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三 ◄
旧五代史
卷四十四
长兴四年春正月戊寅朔，帝御明堂殿受朝贺，仗卫如式。是日雪盈尺。戊子，秦王从荣加守尚书令、兼侍中，依前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庚寅，以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刘煦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甲午，正衙命使册故福庆长公主孟氏为晋国雍顺长公主，遣太常卿崔居俭赴西川行册礼。突厥内附。庚子，以前河东节度使李从温为郓州节度使。
长兴四年春季正月戊寅朔日，皇帝在明堂殿接受朝贺，仪仗侍卫按常规设置。当天积雪一尺深。戊子日，秦王李从荣加授守尚书令、兼侍中，仍任河南尹，判六军诸卫事。庚寅日，任命端明殿学士、尚书兵部侍郎刘煦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甲午日，在正衙命使册封已故福庆长公主孟氏为晋国雍顺长公主，派遣太常卿崔居俭前往西川举行册封礼仪。突厥归附。庚子日，任命前河东节度使李从温为郓州节度使。
二月癸丑朔，帝于便殿问范延光内外见管马数，对曰：「三万五千匹。」帝叹曰：「太祖在太愿，骑军不过七千，先皇自始至终马才及万。今有铁马如是，而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养士练将之不至也。吾老矣，马将奈何！」延光奏曰：「臣每思之，国家养马太多，试计一骑士之费，可赡步军五人，三万五千骑抵十五万步军，既无所施，虚耗国力，臣恐日久难继。」帝曰：「诚如卿言，肥骑士而瘠吾民，何益哉！」〈（《五代会要》：上问见管马数，枢密使范延光奏：「天下常支草粟者近五万匹。见今西北诸道蕃卖马者往来如市，其邮传之费、中估之直，日以四十五贯，以臣计之，国力十耗其七，马无所使，财赋渐消，朝廷甚非所利。」上善之。十月，敕沿边藩镇，或有蕃部卖马，可择其良壮给券，具数以闻。）〉丁巳，以虔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马希振为洪州节度使；以鄂州节度使马希广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桂州节度使；以卢州节度使兼武安军副使姚彦章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以静江节度副使马希范为鄂州节度使。故潞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康君立赠太傅。己未，宋州节度使安元信加兼侍中。濮州进重修河堤图，沿河地名，历历可数。帝览之，愀然曰：「吾佐先朝定天下，于此堤坞间小大数百战。」又指一邱曰：「此吾擐甲台也。时事如昨，奄忽一纪，令人悲叹耳！」癸亥，以西川节度使孟知祥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封蜀王。三司奏：「当省有诸道盐铁转运使衙职员都押衙、正押衙、同押衙、通引、衙前虞候、子弟，今欲列为三司职名。」从之。庚午，以御史中丞崔衍为兵部侍郎，以右谏议大夫龙敏为御史中丞。
二月癸丑朔日，皇帝在便殿询问范延光朝廷内外现管马匹数量，范延光回答说：“三万五千匹。”皇帝感叹说：“太祖在太原时，骑兵不过七千，先皇从始至终马匹才达到一万。如今有这么多铁骑，却不能使天下统一，这是我养士练将不到家。我老了，这些马又能怎样！”范延光上奏说：“臣常想，国家养马太多，试算一个骑士的费用，可养活五个步兵，三万五千骑兵相当于十五万步兵，既然无所施展，白白消耗国力，臣担心日久难以为继。”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养肥了骑士却使百姓贫困，有什么益处呢！”（《五代会要》记载：皇上问现管马匹数量，枢密使范延光上奏：“天下常支草料的有近五万匹。如今西北各道蕃部卖马者往来如市，邮传费用、估价成本，每天四十五贯，依臣计算，国力十耗其七，马匹无所用，财赋逐渐消减，朝廷很不利。”皇上认为对。十月，敕令沿边藩镇，如有蕃部卖马，可选良壮者发给凭证，具数上报。）丁巳日，任命虔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马希振为洪州节度使；任命鄂州节度使马希广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桂州节度使；任命卢州节度使兼武安军副使姚彦章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任命静江节度副使马希范为鄂州节度使。已故潞州节度使、检校太保康君立追赠太傅。己未日，宋州节度使安元信加授兼侍中。濮州进献重修河堤图，沿河地名，历历可数。皇帝看后，忧伤地说：“我辅佐先朝平定天下，在这堤坞之间大小数百战。”又指着一座土丘说：“这是我穿铠甲的高台。时事如同昨日，转眼已过十二年，令人悲叹啊！”癸亥日，任命西川节度使孟知祥为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封为蜀王。三司上奏：“本省有诸道盐铁转运使衙门的职员都押衙、正押衙、同押衙、通引、衙前虞候、子弟，如今想列为三司职名。”皇帝同意。庚午日，任命御史中丞崔衍为兵部侍郎，任命右谏议大夫龙敏为御史中丞。
三月己卯，幸龙门。延州节度使安从进奏，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卒，其子彝超自称留后。甲申，镇州奏，行军司马赵瑰、节度判官陆浣、元从押衙高知柔等并弃市，坐受赂枉法杀人也。节度使李从敏罚一季俸。乙酉，以西川节度副使、知武泰军节度兵马留后赵季良为检校太保、黔南节度使；以西川诸军马步都指挥使、知武信军节度兵马留后李仁罕为检校太傅、遂州节度使；以西川左厢马步指挥使、知保宁军节度兵马留后赵廷隐为检校太保、阆州节度使；以西川右厢马步都指挥使、知宁江军兵马留后张知业为检校司徒、夔州节度使；以西川衙内马步都指挥使、知昭武军兵马留后李肇为检校太保、利州节度使，从孟知祥之请也。丙戌，赐宰相李愚绢百匹、钱十万、铺陈物一十三件。时愚病，帝令近臣翟光邺宣问，所居寝室，萧然四壁，病榻弊毡而已。光邺具言其事，故有是赐。戊子，以延州节度使安从进为夏州留后，以夏州左都押衙、四州防遏使李彝超为延州留后，仍命邠州节度使药彦稠、宫苑使安重益帅师援送从进赴镇。以左卫上将军卢文进为潞州节度使，以右龙武统军张温为云州节度使。庚寅，以凤翔行军司马李彦琮为盐州防御使。时范延光等奏，请因夏州之师制置盐州，故有是命。癸巳，以右威卫上将军安重霸为同州节度使。己亥，以左龙武统军符彦超为安州节度使。诏除放京兆、秦、岐、邠、泾、延、庆、同、华、兴元十州长兴元年二年系欠夏秋税物，及营田庄宅务课利，以其曾辇运供军粮料也。甲辰，故晋国夫人夏氏追册皇后，有司上谥曰昭懿，从之。
三月己卯日，皇帝驾临龙门。延州节度使安从进上奏，夏州节度使李仁福去世，其子李彝超自称留后。甲申日，镇州上奏，行军司马赵瑰、节度判官陆浣、元从押衙高知柔等都被处死示众，因受贿枉法杀人。节度使李从敏罚一季俸禄。乙酉日，任命西川节度副使、知武泰军节度兵马留后赵季良为检校太保、黔南节度使；任命西川诸军马步都指挥使、知武信军节度兵马留后李仁罕为检校太傅、遂州节度使；任命西川左厢马步指挥使、知保宁军节度兵马留后赵廷隐为检校太保、阆州节度使；任命西川右厢马步都指挥使、知宁江军兵马留后张知业为检校司徒、夔州节度使；任命西川衙内马步都指挥使、知昭武军兵马留后李肇为检校太保、利州节度使，这是应孟知祥的请求。丙戌日，赐给宰相李愚绢一百匹、钱十万、铺陈物品十三件。当时李愚生病，皇帝派近臣翟光邺前去慰问，看到他的居室四壁空空，只有病床和破毡子。翟光邺详细报告了情况，所以有这次赏赐。戊子日，任命延州节度使安从进为夏州留后，任命夏州左都押衙、四州防遏使李彝超为延州留后，并命邠州节度使药彦稠、宫苑使安重益率军护送安从进赴任。任命左卫上将军卢文进为潞州节度使，任命右龙武统军张温为云州节度使。庚寅日，任命凤翔行军司马李彦琮为盐州防御使。当时范延光等上奏，请求趁夏州用兵之机设置盐州，所以有此任命。癸巳日，任命右威卫上将军安重霸为同州节度使。己亥日，任命左龙武统军符彦超为安州节度使。下诏免除京兆、秦、岐、邠、泾、延、庆、同、华、兴元十州长兴元年、二年所欠夏秋税物，以及营田庄宅务的课利，因为这些地方曾运送军粮。甲辰日，已故晋国夫人夏氏被追册为皇后，有关部门上谥号为昭懿，皇帝同意。
夏四月戊申，李彝超奏：「奉诏除延州留后，已受恩命讫，三军百姓拥隔，未遂赴任。」帝遣阁门使苏继颜赍诏促彝超赴任。癸丑，以刑部侍郎刘赞为秘书监、秦王傅。〈（《五代会要》：长兴四年四月，以秘书监刘赞为秦王傅，前忠武军节度判官苏瓒为秦王友，前襄州观察使鱼崇远为秦王府记室参军。时言事者请为秦王置师傅，上顾问近臣，皆以秦王名势隆盛，不敢置议，请自选择，乃降是命。）〉甲寅，前邓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师致仕，太子宾客裴皞以兵部尚书致仕。戊午，追册昭宗皇后何氏为宣穆皇后，祔飨太庙，百僚进名奉慰，废朝三日。己巳，以左散骑常侍任赞为户部侍郎，以吏部侍郎药纵之为曹州刺史。癸酉，延州奏，蕃部劫掠饷运及攻城之具，守芦关兵士退守金明镇。
夏季四月戊申日，李彝超上奏：“奉诏任命为延州留后，已接受恩命完毕，但三军百姓阻拦，未能赴任。”皇帝派阁门使苏继颜带着诏书催促李彝超赴任。癸丑日，任命刑部侍郎刘赞为秘书监、秦王傅。（《五代会要》记载：长兴四年四月，任命秘书监刘赞为秦王傅，前忠武军节度判官苏瓒为秦王友，前襄州观察使鱼崇远为秦王府记室参军。当时言事者请求为秦王设置师傅，皇上询问近臣，都因秦王名势隆盛，不敢议论，请皇上自行选择，于是下达此命。）甲寅日，前邓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师身份退休，太子宾客裴皞以兵部尚书身份退休。戊午日，追册昭宗皇后何氏为宣穆皇后，附祭于太庙，百官进名奉慰，停朝三日。己巳日，任命左散骑常侍任赞为户部侍郎，任命吏部侍郎药纵之为曹州刺史。癸酉日，延州上奏，蕃部劫掠粮饷和攻城器具，守芦关的士兵退守金明镇。
五月丙子朔，帝御文明殿受朝。戊寅，皇子凤翔节度使从珂封潞王。新授户部侍郎任赞改刑部侍郎，赞诉以所授官是丁忧阙，故改正。皇子从益封许王，郓州节度使李从温封兖王，河中节度使李从璋封洋王，镇州节度使李从敏封泾王。甲申，帝避暑于九曲池，既而登楼，风毒暴作，圣体不豫，翌日而愈。〈（《北梦琐言》云：上圣体乖和，冯道对寝膳之间，动思调卫，因指御前果实曰：「如食桃不康，翌日见李而思戒可也。」初，上因御李，暴得风虚之疾，冯道不敢斥言，因奏事讽悟上意。）〉丙戌，契丹遣使朝贡。丁酉，安从进奏，大军已至夏州，攻城，以其不受命也。庚子，以灵武留后张希崇为本州节度使。辛丑，故夏州节度使、朔方郡王李仁福追封虢王。壬寅，以前晋州留后薄文为本州节度使。
五月丙子朔日，皇帝在文明殿接受朝见。戊寅日，皇子凤翔节度使李从珂被封为潞王。新授户部侍郎任赞改任刑部侍郎，任赞申诉所授官职是丁忧空缺，所以改正。皇子李从益被封为许王，郓州节度使李从温被封为兖王，河中节度使李从璋被封为洋王，镇州节度使李从敏被封为泾王。甲申日，皇帝在九曲池避暑，随后登楼，风毒突然发作，圣体不适，第二天痊愈。（《北梦琐言》说：皇上身体不适，冯道在寝膳之间，常思调养护卫，于是指着御前果实说：“如吃桃不舒服，第二天见李而思戒可也。”当初，皇上因吃李子，突然得了风虚之疾，冯道不敢直说，借奏事委婉提醒皇上。）丙戌日，契丹派使者朝贡。丁酉日，安从进上奏，大军已到夏州，正在攻城，因为对方不接受命令。庚子日，任命灵武留后张希崇为本州节度使。辛丑日，已故夏州节度使、朔方郡王李仁福被追封为虢王。壬寅日，任命前晋州留后薄文为本州节度使。
六月丙午朔，文武百僚、宰臣冯道等拜章，请于尊号内加「广运法天」四字，凡拜三章，诏允之。诏宫西新园宜名永芳园，其间新殿宜名和庆殿。丙辰，秦王从荣加食邑至万户，实封二千户。丁巳，以右骁卫上将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以前邢州节度使高允韬为右龙武统军，以右骁卫上将军罗周敬为左羽林统军，以右监门上将军娄继英为金州刺史。戊午，宋王从厚加食邑至万户，实封一千户。壬戌，以前泾州节度使李金全为沧州节度使。癸亥，诏御史中丞龙敏等详定《大中统类》。甲子，第十四女封寿安公主，第十五女封永乐公主。戊辰，以前利州节度使孙汉韶为洋州节度使。壬申，永宁军节度使、容州管内观察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马存加食邑实封。甲戌，帝复不豫。
六月丙午朔日，文武百官、宰臣冯道等上表，请求在尊号内加“广运法天”四字，共上表三次，下诏同意。下诏宫西新园应命名为永芳园，其中的新殿应命名为和庆殿。丙辰日，秦王李从荣加食邑至万户，实封二千户。丁巳日，任命右骁卫上将军李从昶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前邢州节度使高允韬为右龙武统军，任命右骁卫上将军罗周敬为左羽林统军，任命右监门上将军娄继英为金州刺史。戊午日，宋王李从厚加食邑至万户，实封一千户。壬戌日，任命前泾州节度使李金全为沧州节度使。癸亥日，下诏御史中丞龙敏等详定《大中统类》。甲子日，第十四女封为寿安公主，第十五女封为永乐公主。戊辰日，任命前利州节度使孙汉韶为洋州节度使。壬申日，永宁军节度使、容州管内观察使、检校太尉、兼侍中马存加食邑实封。甲戌日，皇帝又身体不适。
秋七月丁丑，以著作佐郎尹拙为左拾遗，直史馆。国朝旧制，皆以畿赤尉直史馆，今用谏官自拙始，从监修李愚奏也。己卯，东岳三郎神赠威雄大将军。初，帝不豫，前淄州刺史刘遂清荐泰山僧一人，云善医，及召见，乃庸僧耳。问方药，僧曰：「不工医，尝于泰山中亲睹岳神，谓僧曰：『吾第三子威灵可爱，而未有爵秩，师为我请之。』」宫中神其事，故有是命，识者嫉遂清之妖佞焉。诏应台官出行，须令人诃引，使军巡职掌等规避。壬午，诏安从进班师，时王师攻夏州无功故也。乙酉，以许州节度使孟鹄卒废朝，赠太傅。诏赐在京诸军将校优给有差。时帝疾未痊，军士有流言故也。丁亥，两浙节度使、检校太傅、守中书令钱元瓘封吴王。
秋季七月丁丑日，任命著作佐郎尹拙为左拾遗，直史馆。本朝旧制，都以京畿赤县尉直史馆，如今用谏官从尹拙开始，这是采纳监修李愚的奏请。己卯日，东岳三郎神被赠封为威雄大将军。当初，皇帝身体不适，前淄州刺史刘遂清推荐一名泰山僧人，说善于医术，等召见时，只是个庸僧。问方药，僧人说：“我不懂医，曾在泰山中亲眼见到岳神，对我说：‘我的第三子威灵可爱，但没有爵位俸禄，师父为我请求。’”宫中认为此事神奇，所以有此封命，有识之士憎恨刘遂清的妖佞。下诏御史台官员出行，必须让人呵斥引导，使军巡职掌等回避。壬午日，下诏安从进班师回朝，当时朝廷军队攻打夏州无功而返。乙酉日，因许州节度使孟鹄去世而停朝，追赠太傅。下诏赐给在京各军将校不同等级的优厚赏赐。当时皇帝疾病未愈，军士中有流言。丁亥日，两浙节度使、检校太傅、守中书令钱元瓘被封为吴王。
八月戊申，帝被衮冕，御明堂殿受册，徽号曰圣明神武广运法天文德恭孝皇帝。礼毕，制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者咸赦除之。己酉，赐侍卫诸军优给有差。时月内再有颁给，自兹府藏无余积矣。辛亥，以晋州节度使薄文卒废朝。丁巳，以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许州节度使。戊午，以秘书监高辂卒废朝。辛酉，以太子太师致仕符习卒废朝，赠太师。辛未，秦王从荣以本官充天下兵马大元帅，加食邑万户，实封三千户；以右羽林统军翟璋为晋州节度使；以太子宾客马镐为户部侍郎。壬申，幸至德宫。
八月戊申日，皇帝穿戴衮冕，在明堂殿接受册封，徽号为圣明神武广运法天文德恭孝皇帝。礼仪结束后，下诏大赦天下，常赦所不原的也都赦免。己酉日，赐给侍卫各军不同等级的优厚赏赐。当时一个月内两次颁发赏赐，从此府库没有剩余积蓄了。辛亥日，因晋州节度使薄文去世而停朝。丁巳日，任命右龙武统军李从昶为许州节度使。戊午日，因秘书监高辂去世而停朝。辛酉日，因以太子太师退休的符习去世而停朝，追赠太师。辛未日，秦王李从荣以本官充任天下兵马大元帅，加食邑万户，实封三千户；任命右羽林统军翟璋为晋州节度使；任命太子宾客马镐为户部侍郎。壬申日，皇帝驾临至德宫。
九月甲戌，以户部尚书李铃为兵部尚书，以前户部尚书韩彦恽为户部尚书。丙子，幸至德宫。戊寅，枢密使范延光、赵延寿并加兼侍中，依前充使。中书奏：「元帅仪注，诸道节度使以下带兵权者，阶下具军礼参见；其带使相者，初见亦展一度公礼。天下军务公事，元帅府行帖指挥，其判六军诸卫事则公牒往来，其官属军职，委元帅府奏请。」从之。癸未，以兵部侍郎卢詹为吏部侍郎。丙戌，宰臣冯道加左仆射，李愚加吏部尚书，刘煦加刑部尚书。戊子，河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张虔钊并加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判三司冯赟依前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二品，充三司使。赟亡父名章，故改平章事为同二品。壬戌，永宁公主石氏进封魏国公主，兴平公主赵氏进封齐国公主；皇孙重光、重哲并授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秦王、宋王子也。前洋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傅致仕。丁酉，以右龙武统军高允韬为滑州节度使，以韶州刺史、检校司空王万荣为华州节度使。万荣，王妃之父也。戊戌，以枢密使赵延寿为汴州节度使，以襄州节度使朱宏昭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枢密使。时范延光、赵延寿相继辞退枢密务，及朱宏昭有枢密之命，又面辞诉，帝叱之曰：「尔辈皆欲离朕左右，怕在眼前，素养尔辈，将何用也！」宏昭退谢，不复敢言。吏部侍郎张文宝卒。庚子，清海军节度使钱元璹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中吴、建武等军节度使钱元尞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以前滑州节度使李赞华遥领虔州节度使。辛丑，诏天下兵马大元帅、秦王从荣班宜在宰臣之上。〈（《五代会要》：秦王从荣加兼中书令，与宰臣分班左右定位，及为天下兵马元帅。敕曰：「秦王位隆将相，望重磐维，委任既崇，等威合异，班位宜在宰臣之上。」）〉壬寅，以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易州刺史杨檀为振武军节度使。
九月甲戌日，任命户部尚书李铃为兵部尚书，前任户部尚书韩彦恽为户部尚书。丙子日，皇帝驾临至德宫。戊寅日，枢密使范延光、赵延寿都加授兼侍中，依旧担任原职。中书省上奏说：“元帅的礼仪规定，各道节度使以下有兵权的人，在台阶下行军礼参见；那些带使相衔的，初次见面也要行一次公礼。天下的军务公事，由元帅府发帖指挥；判六军诸卫的事务，则用公牒往来；其官属和军职，委托元帅府上奏请求任命。”皇帝同意了。癸未日，任命兵部侍郎卢詹为吏部侍郎。丙戌日，宰相冯道加授左仆射，李愚加授吏部尚书，刘煦加授刑部尚书。戊子日，河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康义诚、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张虔钊都加授同平章事。宣徽南院使、判三司冯赟依旧担任检校太傅、同中书门下二品，充任三司使。冯赟已故的父亲名叫冯章，所以改平章事为同二品。壬戌日，永宁公主石氏进封为魏国公主，兴平公主赵氏进封为齐国公主；皇孙石重光、石重哲都授任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工部尚书，他们是秦王和宋王的儿子。前任洋州节度使梁汉颙以太子少傅的官职退休。丁酉日，任命右龙武统军高允韬为滑州节度使，任命韶州刺史、检校司空王万荣为华州节度使。王万荣是王妃的父亲。戊戌日，任命枢密使赵延寿为汴州节度使，任命襄州节度使朱宏昭为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充任枢密使。当时范延光、赵延寿相继请求辞去枢密使的职务，等到朱宏昭被任命为枢密使时，他又当面推辞诉说，皇帝斥责他说：“你们都想离开我身边，怕在我眼前，我平时供养你们，有什么用呢！”朱宏昭退下谢罪，不敢再说话。吏部侍郎张文宝去世。庚子日，清海军节度使钱元璹加授检校太傅、同平章事；中吴、建武等军节度使钱元尞加授检校太师、兼中书令。任命前任滑州节度使李赞华遥领虔州节度使。辛丑日，下诏说天下兵马大元帅、秦王李从荣的班位应该在宰相之上。（《五代会要》记载：秦王李从荣加授兼中书令，与宰相分班左右定位，等到担任天下兵马元帅时，敕令说：“秦王地位高于将相，声望重于国家支柱，委任既已崇高，等级威仪应当不同，班位应该在宰相之上。”）壬寅日，任命北面行营都指挥使、易州刺史杨檀为振武军节度使。
冬十月丙午，以前同州节度使赵在礼为襄州节度使。丁未，以前滑州节度使张敬询卒废朝。以刑部侍郎任赞为兵部侍郎，充元帅府判官。戊午，以前凤翔节度使孙岳为三司使。庚申，以枢密使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以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辛酉，以前潞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左龙武统军；以前威寨军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龙武统军；以左骁卫上将军安崇阮为左神武统军；以右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神武统军。壬戌，以权知夏州事、检校司空李彝超为夏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丙寅，诏在朝文武臣僚并与加恩，以受册尊号也。戊辰，以前安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兖州节度使，以前云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徐州节度使。庚午，以前兖州节度使张延朗为秦州节度使。壬申，秦州节度使刘仲殷移镇宋州。
冬季十月丙午日，任命前任同州节度使赵在礼为襄州节度使。丁未日，因为前任滑州节度使张敬询去世而停止朝会。任命刑部侍郎任赞为兵部侍郎，充任元帅府判官。戊午日，任命前任凤翔节度使孙岳为三司使。庚申日，任命枢密使范延光为镇州节度使，任命三司使冯赟为枢密使。辛酉日，任命前任潞州节度使李承约为左龙武统军；任命前任威寨军节度使王景戡为右龙武统军；任命左骁卫上将军安崇阮为左神武统军；任命右监门上将军高允贞为右神武统军。壬戌日，任命代理夏州事务、检校司空李彝超为夏州节度使、检校司徒。丙寅日，下诏对在朝的文武臣僚都施加恩典，因为接受了册封的尊号。戊辰日，任命前任安州节度使杨汉章为兖州节度使，任命前任云州节度使张敬达为徐州节度使。庚午日，任命前任兖州节度使张延朗为秦州节度使。壬申日，秦州节度使刘仲殷调任镇守宋州。
十一月丙子，以前沧州节度使卢质为右仆射。庚辰，改慎州怀化军为昭化军，升洮州为保顺军。辛巳，以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鲍君福为保顺军节度、洮鄯等州观察等使；以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杜建徽为昭化军节度、慎瑞司等州观察使。乙酉，以前汴州节度使李从严为郓州节度使，以郓州节度使李从温为定州节度使。丙戌，新授右仆射卢质奏：「臣忝除官，合赴省上事，若准旧例，左右仆射上事仪注所费极多，欲从权务简，只取尚书丞、郎上事例，止集南省属僚及两省官送上，亦不敢辄援往例，有费官用，自量力排比；兼不敢自臣隳废前规，他时任行旧制。」从之。
十一月丙子日，任命前任沧州节度使卢质为右仆射。庚辰日，改慎州怀化军为昭化军，升洮州为保顺军。辛巳日，任命保大军节度使、检校太尉鲍君福为保顺军节度使、洮鄯等州观察使；任命彰义军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杜建徽为昭化军节度使、慎瑞司等州观察使。乙酉日，任命前任汴州节度使李从严为郓州节度使，任命郓州节度使李从温为定州节度使。丙戌日，新任命的右仆射卢质上奏说：“臣愧受官职，应当到尚书省上任。如果按照旧例，左右仆射上任的礼仪花费极多，想从权变通力求简便，只采用尚书丞、郎上任的惯例，只召集尚书省的属官以及中书、门下两省的官员送行，也不敢随便援引旧例，浪费官府开支，自己量力安排；同时也不敢从臣这里废弃前朝的规矩，以后任用时仍可实行旧制。”皇帝同意了。
戊子，帝不豫。己丑，大渐，自广寿殿移居雍和殿。是夜四鼓后，帝自御榻蹶然而兴，顾谓知漏宫女曰：「今夜漏几何？」对曰：「四更。」因奏曰：「官家省事否？」帝曰：「省。」因唾出肉片如肺者数片，便溺升余。六宫皆至，庆跃而奏曰：「官家今日实还魂也。」已进食一器，侍医进汤膳。至曙，帝小康。壬辰，天下大元帅、守尚书令、兼侍中、秦王从荣领兵阵于天津桥，内出禁军拒之。从荣败奔河南府，遇害。帝闻之，悲骇，几落御榻，气绝而苏者再，由是不豫有加。癸巳，冯道率百僚见帝于雍和殿，帝雨泣哽噎，曰：「吾家事若此，惭见卿等！」百僚皆泣下沾襟。甲午，赐宰臣、枢密使御衣玉带，康义诚已下锦帛鞍马有差。遣宣徽使孟汉琼召宋王于邺都。乙未，以三司使孙岳为乱兵所害废朝。丁酉，敕秦王府官属，除咨议参军高辇已处斩外，元帅府判官、兵部侍郎任赞配武州，秘书监兼秦王傅刘赞配岚州，河南少尹刘陟配均州，并为长流百姓，纵逢恩赦，不在放还。河南少尹李荛配石州，河南府判官司徒诩配宁州，秦王友苏瓒配莱州，记室参军鱼崇远配庆州，河南府推官王说配随州，并为长流百姓。河南府推官尹𬤇，六军巡官董裔、张九思，河南府巡官张沆、李潮、江文蔚并勒归田里。应长流人并除名。六军判官、殿中监王居敏责授复州司马，六军推官郭晙责授坊州司户，并员外置，所在驰驿发遣。时宰相、枢密使共议任赞等已下罪，冯道等曰：「任赞前在班行，比与从荣无旧，除官未及月余，便逢此祸。王居敏、司徒诩疾病请假，将近半年，近日之事，计不同谋。从荣所款昵者高辇、刘陟、王说三人，昨从荣称兵指阙之际，沿路只与刘陟、高辇并辔耳语，至天津桥南，指日影谓诸判官曰：『明日如今，已诛王居敏矣。』则知其冗泛之徒，不可一例从坐。」朱宏昭意欲尽诛任赞已下，冯赟力争之乃已。戊戌，帝崩于大内之雍和殿，寿六十七。
戊子日，皇帝身体不适。己丑日，病情加重，从广寿殿移居到雍和殿。这天夜里四更后，皇帝从御榻上猛然起身，回头对掌管更漏的宫女说：“今夜漏刻到多少了？”宫女回答说：“四更了。”接着又奏问：“官家您清醒了吗？”皇帝说：“清醒了。”于是吐出几片像肺一样的肉片，排泄了一升多尿液。六宫的人都来了，欢欣跳跃地奏报说：“官家今天真是还魂了。”皇帝已经吃了一器食物，侍医进上汤药膳食。到天亮时，皇帝病情稍有好转。壬辰日，天下大元帅、守尚书令、兼侍中、秦王李从荣领兵在天津桥列阵，宫内派出禁军抵抗。李从荣战败逃往河南府，被杀害。皇帝听说后，悲痛惊骇，几乎从御榻上掉下来，气绝后又苏醒过来多次，从此病情更加严重。癸巳日，冯道率领百官在雍和殿拜见皇帝，皇帝泪如雨下，哽咽着说：“我的家事到了这个地步，惭愧见到你们！”百官都流泪沾湿了衣襟。甲午日，赏赐宰相、枢密使御衣玉带，康义诚以下的人赏赐锦帛鞍马各有差别。派遣宣徽使孟汉琼到邺都召宋王。乙未日，因为三司使孙岳被乱兵杀害而停止朝会。丁酉日，敕令秦王府的官属，除了咨议参军高辇已被处斩外，元帅府判官、兵部侍郎任赞发配到武州，秘书监兼秦王傅刘赞发配到岚州，河南少尹刘陟发配到均州，都作为长期流放的百姓，即使遇到恩赦，也不在放还之列。河南少尹李荛发配到石州，河南府判官司徒诩发配到宁州，秦王友苏瓒发配到莱州，记室参军鱼崇远发配到庆州，河南府推官王说发配到随州，都作为长期流放的百姓。河南府推官尹𬤇，六军巡官董裔、张九思，河南府巡官张沆、李潮、江文蔚都勒令回归乡里。所有长期流放的人都予以除名。六军判官、殿中监王居敏责罚授任复州司马，六军推官郭晙责罚授任坊州司户，都是员外设置，由所在驿站快速发遣。当时宰相、枢密使共同商议任赞等人的罪行，冯道等人说：“任赞以前在朝班中，向来与李从荣没有交情，授官还不到一个多月，就遭遇这场祸事。王居敏、司徒诩因病请假，将近半年，近日的事情，料想他们没有参与同谋。李从荣所亲近的是高辇、刘陟、王说三人，昨天李从荣起兵指向宫阙的时候，沿途只与刘陟、高辇并马耳语，到天津桥南，指着日影对各位判官说：‘明天这个时候，已经杀了王居敏了。’由此可知那些闲散多余的人，不能一概连坐。”朱宏昭想要把任赞以下的人都杀掉，冯赟极力争论才停止。戊戌日，皇帝在宫内的雍和殿去世，享年六十七岁。
十二月癸卯朔，迁梓宫于二仪殿，宋王从厚自邺都至。是日发哀，百僚缟素于位，中书侍郎、平章事刘煦宣遗制，宋王从厚于柩前即皇帝位，服纪以日易月，一如旧制云。明年四月，太常卿卢文纪上谥议曰圣智仁德钦孝皇帝，庙号明宗，宰臣冯道议请改「圣智仁德」四字，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宰臣刘煦撰谥册文，宰臣李愚撰哀册文，是月二十七日葬于徽陵。〈（《五代史补》：明宗之在位也，一日幸仓场观纳，时主者以车驾亲临，惧得罪，其较量甚轻。明宗因谓之曰：「且朕自省事以来，仓场给散，动经一二十年未毕，今轻量如此，其后销折将何以偿之？」对曰：「竭尽家产，不足则继之以身命。」明宗怆然曰：「只闻百姓养一家，未闻一家养百姓。今后每石加二斗耗，以备鼠雀侵蠹，谓之鼠雀耗。」仓粮加耗，自此始也。《五代史阙文》：明宗出自边地，老于战陈，即位之岁，年已六旬，纯厚仁慈，本乎天性。每夕宫中焚香仰天祷祝云「某蕃人也，遇世乱为众推戴，事不获已，愿上天早生圣人，与百姓为主。」故天成、长兴间，比岁丰登，中原无事，言于五代，粗为小康。）〉
十二月癸卯朔日，将皇帝的灵柩迁到二仪殿，宋王李从厚从邺都到达。当天举行哀悼，百官身穿丧服就位，中书侍郎、平章事刘煦宣读遗诏，宋王李从厚在灵柩前即皇帝位，服丧日期以日代月，完全按照旧制。第二年四月，太常卿卢文纪呈上谥议称为圣智仁德钦孝皇帝，庙号明宗，宰相冯道建议请求改“圣智仁德”四个字，改为圣德和武钦孝皇帝。宰相刘煦撰写谥册文，宰相李愚撰写哀册文，当月二十七日葬于徽陵。（《五代史补》记载：明宗在位时，有一天亲临仓场观看收粮，当时主管的人因为皇帝亲临，害怕获罪，称量得特别轻。明宗于是对他说：“朕自从懂事以来，仓场发放粮食，动辄一二十年都发不完，现在称量得这么轻，以后损耗了怎么赔偿？”主管回答说：“竭尽家产，不够就用性命来赔。”明宗悲伤地说：“只听说百姓养活一家，没听说一家养活百姓。今后每石加二斗的损耗，用来防备鼠雀侵食蛀蚀，称为鼠雀耗。”仓库粮食加耗，从此开始。《五代史阙文》记载：明宗出身边地，在战阵中老去，即位的年份，年纪已六十岁，纯厚仁慈，出于天性。每晚在宫中焚香向天祈祷说：“我是蕃人，遇到世乱被众人推戴，事不得已，希望上天早日降生圣人，为百姓做主。”所以天成、长兴年间，连年丰收，中原无事，在五代时期，算是小康局面。）
史臣曰：明宗战伐之勋，虽高佐命，潜跃之事，本不经心。会王室之多艰，属神器之自至，谅由天赞，匪出人谋。及应运以君临，能力行于王化，政皆中道，时亦小康，近代已来，亦可宗也。倘使重诲得房、杜之术，从荣有启、诵之贤，则宗祧未至于危亡，载祀或期于绵远矣。惜乎！君亲可辅，臣子非才，遽泯烝尝，良可深叹矣！
史臣评论说：明宗在征战讨伐的功勋上，虽然很高地辅佐了天命，但他潜龙跃渊的事情，本来并不经心。适逢王室多难，神器自然到来，这确实是上天的赞助，不是出于人的谋划。等到顺应天命君临天下，能够努力推行王道教化，政事都合乎中道，时代也算小康，近代以来，也可以作为效法的祖宗了。假使安重诲得到房玄龄、杜如晦的治国之术，李从荣有周成王弟弟叔虞、召公奭那样的贤德，那么宗庙不至于危亡，国运或许可以绵延久远了。可惜啊！君主可以辅佐，臣子却没有才能，突然断绝了祭祀，实在令人深深叹息啊！
卷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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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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