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六十二 郭子仪
列传第六十二 郭子仪
新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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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八 列传第六十三
新唐书卷一百三十八 列传第六十三
宋 欧阳修 宋祁 等
宋 欧阳修 宋祁 等
列传第六十四 房琯 张镐 李泌
列传第六十四 房琯 张镐 李泌
李嗣业
李嗣业，字嗣业，京兆高陵人。长七尺，膂力绝众。开元中，从安西都护来曜讨十姓苏禄，先登捕虏，累功署昭武校尉。后应募安西，军中初用陌刀，而嗣业尤善，每战必为先锋，所向摧北。马灵察为节度，出战必与俱。高仙芝讨勃律，署嗣业及中郎将田珍为左右陌刀将。时吐蕃兵十万屯娑勒城，据山濒水，联木作郛，以扼王师。仙芝潜军夜济信图河，令曰：「及午破贼，不者皆死。」嗣业提步士升山，颓石四面以击贼，又树大旗先走险，诸将从之。虏不虞军至，因大溃，投崖谷死者十八。鼓而驱至勃律，禽其主，平之。授右威卫将军。从平石国及突骑施，以跳荡先锋加特进。虏号为「神通大将」。
李嗣业，字嗣业，是京兆高陵人。身高七尺，体力远超常人。开元年间，跟随安西都护来曜讨伐十姓苏禄，率先登城擒获俘虏，累积战功被任命为昭武校尉。后来应募到安西，军中刚开始使用陌刀，而李嗣业尤其擅长，每次作战必定担任先锋，所向披靡。马灵察担任节度使时，出战一定带他同去。高仙芝讨伐勃律，任命李嗣业和中郎将田珍为左右陌刀将。当时吐蕃十万士兵驻扎在娑勒城，依山傍水，用木头连接成外城，以扼制朝廷军队。高仙芝秘密率军夜间渡过信图河，下令说：“到中午必须攻破贼军，否则都处死。”李嗣业带领步兵登山，从四面推落石头攻击贼军，又竖起大旗率先冲入险地，诸将跟随他。敌军没有料到唐军到来，于是大败，跳崖摔死的有十分之八。击鼓进军直到勃律，擒获其首领，平定了那里。被授予右威卫将军。跟随平定石国和突骑施，因冲锋陷阵的功劳加授特进。敌军称他为“神通大将”。
初，仙芝特以计袭取石，其子出奔，因构诸胡共怨之，以告大食，连兵攻四镇。仙芝率兵二万深入，为大食所败，残卒数千。事急，嗣业谋曰：「将军深履贼境，后援既绝，而大食乘胜，诸胡锐于斗，我与将军俱前死，尚谁报朝廷者？不如守白石岭以为后计。」仙芝曰：「吾方收合余尽，明日复战。」嗣业曰：「事去矣，不可坐须菹醢。」即驰守白石，路既隘，步骑鱼贯而前。会拔汗那还兵，辎饷塞道不可骋，嗣业惧追及，手梃鏖击，人马毙仆者数十百，虏骇走，仙芝乃得还。表嗣业功，进右金吾大将军，留为疏勒镇使。城一隅阤，屡筑辄坏，嗣业祝之，有白龙见，因其处𫈵祠以祭，城遂不坏，汉耿恭故井久涸，祷已，泉复出。初讨勃律也，通道葱领，有大石塞隘，以足蹶之，抵穹壑，识者以为至诚所感云。
当初，高仙芝用计谋袭击攻取石国，石国王子出逃，于是煽动各胡族共同怨恨唐军，并告知大食，联合军队进攻四镇。高仙芝率兵两万深入，被大食击败，只剩残兵数千。情况危急，李嗣业谋划说：“将军深入敌境，后援已断，而大食乘胜追击，各胡族斗志旺盛，我和将军都战死在这里，还有谁向朝廷报告呢？不如坚守白石岭作为后计。”高仙芝说：“我正在收拢剩余兵力，明天再战。”李嗣业说：“大势已去，不能坐等被剁成肉酱。”立即驰马守卫白石岭，道路狭窄，步兵骑兵鱼贯前进。恰逢拔汗那的军队返回，辎重堵塞道路无法奔驰，李嗣业担心追兵赶到，手持棍棒猛烈攻击，打死打伤数十百名人马，敌军惊恐逃走，高仙芝才得以返回。上表奏报李嗣业的功劳，升任右金吾大将军，留任疏勒镇使。城墙一角坍塌，多次修筑都毁坏，李嗣业祈祷，有白龙出现，于是在那里建祠祭祀，城墙便不再毁坏。汉代耿恭的旧井干涸已久，祈祷后，泉水重新涌出。当初讨伐勃律时，打通葱岭道路，有大石堵塞险要处，李嗣业用脚踢它，石头滚落到深谷，有见识的人认为这是至诚感动上天所致。
天宝十二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入朝时，在玄宗面前赐酒，喝醉后起舞，皇帝宠爱他，赐给彩绸百匹、金器五十件、钱十万，说：“作为解酒的东西。”
安禄山反，肃宗追之，诏至，即引道，与诸将割臂盟曰：「所过郡县，秋毫不可犯。」至凤翔，上谒，帝喜曰：「今日卿至，贤于数万众。事之济否，固在卿辈。」乃诏与郭子仪、仆固怀恩掎角。常为先锋，以巨咅笞斗，贼值，类崩溃。进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广平王收长安，嗣业统前军，阵于香积祠北。贼酋李归仁拥精骑薄战，王师注矢逐之，走未及营，贼大出，掩追骑，还蹂王师，于是乱不能阵。嗣业谓子仪曰：「今日不蹈万死取一生，则军无类矣。」即袒持长刀，大呼出阵前，杀数十人，阵复整。步卒二千以陌刀、长柯斧堵进，所向无前。归仁匿兵营左，觇军势，王分回纥锐兵击其伏，嗣业出贼背合攻之，自日中至昃，斩首六万级，填涧壑死几半，贼东走，遂平长安。进收东都，嗣业战多。乃与张镐、鲁炅、来瑱、嗣吴王祗、李奂略定诸州。兼卫尉卿，封虢国公，实封户二百。兼怀州刺史、北庭行营节度使。
安禄山反叛，肃宗征召他，诏书到达，立即上路，与诸将割臂盟誓说：“经过的郡县，秋毫不可侵犯。”到达凤翔，进见皇帝，皇帝高兴地说：“今天你到来，胜过数万军队。事情能否成功，本来就在你们这些人身上。”于是下诏命他与郭子仪、仆固怀恩互为犄角。他常担任先锋，用巨大的木棒打击敌人，敌军遇到他，大多崩溃。升任四镇、伊西、北庭行军兵马使。广平王收复长安，李嗣业统领前军，在香积祠北面列阵。贼军首领李归仁率领精锐骑兵逼近挑战，朝廷军队放箭追逐，敌军逃回营地未及进入，贼军大举出动，掩袭追击的骑兵，回头践踏朝廷军队，于是阵势混乱无法列阵。李嗣业对郭子仪说：“今天不冒万死求一生，那么军队就完了。”立即袒露上身手持长刀，大喊着冲出阵前，杀死数十人，阵势重新整顿。两千步兵用陌刀、长柄斧堵住前进，所向无敌。李归仁在军营左边埋伏兵力，窥探军势，广平王分出回纥精锐攻击其伏兵，李嗣业从贼军背后合攻，从中午到傍晚，斩首六万级，填满沟壑山谷而死的人几乎一半，贼军向东逃走，于是平定长安。进而收复东都，李嗣业战功很多。于是与张镐、鲁炅、来瑱、嗣吴王李祗、李奂攻占平定各州。兼任卫尉卿，封虢国公，实封食邑二百户。兼任怀州刺史、北庭行营节度使。
与子仪等围相州，师耄，诸将无功，独嗣业被坚数奋，为诸军冠。中流矢，卧帐中，方愈，忽闻金鼓声，知与贼战，大呼，创溃，血流数升卒。谥曰忠勇，赠武威郡王，给灵舆护还在所。葬日，使中人临吊，中朝臣祖泣，茔给扫除十户。嗣业忠毅忧国，不计居产，有宛马十疋，前后赏赐，皆上于官以助军云。
与郭子仪等人围攻相州，军队疲惫，诸将无功，只有李嗣业身披铠甲多次奋战，为各军之首。被流箭射中，躺在帐中，刚痊愈，忽然听到金鼓声，知道与贼军交战，大喊一声，伤口崩裂，血流数升而死。谥号忠勇，追赠武威郡王，赐给灵车护送回乡。下葬之日，派宦官临吊，朝廷大臣哭泣送别，墓地拨给十户人家扫除。李嗣业忠诚刚毅忧国忧民，不计较家产，有宛马十匹，前后赏赐，都上交官府以资助军队。
子佐国，袭爵，历丹王府长史。卒，推嗣业功，赠宋州刺史。
儿子李佐国，继承爵位，历任丹王府长史。去世后，推念李嗣业的功劳，追赠宋州刺史。
马璘
马璘
马璘，是岐州扶风人。年少丧父，流浪没有固定职业。二十岁时，读汉代马援的传记，读到“大丈夫应当死在边疆，用马革裹尸而归”，感慨地说：“难道让我祖先的功业在我手中荒废吗？”开元末年，带着书策投靠安西节度府，因特殊功劳，多次升迁至金吾卫将军。
至德初，王室多难，统精甲三千，自二庭赴凤翔。肃宗奇之，委以东讨。初战卫南，以百骑破贼五千众。从李光弼攻洛阳，史朝义众十万阵北邙山，旗铠照日，诸�疑，未敢击。璘率部士五百，薄贼屯，出入三反，众披靡，乘之，贼遂溃。光弼曰：「吾用兵三十年，未见以少击众，雄捷如马将军者！」迁试太常卿。
至德初年，王室多难，马璘统领精兵三千，从北庭前往凤翔。肃宗认为他奇特，委任他东征。初次在卫南作战，以一百骑兵击败贼军五千人。跟随李光弼攻打洛阳，史朝义十万大军在北邙山列阵，旗帜铠甲映照日光，诸将犹豫，不敢攻击。马璘率领部下五百人，逼近贼军营地，出入三次，敌军溃散，乘势攻击，贼军于是崩溃。李光弼说：“我用兵三十年，没见过以少击众，如此雄健敏捷如马将军的！”升任试太常卿。
明年，吐蕃寇边，诏璘移军援河西。怀恩之叛，璘引还，间关转斗至凤翔，虏围已合，节度使孙志直婴城守。璘令士持满外向，突入县门，不解甲出战，背城阵。虏溃，率轻骑追之，斩数千级，漂血丹渠。帝引见尉劳，擢兼御史大夫。
第二年，吐蕃侵犯边境，下诏命马璘移军支援河西。仆固怀恩反叛，马璘率军返回，辗转战斗到达凤翔，敌军包围已合拢，节度使孙志直据城坚守。马璘命令士兵拉满弓向外，突入县城城门，不卸甲出战，背城列阵。敌军溃败，率领轻骑追击，斩首数千级，血流染红了水渠。皇帝召见慰劳，提拔兼任御史大夫。
永泰初，拜四镇行营节度、南道和蕃使。俄检校工部尚书，北庭行营、邠宁节度使。元日，有卒犯盗，或曰宜赦，璘曰：「赦之，则人将伺其日为盗。」遂戮之。天大旱，里巷为土龙聚巫以祷，璘曰：「旱由政不修。」即命撤之。明日雨，是岁大穰。未几，徙泾原，权知凤翔、陇右节度副使，四镇、北庭如旧，复以郑、颍二州隶之。
永泰初年，被任命为四镇行营节度、南道和蕃使。不久任检校工部尚书，北庭行营、邠宁节度使。元旦那天，有士兵犯盗窃罪，有人说应该赦免，马璘说：“赦免他，那么人们就会伺机在元旦盗窃。”于是处死了他。天大旱，里巷制作土龙聚集巫师祈祷，马璘说：“旱灾是由于政事不修。”立即命令撤掉。第二天下雨，当年大丰收。不久，调任泾原，代理凤翔、陇右节度副使，四镇、北庭职务如旧，又将郑、颍二州隶属他管辖。
大历八年，吐蕃入侵内地，浑瑊在宜禄作战，失利。马璘在潘原设伏，与浑瑊合击打败敌军，俘虏斩首数万人。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第二年，入朝，请求担任宰相，以检校左仆射主持尚书省事务，进封抚风郡王。大历十一年，在军中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追赠司徒，谥号武。
璘少学术，而武干绝伦。遭时屯棘，以忠力奋。在泾八年，缮屯壁，为战守具，令肃不残，人乐为用，虏不敢犯，为中兴锐将。初，泾军乏财，帝讽李抱玉让郑、颍，璘因得裒积，且前后赐赉无算，家富不赀。治第京师，侈甚，其寝堂无虑费钱二十万缗。方璘在军，守者覆以油幔。及丧归，都人争入观，假称故吏入赴吊者日数百。德宗在东宫闻之，不喜。及即位，乃禁第舍不得逾制，诏毁璘中寝及宦人刘忠翼第。璘家惧，悉籍亭馆入之官。其后赐群臣宴，多在璘山池。而子弟无行，财亦寻尽。
马璘年少时缺乏学问，但武艺才干超群。遭遇时世艰难，以忠诚奋力报效。在泾州八年，修缮屯田壁垒，制造攻守器械，军令严整而不残暴，人们乐于为他所用，敌军不敢侵犯，成为中兴时期的猛将。当初，泾州军队缺乏财物，皇帝暗示李抱玉让出郑、颍二州，马璘因此得以积聚财富，加上前后赏赐无数，家中富有不可计量。在京城修建宅第，极其奢侈，他的寝堂大概花费了二十万缗钱。当马璘在军中时，看守的人用油布覆盖。等到灵柩运回，京城人争相进入观看，假称是旧属前来吊唁的每天有数百人。德宗在东宫时听说此事，很不高兴。等到即位后，便禁止宅第不得超过规制，下诏拆毁马璘的寝堂和宦官刘忠翼的宅第。马璘家人害怕，全部登记亭台楼阁上交官府。此后赐给群臣宴会，多在马璘的山水池苑举行。但他的子弟品行不端，财产也很快耗尽。
李抱玉
李抱玉，本安兴贵曾孙，世居河西，善养马。始名重璋，闲骑射，少从军。其为人沈毅有谋，尤忠谨，李光弼引为裨校。天宝末，玄宗以其战河西有功，为改今名。禄山乱，守南阳，斩贼使。至德二载，上言：「世占凉州，耻与逆臣共宗。」有诏赐之姓，因徙籍京兆，举族以李为氏。进至右羽林大将军，知军事，擢陈郑颍亳节度使。史思明已破东都，凶焰勃然，鼓而行，自谓无前。光弼壁河阳拒之，使抱玉守南城。贼急攻，抱玉纵奇兵出，表里俘杀甚众。贼乃舍去，从光弼战，大败，因不能西。差功第一，封栾城县公。代宗立，兼泽潞节度使，统相、卫、仪、邢十一州兵。以功授司空，兼兵部尚书，武威郡王。恳辞王爵，徙凉国公，进司徒。
李抱玉，本是安兴贵的曾孙，世代居住在河西，善于养马。最初名叫重璋，熟悉骑射，年少时从军。他为人深沉刚毅有谋略，尤其忠诚谨慎，李光弼提拔他为裨校。天宝末年，玄宗因他在河西作战有功，为他改名为今名。安禄山叛乱时，他守卫南阳，斩杀贼军使者。至德二年，上奏说：“世代占籍凉州，耻于与逆臣同宗。”有诏书赐他姓李，于是迁籍京兆，全族以李为姓氏。升任右羽林大将军，主持军事，提拔为陈郑颍亳节度使。史思明攻破东都后，凶焰嚣张，击鼓进军，自认为所向无敌。李光弼在河阳筑壁垒抵御，派李抱玉守卫南城。贼军急攻，李抱玉派出奇兵出击，内外夹击俘获斩杀甚多。贼军于是撤走，跟随李光弼作战，大败贼军，因此不能西进。评定功劳第一，封栾城县公。代宗即位，兼任泽潞节度使，统领相、卫、仪、邢等十一州军队。因功授任司空，兼兵部尚书，封武威郡王。恳切辞让王爵，改封凉国公，升任司徒。
广德中，吐蕃入寇，帝次陕，群盗遍南山五谷间，东距虢，西抵岐，椎剽不胜计。诏太子宾客薛景仙为南山五溪谷防御使，引兵招捕，久不克。更诏抱玉讨贼。抱玉尽得贼株柢蹊隧，分兵守诸谷，使牙将李崇客精骑四百，自桃林、虢川袭之。贼帅高玉脱身走城固，山南西道张献诚禽以献，悉索支党斩之。不阅旬，五谷平。即诏抱玉权凤翔、陇右节度，抱玉恳让司徒，故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河西、陇右副元帅。又让仆射，故还为兵部尚书。
广德年间，吐蕃入侵，皇帝驻跸陕州，群盗遍布南山五谷之间，东到虢州，西至岐州，抢劫掠夺不计其数。下诏命太子宾客薛景仙为南山五溪谷防御使，率兵招抚追捕，很久未能平定。改命李抱玉讨伐贼军。李抱玉完全掌握了贼军的根源和路径，分兵把守各谷，派牙将李崇客率精锐骑兵四百人，从桃林、虢川袭击。贼帅高玉脱身逃往城固，山南西道张献诚擒获后献上，全部搜捕其党羽斩首。不到十天，五谷平定。随即下诏命李抱玉代理凤翔、陇右节度使，李抱玉恳切辞让司徒，于是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任河西、陇右副元帅。又辞让仆射，所以改回兵部尚书。
大历二年，来朝。久之，加山南西道副元帅兼节度使，屯鹔厔。抱玉兼三节度、三副元帅，位望隆赫。乃上言：「陇坻达扶、文，绵地二千里，虏孔道不一，梁、岷重则关辅轻。愿择能臣，帅西道当一面，臣得专事关、陇。」帝多其让，许之。抱玉在镇十余年，虽无破虏功，而禁暴安人，为将臣之良。卒，年七十四，赠太保，谥曰昭武。
大历二年，入朝。过了一段时间，加授山南西道副元帅兼节度使，驻军盩厔。李抱玉兼任三镇节度使、三镇副元帅，地位声望显赫。于是上奏说：“从陇坻到扶、文二州，绵延两千里，敌军通道不止一处，梁州、岷州重要则关辅就轻弱。希望选择能臣，统率西道独当一面，臣得以专心处理关、陇事务。”皇帝赞赏他的谦让，同意了。李抱玉在镇守十多年，虽然没有破虏大功，但能禁止暴虐安抚百姓，是良将。去世时七十四岁，追赠太保，谥号昭武。
从父弟 抱真
从父弟 抱真
从父弟抱真。抱真字太玄，沈虑而断。抱玉属以军事，授汾州别驾。仆固怀恩反，陷焉，挺身归京师。代宗以怀恩倚回纥，所将朔方兵精，忧之，召抱真问状，答曰：「郭子仪尝领朔方军，人多德之。怀恩欺其下曰，'子仪为朝恩所杀。'今起而用，是伐其谋，兵可不战解也。」既而怀恩败，如抱真策。迁殿中少监、陈郑泽潞节度留后。既谢，因言：「百姓劳逸在牧守，愿得一州以自试。」更授泽州刺史，兼泽潞节度副使。徙怀州，仍为怀泽潞观察留后，凡八年。
从父弟李抱真。李抱真字太玄，深思熟虑而果断。李抱玉把军事委托给他，授任汾州别驾。仆固怀恩反叛，他陷入叛军中，挺身逃回京城。代宗因仆固怀恩倚仗回纥，所率领的朔方兵精锐，为此忧虑，召见李抱真询问情况，他回答说：“郭子仪曾统领朔方军，人们大多感激他。仆固怀恩欺骗部下说‘郭子仪被鱼朝恩杀害’。现在起用郭子仪，这是破坏他的阴谋，军队可以不战而解。”不久仆固怀恩失败，正如李抱真的计策。升任殿中少监、陈郑泽潞节度留后。谢恩后，趁机说：“百姓的劳逸在于地方长官，希望得到一个州来试验自己。”改任泽州刺史，兼泽潞节度副使。调任怀州，仍任怀泽潞观察留后，共八年。
抱真策山东有变，泽、潞兵所走集，乘战伐后，赋重人困，军伍雕刓，乃籍户三丁择一，蠲其徭租，给弓矢，令闲月得曹偶习射，岁终大校，亲按籍第能否赏责。比三年，皆为精兵，举所部得成卒二万，既不禀于官，而府库实。乃曰：「军可用矣。」缮甲淬兵，遂雄山东，天下称昭义步兵为诸军冠。久之，为泽潞节度行军司马。会昭义节度李承昭病，诏抱真权磁邢兵马留后。德宗嗣位，检校工部尚书，领昭义节度使。
李抱真预料山东会有变故，泽州、潞州是军队聚集之地，经过战乱之后，赋税沉重，百姓困苦，军队也疲弱不堪。于是他登记户籍，每三丁中选一人，免除他们的徭役和租税，发给弓箭，让他们在农闲时分组练习射箭，年底进行大考核，他亲自按名册评定优劣并给予赏罚。过了三年，这些人都成了精兵，他统率的部队共有两万士兵，既不向朝廷要粮饷，府库也很充实。于是他说：“军队可以用了。”他修缮铠甲，磨砺兵器，于是称雄山东，天下人都称赞昭义步兵是各军之首。过了很久，他担任泽潞节度行军司马。恰逢昭义节度使李承昭生病，皇帝下诏让李抱真代理磁邢兵马留后。唐德宗即位后，他被任命为检校工部尚书，兼任昭义节度使。
建中中，田悦反，围邢及临洺，诏抱真与河东马燧合神策兵救之，败悦于双冈，斩其将杨朝光，又破之临洺，遂解临洺、邢之围。以功检校兵部尚书。复与悦战洹水，走之。进围魏，悦战城下，大败。进检校尚书右仆射。会朱滔、王武俊反，救悦，抱真退保魏。帝苍卒狩奉天，闻问，诸将皆哭，各引麾下还屯。于时，李希烈陷汴，李纳反郓，李怀光相次反河中，抱真独以数州截然横绝溃叛中，离沮其奸，为群盗所惮。
建中年间，田悦反叛，围攻邢州和临洺，皇帝下诏让李抱真与河东马燧联合神策军去救援，在双冈打败田悦，斩杀其将领杨朝光，又在临洺击败他，于是解除了临洺、邢州的围困。因功被任命为检校兵部尚书。又和田悦在洹水交战，将他击退。进而围攻魏州，田悦在城下交战，大败。李抱真升任检校尚书右仆射。恰逢朱滔、王武俊反叛，救援田悦，李抱真退守魏州。皇帝仓促逃往奉天，听到这个消息，将领们都哭了，各自率领部下返回驻地。当时，李希烈攻陷汴州，李纳在郓州反叛，李怀光相继在河中反叛，只有李抱真凭借几个州的地盘，毅然横亘在叛乱势力之间，离间和阻止他们的奸谋，被各路叛军所忌惮。
兴元初，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繇倪国公进义阳郡王。朱滔悉幽蓟兵与回纥围贝州，以应朱泚。而希烈既窃名号，则欲臣制诸叛，众稍离。天子下罪己诏，并赦群盗。抱真乃遣客贾林以大义说武俊，使合从击滔，武俊许诺，而内犹豫。抱真将自造其壁，诿军事于司马卢玄卿曰：「吾此行，系时安危，使遂不还，部勒以听天子命，惟子；励兵东向，雪吾之耻，亦唯子。」即以数骑驰入见武俊，曰：「泚、希烈争窃帝号，滔攻贝州，此其志皆欲自肆于天下。足下既不能与竞长雄，舍九叶天子而臣反虏乎？且诏书罪己，禹、汤之心也。方上暴露播越，公能自安乎？」因持武俊，涕下交颐，武俊亦感泣，左右皆泣。退卧帐中，甘寝久之。武俊感其不疑，乃益恭，指心誓天曰：「此身已许公死矣！」食讫，约为昆弟而别。旦日合战，大破滔经城。进检校司空，实封六百户。贞元初，朝京师，诏还所镇。
兴元初年，李抱真任检校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从倪国公进封为义阳郡王。朱滔率领全部幽蓟军队和回纥兵包围贝州，以响应朱泚。而李希烈窃取帝号后，想要臣服控制各路叛军，众人逐渐离心。天子颁布罪己诏，一并赦免了各路叛贼。李抱真于是派门客贾林用大义劝说王武俊，让他联合攻打朱滔，王武俊答应了，但内心犹豫。李抱真准备亲自到他的营垒，把军事委托给司马卢玄卿说：“我这次去，关系到时局的安危，如果我不能回来，统率军队听从天子命令，就靠你了；整顿军队向东进军，洗雪我的耻辱，也靠你了。”于是带着几个骑兵飞驰进入王武俊的军营，见到王武俊说：“朱泚、李希烈争相窃取帝号，朱滔攻打贝州，他们的意图都是想在天下为所欲为。您既然不能与他们争雄，难道要舍弃九代天子而去臣服于反贼吗？况且皇帝下诏罪己，这是大禹、商汤的心胸。如今皇上流离失所，您能心安理得吗？”于是拉着王武俊，泪流满面，王武俊也感动得流泪，左右的人都哭了。李抱真退到帐中躺下，安然睡了很久。王武俊被他的不怀疑所感动，于是更加恭敬，指着心对天发誓说：“我这身体已经答应为您去死了！”吃完饭，两人结为兄弟才告别。第二天会战，在经城大败朱滔。李抱真升任检校司空，实封六百户。贞元初年，他入朝觐见皇帝，皇帝下诏让他返回镇所。
抱真喜士，闻世贤者，必欲与之游，虽小善，皆卑礼厚币数千里邀致之，至无可录，徐徐以礼谢。会天下稍无事，乃饰台沼以自娱。好方士，谓不死可致。有孙季长者为治丹，且曰：「服此当仙去。」抱真表署幕府。尝语左右曰：「秦、汉君不偶此，我乃得之，后升天，不复见公等矣。」夜梦驾鹤，寤而刻寓鹤，衣羽服，习乘之。后益惑厌胜，因疾，请降官，七让司空，还为左仆射。饵丹二万丸，不能食，且死，医以彘肪谷漆下之。疾少间，季长曰：「危得仙，何自弃也？」益服三千丸，卒，年六十二。
李抱真喜欢结交士人，听说世上有贤能的人，一定要和他们交往，即使只有一点长处，也以谦恭的礼节和丰厚的礼物，不远千里邀请他们来，如果发现没有可取之处，就慢慢以礼相谢。当时天下逐渐太平无事，他就修建亭台水榭来自我娱乐。他喜好方士，认为可以长生不老。有个叫孙季长的人为他炼制丹药，并且说：“吃了这个就会成仙而去。”李抱真上表让他进入幕府。他曾对身边的人说：“秦始皇、汉武帝都没有遇到这个，我却得到了，以后升天，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夜里梦见骑鹤，醒来后雕刻了一只鹤，穿上羽衣，练习骑乘。后来更加迷信厌胜之术，因为生病，请求降官，七次辞让司空，又回到左仆射的职位。他服用了两万丸丹药，吃不下东西，快要死了，医生用猪油和谷漆让他泻下。病情稍有好转，孙季长说：“差点就成仙了，为什么要自己放弃呢？”他又服用了三千丸，最终去世，享年六十二岁。
抱真子 缄
李抱真的儿子 李缄
其子殿中侍御史缄匿丧，与其属卢会昌元仲经谋，会诸将，仲经诡抱真令曰：「吾疾不任事，令缄典军，勉佐之。」副使李说及诸校俯首，皆呒曰；「诺。」缄盛服出，众拜之，悉发府库劳军。会昌即为抱真表，翌日，令诸将署章，请以节付缄。天子已闻抱真丧，遣使者驰入军，诏以事属大将王延贵。缄谩若抱真疾，请诘朝见，凡三日，缄乃出见使者，陈兵甚严。使者曰：「朝廷已知公薨，诏以兵属延贵，君速归发丧。」缄愕然，谓诸将曰：「诏不许，若何？」众不对。乃遽以印钥上监军，始发丧。使者趣延贵视事，护缄赴东都，仲经逃诸外，捕杀之，会昌得不坐。始，缄遣将陈荣以书抵武俊，假其财。武俊怒曰；「吾与乃公善者，恭王命，非同恶也。今闻已亡，谁诈其子使不俟朝制邪？」囚荣而让缄焉。诏赠抱真太保。
他的儿子殿中侍御史李缄隐瞒了丧事，与下属卢会昌、元仲经谋划，召集众将，元仲经假传李抱真的命令说：“我生病不能处理事务，让李缄掌管军队，你们要尽力辅佐他。”副使李说和各位将领低头答应说：“是。”李缄穿着盛装出来，众人向他行礼，他打开府库全部犒赏军队。卢会昌立即替李抱真写好奏表，第二天，让各位将领签署奏章，请求把节度使的符节交给李缄。天子已经听说李抱真去世，派使者飞驰进入军中，下诏把军务交给大将王延贵。李缄谎称李抱真生病，请求第二天接见，一共过了三天，李缄才出来见使者，排列的军队非常严整。使者说：“朝廷已经知道您父亲去世，下诏把军队交给王延贵，你赶快回去发丧。”李缄很惊讶，对众将说：“皇帝下诏不允许，怎么办？”众人不回答。于是他急忙把印信和钥匙交给监军，才开始发丧。使者催促王延贵上任，护送李缄前往东都，元仲经逃到外面，被抓住杀死，卢会昌得以免罪。当初，李缄派将领陈荣带着书信去找王武俊，向他借钱。王武俊生气地说：“我和你父亲交好，是因为恭敬天子的命令，不是同流合污。现在听说他已经去世，是谁欺骗他的儿子，让他不等待朝廷的命令？”于是囚禁了陈荣并责备李缄。皇帝下诏追赠李抱真为太保。
路嗣恭
路嗣恭，字懿范，京兆三原人，始名剑客，以世荫为邺尉。席豫黜陟河朔，表为萧关令，连徙神乌、姑臧二县，考绩为天下最。玄宗以为可嗣汉鲁恭，因赐名。转渭南令，主杜化、东阳二驿。时关畿用兵，使人系道，嗣恭储具有素，而民不扰。后为郭子仪朔方节度留后，大将孙守亮拥重兵，骄蹇不受制，嗣恭因称疾，守亮至，即杀之，一军皆震。永泰三年，检校刑部尚书，知省事。出为江西观察使，以善治财赋称。有贾明观者，素事鱼朝恩，朝恩诛，当坐死，宰相元载纳其赂，遣效力江西，将行，居民数万怀瓦石候击，载谕市吏禁止，乃得去。魏少游畏载，常回容之，及嗣恭代少游，即日杖死。
路嗣恭，字懿范，是京兆三原人，原名剑客，因世袭恩荫担任邺县县尉。席豫在河朔地区考察官吏时，上表推荐他担任萧关县令，接连调任神乌、姑臧两县，考核政绩为天下第一。唐玄宗认为他可以继承汉代的鲁恭，于是赐名嗣恭。后转任渭南县令，主管杜化、东阳两个驿站。当时关中地区用兵，使者络绎不绝，路嗣恭提前准备好了物资，百姓不受骚扰。后来担任郭子仪朔方节度留后，大将孙守亮拥有重兵，骄横跋扈不服从管制，路嗣恭于是称病，孙守亮前来探望，立即杀了他，全军都震惊。永泰三年，任检校刑部尚书，主持尚书省事务。出任江西观察使，以善于治理财政赋税著称。有个叫贾明观的人，一向侍奉鱼朝恩，鱼朝恩被诛杀后，他应当被处死，宰相元载收受了他的贿赂，派他到江西效力，临行时，数万居民怀揣瓦石等着袭击他，元载告谕市吏禁止，他才得以离开。魏少游畏惧元载，常常宽容他，等到路嗣恭接替魏少游，当天就将他杖毙。
大历八年，岭南将哥舒晃杀节度使吕崇贲，五岭大扰。诏嗣恭兼岭南节度使，封冀国公。嗣恭募勇敢士八千人，以流人孟瑶、敬冕为才，擢任之。使瑶督大军当其冲，冕率轻兵由间道出不意，遂斩晃及支党万余，筑尸为京观。俚洞魁宿为恶者，皆族夷之。还为检校兵部尚书，复知省事。嗣恭起州县吏，以课治进至显官，及晃事株戮舶商，没其财数百万私有之，代宗恶焉，故赏不酬功。德宗立，阴赇宰相杨炎，炎录前效，更拜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俄加怀郑汝陕河阳三城节度、东都畿观察使。卒，年七十一，赠左仆射。子应、恕。
大历八年，岭南将领哥舒晃杀死节度使吕崇贲，五岭地区大乱。皇帝下诏让路嗣恭兼任岭南节度使，封为冀国公。路嗣恭招募了八千名勇士，认为流放者孟瑶、敬冕有才能，提拔任用他们。他派孟瑶督率大军正面迎敌，敬冕率领轻兵从小路出其不意，于是斩杀了哥舒晃及其党羽一万多人，把尸体堆成京观。俚洞中作恶的首领，都被灭族。回朝后任检校兵部尚书，再次主持尚书省事务。路嗣恭从州县官吏做起，因考核政绩优异升到显要官职，在哥舒晃事件中，他株连杀戮了商船商人，没收了数百万财产据为己有，唐代宗厌恶他，所以赏赐与功劳不相称。唐德宗即位后，他暗中贿赂宰相杨炎，杨炎记录他以前的功劳，改任他为兵部尚书、东都留守。不久加任怀郑汝陕河阳三城节度使、东都畿观察使。去世时七十一岁，追赠左仆射。儿子路应、路恕。
子 应
儿子 路应
应，字从众，以荫为著作郎。贞元初，出为虔州刺史，诏嗣父封。凿赣石梗崄以通舟道。德宗时，李泌为相，号得君。帝尝曰：「谁于卿有恩者，朕能报之。」泌乃言：「「曩为元载所疾，谪江西，路嗣恭与载厚，臣尝畏之。会与其子应并驱，马啮其胫，臣惶恐不自安，应閟不言，勉起见父。臣常愧其长者，思有以报。」帝曰：「善。」即日加应检校屯田郎中，服金紫。累迁宣歙池观察使，封襄阳郡王。李锜反，应发乡兵救湖、常二州，以故锜不能拔。元和六年，以疾授左散骑常侍，卒，谥曰靖。
路应，字从众，因恩荫担任著作郎。贞元初年，出任虔州刺史，皇帝下诏让他继承父亲的封爵。他开凿赣石险阻，打通了航道。唐德宗时，李泌担任宰相，很受皇帝信任。皇帝曾问：“谁对你有恩，我能报答他。”李泌于是说：“从前我被元载忌恨，贬谪到江西，路嗣恭与元载交厚，我曾很怕他。恰巧与他的儿子路应并马而行，马咬伤了他的小腿，我惶恐不安，路应却隐瞒不说，勉强起身去见父亲。我常为他的长者风范感到惭愧，想找机会报答。”皇帝说：“好。”当天就加封路应为检校屯田郎中，赐穿金紫官服。多次升迁后任宣歙池观察使，封为襄阳郡王。李锜反叛，路应征发乡兵救援湖州、常州，因此李锜不能攻下。元和六年，因病被任命为左散骑常侍，去世，谥号为靖。
子 恕
儿子 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