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高伊朱二刘范二王孟赵李任张

二高、伊、朱、二刘、范、二王、孟、赵、李、任、张

新唐书

《新唐书》

卷一百七十一

卷第一百七十一

列传第九十六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列传第九十六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北宋 欧阳修、宋祁 等

北宋 欧阳修、宋祁 等

于王二杜范

于、王、二杜、范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李乌王杨曹高刘石

李光进

李光进

李光进,其先河曲诸部,姓阿跌氏。贞观中内属,以其地为鸡田州,世袭刺史,隶朔方军。

李光进,他的祖先是河曲地区的各个部落,姓阿跌氏。贞观年间归附朝廷,朝廷将他们的领地设置为鸡田州,世代承袭刺史之职,隶属于朔方军。

光进与弟光颜少依舍利葛旃,葛旃妻,其女兄也。初,葛旃杀仆固玚,归河东辛云京,遂与光进俱家太原。以沈果称。从马燧救临洺,战洹水有功。历前后军牙门将、兼御史大夫、代州刺史。元和四年,王承宗反、范希朝引师救易定,表光进为都将。时光颜亦至大夫,故军中呼「大小大夫」。俄检校工部尚书,为振武节度使,赐姓以光宠之;别诏光颜拜洺州刺史。弟兄荣冠当时。光进徙灵武,卒,年六十五,赠尚书左仆射。

李光进和弟弟李光颜年少时依附于舍利葛旃,葛旃的妻子是他们的姐姐。当初,葛旃杀了仆固玚,归顺河东的辛云京,于是和李光进一起在太原安家。李光进以沉稳果敢著称。他跟随马燧救援临洺,在洹水作战有功。历任前后军牙门将、兼御史大夫、代州刺史。元和四年,王承宗反叛,范希朝率军救援易定,上表推荐李光进为都将。当时李光颜也官至大夫,所以军中称他们为“大小大夫”。不久,李光进任检校工部尚书,担任振武节度使,皇帝赐姓以表示恩宠;另外下诏任命李光颜为洺州刺史。兄弟二人的荣耀在当时无人能及。李光进后来调任灵武,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尚书左仆射。

有至性,居母丧,三年不归寝。光颜先娶,而母委以家事。及光进娶,母已亡,弟妇籍赀贮、纳管钥于姒,光进命反之,曰:「妇逮事姑,且尝命主家事,不可改。」因相持泣,乃如初。

他天性纯孝,为母亲守丧时,三年不回家居住。李光颜先娶妻,母亲将家事托付给儿媳。等到李光进娶妻时,母亲已经去世,弟媳将家中的财物登记造册,并把钥匙交给嫂子,李光进命令她拿回去,说:“弟媳曾侍奉婆婆,而且婆婆曾命她主持家事,不能更改。”于是两人相对哭泣,最终恢复了原来的安排。

光颜,字光远。葛旃少教以骑射,每叹其天资票健,己所不逮。长从河东军为裨将,节度使马燧谓曰:「若有奇相,终必光大。」解所佩剑赠之。讨李怀光、杨惠琳,战有功。从高崇文平剑南,数搴旗蹈军,出入若神,益知名。进兼御史大夫,历代、洺二州刺史

李光颜,字光远。葛旃从小教他骑马射箭,常常感叹他天资敏捷强健,自己比不上他。长大后,他加入河东军担任副将,节度使马燧对他说:“你有奇特的相貌,将来一定会光大显赫。”于是解下佩剑赠给他。他征讨李怀光、杨惠琳,作战有功。跟随高崇文平定剑南,多次拔取敌旗、冲入敌阵,出入如神,更加出名。升任兼御史大夫,历任代州、洺州二州刺史。

元和九年讨蔡,以陈州刺史充忠武军都知兵马使。始逾月,擢本军节度使,诏以其军当一面。光颜乃壁溵水。明年,大破贼时曲。初,贼晨压其营以阵,众不得出,光颜毁其栅,将数骑突入贼中,反往一再,众识光颜,矢集其身如猬。子揽马鞅谏无深入,光颜挺刃叱之,于是士争奋,贼乃溃北。当此时,诸镇兵环蔡十余屯,相顾不肯前,独光颜先败贼。始,裴度宣慰诸军还,为宪宗言:「光颜勇而义,必立功。」

元和九年征讨蔡州,李光颜以陈州刺史的身份充任忠武军都知兵马使。刚过一个月,就被提升为本军节度使,皇帝下诏让他率军独当一面。李光颜于是在溵水筑起营垒。第二年,在时曲大败敌军。当初,敌军清晨逼近他的营寨列阵,士兵们无法出击,李光颜毁掉营栅,率领几名骑兵冲入敌阵,往返多次,众人认出李光颜,箭矢射在他身上像刺猬一样。他的儿子拉住马缰绳劝他不要深入,李光颜拔出刀呵斥他,于是士兵们争相奋勇杀敌,敌军才溃败北逃。在这个时候,各镇军队在蔡州周围驻扎了十多个营垒,互相观望不肯前进,只有李光颜率先击败了敌军。起初,裴度宣慰各军回朝后,对宪宗说:“李光颜勇敢而讲义气,一定能立功。”

俄又与乌重胤破贼小溵河。初,都统韩弘约诸军攻贼,贼先薄重胤垒,重胤中矛创甚,请救于光颜。光颜策贼既出,则小溵河之堡可乘,且重胤不可破。遣大将田颖、宋朝隐袭其城,夷之,贼失赘聚。弘怒不救重胤,违节度,取颖等将戮之,举军惜其材,光颜不敢拒。会中人景忠信至,知其然,即矫诏械系在所,驰以闻,有诏释之。弘及光颜更以表言,帝谓弘使曰:「违都统令当死,但以功可赎,赦之以为后图。」弘不悦。自是与弘有隙。

不久,他又与乌重胤在小溵河击败敌军。当初,都统韩弘约定各军进攻敌军,敌军先逼近乌重胤的营垒,乌重胤被矛刺中,伤势严重,向李光颜求救。李光颜判断敌军既然出动,那么小溵河的堡垒就可以乘虚攻取,而且乌重胤的营垒不会被攻破。于是派大将田颖、宋朝隐袭击敌城,将其夷为平地,敌军失去了聚集点。韩弘恼怒李光颜不救援乌重胤,违背节度,要逮捕田颖等人并杀掉他们,全军都爱惜他们的才能,李光颜不敢抗拒。恰逢宦官景忠信到来,知道了这件事,就假传诏令将田颖等人囚禁在当地,并迅速上报朝廷,皇帝下诏释放了他们。韩弘和李光颜又交替上表说明情况,皇帝对韩弘的使者说:“违背都统的命令应当处死,但凭功绩可以赎罪,赦免他们以便为以后打算。”韩弘不高兴。从此李光颜与韩弘有了嫌隙。

十一年,屡困贼,遂拔凌云栅。捷奏入,帝大悦,厚赉其使。进检校尚书左仆射。十二年四月,败贼于郾城,死者什三,数其甲凡三万,悉画雷公符、斗星,署曰:「破城北军。」郾守将邓怀金大恐,其令董昌龄因是劝怀金降,且来请曰:「城中兵父母妻子皆质贼,有如不战而屈,且赤族。请公攻城,我举火求援,援至,公迎破之,我以城下。」光颜许之。贼已北,昌龄奉伪印,怀金率诸将素服开门待。光颜入之,城自坏者五十版。

元和十一年,李光颜多次使敌军陷入困境,于是攻下了凌云栅。捷报传入朝廷,皇帝非常高兴,厚赏了他的使者。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元和十二年四月,在郾城击败敌军,敌军死亡十分之三,清点他们的铠甲共有三万副,上面都画着雷公符和斗星,写着:“破城北军。”郾城守将邓怀金非常恐惧,县令董昌龄趁机劝邓怀金投降,并前来请求说:“城中的士兵,他们的父母妻子儿女都被敌军扣为人质,如果我不战而屈服,将会全族被灭。请您攻城,我举火求援,援军到来后,您迎击并击败他们,我就献城投降。”李光颜答应了他。敌军败退后,董昌龄捧着伪印,邓怀金率领众将穿着白衣打开城门等待。李光颜进入城中,城墙自行崩塌了五十版。

弘素蹇纵,阴挟贼自重,且恶光颜忠力,思有以挠蔑之。乃饬名姝,教歌舞、六博,襦𧜭珠琲,举止光丽,费百钜万,遣使以遗光颜,曰:「公以君暴露于外,恭进侍者,慰君征行之勤。」光颜约日纳焉。乃大合将校置酒,引使者以侍姝至,秀曼都雅,一军惊视。光颜徐曰:「我去室家久,以为公忧,诚无以报德。然战士皆弃妻子,蹈白刃,奈何独以女色为乐?为我谢公:天子于光颜恩厚,誓不与贼同生!」指心曰:「虽死不贰。」因呜咽泣下,将卒数万皆感激流涕,乃厚赂使者还之,于是士气益励。

韩弘一向傲慢放纵,暗中挟持叛贼以自重,并且嫉妒李光颜的忠诚和才能,想方设法要阻挠和蔑视他。于是韩弘精心打扮美女,教她们歌舞、六博,穿着缀满珍珠的华丽衣服,举止光彩照人,花费了百万巨资,派使者送给李光颜,说:“您因君主而在外奔波,我恭敬地进献侍者,以慰劳您征战的辛苦。”李光颜约定第二天接纳她们。于是他大举召集将校设宴,让使者带着美女到来,她们容貌秀美、举止优雅,全军都惊讶地注视。李光颜缓缓地说:“我离开家室很久了,让您为我担忧,实在无法报答您的恩德。但是战士们都是抛弃妻子儿女,冒着刀剑之险,我怎么能独自以女色为乐呢?替我向韩公致谢:天子对我恩重如山,我发誓不与叛贼共存!”他指着心口说:“即使死也不变心。”于是呜咽流泪,数万将士都感动得流泪,于是他厚赏了使者并让他们回去,从此士气更加振奋。

裴度筑赫连城于沲口,率轻骑观之。贼以奇兵自五沟至,大呼薄战,城为震坏,度危甚,光颜力战却之。先是,光颜策贼必至,密遣田布伏精骑沟下,扼其归。贼败,弃骑去,颠死沟中者千余。由是贼悉锐士当光颜,而李得乘虚入蔡矣。董重质弃洄曲军降,光颜跃马入贼营大呼,众万余人投甲请命。贼平,加检校司空。入朝,召对麟德殿,赐与蕃渥,命宴其第,归刍米二十车。

裴度在沲口修筑赫连城,率领轻骑去视察。敌军派奇兵从五沟杀到,大声呼喊逼近作战,城墙被震坏,裴度处境非常危险,李光颜奋力作战击退了敌军。在此之前,李光颜预料敌军一定会来,秘密派田布在沟下埋伏精锐骑兵,截断他们的退路。敌军战败,丢弃战马逃跑,摔死在沟中的有一千多人。从此敌军把全部精锐部队用来对付李光颜,而李愬得以乘虚攻入蔡州。董重质放弃洄曲的军队投降,李光颜跃马冲入敌营大声呼喊,一万多人放下武器请求饶命。叛乱平定后,加授检校司空。入朝时,在麟德殿被召见应对,赏赐非常丰厚,皇帝下令在他的府第设宴,并赐给二十车草料和粮食。

帝讨李师道,徙义成节度使,许以忠武兵自随。不三旬,再败贼濮阳,拔斗门,斩数千级。上言许、郑兵合不可用,遂复镇忠武。吐蕃入寇,徙邠宁军。时虏毁盐州城,使光颜复城之,亦以忠武兵从。初,田缙镇夏州,以叨沓开边隙,故党项引吐蕃围泾州,郝比力战破之。光颜闻贼至,料兵以赴,邠人慢言忷忷,腾噪不肯行。光颜为陈说大义,感慨流涕,闻者亦泣下,遽即路,虏走出塞。

皇帝征讨李师道,调李光颜任义成节度使,允许他带领忠武军随行。不到三十天,他两次在濮阳击败敌军,攻占斗门,斩首数千级。他上奏说许州和郑州的军队合并不可用,于是又回去镇守忠武。吐蕃入侵,调任邠宁军。当时敌军毁坏了盐州城,皇帝派李光颜重新修筑城池,也让他带领忠武军随行。当初,田缙镇守夏州,因贪婪而挑起边境争端,所以党项人引导吐蕃围攻泾州,郝玼奋力作战击败了他们。李光颜听说敌军到来,部署兵力前往救援,邠州人出言不逊、喧哗吵闹,不肯出发。李光颜向他们陈述大义,感慨流泪,听到的人也流泪,于是立即上路,敌军逃出边塞。

穆宗立,召还,赐开化里第,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还军,赉况不赀,以宠示群臣。俄徙凤翔。帝将伐镇州,复还忠武,又兼深冀行营节度使。宰相百官班饯,帝御通化门临送,赐珍器、良马、玉带。光颜提军深入,而馈运不至,有诏以沧、景、德、棣州益之。光颜以宰相处置失宜,辞兼领,亦会赦王廷凑,复所治。李乱汴州,诏总军出讨,朝受命,暮即戎。翌日,拔尉氏。与汴人战琵琶沟,未阵,薄之,贼走。平,进兼侍中。敬宗初,真拜司徒河东节度。宝历二年卒,年六十六,赠太尉,谥曰忠,赙赐良厚。及葬,文宗以其功高,复赐帛二千匹。

穆宗即位后,召李光颜回朝,赐给他开化里的宅第,加授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回到军中,赏赐不可计数,以此向群臣显示对他的恩宠。不久调任凤翔。皇帝将要征讨镇州,又让他回到忠武,并兼任深冀行营节度使。宰相和百官列队饯行,皇帝亲临通化门送行,赐给珍宝器物、良马、玉带。李光颜率军深入,但粮草运输跟不上,皇帝下诏将沧、景、德、棣四州划归他管辖。李光颜认为宰相处置不当,辞去兼任的职务,恰逢皇帝赦免了王廷凑,恢复了他的原职。李㝏在汴州叛乱,皇帝下诏命李光颜统军征讨,他早晨接受命令,傍晚就整军出发。第二天,攻占了尉氏。在琵琶沟与汴州军队交战,还没列阵,就逼近敌军,敌军逃走。叛乱平定后,升任兼侍中。敬宗初年,正式拜为司徒、河东节度使。宝历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尉,谥号为“忠”,赏赐的丧葬财物非常丰厚。下葬时,文宗因他功勋卓著,又赐给帛二千匹。

光颜性忠义,善抚士,其下乐为用。许师劲悍,常为诸军锋,故数立勋。王仙芝、黄巢反,诸道告急,多请以助守。大校曹师罕以千五百人隶招讨使宋威,张贯以四千人隶副使曾元裕。僖宗倚许军以屏蔽东都,有请以为援,率不报。大将张自勉讨云南、党项;庞勋乱,解围寿州,战淮口,以功累擢右威卫上将军。至是表请讨贼,诏乘传赴军,解宋州围。威忌自勉成功,请以隶麾下,且欲杀之。宰相得其谋,不听,以自勉代元裕。

李光颜性情忠义,善于安抚士兵,部下都乐意为他效力。许州军队强悍,常常担任各军的先锋,所以多次建立功勋。王仙芝、黄巢反叛时,各道告急,大多请求许州军队帮助防守。大校曹师罕率领一千五百人隶属招讨使宋威,张贯率领四千人隶属副使曾元裕。僖宗依靠许军来屏障东都,有人请求派许军救援,但大多没有回应。大将张自勉征讨云南、党项;庞勋叛乱时,他解了寿州之围,在淮口作战,因功多次升迁至右威卫上将军。到这时他上表请求讨伐叛贼,皇帝下诏让他乘驿车赶赴军中,解了宋州之围。宋威嫉妒张自勉成功,请求将他隶属自己麾下,并想杀害他。宰相得知了这个阴谋,没有同意,让张自勉代替了曾元裕。

乌重胤

乌重胤,字保君,河东将承比子也。少为潞牙将,兼左司马。节度使卢从史奉诏讨王承宗,阴与贼连。吐突承璀将图之,以告重胤,乃缚从史。帐下士持兵合讙,重胤叱曰:「天子有命,从者赏,违者斩!」士敛手还部无敢动。宪宗嘉其功,擢河阳节度使,封张掖郡公。

乌重胤,字保君,是河东将领乌承比的儿子。年轻时担任潞州牙将,兼左司马。节度使卢从史奉诏征讨王承宗,暗中与叛贼勾结。吐突承璀打算除掉卢从史,将计划告诉了乌重胤,于是乌重胤绑缚了卢从史。帐下士兵手持兵器喧哗,乌重胤呵斥道:“天子有命令,服从者赏,违抗者斩!”士兵们收敛双手退回部伍,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宪宗嘉奖他的功劳,提升他为河阳节度使,封为张掖郡公。

帝讨淮蔡,诏重胤以兵压贼境,割汝州隶其军,与李光颜相掎角。大小百余战,凡三年,贼平,再迁检校司空,进邠国公。徙横海军,建言:「河朔能拒朝命者,盖刺史失权,镇将领军能作威福也。使刺史得职,大帅虽有禄山、思明之奸,能据一州为叛哉?臣所管三州,辄还刺史职,各主其兵。」因请废景州。法制修立,时以为宜。

皇帝征讨淮西蔡州,下诏命乌重胤率军逼近叛贼边境,将汝州划归他的军队管辖,与李光颜形成掎角之势。大小战斗一百多次,共历时三年,叛乱平定后,两次升迁至检校司空,进封邠国公。调任横海军,他建议说:“河朔地区能够抗拒朝廷命令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刺史失去了权力,而镇将统领军队能够作威作福。如果让刺史恢复职权,即使大帅有安禄山、史思明那样的奸诈,又怎能占据一个州叛乱呢?我所管辖的三州,请立即归还刺史的职权,让他们各自统领本州军队。”于是请求废除景州。法令制度得以建立,当时认为这样做很合适。

讨王廷凑也,出屯深州,方朝廷号令乖迕,贼浸不制,重胤久不敢进。穆宗以为观望,诏杜叔良代之,以重胤为太子太保。长庆末,以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为山南西道节度使。召至京师,改节天平军。文宗初,真拜司徒李同捷请袭父位,帝方务静安,授同捷兖海,以重胤耆将,兼节度沧景,以齐州隶军。未几卒,年六十七,赠太尉,谥懿穆。

征讨王廷凑时,乌重胤出兵驻扎在深州,当时朝廷号令混乱,叛贼逐渐难以控制,乌重胤长时间不敢前进。穆宗认为他观望不前,下诏命杜叔良代替他,任命乌重胤为太子太保。长庆末年,以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身份担任山南西道节度使。被召到京师,改任天平军节度使。文宗初年,正式拜为司徒。李同捷请求继承父亲的职位,皇帝正致力于安定,授予李同捷兖海节度使,因乌重胤是资深老将,让他兼任沧景节度使,并将齐州划归他的军队。不久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太尉,谥号为“懿穆”。

重胤出行伍,善抚士,与下同甘苦。蔡将李端降重胤,蔡人执其妻杀之,妻呼曰:「善事乌仆射!」得士心大抵如此。待官属有礼,当时有名士如温造、石洪皆在幕府。既殁,士二十余人刲股以祭。

乌重胤出身行伍,善于安抚士兵,与部下同甘共苦。蔡州将领李端投降乌重胤,蔡州人抓住他的妻子并杀了她,他的妻子喊道:“好好侍奉乌仆射!”他得士心大致如此。他对待下属官员有礼,当时的名士如温造、石洪都在他的幕府中。他去世后,有二十多名士兵割下大腿肉来祭祀他。

子汉弘嗣爵。居母丧,夺为左领军卫将军,固辞。帝嘉许之。

他的儿子乌汉弘继承了爵位。在为母亲守丧期间,被强行起用为左领军卫将军,他坚决推辞。皇帝赞许并同意了他的请求。

石洪者,字浚川,其先姓乌石兰,后独以石为氏。有至行,举明经,为黄州录事参军,罢归东都,十余年隐居不出。公卿数荐,皆不答。重胤镇河阳,求贤者以自重,或荐洪,重胤曰:「彼无求于人,其肯为我来邪?」乃具书币邀辟,洪亦谓重胤知己,故欣然戒行。重胤喜其至,礼之。后诏书召为昭应尉、集贤校理。

石洪,字浚川,他的祖先姓乌石兰,后来单独以石为姓氏。他有极高的品行,考中明经科,担任黄州录事参军,罢官后回到东都,十多年隐居不出。公卿多次推荐他,他都不回应。乌重胤镇守河阳时,寻求贤才来提升自己的声望,有人推荐石洪,乌重胤说:“他对别人无所求,肯为我而来吗?”于是准备好书信和礼物去征召他,石洪也认为乌重胤是知己,所以欣然准备出发。乌重胤很高兴他的到来,以礼相待。后来皇帝下诏召他担任昭应尉、集贤校理。

又有李珙者,世儒家,珙独尚材武,有崖岸。尝至泽潞见李抱真,欲署牙将,闻其使酒,不用。都将王虔休曰:「珙奇士,不能用,即杀之,无为它人得也。」抱真不纳。虔休代节度,引为将。重胤禽从史,珙将救之,既闻谋出朝廷,乃止。重胤爱其才,讨淮西也,表为行营都将。终右武卫上将军。

又有李珙这个人,世代都是儒家,唯独李珙崇尚武艺,为人有棱角。他曾到泽潞拜见李抱真,李抱真想任命他为牙将,但听说他酗酒闹事,就没有任用。都将王虔休说:“李珙是个奇士,如果不能任用,就杀了他,不要让他被别人得到。”李抱真没有采纳。王虔休接任节度使后,提拔李珙为将领。乌重胤擒获卢从史时,李珙打算去救他,后来听说计谋出自朝廷,才停止。乌重胤爱惜他的才能,征讨淮西时,上表推荐他为行营都将。他最终官至右武卫上将军。

王沛

王沛

王沛,许州许昌人。少勇决,为节度使上官涚所器,妻以女,署牙门将。涚卒,它婿田偁胁涚子袭领其军,谋杀监军。沛知其计,密告之,支党悉禽。德宗嘉美,即拜行军司马。而刘昌裔领节度,奏沛为监察御史,有诏护涚丧还京师。帝召见叹息,以为功异等,嫌昌裔所请薄,谓沛曰:「吾意殊未厌,尔归矣,方使别奏。」沛未至许,拜兼御史中丞。

王沛是许州许昌人。年轻时勇敢果断,受到节度使上官涚的器重,将女儿嫁给他,并任命他为牙门将。上官涚去世后,另一个女婿田偁胁迫上官涚的儿子继承统领军队,并图谋杀害监军。王沛得知他们的计划,秘密告发,同党全部被擒获。唐德宗嘉奖他,立即任命他为行军司马。后来刘昌裔担任节度使,上奏举荐王沛为监察御史,皇帝下诏让他护送上官涚的灵柩回京城。皇帝召见他并感叹,认为他的功劳超出常人,嫌刘昌裔的请求太轻,对王沛说:“我的意思还远未满足,你先回去,我会另外下旨。”王沛还没到许州,就被任命兼御史中丞。

李光颜讨吴元济,奇沛风概,署行营兵马使,使将劲兵别屯,数破贼有功。时诏书趋战,诸将观望,不敢度溵以壁。沛引兵五千夜济合流,扼贼冲,遂城以居。于是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继度,围郾城。沛先结垒与贼对,蔡将邓怀金遂降。蔡平,加兼大夫。复从光颜定淄青。及光彦镇邠,诏分许兵往戍,沛又为都将,救盐州,败吐蕃,以功擢宁州刺史。徙陈州。

李光颜讨伐吴元济时,认为王沛的风度气概不凡,任命他为行营兵马使,让他率领精兵另驻一地,多次击败贼军有功。当时皇帝下诏催促作战,诸将观望,不敢渡过溵水建立营垒。王沛率领五千士兵连夜渡河到合流,扼守贼军的要冲,并筑城驻守。于是河阳、宣武、太原、魏博等军相继渡河,包围郾城。王沛先筑营垒与贼军对峙,蔡州将领邓怀金于是投降。蔡州平定后,王沛被加封兼大夫。他又跟随李光颜平定淄青。等到李光颜镇守邠州时,皇帝下诏分派许州士兵前往戍守,王沛又担任都将,救援盐州,击败吐蕃,因功升任宁州刺史。后调任陈州。

李之乱,以忠武节度副使率师讨,加检校右散骑常侍,进拜兖海沂密节度使。是时新建府,俗犷骜,沛明示法制,搜阅以时,军政大治。以检校工部尚书徙忠武。太和元年卒,赠尚书右仆射。

李之乱时,王沛以忠武节度副使的身份率军讨伐,被加封检校右散骑常侍,晋升为兖海沂密节度使。当时刚建立府署,民风强悍不驯,王沛明确宣布法令制度,按时检阅军队,军政大为整饬。后以检校工部尚书调任忠武节度使。太和元年去世,追赠尚书右仆射。

子逢,从父征伐,累功署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中,入为诸卫将军。从刘沔、石雄破回鹘于天德,有士二千人未尝战,欲冒赏赐,逢不与。或为请之,答曰:「士奋死取赏,若无功而赏,何哉?」武宗以逢用法严,使宰相李德裕让之,逢曰:「战者,前踏白刃,不以法,人孰用命?」讨刘稹也,为太原道行营将,领陈许兵七千屯翼城。稹平,加检校右散骑常侍。后亦至忠武节度使云。

他的儿子王逢,跟随父亲征战,累积功勋被任命为忠武都知兵马使。太和年间,入朝担任诸卫将军。跟随刘沔、石雄在天德击败回鹘,有二千士兵未曾参战,想冒领赏赐,王逢不给。有人为他们求情,王逢回答说:“士兵奋勇拼死才能得到赏赐,如果没有功劳而受赏,凭什么?”唐武宗认为王逢执法严苛,派宰相李德裕责备他,王逢说:“作战时,前面是刀锋,如果不依法行事,谁肯效命?”讨伐刘稹时,他担任太原道行营将,率领陈许士兵七千人驻守翼城。刘稹平定后,被加封检校右散骑常侍。后来也官至忠武节度使。

杨元卿

杨元卿

杨元卿,史失其何所人。少孤,慷慨有术略。客江海上,时时高论,人谓狂生。吴少诚跋扈蔡州,元卿以褐衣见,署剧县,俄召入幕府。又事少阳。每奏事至京师,颇为宰相李吉甫慰纳。元卿还,与少阳言君臣大义以动其心,贼党恶而共构之,判官苏肇保救,乃免。然元卿阴桡少阳事,而输款朝廷。及元济擅袭节度,元卿欲困其财使不振,谬说曰:「先公吝于财,诸将至寒馁。府之有亡,我具知之。君若大赐将士以自固,又卑辞厚礼邀事诸镇,则诸将悦,庶几助我。吾为君持表见天子,安有不从者?」元济许之。既至,则具条贼虚实,请敕诸道执元济诛之。元济觉,乃杀其妻并四子,圬为一堋射之,肇亦被害。

杨元卿,史书没有记载他是哪里人。幼年丧父,慷慨有谋略。客居江海之间,时常高谈阔论,人们称他为狂生。吴少诚在蔡州专横跋扈,杨元卿以平民身份求见,被任命为繁剧县的县令,不久被召入幕府。后又侍奉吴少阳。每次到京城奏事,很受宰相李吉甫的安抚接纳。杨元卿回来后,对吴少阳谈论君臣大义来打动他,贼党厌恶他并共同构陷他,判官苏肇保护营救,才得以免祸。但杨元卿暗中阻挠吴少阳的事,并向朝廷表示归顺。等到吴元济擅自继承节度使职位,杨元卿想耗尽他的财力使他无法振作,假意劝说:“先公吝惜钱财,诸将都挨饿受冻。府库的盈亏,我都清楚。您如果大加赏赐将士来巩固自己,又用谦卑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结交各镇,那么诸将就会高兴,或许能帮助您。我为您拿着表章去见天子,哪有不同意的?”吴元济答应了他。杨元卿到了京城后,详细陈述贼军的虚实,请求下诏各道捉拿吴元济并诛杀他。吴元济发觉后,就杀了杨元卿的妻子和四个儿子,用泥封成一堆射杀,苏肇也被害。

宪宗拜元卿岳王府司马,与李议侨置蔡州,以元卿为刺史,优纳降附,坏贼党与。元卿入见,愿假度支钱及它奏请,不合旨;又裴度以诸将讨蔡三年,功且成,若又以州与元卿,恐觖望生事,议格。更授光禄少卿。蔡平,超拜左金吾卫将军。建言:「淮西多怪珍宝带,往取必得。」帝曰:「我讨贼,为人除害。贼平,我求得矣,焉用宝!止勿复言。」出为汾州刺史,复入为金吾。

唐宪宗任命杨元卿为岳王府司马,与李商议在蔡州侨置州府,让杨元卿担任刺史,优待接纳投降归附的人,瓦解贼党。杨元卿入朝觐见,请求借用度支钱及其他奏请,不符合皇帝旨意;加上裴度认为诸将讨伐蔡州三年,功业将成,如果又把州郡交给杨元卿,恐怕会引起不满生事,建议被搁置。改授光禄少卿。蔡州平定后,越级拜为左金吾卫将军。他建议说:“淮西有很多珍奇宝物和宝带,去取一定能得到。”皇帝说:“我讨伐贼军,是为民除害。贼军平定,我就得到了所求,哪里用得着宝物!不要再说了。”出任汾州刺史,后又入朝担任金吾卫将军。

长庆初,镇、魏易帅,元卿具道所以成败事,穆宗久乃悟,赐白玉带,擢泾原渭节度使。元卿垦发屯田五千顷,屯筑高垣,牢键闭,寇至,耕者保垣以守。居六年,泾人德之。徙节河阳。何进滔乱魏博,元卿请自赍三月粮举军出讨,文宗嘉美,加检校司空。献粟二十万石,助天子经费。进光禄大夫。徙宣武军。太和七年,以疾归东都,授太子太保。卒,赠司徒。然性𪫺巧,所至聚敛,谐结权近,故累更方任云。

长庆初年,镇州、魏州更换主帅,杨元卿详细陈述成败的道理,唐穆宗很久才醒悟,赐给他白玉带,提升他为泾原渭节度使。杨元卿开垦屯田五千顷,修筑高墙,加固门锁,贼寇来犯时,耕田的人凭借围墙防守。任职六年,泾州人感激他的恩德。后调任河阳节度使。何进滔在魏博作乱,杨元卿请求自带三个月粮食全军出讨,唐文宗嘉奖他,加封检校司空。他进献二十万石粟米,资助天子的经费。晋升光禄大夫。调任宣武军节度使。太和七年,因病回到东都,被授予太子太保。去世后,追赠司徒。但他生性奸巧,所到之处聚敛财物,谄媚结交权贵近臣,所以多次调任方镇。

子延宗,开成中为磁州刺史,与河阳兵谋逐帅自立。事败,诏以元卿尝毁家归忠,全其宗,杖死延宗于京兆府,赐还田产。

他的儿子杨延宗,开成年间担任磁州刺史,与河阳士兵谋划驱逐主帅自立。事情败露后,皇帝下诏因杨元卿曾毁家纾难归顺朝廷,保全他的宗族,将杨延宗在京兆府杖毙,赐还田产。

曹华

曹华

曹华,宋州楚丘人。始从宣武军。缚乱将李乃送阙下,节度使董晋署为牙将。后避仇奔东都,会吴少诚叛,留守王翃署华襄城戍将。华浚隍埤堞,日与贼搏,数禽馘,贼惮之。宪宗初,累拜检校右散骑常侍,召至京师,赐矛甲缯锦,还屯。拜宁州刺史,未行,属吴元济不受命,诏河阳怀汝节度使乌重胤讨之,重胤请华自副。战青陵城,贼大奔,拔凌云栅,以功封陈留郡王。

曹华是宋州楚丘人。起初加入宣武军。他捆绑叛将李乃送到京城,节度使董晋任命他为牙将。后来为躲避仇人逃到东都,恰逢吴少诚叛乱,留守王翃任命曹华为襄城戍将。曹华疏浚护城河,修筑城墙,每天与贼军搏斗,多次擒获斩杀敌人,贼军畏惧他。唐宪宗初年,多次升迁至检校右散骑常侍,被召到京城,赐予矛、甲、缯锦,然后返回驻地。被任命为宁州刺史,还未赴任,恰逢吴元济不接受朝廷命令,皇帝下诏河阳怀汝节度使乌重胤讨伐他,乌重胤请求让曹华担任副将。在青陵城作战,贼军大败奔逃,攻下凌云栅,因功被封为陈留郡王。

蔡平,进棣州刺史。州与郓比,时贼略定滴河,华遽逐贼,斩二千级,复其县。又募群盗可用者,贷死,补屯卒,使据孔道。贼至,辄击却之,不敢北。擢横海节度副使。时朝廷披郓为三镇。其明年,兖海军乱,杀观察使王遂,诏华往代。视事三日,合军大飨,幕甲士于庑,酒中,令曰:「天子以郓人参别而戍,有转徒劳,欲厚赏之。请郓人右,州兵左。」既而出州兵,乃阖门大言曰:「天子有命,诛杀帅者!」甲起于幕,环之。凡斩千二百人,血流殷渠,赤氛冒门高丈余。海、沂之人,重足屏息。

蔡州平定后,曹华升任棣州刺史。棣州与郓州相邻,当时贼军攻掠滴河,曹华迅速追击贼军,斩首二千级,收复了该县。他又招募可用的盗贼,赦免死罪,补充为屯田士兵,让他们据守要道。贼军到来,总是被击退,不敢北进。升任横海节度副使。当时朝廷将郓州分为三镇。第二年,兖海军叛乱,杀死观察使王遂,皇帝下诏让曹华前往接替。他到任三天,集合军队大摆宴席,在廊下埋伏甲士,酒宴中,下令说:“天子因为郓州人分别戍守,有转徙的劳苦,想厚赏他们。请郓州人站右边,州兵站左边。”随后让州兵出去,于是关上门大声说:“天子有命令,诛杀杀害主帅的人!”甲士从幕布后冲出,包围了他们。共斩首一千二百人,血流成渠,染红了沟渠,红色雾气升腾高达一丈多。海州、沂州的人,都吓得叠足屏息。

华恶沂地褊,请治兖,许之。自李正己盗,齐、鲁俗益污骜,华下令曰:「邹、鲁礼义乡,不可忘本。」乃身见儒士,春秋祀孔子祠,立学官讲诵,斥家赀佐赡给,人乃知教,成就诸生,仕诸朝。镇人害田弘正,华亟请以本军进讨,不从。进华检校工部尚书,就充节度使。

曹华厌恶沂州地方狭小,请求治理兖州,得到允许。自从李正己窃据以来,齐、鲁一带的风俗更加污浊凶悍,曹华下令说:“邹、鲁是礼义之乡,不可忘本。”于是他亲自接见儒士,春秋两季祭祀孔子祠,设立学官讲学诵读,拿出家财资助供给,人们才懂得教化,培养了许多学生,让他们在朝廷任职。镇州人杀害田弘正,曹华急忙请求率本军进讨,朝廷没有同意。晋升曹华为检校工部尚书,就地担任节度使。

李叛,以兵取宋州。华不待命,以兵逆击,破之。平,检校尚书右仆射,徙镇义成军。盗杀商贾,吏捕得,乃华嬖人。华怒,断其颈以祭死者。卒,年六十九,赠左仆射。

李叛乱时,派兵攻取宋州。曹华不等命令,率兵迎击,打败了他们。李之乱平定后,曹华被任命为检校尚书右仆射,调任镇守义成军。有盗贼杀害商人,官吏捕获后,发现是曹华的宠信之人。曹华大怒,砍断他的头来祭奠死者。去世时六十九岁,追赠左仆射。

华虽出戎伍,而动必由礼,爱重士大夫,不以贵倨人,至厮竖必待以诚信,人以为难。

曹华虽然出身行伍,但举止必依礼法,爱护尊重士大夫,不因显贵而傲慢待人,即使对仆役也以诚信相待,人们认为这很难得。

高瑀

高瑀

高瑀,冀州蓚人。少沈邃,喜言兵。释褐右金吾胄曹参军,累迁陈、蔡二州刺史,入为太仆卿。忠武节度使王沛死,卫军诸将多自谓得之。宰相裴度、韦处厚以瑀治陈、蔡素有状,习军中情伪,欲任之。会其军表丐瑀,乃检校左散骑常侍,领忠武节度使。自大历后,择帅悉出宦人中尉,所输货至钜万,贫者假贷富人,既得所欲,则椎斫膏血,倍以酬息,十常六七。及瑀有命,士相告曰:「韦、裴作相,天下无债帅。」州比水旱无年,瑀相地宜,筑堤庸百八十里,时其钟泄,民赖不饥。再加检校尚书右仆射。六年,徙节武宁军。以刑部尚书召,辞疾,拜太子少傅。不阅月,复诏节度忠武,卒于镇,赠司空

高瑀是冀州蓚县人。年轻时深沉稳重,喜欢谈论军事。初任右金吾胄曹参军,多次升迁至陈州、蔡州刺史,入朝担任太仆卿。忠武节度使王沛去世后,禁卫军诸将大多自认为能得到这个职位。宰相裴度、韦处厚认为高瑀治理陈州、蔡州一向有政绩,熟悉军中的真假情况,想任用他。恰逢忠武军上表请求高瑀,于是任命他为检校左散骑常侍,兼任忠武节度使。自大历以后,选择节度使都出自宦官中尉之手,所送的贿赂多达巨万,贫穷的人向富人借贷,得到职位后,就搜刮民脂民膏,加倍偿还利息,十有六七如此。等到高瑀被任命,士兵们互相转告说:“韦、裴担任宰相,天下没有负债的节度使。”州中连年水旱灾害,高瑀观察地势适宜,修筑堤坝一百八十里,按时蓄水排水,百姓依赖此得以不挨饿。又被加封检校尚书右仆射。六年,调任武宁军节度使。被召为刑部尚书,他以有病推辞,被任命为太子少傅。不到一个月,又下诏让他担任忠武节度使,在镇所去世,追赠司空。

瑀宽和,居官无赫然誉,所至称治,士人怀之。

高瑀宽厚平和,做官没有显赫的声誉,但所到之处都治理得很好,士人怀念他。

刘沔

刘沔

刘沔,字子汪,徐州彭城人。父廷珍,以羽林军扈德宗奉天,以战功官左骁卫大将军、东阳郡王。沔少孤,客振武,节度使范希朝署牙将。军中大会,沔捉刀立堂下,希朝奇之,召谓曰:「后日必处吾坐。」希朝卒,入为神策将。太和末,迁累大将军,擢泾原节度使,徙振武。开成三年,突厥劫营田,沔发吐浑、契、沙陀部万人击之,贼一辔无返者,悉颁所获马羊于战卒,筑都护府西北四垒。进检校户部尚书。

刘沔,字子汪,是徐州彭城人。父亲刘廷珍,以羽林军身份护卫唐德宗到奉天,因战功官至左骁卫大将军、东阳郡王。刘沔幼年丧父,客居振武,节度使范希朝任命他为牙将。军中举行大会,刘沔持刀站在堂下,范希朝觉得他奇特,召来对他说:“日后你一定会坐在我的位子上。”范希朝去世后,刘沔入朝担任神策军将领。太和末年,多次升迁至大将军,被提升为泾原节度使,后调任振武。开成三年,突厥劫掠营田,刘沔征发吐浑、契、沙陀部一万人攻击他们,贼军无一逃脱,他将缴获的马羊全部赏给作战士兵,在都护府西北修筑了四座堡垒。晋升检校户部尚书。

武宗立,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回鹘寇天德,诏以兵据云伽关,虏引去。会昌二年,又掠太原、振武,天子使兵部郎中李拭调兵食,因视诸将能否,拭独称沔,乃拜河东节度兼招抚回鹘使,进屯雁门关。虏寇云州,沔击之,斩七裨将,败其众。以还太和公主功,加检校司空。议者恨其薄,又进金紫光禄大夫,赐一子官。虏残众走,诏沔追北,仍录李靖平颉利事赐之。军还,次代州,归义军降虏三千,使隶食诸道,不受诏,据滹沱河叛,沔悉禽诛之。

唐武宗即位后,刘沔升任检校尚书左仆射。回鹘侵犯天德,皇帝下诏让他率兵占据云伽关,敌人退去。会昌二年,回鹘又劫掠太原、振武,天子派兵部郎中李拭调集军粮,并观察诸将的才能,李拭唯独称赞刘沔,于是任命刘沔为河东节度使兼招抚回鹘使,进军驻守雁门关。敌人侵犯云州,刘沔攻击他们,斩杀七名裨将,击败了敌军。因迎回太和公主的功劳,被加封检校司空。议论的人嫌赏赐太薄,又晋升他为金紫光禄大夫,赐予他一个儿子官职。敌军残部逃走,皇帝下诏让刘沔追击,并抄录李靖平定颉利的事迹赐给他。军队返回,驻扎在代州,归义军有三千投降的敌人,让他们隶属各道供给粮食,他们不接受诏令,占据滹沱河叛乱,刘沔将他们全部擒获诛杀。

刘稹阻命,诏沔南讨,屯榆社。沔素与张仲武不协,时方追幽州兵,故徙义成。会王宰逗留,宰相李德裕表沔镇河阳,以滑兵二千壁万善,居宰肘腋下,激之俾出军。稹平,进检校司徒,徙忠武节度使。以病改太子少保,不任谒,拜太子太傅致仕。卒,年六十五,赠司徒

刘稹违抗命令,皇帝下诏让刘沔南征,驻扎在榆社。刘沔一向与张仲武不和,当时正追击幽州兵,所以调任义成节度使。恰逢王宰逗留不前,宰相李德裕上表请求让刘沔镇守河阳,率领滑州兵二千人在万善筑垒,处于王宰的肘腋之下,激励他出兵。刘稹平定后,刘沔晋升检校司徒,调任忠武节度使。因病改任太子少保,不能胜任朝谒,被任命为太子太傅退休。去世时六十五岁,追赠司徒。

石雄

石雄

石雄,徐州人,系寒,不知其先所来。少为牙校,敢毅善战,气盖军中。王智兴讨李同捷,收棣州,使雄先驱度河,鼓行无前。初,徐军恶智兴苛酷,谋逐之而立雄。智兴惧变,因立功奏除州刺史,诏以为壁州刺史。智兴由是杀雄素所善百余人,诬雄阴结士摇乱,请以军法论。文宗素知其能,不杀,流白州。徙为陈州长史。党项扰河西,召雄隶振武刘沔军,破羌有劳,帝难智兴,久不擢。

石雄是徐州人,出身寒微,不知道他的祖先从哪里来。年轻时担任牙校,勇敢坚毅善于作战,气概盖过军中。王智兴讨伐李同捷,收复棣州,让石雄率先渡河,击鼓前进无人能挡。起初,徐州士兵厌恶王智兴苛刻残酷,谋划驱逐他而拥立石雄。王智兴害怕发生变故,趁石雄立功上奏请求任命他为刺史,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壁州刺史。王智兴于是杀了石雄素来交好的一百多人,诬陷石雄暗中勾结士兵煽动叛乱,请求按军法处置。唐文宗一向知道石雄的才能,没有杀他,将他流放到白州。后调任陈州长史。党项侵扰河西,朝廷召石雄隶属振武刘沔的军队,他击败羌人有功,皇帝因顾忌王智兴,长期没有提拔他。

会昌初,回鹘入寇,连年掠云、朔,牙五原塞下。诏雄为天德防御副使,兼朔州刺史,佐刘沔屯云州。沔召雄谋曰:「虏离散,当扫除久矣。国家以公主故,不欲亟攻。我若径趋其牙,彼不及备,必弃公主走,我当迎主归。有如不捷,吾则死之。」雄曰:「诺。」即选沙陀李国昌及契、拓拔杂虏三千骑,夜发马邑,登振武城望之,见罽车十余乘,从者朱碧衣,谍者曰:「公主帐也。」雄潜使喻之曰:「天子取公主,兵合,第无动。」雄穴城夜出,纵牛马鼓噪,直捣乌介帐。可汗大骇,单骑走,追至杀胡山,斩首万级,获马牛羊不赀,迎公主还。进丰州防御使。

会昌初年,回鹘入侵,连年劫掠云州、朔州,在五原塞下设立牙帐。朝廷下诏任命石雄为天德防御副使,兼朔州刺史,辅佐刘沔驻守云州。刘沔召来石雄商议说:「回鹘部众离散,早就该彻底扫除了。但朝廷因为公主的缘故,不想急于进攻。如果我们直接袭击他们的牙帐,他们来不及防备,必定会抛弃公主逃跑,我们就迎接公主回来。如果战事不利,我就战死在这里。」石雄回答说:「遵命。」随即挑选沙陀李国昌以及契苾、拓拔等杂胡骑兵三千人,夜间从马邑出发,天亮时登上振武城观望,看见十多辆毡车,随从穿着红绿衣服,侦察兵说:「那是公主的营帐。」石雄暗中派人告诉公主说:「天子来接公主,军队已经会合,请公主不要行动。」石雄凿开城墙夜间出击,放出牛马鼓噪呐喊,直捣乌介可汗的牙帐。可汗大惊,单人匹马逃走,石雄追击到杀胡山,斩首一万级,缴获马牛羊不计其数,迎接公主返回。石雄升任丰州防御使。

武宁李彦佐讨刘稹逗留,以雄为晋绛行营诸军副使,助彦佐。是时,王宰屯万善,刘沔屯石会关,顾望莫先进。雄受命,即勒兵越乌岭,破贼五壁,斩获千计,贼大震。雄临财廉,每朝廷赐与,辄置军门,自取一匹缣,余悉分士伍,由是众感发,无不奋。武宗喜曰:「今将帅义而勇罕雄比者。」就拜行营节度使,代彦佐。徙河中。稹危蹙,其大将郭谊密献款,请斩稹首自归。众疑其诈,雄大言曰:「稹之叛,谊为谋主。今欲杀稹,乃谊自谋,又何疑?」雄以七千人径薄潞,受谊降。进检校兵部尚书,徙河阳。初,雄讨稹,水次见白鹭,谓众曰:「使吾射中其目,当成功。」一发如言。帝闻,下诏褒美。

武宁节度使李彦佐讨伐刘稹时逗留不前,朝廷任命石雄为晋绛行营诸军副使,协助李彦佐。当时,王宰驻扎在万善,刘沔驻扎在石会关,都观望不前。石雄接受任命后,立即率军翻越乌岭,攻破贼军五座营垒,斩获上千人,贼军大为震惊。石雄对财物廉洁,每次朝廷赏赐,都放在军门前,自己只取一匹绢,其余全部分给士兵,因此众人感动奋发,无不奋勇作战。武宗高兴地说:「当今将帅中,仁义勇敢很少有人能比得上石雄。」当即任命他为行营节度使,取代李彦佐。后调任河中节度使。刘稹处境危急,他的大将郭谊秘密表示归顺,请求斩杀刘稹首级来投诚。众人怀疑其中有诈,石雄大声说:「刘稹反叛,郭谊是主谋。现在他想杀刘稹,这是郭谊自己的谋划,又有什么可怀疑的?」石雄率七千人直逼潞州,接受郭谊投降。升任检校兵部尚书,调任河阳节度使。当初,石雄讨伐刘稹时,在水边看见一只白鹭,对众人说:「如果我能射中它的眼睛,就会成功。」一箭射去果然射中。皇帝听说后,下诏褒奖赞美。

宣宗立,徙镇凤翔。雄素为李德裕识拔。王宰者,智兴子,于雄故有隙。潞之役,雄功最多,宰恶之,数欲沮陷。会德裕罢宰相,因代归。白敏中猥曰:「黑山、天井功,所酬已厌。」拜神武统军。失势怏怏卒。

宣宗即位后,石雄调任镇守凤翔。石雄一向被李德裕赏识提拔。王宰是王智兴的儿子,与石雄原有嫌隙。潞州战役中,石雄功劳最多,王宰憎恨他,多次想阻挠陷害他。恰逢李德裕被罢免宰相,石雄因此被替代回朝。白敏中轻率地说:「黑山、天井的战功,所给的酬赏已经足够了。」于是任命石雄为神武统军。石雄失势后郁郁不乐而死。

赞曰:世皆谓李提孤旅入蔡缚贼为奇功,殊未知光颜于平蔡为多也。是时,贼战日窘,尽取锐卒护光颜,凭空堞以居,故能乘一切势,出贼不意。然则无光颜之胜,乌能奋哉?

赞语说:世人都说李愬率领孤军进入蔡州擒获贼帅是奇功,却不知道李光颜在平定蔡州中的功劳更大。当时,贼军作战日益窘迫,调集全部精锐士兵来防护李光颜,凭借高墙深垒据守,所以李光颜能够乘着一切有利形势,出其不意地攻击贼军。然而,如果没有李光颜的胜利,李愬又怎能奋起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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