乂、崔湜,咸阳丞倪若水,盩厔尉田崇壁,新丰尉崔日用。薛季昶采纳了他的建议,这些人后来都成为显赫的大人物。等到卢齐卿任幽州刺史时,张守珪隶属果毅都尉,卢齐卿厚待他,说:“你十年内会做到节度使。”后来果然如此。他喜欢饮酒,超过一斗也不乱。为人宽厚平易,士人朋友因此亲近他。最终官至太子詹事、广阳县公。卢承庆的从孙卢藏用另有传记。

刘祥道

刘祥道,字同寿,魏州观城人。父林甫,武德时为内史舍人,典机密,以才称。与萧瑀等撰定律令,著《律议》万余言。历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沿隋制,十一月选集,至春停,日薄事丛,有司不及研谛。林甫建请四时听选,随到辄拟,于是官无滞人。始,天下初定,州府及诏使以赤牒授官,至是罢,悉集吏部调,至万员,林甫随才铨录,咸以为宜,论者方隋高孝基。

刘祥道,字同寿,是魏州观城人。父亲刘林甫,武德年间任内史舍人,掌管机密,以才能著称。他与萧瑀等人撰定律令,著有《律议》万余字。历任中书、吏部二侍郎,赐爵乐平县男。唐朝沿袭隋朝制度,十一月开始选拔官员,到春天停止,时间紧迫事务繁杂,有关部门来不及仔细审察。刘林甫建议一年四季都进行选拔,随到随拟定官职,于是官员没有滞留的。当初,天下刚刚平定,州府和诏使用赤牒直接授官,到这时废止,全部集中到吏部调选,人数多达上万,刘林甫根据才能选拔录用,大家都认为合适,评论者将他比作隋朝的高孝基。

祥道少袭爵,历御史中丞。显庆中,迁吏部黄门侍郎,知选事。既世职,乃厘补敝阙,上疏陈六事:

刘祥道年轻时承袭爵位,历任御史中丞。显庆年间,升任吏部黄门侍郎,掌管选官事务。他继承父职后,便整顿弥补弊端缺失,上疏陈述六件事:

一曰:今取士多且滥。入流岁千四百,多也;杂色入流,未始铨汰,滥也。故共务者,善人少,恶人多。臣谓应杂色进者,切责有司试判为四等,第一付吏部,二付兵部,三付主爵,四付司勋。若坐负当责,虽经赦,仍配三司,不者还本贯,则官不杂矣。

第一:如今取士数量多而且泛滥。每年入流官员一千四百人,这是多;杂色入流的人,从未经过选拔淘汰,这是滥。所以共同任职的人中,好人少,坏人多。我认为对于杂色入流的人,应严令有关部门考试判案分为四等,第一等送吏部,第二等送兵部,第三等送主爵,第四等送司勋。如果因过失应当追究,即使经过赦免,仍发配到三司,否则遣回原籍,这样官员就不会混杂了。

二曰:内外官,一品至九品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抵三十而仕,六十而退,取其中数,不三十年,存者略尽。若岁入流五百人,则三十年自相充补。况三十年外,在官犹多,不虑其少。今入流岁千四百,其倍两之,又停选六七千人,复年别新加,其类浸广,殆非经久之制。古者为官择人,不闻取人多而官少也。

第二:内外官员,从一品到九品共一万三千四百六十五员。大致三十岁做官,六十岁退休,取其中数,不到三十年,在职的人几乎全部替换。如果每年入流五百人,那么三十年自然可以互相补充。何况三十年之外,在任官员仍然很多,不必担心人数少。如今每年入流一千四百人,是所需的两倍,又有停选的六七千人,再加上每年新增,这类人越来越多,恐怕不是长久之制。古人是为官职选择合适的人,没听说取人多而官职少的。

三曰:永徽以来,在官者或以善政擢,论事者或以单言进,而庠序诸生未闻甄异,是奖劝之道未周也。

第三:永徽以来,在任官员有的因善政被提拔,议论政事的人有的因片言只语被进用,而学校的学生却未听说有甄别提拔的,这是奖励劝勉之道不够周全。

四曰:唐有天下四十年,未有举秀才者,请自六品以下至草野,审加搜访,无令赫赫之辰,斯学遂绝。

第四:唐朝拥有天下四十年,还没有举荐秀才的人,请求从六品以下到民间,认真加以搜求访察,不要让这显赫的时代,这种学问就此断绝。

五曰:唐、虞三载考绩,黜陟幽明。二汉用人,亦久其职。今任官率四考罢,官知秩满,则怀去就;民知迁徙,则苟且。以去就之官,临苟且之民,欲移风振俗,乌可得乎?请四考进阶,八考听选,以息迎新送故之弊。

第五条说:唐尧、虞舜时代每三年考核一次政绩,罢免昏庸的官员,提拔贤明的官员。两汉时期任用官员,也让他们长期担任职务。如今官员任职通常经过四次考核就罢免,官员知道任期将满,就心怀去留的打算;百姓知道官员要调任,就苟且应付。用去留不定的官员,来治理苟且应付的百姓,想要移风易俗,怎么可能做到呢?请求规定经过四次考核就晋升官阶,经过八次考核才允许参加选拔,以此来消除迎新送旧的弊端。

六曰:三省都事、主事、主书,比选补,皆取流外有刀笔者,虽欲参用士流,率以俦类为耻。前后相沿,遂成故事。且掖省崇峻,王言秘密,尚书政本,人物所归,专责曹史,理有未尽,宜稍革之,以清其选。

第六条说:三省中的都事、主事、主书等官职,近来选拔补充时,都选取流外官中有文笔能力的人,虽然想要参用士人,但士人大多以与这类人为伍为耻。前后相沿,于是成为惯例。况且宫廷官署地位崇高,君王的诏令机密,尚书省是政务的根本,是人才汇聚的地方,却专门委任给曹史这类小吏,在道理上有所不妥,应该稍微加以改革,来澄清选拔的途径。

中书令杜正伦亦言入流者众,为官人敝,乃诏与祥道参议,而执政惮改作,又以勋戚子进取无他门,遂格。

恰逢中书令杜正伦也指出进入流品的人数太多,是官员选拔的弊端,于是皇帝下诏让杜正伦与刘祥道共同商议。但执政大臣害怕改革,又因为功臣贵戚的子弟没有其他晋升途径,于是此事就被搁置了。

稍迁司刑太常伯。每覆大狱,必歔欷累叹。奏决日,为再不食。诏巡察关内道,多振冤滞。兼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拜右相。祥道性审谨,居宰相,忧畏不自堪,数陈老病丐解。坐与上官仪善,罢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泰山,有司请太常卿亚献,光禄卿终献。祥道建言:「三代六卿重,故得佐祠。汉、魏以来,权归台省,九卿为常伯属官。今封岱大礼不以八坐,用九卿,无乃徇古名忘实事乎?」帝可其议,以司徒徐王元礼亚献,祥道终献。礼成,进爵广平郡公。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致仕。卒,年七十一,赠幽州都督,谥曰宣。

不久升任司刑太常伯。每次复审重大案件,必定叹息不已。上奏判决的日子,为此两天不吃饭。皇帝下诏让他巡察关内道,他平反了很多冤案和积案。兼任沛王府长史。麟德元年,被任命为右相。刘祥道性情审慎严谨,担任宰相后,忧虑畏惧,难以自安,多次以年老多病为由请求辞职。因与上官仪交好而获罪,被罢免为司礼太常伯。高宗封禅泰山,有关部门请求由太常卿担任亚献,光禄卿担任终献。刘祥道上言说:「夏、商、周三代时六卿地位重要,所以能够辅助祭祀。汉、魏以来,权力归于尚书省、中书省、门下省,九卿成为常伯的属官。如今封禅泰山的大礼,不任用尚书省八座长官,而任用九卿,岂不是只追求古代的名号而忘记了实际事务吗?」皇帝同意了他的建议,任命司徒徐王李元礼为亚献,刘祥道为终献。礼仪完成后,进爵为广平郡公。干封元年,以金紫光禄大夫的官职退休。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幽州都督,谥号为宣。

子 齐贤

儿子 刘齐贤

子齐贤,袭爵,由侍御史出为晋州司马。帝以其方直,尊惮之。时将军史兴宗从猎苑中,言晋州出佳鹞,可捕取。帝曰:「齐贤岂捕鹞人邪?卿安得以此待之?」累迁黄门侍郎,修国史。永淳元年,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时,代裴炎为侍中,辨炎不反,后怒,左迁普州刺史,道贬吉州长史。永昌中,为酷吏所陷,系州狱,自经死,没其家。建中三年,赠太子太保。

儿子刘齐贤,承袭了爵位,从侍御史外任为晋州司马。皇帝因为他正直,对他既尊敬又畏惧。当时将军史兴宗跟随皇帝在苑囿中打猎,说晋州出产好鹞鹰,可以捕捉进献。皇帝说:「刘齐贤难道是捕鹞鹰的人吗?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多次升迁后担任黄门侍郎,编修国史。永淳元年,晋升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武后时期,接替裴炎担任侍中,他辩白裴炎没有谋反,武后发怒,将他贬为普州刺史,途中又贬为吉州长史。永昌年间,被酷吏诬陷,关押在州狱中,上吊自杀,家产被没收。建中三年,追赠太子太保。

齐贤三世至两省侍郎,典选。从父应道吏部郎中,从父弟令植礼部侍郎,凡八人前后历吏部郎中、员外,世以为罕。

刘齐贤家族三代都有人担任门下省、中书省的侍郎,掌管选拔官员的事务。他的叔父刘应道担任吏部郎中,堂弟刘令植担任礼部侍郎,共有八人先后担任过吏部郎中、员外郎,世人认为这是罕见的。

从一

刘从一

令植孙从一,擢进士宏词第,调渭南尉。雅为常衮、卢杞所厚,荐授监察御史。普王讨李希烈,表为元帅判官。德宗居奉天,超拜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幸梁州,改中书侍郎,帝遇之善。然无它材能,容身远罪而已。贞元初,以疾自乞,罢为户部尚书。卒,赠太子太傅。

刘令植的孙子刘从一,考中进士和博学宏词科,调任渭南县尉。一向受到常衮、卢杞的厚待,被推荐授予监察御史。普王讨伐李希烈时,上表请求任命他为元帅判官。德宗在奉天时,破格提拔他为刑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跟随皇帝到梁州,改任中书侍郎,皇帝待他很好。但他没有其他才能,只是明哲保身、远离罪过罢了。贞元初年,因病自己请求辞职,被罢免为户部尚书。去世后,追赠太子太傅。

李敬玄

李敬玄

李敬玄,亳州谯人。该览群籍,尤善于礼。高宗在东宫,马周荐其材,召入崇贤馆侍读,假中秘书读之。为人峻整,然造请不惮寒暑。许敬宗颇荐延之。历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迁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拜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才,敬玄委以曹事,仁祎为造姓历、状式、铨簿,钳键周密,病心太劳死。敬玄因其法,衡综有序。自永徽后,选员浸多,惟敬玄居职有能称。性强记,虽官万员,遇诸道,未尝忘姓氏。有来诉者,口谕书判参舛及殿累本末无少缪,天下伏其明。杭州参军徐太玄哀其僚张惠以赃抵死,而惠母老,乃诣狱自言与惠偕受,薄其罪,惠得不死,太玄坐免官十年。敬玄廉知之,擢为郑州司功参军,后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其鉴拔率若此。

李敬玄,是亳州谯县人。他博览群书,尤其精通礼学。高宗在东宫时,马周推荐他的才能,被召入崇贤馆担任侍读,借阅宫中的秘书阅读。他为人严肃庄重,但拜访请教别人却不避寒暑。许敬宗很推荐他。历任西台舍人、弘文馆学士。升任右肃机,检校太子右中护。被任命为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兼检校司列少常伯。当时员外郎张仁祎有敏捷的才能,李敬玄把部曹事务委托给他,张仁祎为他编制了姓氏历、状式、铨簿,管理得严密周全,因用心过度劳累而死。李敬玄沿用他的方法,选拔考核官员很有条理。自永徽年间以后,候选官员逐渐增多,只有李敬玄任职时有能干的声誉。他记忆力很强,即使官员上万,在路上遇到,也从未忘记他们的姓氏。有人来申诉,他口头说明判决文书中的矛盾和考核的来龙去脉,没有一点差错,天下人都佩服他的明察。杭州参军徐太玄同情同僚张惠因贪赃被判处死刑,而张惠的母亲年老,于是到狱中自称与张惠一起受贿,减轻了张惠的罪责,张惠得以不死,徐太玄因此被免官十年。李敬玄查知此事,提拔他为郑州司功参军,后来官至秘书少监、申王师,以德行闻名。他识别提拔人才大多如此。

咸亨二年,转中书侍郎。又改吏部,兼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进吏部尚书。居选部久,人多附向。凡三娶皆山东旧族,又与赵李氏合谱,故台省要职多族属姻家。高宗知之,不能善也。仪凤元年,拜中书令,封赵国公。

咸亨二年,改任中书侍郎。又调任吏部,兼任太子右庶子、同中书门下三品,监修国史。晋升为吏部尚书。他在吏部任职时间很长,很多人依附他。他共娶了三次妻子,都是山东的旧族,又与赵郡李氏联宗合谱,所以台省的重要职位大多由他的族人、姻亲担任。高宗知道这些情况,但也不赞同。仪凤元年,被任命为中书令,封为赵国公。

刘仁轨西讨吐蕃,有所建请,敬玄数持异,由是有隙,因奏河西镇守非敬玄不可。敬玄辞以非将帅才,且仁轨逞憾,故强臣以不能。帝厌之,因曰:「仁轨若须朕,朕且行,卿安得辞?」乃拜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十八万,代仁轨。与吐蕃将论钦陵战青海,使刘审礼为先锋,麈虏,敬玄按军自如,审礼战殁,尚首鼠不进,乃顿承风岭,又阴沟淖,莫能前,贼屯高压其营。偏将黑齿常之率死士夜击贼,敬玄始得至鄯州。又战湟川,遂大败。数称疾求罢归,许之。既入见,不引谢,即还府视事。帝察实不病,贬衡州刺史。久之,迁扬州长史。卒官,赠兖州都督,谥曰文宪。撰次《礼论》及它书数十百篇。二子:思冲、守一。

刘仁轨西征吐蕃时,有所建议,李敬玄多次提出不同意见,因此两人产生矛盾。刘仁轨于是上奏说河西镇守非李敬玄不可。李敬玄以自己不是将帅之才推辞,并说刘仁轨是发泄私愤,所以强加给他不能胜任的任务。皇帝对此感到厌烦,于是说:「刘仁轨如果需要朕去,朕尚且要去,你怎么能推辞呢?」于是任命他为洮河道大总管,兼镇抚大使,检校鄯州都督,统兵十八万,接替刘仁轨。他与吐蕃将领论钦陵在青海交战,派刘审礼为先锋,追击敌军,李敬玄却按兵不动,刘审礼战死,他仍然犹豫不前,于是驻军在承风岭,又因沟渠泥泞,无法前进,敌军屯驻在高处,俯视他的军营。偏将黑齿常之率领敢死队夜袭敌军,李敬玄才得以到达鄯州。又在湟川交战,结果大败。他多次称病请求免职回乡,皇帝同意了。入朝觐见后,他不引咎谢罪,就直接回官署处理事务。皇帝察觉他其实没病,将他贬为衡州刺史。很久以后,升任扬州长史。在任上去世,追赠兖州都督,谥号为文宪。他编撰了《礼论》及其他书籍数十百篇。有两个儿子:李思冲、李守一。

思冲,神龙初,历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从节湣太子诛武三思,见杀,籍其家。守一郫令。孙绅别传。

李思冲,神龙初年,历任工部侍郎、左羽林军将军,跟随节湣太子诛杀武三思,事败被杀,家产被没收。李守一担任郫县县令。他的孙子李绅另有传记。

弟 元素

弟弟 李元素

敬玄弟元素,为武德令。刺史李文暕横调民黄金造常满尊以献,官属无敢谏,元素固争,文暕为少损,更以私财助之。延载初,繇文昌左丞迁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为武懿宗所构,与綦连耀等同诛。神龙中,追洗其辜。

李敬玄的弟弟李元素,担任武德县令。刺史李文暕横征暴敛,向百姓征收黄金来铸造常满尊进献,下属官员没有人敢劝谏,李元素坚决反对,李文暕因此稍微收敛,改用私人财产来资助此事。延载初年,从文昌左丞升任凤阁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被武懿宗诬陷,与綦连耀等人一同被处死。神龙年间,追认平反了他的冤屈。

刘德威

刘德威徐州彭城人。姿貌魁秀,有干略。隋大业末,从裴仁基讨淮贼,手剑贼酋,传行在。后归李密,密分麾下兵使守怀州。密降,俱入朝,授左武候将军,封滕县公。诏将兵击刘武周,因判并州总管府司马。裴寂失律,齐王元吉弃州遁,德威总留府事。贼薄城,民皆叛附贼,遂为武周所获,使率本部徇地浩州,得自拔归,尽上贼中虚实,高祖嘉纳,改彭城县公。未几,检校大理少卿,从平洛阳,有功,转刑部侍郎,加散骑常侍,妻以平寿县主。

刘德威,是徐州彭城人。身材魁梧,相貌英俊,有才干谋略。隋朝大业末年,跟随裴仁基讨伐淮地的贼寇,亲手斩杀贼寇首领,将首级传送到皇帝行营。后来归附李密,李密分拨部下军队让他守卫怀州。李密投降后,他一同入朝,被授予左武候将军,封为滕县公。皇帝下诏让他率兵攻打刘武周,于是兼任并州总管府司马。裴寂战败,齐王李元吉弃州逃跑,刘德威总管留府事务。贼兵逼近城池,百姓都叛变归附贼兵,于是他被刘武周俘获,刘武周让他率领本部人马攻取浩州,他得以脱身归唐,详细报告了贼军中的虚实情况,高祖赞赏并采纳了他的意见,改封为彭城县公。不久,检校大理少卿,跟随平定洛阳,立有战功,改任刑部侍郎,加授散骑常侍,娶平寿县主为妻。

贞观初,历大理卿、绵州刺史。政号廉平,百姓立石颂德。寻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入为大理卿。太宗问曰:「比刑网浸密,咎安在?」德威曰:「在君不在臣。下之宽猛,视主之好。律:失入者减三,失出者减五。今坐入者无辜,坐出者有罪,所以吏务深文,为自营计,非有教使然也。」帝然其言。后迁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诏至齐州按齐王祐狱,还,半道闻祐反,入据济州。诏德威就发河南兵经略之,会母丧免。既除,为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卒官,年七十一,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曰襄,陪葬献陵。

贞观初年,历任大理卿、绵州刺史。政绩以廉洁公平著称,百姓立碑歌颂他的德行。不久检校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后入朝担任大理卿。太宗问道:「近来法网逐渐严密,过错在哪里?」刘德威说:「过错在君主,不在臣下。臣下的宽严,取决于君主的喜好。法律规定:判罪失于过重的,减三等处罚;失于过轻的,减五等处罚。如今因判罪过重而获罪的人无罪,因判罪过轻而获罪的人却有罪,所以官吏们致力于罗织罪名,这是为了自保,并非有教导使他们这样。」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后来升任刑部尚书,检校雍州别驾。皇帝下诏让他到齐州审理齐王李祐的案件,返回途中,半路听说李祐谋反,于是进入并占据济州。皇帝下诏让刘德威就地征发河南兵来经略此事,恰逢他母亲去世而免职。服丧期满后,担任同州刺史。永徽三年,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礼部尚书、幽州都督,谥号为襄,陪葬在献陵。

德威于闺门友睦,为人宽平,生平所得奉禄,以分宗亲,无留藏。子审礼。

刘德威在家门中友爱和睦,为人宽厚平和,一生所得的俸禄,都分给宗族亲戚,没有积蓄。儿子刘审礼。

子 审礼

儿子 刘审礼

审礼少丧母,为祖母元所养。隋末大乱,道不通,审礼尚少,自乡里负祖母度江,转侧避地。及天下平,西入长安。元每疾病,必亲煮药,尝而进。元曰:「儿孝通幽显,吾一顾念,疾辄间。」贞观中,历左骁卫郎将。父丧免。比葬,徙跣血流,行路咨叹。服除,当袭爵,让其弟,不听。见父执必感泗滂沱。事继母尤谨,与弟延景为闻友,得禄多资之,而妻子执寒苦,晏如也。再从皆同居,合二百口,内外无间言。迁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

刘审礼年幼丧母,由祖母元氏抚养长大。隋末大乱,道路不通,刘审礼年纪还小,从家乡背着祖母渡江,辗转躲避战乱。等到天下平定,向西进入长安。元氏每次生病,他必定亲自煮药,尝过之后才进奉。元氏说:「孙儿的孝心感动天地鬼神,我一想到你,病就好了。」贞观年间,历任左骁卫郎将。因父亲去世而免职。等到下葬时,他赤脚步行,脚上流血,行路的人都为之叹息。服丧期满后,应当承袭爵位,他让给弟弟,弟弟不接受。他见到父亲的朋友必定感动得泪流满面。侍奉继母尤其谨慎,与弟弟刘延景是知心朋友,得到俸禄大多资助弟弟,而自己的妻子儿女却过着清苦的生活,他安然自若。堂兄弟们都住在一起,共有二百口人,内外没有闲言碎语。升任工部尚书,检校左卫大将军。

仪凤三年,吐番寇凉州,副中书令李敬玄讨之。遇虏青海上,与战,敬玄逗挠不前,审礼败,为虏执。其子尚乘直长殆庶及延景诣阙待罪,请入贼以赎。有诏审礼徇忠以没,非有罪,宜各还职。特诏殆庶弟易从省之。既至,而审礼卒,易从昼夜哭不止,吐番哀其志,乃还父尸,徙跣万里,扶护以归,见者流涕。审礼赠工部尚书,谥曰僖。

仪凤三年,吐蕃侵犯凉州,刘审礼作为中书令李敬玄的副将讨伐吐蕃。在青海与敌军相遇,双方交战,李敬玄畏缩不前,刘审礼战败,被敌军俘虏。他的儿子尚乘直长刘殆庶和刘延景到朝廷请罪,请求进入贼营赎回父亲。皇帝下诏说刘审礼是为国捐躯,并非有罪,让他们各回原职。特地下诏让刘殆庶的弟弟刘易从前去探望。刘易从到达后,刘审礼已经去世,刘易从昼夜哭泣不止,吐蕃人同情他的心意,于是归还了父亲的尸体,刘易从赤脚步行万里,护送灵柩回乡,见到的人都流下眼泪。刘审礼被追赠工部尚书,谥号为僖。

子 延景

儿子 刘延景

延景,字冬日,终陕州刺史。睿宗初,以后父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乾陵。

刘延景,字冬日,官至陕州刺史。睿宗初年,因是皇后的父亲被追赠尚书右仆射,陪葬在乾陵。

子 易从

儿子 刘易从

易从累迁彭州长史、任城县男。永昌中,为酷吏周兴诬构,坐死。将刑,百姓奔走,争解衣投地,曰:「为长史祈福。」有司平直,乃十余万。当时号「孝义刘家」。及易从以非祸死,天下冤之。

刘易从多次升迁,官至彭州长史、任城县男。永昌年间,被酷吏周兴诬陷,被判处死刑。将要行刑时,百姓奔走相告,争相脱下衣服扔在地上,说:「为长史祈福。」有关部门估价,价值十多万。当时人称他家为「孝义刘家」。等到刘易从因无辜之祸而死,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枉。

子 升

儿子 刘升

子升,年十余岁流岭表,六道使诛流人,升以信爱为首领所庇免。后易姓温,北归洛。景云中,特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中,累迁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升能文,善草隶。

儿子刘升,十多岁时被流放到岭南,六道使诛杀流放的人,刘升因诚信仁爱受到当地首领的保护而免死。后来改姓温,向北回到洛阳。景云年间,被特别授予右武卫骑曹参军。开元年间,多次升迁,官至中书舍人、太子右庶子。刘升擅长文章,善于草书和隶书。

侄 延嗣

侄子 刘延嗣

审礼从弟延嗣,为润州司马。徐敬业润州,延嗣与刺史固守。俄而城陷,敬业邀以降,延嗣曰:「吾世蒙恩,今城不守,所负多矣,讵能苟生为宗族羞?」敬业怒,将斩之,其党魏思温救止,系江都狱。敬业败,录忠当叙,以裴炎近亲,裁迁梓州长史。转汾州刺史。宗族至刺史者二十余人。

刘审礼的堂弟刘延嗣,担任润州司马。徐敬业攻打润州,刘延嗣与刺史固守城池。不久城池陷落,徐敬业劝他投降,刘延嗣说:「我家世代蒙受皇恩,如今城池失守,已经辜负了很多,怎能苟且偷生,给宗族带来耻辱?」徐敬业发怒,要杀他,他的同党魏思温劝阻,于是将他关押在江都狱中。徐敬业失败后,朝廷记录忠臣,应当叙用,但因他是裴炎的近亲,只升任梓州长史。后转任汾州刺史。他的宗族中官至刺史的有二十多人。

孙处约

孙处约

孙处约,始名道茂,汝州郏城人。贞观中,为齐王祐记室。祐多过失,数上书切谏。王诛,帝得其书,咨叹之,擢中书舍人。高宗即位,令杜正伦请增舍人员。帝曰:「处约一人,足办我事。」止不除。以论譔劳,数赐段物。再迁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西台侍郎同东西台三品。为少司成,以老致仕,卒。

孙处约,最初名叫孙道茂,是汝州郏城人。贞观年间,担任齐王李祐的记室参军。李祐有很多过失,孙处约多次上书恳切劝谏。李祐被处死后,唐太宗看到了孙处约的谏书,赞叹不已,提拔他为中书舍人。唐高宗即位后,命令杜正伦请求增加中书舍人的员额。高宗说:“有孙处约一个人,就足够办理我的事务了。”于是没有增加人员。孙处约因为论撰的功劳,多次被赏赐布帛等物品。两次升迁后担任司礼少常伯。麟德元年,以黄门侍郎的身份同东西台三品。后来担任少司成,因年老退休,去世。

子 佺

儿子 孙佺

子佺,延和初,为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兵十二万讨奚李大酺,分三屯,以副将李楷洛、周以悌领之。次冷硎,楷洛与大酺战,不胜,壮校多没。佺气褫,乃绐言:「天子诏我招慰奚,楷洛违诏妄战,当斩。」遣人谢大酺。大酺曰:「审尔,愿出天子赐,明不欺。」佺揪聚军中币万余匹,悉袍、带并与之。大酺知佺诈,好语劝引还,而佺部伍离沮,奚逼之,大败,死者数万。佺、以悌同见获,送默啜所杀之。

孙佺,在延和初年,担任羽林将军、幽州都督,率领十二万军队讨伐奚族首领李大酺,分兵三处驻扎,由副将李楷洛、周以悌统领。军队驻扎在冷硎,李楷洛与李大酺交战,未能取胜,壮士和校尉大多战死。孙佺丧失了勇气,于是欺骗说:“天子下诏让我招抚慰劳奚族,李楷洛违抗诏命擅自开战,应当斩首。”并派人向李大酺道歉。李大酺说:“如果确实如此,希望拿出天子的赏赐,以表明没有欺骗。”孙佺搜罗军中一万多匹布帛,连同所有袍服、腰带一起给了李大酺。李大酺知道孙佺在欺诈,用好话劝他撤军,但孙佺的部队离散沮丧,奚人趁机进逼,唐军大败,数万人战死。孙佺、周以悌一同被俘,被送到默啜那里杀害。

刑文伟

邢文伟

邢文伟滁州全椒人。与历阳高子贡、寿春裴怀贵俱以博学闻。咸亨中,历太子典膳丞。时孝敬罕见宫臣,文伟即减膳,上书曰:「古者太子既冠,则有司过之史、亏膳之宰。史不书过,死之;宰不彻膳,死之。皇帝简料英俊,自庶子至司议、舍人、学士、侍读,使佐殿下,成就圣德。比者不甚廷议,谒对稀简,三朝之后,与内人独居,何繇发挥天资,使浚哲文明哉?今史既阙官,宰得奉职,谨守礼经以闻。」太子答曰:「幼嗜坟典,欲研精极意,而未闲将卫,耽诵致劳。比苦风虚,奉陛下恩旨,不许强勉,加以趋侍朝夕,无自专之道,屡阙坐朝,乖废学绪。观寻来请,良符宿志。自非义均弼谐,渠能进此药石?」文伟由是益知名。后右史缺,高宗谓侍臣曰:「文伟切谏吾儿,此直臣也。」遂授之。

邢文伟,是滁州全椒人。他与历阳的高子贡、寿春的裴怀贵都以博学闻名。咸亨年间,历任太子典膳丞。当时太子李弘很少接见东宫官员,邢文伟就减少膳食,上书说:“古代太子成年后,就有记录过错的史官和减少膳食的宰夫。史官不记录过错,会被处死;宰夫不撤去膳食,也会被处死。皇帝选拔英俊之士,从庶子到司议、舍人、学士、侍读,让他们辅佐殿下,成就圣德。近来您很少参与朝廷议事,接见臣下稀少,在三次朝见之后,只与内侍独处,这样怎能发挥天资,使智慧文明呢?如今史官职位空缺,宰夫得以履行职责,我谨守礼经向您报告。”太子回答说:“我自幼喜爱典籍,想深入研究精义,但不熟悉养生之道,因沉迷诵读而劳累。近来苦于风虚之症,奉陛下恩旨,不许勉强,加上早晚侍奉,没有自主之权,多次缺席朝会,荒废了学业。看到你的请求,确实符合我平素的志向。如果不是情同辅佐协调,怎能进献这样的良药?”邢文伟因此更加知名。后来右史职位空缺,高宗对侍臣说:“邢文伟恳切劝谏我的儿子,这是正直之臣。”于是授予他右史之职。

武后时,累迁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为内史。后御明堂,诏文伟发《孝经》。后问:「天与帝异称云何?」文伟曰:「天、帝一也。」制曰:「郊后稷以配天,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奈何而一?」对曰:「先儒执论不同,昊天及五方总六天帝。」后曰:「帝有六,则天不同称,固矣。」文伟不得对。后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伯牙鼓琴,钟期听之,知意在山水,是人能移风易俗矣。何取乐邪?」文伟曰:「圣人作乐,平人心,变风俗。末世乐坏,则为人所移。」后喜,赐帛。宗秦客以奸赃抵罪,文伟坐所善,贬珍州刺史。会它使者至,文伟内悸,自经死。

武则天时期,邢文伟多次升迁,担任凤阁侍郎,兼弘文馆学士。载初元年,任内史。武则天驾临明堂,下诏让邢文伟阐发《孝经》。武则天问:“天和帝的称呼有什么不同?”邢文伟说:“天和帝是一样的。”武则天说:“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怎么能一样呢?”邢文伟回答说:“先儒的论点不同,昊天和五方帝总共是六位天帝。”武则天说:“帝有六位,那么天和帝的称呼不同,是肯定的了。”邢文伟无法回答。武则天说:“移风易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了。伯牙弹琴,钟子期听琴,知道他的心意在山水之间,这是人能移风易俗啊。为什么要取法于乐呢?”邢文伟说:“圣人创作音乐,是为了平定人心,改变风俗。末世礼乐败坏,就会被人心所改变。”武则天很高兴,赏赐他布帛。宗秦客因奸邪贪赃被治罪,邢文伟因与他交好而受牵连,被贬为珍州刺史。恰逢其他使者到来,邢文伟内心恐惧,上吊自杀。

附 高子贡

附 高子贡

高子贡,善《太史书》,与朱敬则善,擢明经。历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不得志,因弃官去。徐敬业起兵,弟敬猷统兵五千逼和州,子贡率乡人数百拒之,贼引去。以功擢朝散大夫,为成均助教。东莞公融尝为和州刺史,从子贡受业。及融谋举兵,令黄公譔见子贡,推为谋主,书疏往返,因结诸王内应。谋泄,坐死。

高子贡,擅长《太史书》,与朱敬则交好,考中明经科。历任秘书省正字、弘文馆直学士。因不得志,于是弃官离去。徐敬业起兵时,他的弟弟徐敬猷率领五千军队逼近和州,高子贡率领乡人数百人抵抗,敌军退去。因功被提拔为朝散大夫,担任成均助教。东莞公李融曾任和州刺史,跟随高子贡学习。等到李融谋划起兵,命令黄公譔去见高子贡,推举他为谋主,书信往来,于是联络诸王作为内应。密谋泄露,高子贡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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