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〇八 万士和 王之诰 吴百朋 刘应节 王遴 毕锵 舒化 李世达 曾同亨 辛自修 温纯 赵世卿 李汝华 ◄
列传第一百〇八 万士和 王之诰 吴百朋 刘应节 王遴 毕锵 舒化 李世达 曾同亨 辛自修 温纯 赵世卿 李汝华
卷二百二十一
卷二百二十一
列传第一百〇九 袁洪愈 王廷瞻 郭应聘 耿定向 王樵 魏时亮 郝杰 赵参鲁 张孟男 李祯 丁宾
列传第一百〇九 袁洪愈 王廷瞻 郭应聘 耿定向 王樵 魏时亮 郝杰 赵参鲁 张孟男 李祯 丁宾
○袁洪愈〈(子一鹗谭希思)〉王廷瞻郭应聘〈(吴文华)〉耿定向〈(弟定理定力)〉王樵〈(子肯堂)〉魏时亮〈(陈瓒)〉郝杰〈(胡克俭)〉赵参鲁张孟男〈(卫承芳)〉李祯丁宾
○袁洪愈(子一鹗 谭希思) 王廷瞻 郭应聘(吴文华) 耿定向(弟定理 定力) 王樵(子肯堂) 魏时亮(陈瓒) 郝杰(胡克俭) 赵参鲁 张孟男(卫承芳) 李祯 丁宾
袁洪愈
袁洪愈
袁洪愈,字抑之,吴县人。举嘉靖二十五年乡试第一。明年成进士,授中书舍人。擢礼科给事中。劾检讨梁绍儒阿附权要,文选郎中白璧招权鬻官,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不检下。诏切责镗、守礼,下璧诏狱,斥绍儒于外。绍儒,大学士严嵩私人也。已,陈边务数事,诏俱从之。嵩属吏部尚书吴鹏,出为福建佥事。历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所在以清节著。嵩败,召为南京太仆少卿,就迁太常。隆庆五年,以疾归。
袁洪愈,字抑之,吴县人。嘉靖二十五年考中乡试第一名。第二年考中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升任礼科给事中。他弹劾检讨梁绍儒阿谀依附权贵,文选郎中白璧揽权卖官,尚书万镗、侍郎葛守礼不能约束下属。皇帝下诏严厉斥责万镗、葛守礼,将白璧关进诏狱,将梁绍儒贬斥到外地。梁绍儒是大学士严嵩的私人亲信。不久,袁洪愈又陈述了几件边防事务,皇帝下诏全部采纳。严嵩嘱咐吏部尚书吴鹏,将袁洪愈外放为福建佥事。他历任河南参议、山东提学副使、湖广参政,在所任职的地方都以清廉的节操著称。严嵩倒台后,他被召回担任南京太仆少卿,就地升任太常寺卿。隆庆五年,因病辞官回乡。
万历中,起故官,迁南京工部右侍郎,进右都御史,掌南院事,就改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思疏论中官、外戚,且请循旧制,内阁设丝纶簿,宫门置铁牌。诏下南京都察院勘讯,将坐以诬罔。洪愈已改官,代者未至,乃具言希思所陈,载王可大《国宪家猷》、薛应旗《宪章录》二书。帝以所据非颁行制书,谪希思杂职。洪愈寻上疏请禁干谒,又极谏屯田废坏之害,乞令商人中盐,免内地飞挽。皆议行。
万历年间,袁洪愈被重新起用为原官,升任南京工部右侍郎,晋升右都御史,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就地改任礼部尚书。南京御史谭希思上疏议论宦官、外戚,并请求遵循旧制,在内阁设置丝纶簿,在宫门放置铁牌。皇帝下诏将此事交给南京都察院审讯,准备以诬陷不实之罪处罚谭希思。袁洪愈已经改任官职,接替者尚未到任,于是他详细说明谭希思所陈述的内容,记载在王可大的《国宪家猷》、薛应旗的《宪章录》两本书中。皇帝认为所依据的不是颁布施行的制书,将谭希思贬为杂职。袁洪愈不久上疏请求禁止请托,又极力劝谏屯田废坏带来的危害,请求让商人中盐,免除内地转运粮草之苦。这些建议都被讨论施行。
万历十五年,就地改任吏部尚书。这年冬天,他以年老为由请求退休。皇帝看重他的清廉品德,加封太子少保后让他退休。袁洪愈做官四十多年,住所没有增加一根椽子,出入都步行。去世时七十四岁。巡抚周孔教捐钱安葬了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安节。
王廷瞻
王廷瞻
王廷瞻,字稚表,黄冈人。父济,参政。廷瞻举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淮安推官。入为御史,督畿辅屯政。穆宗在裕邸,欲易庄田,廷瞻不可。隆庆元年,所部久雨。请自三宫以下及裕府庄田改入乾清宫者,悉蠲其租。诏减十之五。已,言勋戚庄田太滥,请于初给时裁量田数,限其世次,爵绝归官。制可。高拱再辅政,廷瞻常论拱,遂引疾归。神宗立,起故官。历太仆卿。万历五年,以右佥都御史巡抚四川。番屡犯松潘。廷瞻令副使杨一桂、总兵官刘显剿之,歼其魁,群蛮纳款。风村、白草诸番,久居二十八砦,率男妇八千余人来降。复命总兵显讨建昌、傀厦、洗马、姑宰、铁口诸叛番,皆献首恶出降。增俸一级,进右副都御史,抚南、赣。
王廷瞻,字稚表,黄冈人。父亲王济,官至参政。王廷瞻考中嘉靖三十八年进士,被授予淮安推官。后入朝担任御史,督察京畿地区的屯田事务。穆宗还在裕王府时,想更换庄田,王廷瞻不同意。隆庆元年,他所管辖的地区久雨成灾。他请求从三宫以下以及裕王府改归乾清宫的庄田,全部免除其租税。皇帝下诏减免十分之五。不久,他又说勋戚的庄田过于泛滥,请求在最初赐予时裁减田亩数量,限制其继承的世代,爵位断绝后田产归官。皇帝批准了他的建议。高拱再次辅政时,王廷瞻曾议论过高拱,于是称病辞官回乡。神宗即位后,他被重新起用为原官。历任太仆寺卿。万历五年,以右佥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四川。番人多次侵犯松潘。王廷瞻命令副使杨一桂、总兵官刘显进剿,歼灭了他们的首领,各部蛮族纷纷归顺。风村、白草等番部,长期居住在二十八个寨子中,率领男女八千多人前来投降。他又命令总兵刘显讨伐建昌、傀厦、洗马、姑宰、铁口等地的叛番,这些叛番都交出首恶分子出降。王廷瞻因此增加俸禄一级,晋升右副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
入为南京大理卿。历两京户部左、右侍郎,以右都御史出督漕运兼巡抚凤阳诸府。宝应泛光湖堤蓄水济运,平江伯陈瑄所筑也。下流无所泄,决为八浅,汇成巨潭,诸盐场皆没。淮流复奔入,势益汹涌前巡抚李世达等议开越河避其险,廷瞻承之。凿渠千七百七十六丈,为石闸三,减水闸二,石堤三千三十六丈,子堤五千三百九十丈,费公帑二十余万,八月竣事。诏旨褒嘉,赐河名弘济。进廷瞻户部尚书,巡抚如故。寻改南京刑部尚书。未上,乞归。久之卒。赠太子少保。兄廷陈,见《文苑传》。
后入朝担任南京大理寺卿。历任南京和北京的户部左、右侍郎,以右都御史的身份外出督理漕运并兼任凤阳等府的巡抚。宝应县的泛光湖堤是蓄水以帮助漕运的,由平江伯陈瑄修筑。但下游没有泄水的地方,导致堤坝决口形成八处浅滩,汇成巨大的水潭,许多盐场都被淹没。淮河的水流又奔涌而入,水势更加汹涌。前任巡抚李世达等人商议开挖越河来避开这个险情,王廷瞻接续了这项工程。他开凿了一千七百七十六丈长的渠道,修建了三座石闸、两座减水闸,修筑了三千零三十六丈长的石堤和五千三百九十丈长的子堤,花费国库银两二十多万,八个月完工。皇帝下诏褒奖,赐河名为“弘济”。晋升王廷瞻为户部尚书,仍兼任巡抚。不久改任南京刑部尚书。还未上任,就请求辞官回乡。过了很久去世。追赠太子少保。他的哥哥王廷陈,事迹见于《文苑传》。
郭应聘
郭应聘
郭应聘,字君宾,莆田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历郎中,出为南宁知府。迁威茂兵备副使,转广东参政。从提督吴桂芳平李亚元,别击贼首张韶南、黄仕良等。迁广西按察使,历左、右布政使。隆庆四年大破古田贼,斩获七千有奇。已,从巡抚殷正茂平古田,再进秩。
郭应聘,字君宾,莆田人。嘉靖二十九年考中进士。被授予户部主事。历任郎中,外放为南宁知府。升任威茂兵备副使,转任广东参政。跟随提督吴桂芳平定李亚元,又分兵攻击贼首张韶南、黄仕良等人。升任广西按察使,历任左、右布政使。隆庆四年,大破古田贼寇,斩获七千多人。不久,跟随巡抚殷正茂平定古田,再次晋升官阶。
正茂迁总督,遂擢应聘右副都御史代之。府江瑶反。府江上起阳朔,下达昭平,亘三百余里。诸瑶夹江居,怙险剽劫。成化、正德间,都御史韩雍、陈金讨平之,至是攻围荔浦、永安,劫知州杨惟执、指挥胡翰。事闻,大学士张居正奏假便宜,寓书应聘曰:「炎荒瘴疠区,役数万众,不宜淹留,速破其巢,则余贼破胆。」应聘集土、汉兵六万,令总兵官李锡进讨。未行,而怀远瑶亦杀知县马希武反。应聘与正茂议先征府江,三阅月悉定,乃檄锡讨怀远。天大雨雪,无功而还。怀远,古牂牁,地界湖、贵靖、黎诸州,环郭皆瑶,编氓处其外。嘉靖中,征之不克,知县寄居府城,遥示羁縻而已。古田既复,瑶慑兵威,愿服属,希武始入其地。议筑城,董作过峻,瑶遂乱,希武见杀。及是,师出无功。应聘益调诸路兵,镇抚白杲、黄土、大梅、青淇侗、僮,以孤贼势,而锡与诸将连破贼,斩其魁,怀远乃下。事皆具锡传。初议行师,锡以阳朔金宝岭贼近,欲先灭之。应聘曰:「君第往,吾自有处。」锡行数日,应聘与按察使吴一介出不意袭杀其魁。比怀远克复,阳朔亦定,乃分遣诸将门崇文、杨照、亦孔昭等讨洛容、上油、边山。五叛瑶悉平。神宗大悦,进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巡抚如故。
殷正茂升任总督后,朝廷便提拔郭应聘为右副都御史接替他。府江的瑶人反叛。府江上游起于阳朔,下游到达昭平,绵延三百多里。各支瑶人沿江居住,凭借险要地势抢劫掠夺。成化、正德年间,都御史韩雍、陈金曾讨伐平定过他们,到这时他们又围攻荔浦、永安,劫持了知州杨惟执、指挥胡翰。事情上报后,大学士张居正上奏请求授予郭应聘便宜行事之权,并写信给郭应聘说:“炎热荒凉、瘴疠横行的地区,动用数万军队,不宜久留,迅速攻破他们的巢穴,那么其余贼寇就会吓破胆。”郭应聘集结土兵和汉兵共六万人,命令总兵官李锡进军讨伐。还没出发,怀远的瑶人也杀了知县马希武反叛。郭应聘与殷正茂商议先征讨府江,经过三个月全部平定,然后发文书命令李锡讨伐怀远。当时天降大雪,李锡无功而返。怀远,是古代的牂牁郡,地界连接湖广、贵州的靖州、黎平等州,城郭四周都是瑶人,编入户籍的百姓住在城外。嘉靖年间,征讨未能攻克,知县只能寄居在府城,远远地表示笼络控制而已。古田收复后,瑶人慑于兵威,愿意归顺,马希武才进入其地。他提议筑城,因监督工程过于严苛,瑶人于是作乱,马希武被杀。到这时,出兵又无功而返。郭应聘进一步调集各路兵马,镇抚白杲、黄土、大梅、青淇等地的侗族、僮族,以孤立贼寇的势力,而李锡与诸将接连攻破贼寇,斩杀其首领,怀远才被攻克。这些事都详细记载在李锡的传记中。起初商议出兵时,李锡认为阳朔金宝岭的贼寇离得近,想先消灭他们。郭应聘说:“你只管前去,我自有办法。”李锡出发几天后,郭应聘与按察使吴一介出其不意地袭击并杀死了金宝岭贼寇的首领。等到怀远被攻克收复,阳朔也平定了,于是分派诸将门崇文、杨照、亦孔昭等人讨伐洛容、上油、边山。五处叛乱的瑶人全部被平定。神宗非常高兴,晋升郭应聘为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仍任巡抚。
万历二年,召为户部右侍郎,寻以忧归。八年起,改兵部,兼右佥都御史,仍抚广西。时十寨初下,应聘与总督刘尧诲奏设三镇,隶宾州,以土巡检守之,而统于思恩参将,十寨遂安。进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前总督多受将吏金,应聘悉谢绝。逾年,召掌南京都察院,以吴文华代。顷之,就拜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久之,引疾归。应聘在广西,奏复陈献章、王守仁祠。刘台谪戍浔州,为僦居供廪,殁复赙敛归其丧,像祀之。官南京,与海瑞敦俭素,士大夫不敢侈汰。归七月卒。赠太子少保,谥襄靖。
万历二年,郭应聘被召入朝担任户部右侍郎,不久因守丧辞官。万历八年被重新起用,改任兵部,兼右佥都御史,仍巡抚广西。当时十寨刚刚被攻克,郭应聘与总督刘尧诲上奏请求设置三个镇,隶属于宾州,用土巡检守卫,而由思恩参将统领,十寨于是安定。他晋升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前任总督大多收受将吏的金钱,郭应聘全部谢绝。过了一年,被召回掌管南京都察院,由吴文华接替他的职务。不久,就地被任命为兵部尚书,参赞机务。过了很久,称病辞官回乡。郭应聘在广西时,上奏请求恢复陈献章、王守仁的祠堂。刘台被贬谪戍守浔州,郭应聘为他租赁房屋、供应粮食,刘台去世后又资助丧葬费用并送其灵柩回乡,还为他画像祭祀。在南京任职时,他与海瑞一起倡导俭朴,士大夫们不敢奢侈浪费。回乡七个月后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靖。
吴文华,字子彬,连江人。父世泽,府江兵备副使,有威名。文华举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南京兵部主事。历四川右参政,与平土官凤继祖。四迁河南左布政使。万历三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讨平南乡、陆平、周塘、板寨瑶及昭平黎福庄父子。偕总督凌云翼征河池、咘咳、北三瑶。三瑶未为逆,云翼喜事,杀戮甚惨,得荫袭,文华亦受赏。迁户部右侍郎,请终养归。起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仍抚广西。迁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进右都御史。会巡抚吴善、总兵呼良朋讨平严秀珠。岑岗贼李珍、江月照拒命久,文华购擒月照,平珍。寻入为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兵部。引疾去。仍起南京工部,力辞,虚位三年以待。卒,年七十八。赠太子少保,谥襄惠。
吴文华,字子彬,连江人。父亲吴世泽,曾任府江兵备副使,有威名。吴文华考中嘉靖三十五年进士,被授予南京兵部主事。历任四川右参政,参与平定土官凤继祖。经四次升迁任河南左布政使。万历三年,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广西。讨伐平定了南乡、陆平、周塘、板寨的瑶人以及昭平的黎福庄父子。他偕同总督凌云翼征讨河池、咘咳、北三的瑶人。这三处瑶人并未作乱,凌云翼喜欢生事,杀戮非常惨重,得以荫袭官职,吴文华也受到赏赐。升任户部右侍郎,请求回家奉养父母而辞官。后被重新起用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仍巡抚广西。升任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晋升右都御史。恰逢巡抚吴善、总兵呼良朋讨伐平定了严秀珠。岑岗的贼寇李珍、江月照长期抗拒朝廷命令,吴文华悬赏捉拿了江月照,平定了李珍。不久入朝担任南京工部尚书,就地改任兵部尚书。称病离职。又被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他极力推辞,朝廷空着这个职位等了三年。去世时七十八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襄惠。
耿定向
耿定向
耿定向,字在伦,黄安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除行人,擢御史。严嵩父子窃政,吏部尚书吴鹏附之。定向疏鹏六罪,因言鹏婿学士董份总裁会试,私鹏子绍,宜并斥。嵩为营护,事竟寝。出按甘肃,举劾无所私。去任,行笥一肩。有以石经馈者,留境上而去。还督南京学政。隆庆初,擢大理右寺丞。高拱执政,定向尝讥其褊浅无大臣度,拱嗛之。及拱掌吏部,以考察谪定向横州判官。拱罢,量移衡州推官。万历中,累官右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陆光祖为御史周之翰所劾,光祖已留,定向复颂光祖贤,诋之翰。给事中李以谦言定向挤言官,定向求去,帝不问。历刑部左、右侍郎,擢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藩臣劾应天巡抚周继,疏发逾月不以白定向。定向怒,守故事力争,自劾求罢,且诋藩臣论劾失当。因言故江西巡抚陈有年、四川巡抚徐元泰皆贤,为御史方万山、王麟趾劾罢,今宜召用,而量罚藩臣。藩臣坐停俸二月。于是给事中许弘纲、观政进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黄仁荣及麟趾连章劾定向。麟趾言:「南台去京师远,章疏先传,人得为计。如御史孙鸣治论魏国公徐邦瑞,陈扬善论主事刘以焕,皆因奏辞豫闻,一则夤缘幸免,一则捃摭被诬。故迩来投揭有迟浃月者,事理宜然,非自藩臣始。」语并侵大学士许国、左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执政方恶言者,勒敷教还籍省过,麟趾、仁荣亦停俸。时已除定向户部尚书督仓场,定向因力辞求退。章屡上,乃许。卒,年七十三。赠太子少保,谥恭简。
耿定向,字在伦,黄安人。嘉靖三十五年考中进士。被授予行人,升任御史。严嵩父子把持朝政,吏部尚书吴鹏依附他们。耿定向上疏弹劾吴鹏六条罪状,并说吴鹏的女婿学士董份主持会试时,偏袒吴鹏的儿子吴绍,应该一起贬斥。严嵩为他们营救庇护,事情最终不了了之。耿定向出京巡视甘肃,举荐和弹劾官员都毫无私心。离任时,只有一担行李。有人赠送他石经,他留在边境上就走了。回京后督理南京学政。隆庆初年,升任大理右寺丞。高拱执政时,耿定向曾讥讽他心胸狭隘浅薄,没有大臣的气度,高拱因此怀恨在心。等到高拱掌管吏部,借考察之机将耿定向贬为横州判官。高拱被罢免后,耿定向被酌情调任衡州推官。万历年间,逐步升任右副都御史。吏部侍郎陆光祖被御史周之翰弹劾,陆光祖已经留任,耿定向又赞扬陆光祖贤能,诋毁周之翰。给事中李以谦说耿定向排挤言官,耿定向请求离职,皇帝没有追究。他历任刑部左、右侍郎,升任南京右都御史。御史王藩臣弹劾应天巡抚周继,奏疏发出一个多月没有告知耿定向。耿定向很生气,坚持按照旧例力争,弹劾自己请求罢免,并指责王藩臣弹劾不当。他趁机说原江西巡抚陈有年、四川巡抚徐元泰都很贤能,被御史方万山、王麟趾弹劾罢免,现在应该召回任用,而对王藩臣酌情处罚。王藩臣因此被罚停俸两个月。于是给事中许弘纲、观政进士薛敷教、南京御史黄仁荣以及王麟趾接连上疏弹劾耿定向。王麟趾说:“南京都察院离京城很远,奏章奏疏先传出来,别人就能事先谋划对策。比如御史孙鸣治弹劾魏国公徐邦瑞,陈扬善弹劾主事刘以焕,都是因为奏章内容预先被人知道,一个靠钻营侥幸免罪,一个被搜罗罪名遭到诬陷。所以近来投递揭帖有延迟一个多月的,事理上本该如此,并非从王藩臣才开始。”这些话也连带攻击了大学士许国、左都御史吴时来、副都御史詹仰庇。执政者正厌恶言官,勒令薛敷教回原籍反省过错,王麟趾、黄仁荣也被停俸。当时耿定向已被任命为户部尚书督理仓场,他于是极力推辞请求退休。奏章多次呈上,才被允许。去世时七十三岁。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
定向初立朝有时望。后历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王锡爵四辅,皆能无龃龉。至居正夺情,寓书友人誉为伊尹而贬言者,时议訾之。其学本王守仁。尝招晋江李贽于黄安,后渐恶之,贽亦屡短定向。士大夫好禅者往往从贽游。贽小有才,机辨,定向不能胜也。贽为姚安知府,一旦自去其发,冠服坐堂皇,上官勒令解任。居黄安,日引士人讲学,杂以妇女,专崇释氏,卑侮孔、孟。后北游通州,为给事中张问达所劾,逮死狱中。
定向初入朝为官时,颇有声望。后来历经徐阶、张居正、申时行、王锡爵四位辅政大臣,都能与他们和睦相处,没有矛盾。到张居正因夺情(为父丧不守制)而留任时,定向写信给朋友,称赞张居正是伊尹,并贬低批评者,当时舆论都指责他。他的学问以王守仁为宗。曾招揽晋江人李贽到黄安,后来逐渐厌恶他,李贽也多次诋毁定向。喜好禅学的士大夫往往追随李贽。李贽有些小才,机敏善辩,定向无法胜过他。李贽任姚安知府时,有一天自己剃去头发,穿着官服坐在公堂上,上级官员勒令他解职。他住在黄安时,每天招引士人讲学,其中混杂妇女,专门推崇佛教,轻视侮辱孔子、孟子。后来北游通州,被给事中张问达弹劾,被捕后死在狱中。
定向的弟弟叫定理、定力。定理终身只是生员。他和定向一起讲学,专门主张禅机。定力在隆庆年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工部主事。万历年间,逐步升任右佥都御史,督管操江(长江水军),上疏陈述矿使的危害。又升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去世后,追赠尚书。
王樵
王樵
王樵,字明远,金坛人。父臬,兵部主事。谏武宗南巡,被杖。终山东副使。樵举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行人。历刑部员外郎。著《读律私笺》,甚精核。胡宗宪计降汪直,欲赦直以示信。樵言此叛民与他纳降异,直遂诛。迁山东佥事,移疾归。万历初,张居正柄国,雅知樵,起补浙江佥事,擢尚宝卿。刘台劾居正,居正乞归。诸曹奏留之,樵独请全谏臣以安大臣,略言:「自古明主欲开言路,言不当,犹优容之;大臣欲广上德,人攻己,犹荐拔之。如宋文彦博于唐介是也。今居正留而台得罪,无乃非仁宗待唐介意乎!」居正大恚,出为南京鸿胪卿。旋因星变自陈,罢之。家居十余年,起南京太仆少卿,时年七十余矣。岁中再迁大理卿,寻拜南京刑部右侍郎。诚意伯刘世延主使杀人,樵当世延革任。寻就擢右都御史。给事中卢大中劾其衰老,帝令致仕。
王樵,字明远,金坛人。父亲王臬,曾任兵部主事。因劝谏武宗南巡,被杖打。最终官至山东副使。王樵考中嘉靖二十六年进士,被任命为行人。历任刑部员外郎。著有《读律私笺》,非常精辟详实。胡宗宪设计招降汪直,想赦免汪直以示信用。王樵说这是叛民,与其他投降的人不同,汪直于是被处死。升任山东佥事,称病辞官回乡。万历初年,张居正执掌国政,一向了解王樵,起用他补任浙江佥事,升任尚宝卿。刘台弹劾张居正,张居正请求辞职。各部官员上奏挽留张居正,只有王樵请求保全谏臣以安定大臣,大致说:“自古明君想广开言路,即使言论不当,也宽容对待;大臣想弘扬君德,即使别人攻击自己,也推荐提拔他们。就像宋代文彦博对待唐介那样。现在张居正留任而刘台获罪,恐怕不是仁宗对待唐介的本意吧!”张居正非常愤怒,将王樵外放为南京鸿胪卿。不久因星象变化,王樵上疏自请罢职。在家闲居十多年,后被起用为南京太仆少卿,当时他已七十多岁了。一年内又升任大理卿,不久被任命为南京刑部右侍郎。诚意伯刘世延主使杀人,王樵判刘世延革职。不久升任右都御史。给事中卢大中弹劾他年老体衰,皇帝令他退休。
樵恬淡诚悫,温然长者。邃经学,《易》、《书》、《春秋》皆有纂述。卒,赠太子少保,谥恭简。
王樵性情恬淡诚实,温和宽厚,是位长者。他精通经学,对《易经》《尚书》《春秋》都有著述。去世后,追赠太子少保,谥号恭简。
子肯堂,字宇泰。举万历十七年进士,选庶吉士,授检讨。倭寇朝鲜,疏陈十议,愿假御史衔练兵海上。疏留中,因引疾归。京察,降调。家居久之,吏部侍郎杨时乔荐补南京行人司副。终福建参政。肯堂好读书,尤精于医,所著《证治准绳》该博精粹,世竞传之。
他的儿子王肯堂,字宇泰。考中万历十七年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检讨。倭寇侵犯朝鲜时,他上疏陈述十条建议,希望借御史衔在海上练兵。奏疏被留在宫中,于是他称病辞官回乡。京官考核时,被降职调任。在家闲居很久,吏部侍郎杨时乔推荐他补任南京行人司副。最终官至福建参政。王肯堂喜欢读书,尤其精通医学,所著《证治准绳》内容广博精粹,世人争相传抄。
魏时亮
魏时亮
魏时亮,字工甫,南昌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擢兵科给事中。隆庆元年正月七日,有诏免朝,越三日,复传免。时亮以新政不宜遽怠,上疏切谏。寻以左给事中副检讨许国使朝鲜。故事,王北面听诏,使者西面。时亮争之,乃南面宣诏。还,进户科给事中,因列上辽东事宜。已,请慎起居,罢游宴,日御便殿省章奏,召大臣裁决。报闻。兴都庄地八千三百顷,中官夺民田,复增八百顷,立三十六庄。帝从抚按奏,属有司征租,还兼并者于民。中官张尧为请,又许之。时亮极谏,不纳。
魏时亮,字工甫,南昌人。嘉靖三十八年考中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升任兵科给事中。隆庆元年正月初七,皇帝下诏免朝,过了三天,又传旨免朝。时亮认为新政不宜立即懈怠,上疏恳切劝谏。不久以左给事中的身份担任副使,随同检讨许国出使朝鲜。按照旧例,朝鲜王面向北听诏,使者面向西。时亮提出异议,于是改为面向南宣读诏书。回国后,升任户科给事中,并上奏辽东事宜。之后,又请求皇帝谨慎起居,停止游乐宴饮,每天到便殿批阅奏章,召见大臣裁决。皇帝答复知道了。兴都有庄田八千三百顷,宦官强夺民田,又增加八百顷,设立三十六庄。皇帝听从巡抚和巡按的奏请,命有关部门征收租税,将兼并的土地归还百姓。宦官张尧为此请求,皇帝又答应了。时亮极力劝谏,皇帝不采纳。
帝临朝,拱默未尝发一言。及石州陷,有请帝诘问大臣者。越二日,讲罢,帝果问石州破状。中官王本辄从旁诟诸臣欺蔽。帝愠,目慑之,本犹刺刺语。帝不悦而罢。时亮劾本无人臣礼,大不敬,且数其不法数事。疏虽不行,士论壮之。十月初,诏停日讲。时亮率同列言天未冱寒,不宜遽辍。俄请以薛瑄、陈献章、王守仁从祀文庙,章下所司。又言方春东作,宜敕有司释轻系,停讼狱,诏可。
皇帝临朝时,拱手沉默,不曾说一句话。等到石州陷落,有人请皇帝责问大臣。过了两天,讲学结束后,皇帝果然问起石州被攻破的情况。宦官王本立即从旁指责大臣们欺瞒蒙蔽。皇帝恼怒,用眼神威慑他,王本仍然喋喋不休。皇帝不高兴地结束了朝会。时亮弹劾王本没有臣子之礼,犯了大不敬之罪,并列举他几件不法之事。奏疏虽然未被采纳,但士人舆论认为他很有胆气。十月初,皇帝下诏停止每日讲学。时亮率领同僚上言,说天气尚未严寒,不应立即停止。不久又请求将薛瑄、陈献章、王守仁配享文庙,奏章下发到有关部门。又说正值春季农耕时节,应敕令有关部门释放轻罪囚犯,停止诉讼案件,皇帝下诏同意。
明年六月言:「今天下大患三:藩禄不给也,边饷不支也,公私交困也。宗藩有一时之计,有百世之计。亟立宗学,教之礼让,禄万石者岁捐五之一,二千石者十之一,千石者二十之一,以赡贫宗,立为定制。此一时计也。各宗聚居一城,贫日益甚,宜令就近散处,给闲田使耕以代禄;奸生之孽,重行黜削。此百世计也。边饷莫要于屯盐,近遴大臣庞尚鹏、邹应龙、凌儒经理,事权虽重,顾往河东者兼理四川,往江北者兼理山东、河南,往江南者兼理浙、湖、云、贵,重内地而轻塞下,非初旨也。且一人领数道,旷远难周。请在内地者专责巡抚,令尚鹏等三人分任塞下屯事,久任责成,有功待以不次,则利兴而边储自裕。今天下府库殚虚,百姓困瘁,而建议者欲罄天下库藏输内府,以济旦夕之用。脱州郡有变,何以待之?夫守令以养民为职,要在劝农桑、清徭赋、重乡约、严保甲,而簿书狱讼、催科巧拙不与焉。」疏上,多议行。其冬,复疏言:「天下可忧在民穷,能为民纾忧者,知府而已,宜慎重其选。治行卓越,即擢京卿若巡抚,则人自激劝。督学者,天下名教所系,当择学行兼懋者,毋限以时。教行望峻,则召为祭酒或入翰林,以示风励。」下部议,卒不行。
第二年六月,他上言说:“当今天下有三大祸患:藩王俸禄供给不足,边防军饷无法支撑,公私都陷入困境。宗藩有暂时的对策,也有长远的对策。应尽快设立宗学,教导他们礼让,俸禄万石的每年捐出五分之一,二千石的捐十分之一,一千石的捐二十分之一,用来赡养贫困宗室,并立为定制。这是暂时之计。各宗室聚居一城,贫困日益严重,应让他们就近分散居住,给予闲田让他们耕种以代替俸禄;对奸邪作恶的,从重处罚或削爵。这是长远之计。边防军饷没有比屯田和盐政更重要的,近来选派大臣庞尚鹏、邹应龙、凌儒管理,事权虽重,但派往河东的兼管四川,派往江北的兼管山东、河南,派往江南的兼管浙江、湖广、云南、贵州,重视内地而轻视边塞,不符合最初的本意。而且一人管辖数道,地域广阔难以周全。请将内地事务专责巡抚,让庞尚鹏等三人分别负责边塞屯田事务,长期任职并责成成效,有功者破格提拔,这样利益就会兴起,边储自然充裕。如今天下府库空虚,百姓困苦,而建议者想搜尽天下库藏输入内府,以应急需。倘若州郡发生变故,如何应对?守令以养民为职责,关键在于鼓励农桑、清理徭役赋税、重视乡约、严格保甲,而文书狱讼、催征科税的技巧不在其中。”奏疏呈上后,多数意见被采纳实行。这年冬天,他又上疏说:“天下可忧的是百姓贫困,能为百姓解除忧虑的,只有知府而已,应慎重选拔。政绩卓越的,就提拔为京卿或巡抚,这样人们自然会自我激励。督学官,关系天下名教,应选择学问品行兼优的人,不要限制任期。教化推行、声望崇高,就召为祭酒或入翰林,以示鼓励。”奏疏下到部里讨论,最终未能实行。
三年,擢太仆少卿。初,徐阶、高拱相构,时亮与朝臣攻去拱。已而拱复入,考察言官,排异己者;时亮及陈瓒、张槚已擢京卿,皆被斥。时亮坐不谨,落职。万历十二年,用丘橓、余懋学等荐,起南京大理丞。累迁右副都御史,摄京营戎政,陈安攘要务十四事。寻请以水利、义仓、生养、赋役、清狱、弭盗、善俗七条课守令,岁终报部院及科,计吏时以修废定殿最。又请皇长子出阁讲学。历刑部左、右侍郎,拜南京刑部尚书。逾年卒官。
隆庆三年,升任太仆少卿。当初,徐阶、高拱互相倾轧,时亮与朝臣攻击高拱,使他去职。不久高拱复出,考察言官,排挤异己;时亮及陈瓒、张槚已升任京卿,都被排斥。时亮因“不谨”被罢职。万历十二年,因丘橓、余懋学等人推荐,被起用为南京大理丞。逐步升任右副都御史,代理京营戎政,上陈安内攘外的十四项要务。不久请求以水利、义仓、生养、赋役、清狱、弭盗、善俗七条考核守令,年终上报部院及科道,考核官吏时以这些项目的兴废决定优劣。又请求皇长子出阁讲学。历任刑部左、右侍郎,被任命为南京刑部尚书。过了一年,在任上去世。
时亮起初喜欢交游,意气用事。曾弹劾罢免左都御史张永明,被当时舆论非议。时亮自己也后悔。中途遭受挫折压抑,于是潜心研究性理之学。天启年间,被赐谥号庄靖。
陈瓒,字廷稞,常熟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江西永丰知县。治最,擢刑科给事中。劾罢严嵩党祭酒王才、谕德唐汝楫。迁左给事中。劾文选郎南轩,请录建言废斥者。帝震怒,杖六十除名。隆庆元年,起官吏科,请恤杨最、杨爵、罗洪先、杨继盛,而诛奸党之杀沈炼者。帝可之,杨顺、路楷皆逮治。其冬,擢太常少卿。高拱恶瓒为徐阶所引,瓒已移疾归,竟坐浮躁谪洛川丞,不赴。万历中,累官刑部左侍郎。初,瓒为拱所恶,被斥,及张居正柄政,亦恶之,不召。居正死,始以荐起会稽县丞。其后官侍郎。稽勋郎顾宪成疏论时弊谪官,瓒责大学士王锡爵曰:「宪成疏最公,何以得谴?」锡爵曰:「彼执书生之言,徇道旁之口,安知吾辈苦心。」瓒曰:「恐书生之言当信,道旁之口当察,宪成苦心亦不可不知也。」锡爵默然。瓒前后忤执政如此。卒官,赠右都御史,谥庄靖。槚见《邹应龙传》。
陈瓒,字廷稞,常熟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被授予江西永丰知县。政绩最优,升任刑科给事中。弹劾罢免严嵩党羽祭酒王才、谕德唐汝楫。升任左给事中。弹劾文选郎南轩,请求录用因建言被废黜的人。皇帝震怒,将他杖打六十并除名。隆庆元年,被起用为吏科给事中,请求抚恤杨最、杨爵、罗洪先、杨继盛,并诛杀杀害沈炼的奸党。皇帝同意,杨顺、路楷都被逮捕治罪。这年冬天,升任太常少卿。高拱厌恶陈瓒是徐阶引荐的,陈瓒已称病辞官回乡,最终被以“浮躁”之罪贬为洛川丞,他没有赴任。万历年间,逐步升任刑部左侍郎。当初,陈瓒被高拱厌恶而遭排斥,到张居正执政时,也厌恶他,不召用。张居正死后,才因推荐被起用为会稽县丞。后来官至侍郎。稽勋郎顾宪成上疏议论时弊被贬官,陈瓒责备大学士王锡爵说:“宪成的奏疏最公正,为何受到谴责?”王锡爵说:“他执着于书生之言,听信道旁之口,哪里知道我们的苦心。”陈瓒说:“恐怕书生之言应当相信,道旁之口应当明察,宪成的苦心也不可不知。”王锡爵默然无语。陈瓒前后触犯执政大臣就像这样。在任上去世,追赠右都御史,谥号庄靖。张槚的事迹见《邹应龙传》。
郝杰
郝杰
郝杰,字彦辅,蔚州人。父铭,御史。杰举嘉靖三十五年进士,授行人,擢御史。隆庆元年,巡抚畿辅。冬,寇大入永平,疏请蠲被掠地徭赋,且言:「比年罚行于文臣而于武弁,及于主帅而略于偏裨,请饬法以振国威。」俱报可。已,劾蓟督刘焘、巡抚耿随卿观望,寇退则断死者报首功,又夺辽东将士棒槌崖战绩,并论副使沈应干,游击李信、周冕罪。帝为黜应干,下信、冕狱,敕焘、随卿还籍听勘。诏遣中官李祐督苏、杭织造,工部执奏,不从。杰言:「登极诏书罢织造甫一年,敕使复遣,非画一之政。且内臣专恣,有司剥下奉之,损圣德非小。」帝终不听。驾幸南海子,命京营诸军尽从。徐阶、杨博等谏,不听,杰复争之,卒不从。刑部侍郎洪朝选以拾遗罢,上疏自辨,杰等劾其违制,遂削职。以尝论高拱非宰辅器,为所嫉。及拱再召,杰遂请急去。拱罢,起故官。旋以私议张居正逐拱非是,出为陜西副使。再迁山东左布政使。被劾,降辽东苑马寺卿兼海道兵备,加山东按察使。
郝杰,字彦辅,蔚州人。父亲郝铭,曾任御史。郝杰考中嘉靖三十五年进士,被授予行人,升任御史。隆庆元年,巡抚京畿地区。冬天,敌寇大举入侵永平,他上疏请求免除被掠夺地区的徭役赋税,并说:“近年来刑罚只施行于文臣而不及武官,只及于主帅而忽略偏将,请整饬法令以振国威。”都得到批准。不久,弹劾蓟辽总督刘焘、巡抚耿随卿观望不前,敌寇退去后砍下死者首级报功,又抢夺辽东将士在棒槌崖的战功,并追究副使沈应干、游击李信、周冕的罪责。皇帝因此罢免沈应干,将李信、周冕下狱,敕令刘焘、耿随卿回原籍听候审查。皇帝下诏派宦官李祐监督苏、杭织造,工部执意上奏反对,皇帝不听从。郝杰说:“登基诏书停止织造才一年,又派使者,这不是统一的政令。而且内臣专横恣意,有关部门剥削百姓来奉承他们,损害圣德不小。”皇帝最终不听。皇帝驾临南海子,命令京营各军全部随从。徐阶、杨博等人劝谏,皇帝不听,郝杰又力争,最终不听从。刑部侍郎洪朝选因拾遗被罢官,上疏为自己辩解,郝杰等人弹劾他违制,于是被削职。郝杰因曾评论高拱不是宰相之才,被高拱嫉恨。等到高拱再次被召用,郝杰就请求急去。高拱被罢免后,郝杰被起用为原官。不久因私下议论张居正驱逐高拱不对,被外放为陕西副使。又升任山东左布政使。被弹劾,降为辽东苑马寺卿兼海道兵备,加山东按察使衔。
十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以督诸将击敌,录一子官。时李成梁为总兵官,威望甚著,然上功不无抵欺。寇入塞,或敛兵避,既退,始尾袭老弱,或乘虚捣零部,诱杀附塞者充首功,习以为常。督抚诸臣庇之,杰独不与比。十九年春,成梁用参将郭梦征策,使副将李宁袭板升于镇夷堡,获老弱二百八十余级。师旋,为别部所遮,宁先走,将士数千人失亡大半,成梁饰功邀叙。杰具奏草,直言其故,要总督蹇达共奏。达匿其草,自为奏论功。巡按御史胡克俭驰疏劾宁,词连成梁,亦诋杰。兵部置宁罪不议。克俭大愤,尽发成梁、达隐蔽状。先是,十八年冬,海州被掠十三日,副将孙守廉不战,成梁亦弗救。克俭既劾守谦,申时行、许国庇之,止令听勘。克俭乃言:「臣初劾守廉,时行以书沮臣;及劾宁,又与国谕臣宽其罪。徇私背公,将坏边事。」并历诋一鹗、达及兵科给事中张应登朋奸欺罔,达置杰会稿功罪疏不奏,遂追数成梁前数年冒功状。帝谓成梁前功皆由巡按勘报,克俭悬度妄议。卒置成梁等不问,而心以杰为不欺。
万历十七年,郝杰被提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他因督率诸将抗击敌人,被记录一个儿子的官职。当时李成梁担任总兵官,威望很高,但上报战功时不免有欺骗行为。敌人入侵边塞,有时他收敛兵力躲避,等敌人退走后,才尾随袭击老弱残兵,或者乘虚攻击零散部落,诱杀归附边塞的人充当首功,习以为常。督抚等官员都庇护他,只有郝杰不与他同流合污。十九年春,李成梁采用参将郭梦征的计策,派副将李宁在镇夷堡袭击板升,俘获老弱二百八十多人。军队返回时,被另一支部队拦截,李宁率先逃跑,数千名将士损失大半,李成梁却掩饰战功请求叙功。郝杰起草奏章,直言其中缘由,要求总督蹇达一同上奏。蹇达藏起郝杰的奏章,自己写奏章论功。巡按御史胡克俭迅速上疏弹劾李宁,言辞牵连李成梁,也诋毁郝杰。兵部搁置李宁的罪行不予追究。胡克俭非常愤怒,全部揭发李成梁、蹇达隐瞒实情的情况。在此之前,十八年冬,海州被掠夺十三天,副将孙守廉不作战,李成梁也不救援。胡克俭弹劾孙守廉后,申时行、许国庇护他,只命令听候审查。胡克俭于是说:“我起初弹劾孙守廉,申时行写信阻止我;等我弹劾李宁,他又与许国劝我宽恕其罪。徇私枉公,将会败坏边防事务。”并逐一诋毁王一鹗、蹇达以及兵科给事中张应登结党营私、欺骗蒙蔽,蹇达压下郝杰共同起草的功罪奏疏不上报,于是追述李成梁前几年冒功的情况。皇帝说李成梁以前的战功都由巡按勘查上报,胡克俭凭空猜测妄加议论。最终搁置李成梁等人不予追究,但心里认为郝杰不欺瞒。
旋就进右副都御史。日本陷朝鲜,达遣裨将祖承训以三千人往,皆没。事闻,杰亦被劾,帝特免之。朝鲜王避难将入辽,杰请择境外善地处之,且周给其从官、卫士,报可。寻迁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保定军务。召理戎政,进右都御史。日本封贡议起,杰曰:「平秀吉罪不胜诛,顾加以爵命,荒外闻之,谓中朝无人。」议不合,徙南京户部尚书。移疾归。起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兵部,参赞机务。卒官。赠太子少保。
不久郝杰就地晋升为右副都御史。日本攻陷朝鲜,蹇达派副将祖承训率三千人前往,全部覆没。事情上报后,郝杰也被弹劾,皇帝特地下令赦免他。朝鲜国王避难将要进入辽东,郝杰请求在境外选择好地方安置他,并周全地供给他的随从官员和卫士,得到批准。不久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蓟州、辽东、保定军务。被召回管理军政,晋升右都御史。日本封贡的议论兴起,郝杰说:“平秀吉罪大恶极,杀之不足,反而加以爵位任命,荒远之地的人听说后,会认为中原无人。”意见不合,调任南京户部尚书。称病辞职回乡。后被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就地改任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少保。
胡克俭,字共之,光山人。万历十四年进士。由庶吉士改御史,巡按山东。辽东其所辖也,奏禁买功、窃级诸弊。既劾成梁,为要人所忌。会克俭劾左都御史李世达曲庇罪囚,至诋为贼,执政遂言克俭妄排执法大臣,不可居言路,谪蕲水丞。上官以事遣归,里居三十年。光宗立,起光禄少卿。天启中,历刑部右侍郎。五年冬,逆党李恒茂论其衰朽,落职归。崇祯初,复官。卒赠尚书。克俭本姓扶,冒胡姓,久之始复故。
胡克俭,字共之,光山人。万历十四年考中进士。由庶吉士改任御史,巡按山东。辽东是他的管辖范围,他上奏禁止买功、窃取官级等弊端。弹劾李成梁后,被权要人物忌恨。恰逢胡克俭弹劾左都御史李世达曲意庇护罪囚,甚至诋毁他为贼,执政大臣于是说胡克俭妄自排挤执法大臣,不能担任言官,被贬为蕲水丞。上级官员因事将他遣送回乡,在家居住三十年。光宗即位,起用为光禄少卿。天启年间,历任刑部右侍郎。五年冬,逆党李恒茂弹劾他衰老腐朽,被免职回乡。崇祯初年,恢复官职。去世后追赠尚书。胡克俭本姓扶,冒姓胡,很久以后才恢复原姓。
赵参鲁
赵参鲁
赵参鲁,字宗传,鄞人。隆庆五年进士。选庶吉士,改户科给事中。万历二年,慈圣太后立庙涿州,祀碧霞元君。部科臣执奏,不从。参鲁斥其不经,且言:「南北被寇,流害生民,兴役浚河,鬻及妻子。陛下发帑治桥建庙,已五万有奇。茍移振贫民,植福当更大。」亦不听。南京中官张进醉辱给事中王颐,给事中郑岳、杨节交章论,未报,参鲁复上言:「进乃守备中官申信党,不并治信,无以厌人心。」时信方结冯保,朝议遂夺岳等俸,谪参鲁高安典史。迁饶州推官,擢福建提学佥事,请急归。遭丧,服除,仍督学福建。历南京太常卿。十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申严海禁,戮奸商通倭者。迁大理卿。召为刑部左侍郎,改兵部,旋改吏部。日本封贡议起,参鲁持不可。总督顾养谦不怿,争于朝,且言参鲁熟倭情,宜任。章下廷臣,参鲁复持前说,因著《东封三议》,辨利害甚悉。其后封事卒不成。拜南京刑部尚书。诚意伯刘世延妄指星象,欲起兵勤王,被劾下吏,参鲁当以死。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以侵牟为侍郎周思敬所劾,拟戍。学仕移罪家僮,法司予轻比。御史朱吾弼复劾之,并及参鲁,言学仕乃大学士志臯族父,故参鲁庇之。参鲁乞休。吏部尚书孙丕扬等言参鲁履行素高,不当听其去,诏留之。累加太子太保。致仕,卒,谥端简。
赵参鲁,字宗传,鄞县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改任户科给事中。万历二年,慈圣太后在涿州立庙,祭祀碧霞元君。部科官员执意上奏劝阻,不被听从。赵参鲁斥责此举不合经典,并说:“南北遭受寇乱,祸害百姓,兴役疏浚河道,百姓卖儿卖女。陛下拨发国库银两修桥建庙,已花费五万多两。如果移用赈济贫民,积福应当更大。”也不被听从。南京中官张进醉酒侮辱给事中王颐,给事中郑岳、杨节相继上奏弹劾,未获批复,赵参鲁又上言:“张进是守备中官申信的同党,不一起惩治申信,无法平息人心。”当时申信正结交冯保,朝廷议论于是剥夺郑岳等人的俸禄,贬谪赵参鲁为高安典史。升任饶州推官,提拔为福建提学佥事,请求急归。遭遇丧事,服丧期满,仍督学福建。历任南京太常卿。十七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重申海禁,处死勾结倭寇的奸商。升任大理卿。被召为刑部左侍郎,改任兵部,不久改任吏部。日本封贡的议论兴起,赵参鲁坚持认为不可。总督顾养谦不高兴,在朝廷上争论,并说赵参鲁熟悉倭情,应当任用。奏章下发廷臣讨论,赵参鲁又坚持前说,于是撰写《东封三议》,详细辨析利害。后来封贡之事最终没有成功。被任命为南京刑部尚书。诚意伯刘世延妄指星象,想起兵勤王,被弹劾下狱,赵参鲁判他死刑。南京工部主事赵学仕因侵吞财物被侍郎周思敬弹劾,拟判充军。赵学仕将罪责推给家僮,法司给予轻判。御史朱吾弼又弹劾他,并牵连赵参鲁,说赵学仕是大学士赵志皋的同族父辈,所以赵参鲁庇护他。赵参鲁请求退休。吏部尚书孙丕扬等人说赵参鲁品行一向高尚,不应听任他离去,下诏挽留。多次加官至太子太保。退休后去世,谥号端简。
张孟男
张孟男
张孟男,字元嗣,中牟人。嘉靖四十四年进士。授广平推官。稍迁汉中同知。入为顺天治中,累进尚宝丞。高拱以内阁兼吏部,其妻,孟男姑也,自公事外无私语。拱憾之,四岁不迁。及拱被逐,亲知皆引匿,孟男独留拱邸,为治装送之郊。张居正用事,擢孟男太仆少卿。孟男复不附,失居正意,不调。久之,居正败,始累迁南京工部右侍郎。寻召入,以本官掌通政司事。
张孟男,字元嗣,中牟人。嘉靖四十四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广平推官。逐渐升任汉中同知。入朝担任顺天治中,多次升迁至尚宝丞。高拱以内阁大学士兼管吏部,他的妻子是张孟男的姑母,但张孟男除公事外从不私下交谈。高拱怨恨他,四年不升迁。等到高拱被驱逐,亲戚朋友都躲避,只有张孟男留在高拱府邸,为他整理行装送他到郊外。张居正掌权,提拔张孟男为太仆少卿。张孟男又不依附,失去张居正欢心,不被调任。很久以后,张居正倒台,才逐步升迁至南京工部右侍郎。不久被召入朝,以原官掌管通政司事务。
万历十七年,帝不视朝者八月,孟男疏谏,且言:「岭南人讼故都御史李材功,蔡人讼故令曹世卿枉,章并留中,其人系兵马司,橐𫗴不继,莫必其生,亏损圣德。」帝心动,乃间一御门。其冬,改户部,进左侍郎。寻拜南京工部尚书,就改户部。时留都储峙耗竭,孟男受事,粟仅支二年,不再岁遂有七年之蓄。水衡修仓,发公羡二千金助之。或谓奈何耘人田,孟男曰:「公家事,乃画区畔耶?」南京御史陈所闻劾孟男贪鄙,吏部尚书孙鑨言孟男忠诚谨恪,台臣所论,事由郎官,帝乃留之。孟男求去,不允。再疏请,乃听归。久之,召拜故官。
万历十七年,皇帝不上朝已达八个月,张孟男上疏劝谏,并说:“岭南人诉讼前都御史李材的功劳,蔡地人诉讼前县令曹世卿的冤屈,奏章都留在宫中,这些人被关在兵马司,食物供应不上,难以保全性命,有损圣德。”皇帝心动,于是偶尔上朝。这年冬天,改任户部,晋升左侍郎。不久被任命为南京工部尚书,就地改任户部尚书。当时南京储备耗尽,张孟男上任时,粮食仅够支用两年,不到两年就有了七年的积蓄。水衡官修建仓库,他拨发公家余款二千两银子资助。有人问为何替别人耕田,张孟男说:“公家的事,还要划分界限吗?”南京御史陈所闻弹劾张孟男贪婪卑鄙,吏部尚书孙鑨说张孟男忠诚谨慎,台臣所论之事,源于郎官,皇帝于是留用他。张孟男请求离职,不被允许。再次上疏请求,才听任他回乡。很久以后,被召回任命原官。
三十年春,有诏罢矿税。已,弗果行。孟男率同列谏,不报。加太子少保。五上章乞归,不许。时矿税患日剧,孟男草遗疏数千言,极陈其害,言:「臣备员地官,所征天下租税,皆鬻男市女、朘骨割肉之余也。臣以催科为职,臣得其职,而民病矣。聚财以病民,虐民以摇国,有臣如此,安用之?臣不胜哀鸣,为陛下杞人忧耳。」属其子上之,明日遂卒。南京尚书赵参鲁等奏其清忠,赠太子太保。
万历三十年春,有诏令停止矿税。不久,未能实行。张孟男率领同僚劝谏,没有答复。加封太子少保。五次上奏章请求回乡,不被允许。当时矿税祸患日益严重,张孟男起草遗疏数千字,极力陈述其危害,说:“臣充数地官,所征收的天下租税,都是百姓卖儿卖女、刮骨割肉之余。臣以催科为职责,臣履行了职责,而百姓却受苦了。聚敛财富来危害百姓,虐待百姓来动摇国本,有这样的臣子,有什么用?臣不胜哀鸣,为陛下杞人忧天罢了。”嘱咐儿子呈上,第二天就去世了。南京尚书赵参鲁等人上奏他的清廉忠诚,追赠太子太保。
卫承芳,字君大,达州人。隆庆二年进士。万历中,累官温州知府。公廉善抚字。进浙江副使,谢病归。荐起山东参政,历南京鸿胪卿。吏部推太常少卿朱敬循为右通政,以承芳贰之。敬循,大学士赓子也。赓言:「承芳臣同年进士,恬淡之操,世罕能及,臣子不当先。」帝许焉。寻迁南京光禄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严绝馈遗,属吏争自饬。入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就拜户部尚书。福王乞芦洲,自江都抵太平南北千余里,自遣内官征课。承芳抗疏争,卒不从。万历间,南京户部尚书有清名者,前有张孟男,后则称承芳。寻就改吏部。卒官。赠太子太保,谥清敏。
卫承芳,字君大,达州人。隆庆二年考中进士。万历年间,逐步升任温州知府。公正廉洁,善于抚恤百姓。晋升浙江副使,称病辞职回乡。被推荐起用为山东参政,历任南京鸿胪卿。吏部推举太常少卿朱敬循为右通政,以卫承芳为副职。朱敬循是大学士朱赓的儿子。朱赓说:“卫承芳是臣的同科进士,恬淡的操守,世上很少有人能比,臣的儿子不应在他前面。”皇帝同意了。不久升任南京光禄卿,提拔为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严格拒绝馈赠,下属官吏争相自我约束。入朝担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就地任命为户部尚书。福王请求芦洲,从江都到太平南北千余里,自行派遣内官征收赋税。卫承芳上疏抗争,最终没有听从。万历年间,南京户部尚书有清廉名声的,前有张孟男,后则称卫承芳。不久就地改任吏部尚书。在任上去世。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清敏。
李祯
李祯
李祯,字维卿,安化人。隆庆五年进士。除高平知县,征授御史。万历初,傅应祯以直言下诏狱,祯与同官乔严、给事中徐贞明拥入护视之,坐谪长芦盐运司知事。迁归德推官、礼部主事,三迁顺天府丞。十八年,洮、河有警,极言贡市非策,因历诋边吏四失。帝以纳款二十年,不当咎始事,遂寝其议。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言:「知县梁道凝循吏,反注下考,宜惩挟私者以励其余。荐举属吏,不应专及高秩,下僚如赵蛟、杨果者,亦当显旌之。」蛟、果,万历初以吏员超擢者也。诏皆报可。召为左佥都御史,再迁户部右侍郎。赵用贤以绝婚事被讦,户部郎中郑材复诋之。祯驳材疏,语侵其父洛。材愤,疏诋祯,祯遂乞休,不允。御史宋兴祖请改材他部避祯,全大臣体,乃出材南京。祯寻调兵部,进左侍郎。
李祯,字维卿,安化人。隆庆五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高平知县,征召授官御史。万历初年,傅应祯因直言被关进诏狱,李祯与同僚乔严、给事中徐贞明闯入狱中护视他,因此被贬为长芦盐运司知事。升任归德推官、礼部主事,三次升迁至顺天府丞。十八年,洮州、河州有警报,他极力说贡市不是良策,并逐一指责边吏的四大过失。皇帝认为纳款已二十年,不应归咎于当初行事之人,于是搁置了他的建议。以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他说:“知县梁道凝是循良官吏,反而被列入下等考核,应惩治挟私报复者以激励其余。推荐属吏,不应只涉及高官,下级官员如赵蛟、杨果等人,也应当公开表彰。”赵蛟、杨果是万历初年由吏员破格提拔的。诏令都答复同意。被召回任左佥都御史,再升户部右侍郎。赵用贤因断绝婚事被攻击,户部郎中郑材又诋毁他。李祯驳斥郑材的奏疏,言辞侵犯其父郑洛。郑材愤怒,上疏诋毁李祯,李祯于是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御史宋兴祖请求将郑材调往其他部门以避开李祯,保全大臣体统,于是将郑材外放南京。李祯不久调任兵部,晋升左侍郎。
二十四年,日本封贡事偾,首辅赵志臯、尚书石星俱被劾。廷臣议战守,章悉下兵部。祯等言:「今所议惟战守封三事。封则李宗城虽征,杨方亨尚在。若遽议罢,无论中国数百人沦于异域,而我兵食未集,势难远征。宜令方亨静俟关白来迎则封,不迎则止。我以战守为实务,而相机应之。且朝鲜素守礼,王师所屯,宜严禁扰掠。」得旨如议。而疏内言志臯、星当去。诏诘祯,止令议战守事,何擅及大臣去留,姑勿问。志臯自是不悦祯。明年,星得罪,命祯摄部事。祯以平壤、王京、釜山皆朝鲜要地,请修建大城,兴屯开镇,且列上战守十五策,俱允行。后又数上方略。
万历二十四年,日本封贡之事失败,首辅赵志皋、尚书石星都被弹劾。廷臣议论战守,奏章都下发兵部。李祯等人说:“现在所议论的只有战、守、封三件事。封贡方面,李宗城虽被征召,杨方亨还在。如果仓促罢议,不仅中国数百人沦落异域,而且我军粮草未集,势难远征。应让杨方亨静待关白来迎则封,不迎则止。我们以战守为实务,相机应对。而且朝鲜一向守礼,王师驻扎之地,应严禁骚扰掠夺。”得到圣旨按此议执行。但奏疏内说赵志皋、石星应当离职。下诏责问李祯,只让他议论战守之事,为何擅自涉及大臣去留,姑且不予追究。赵志皋从此不喜欢李祯。次年,石星获罪,命李祯代理部事。李祯认为平壤、王京、釜山都是朝鲜要地,请求修建大城,兴办屯田开设军镇,并条陈上奏战守十五策,都获准施行。后来又多次上呈方略。
四川被寇,祯言:「川、陜接界,而松潘向无寇患者,以诸番为屏蔽也。自俺答西牧,陇右骚然。其后陇右备严,寇不得逞,而祸乃移之川矣。今诸番强半折入于西部。臣阅地图,从北界迤西间道达蜀地,多不隔三舍。幸层岩叠嶂,屹然天险,如镇虏堡为漳腊门户,虹桥关为松城咽喉。关堡之外,或岭或崖,皆可据守。守阿玉岭,则不能越咂际而窥堡。守黄胜场,则不敢逾塞墩而寇关。他如横山、寡石崖尤为要害,皆当亟议防御,令抚镇臣计划以闻。」报可。
四川遭受寇乱,李祯说:“四川与陕西接界,而松潘一向没有寇患,是因为各番族作为屏障。自从俺答向西游牧,陇右骚动。其后陇右防备严密,寇不得逞,而祸患于是转移到四川。现在各番族大半归附西部。臣查阅地图,从北界向西的小路到达蜀地,大多不超过三舍。幸而层岩叠嶂,屹然天险,如镇虏堡是漳腊的门户,虹桥关是松城的咽喉。关堡之外,或岭或崖,都可以据守。守住阿玉岭,就不能越过咂际而窥视城堡。守住黄胜场,就不敢越过塞墩而侵犯关隘。其他如横山、寡石崖尤为要害,都应当紧急商议防御,令抚镇官员计划上报。”答复同意。
祯质直方刚,署事规画颇当。有欲即用为尚书者,志臯以故憾,阴沮之。而张位、沈一贯雅与经略邢玠、经理杨镐通,亦不便祯所为,言祯非将材,惟萧大亨堪任。帝不听。其后玠、镐益无功,志臯等又请罢祯,御史况上进劾祯庸鄙。帝皆不听。甘肃缺巡抚,祯以刘敏宽名上。给事杨应文言敏宽方坐事勘,不当推举。帝以诘祯,祯言:「前奉诏,敏宽须巡抚缺用,臣故举之。」帝怒祯不引罪,调之南京。后考察,南京言官拾遗及祯,遂命致仕。
李祯为人正直刚强,代理事务时规划颇为得当。有人想立即任用他为尚书,陈志皋因旧怨暗中阻止。而张位、沈一贯一向与经略邢玠、经理杨镐交好,也不满李祯的作为,说李祯不是将才,只有萧大亨能胜任。皇帝不听。后来邢玠、杨镐更加没有功绩,陈志皋等人又请求罢免李祯,御史况上进弹劾李祯平庸鄙陋。皇帝都不听。甘肃缺少巡抚,李祯上报刘敏宽的名字。给事杨应文说刘敏宽正因事被审查,不应推举。皇帝以此责问李祯,李祯说:“先前奉诏,刘敏宽须在巡抚缺位时任用,臣因此举荐他。”皇帝恼怒李祯不认罪,将他调任南京。后来考察时,南京言官纠举遗漏的过失涉及李祯,于是命他退休。
久之,起南京刑部尚书。逾年复引疾,不俟报径归,帝怒。大学士叶向高言:「祯实病,不可深责。十余年来,大臣乞休得请者,百无一二。李廷机、赵世卿皆羁留数载,疏至百余上。今尚书孙丕扬、李化龙又以考察军政疏不下,相率求去。若复踵祯辙,实伤国体。诸臣求去,约有数端。疾病当去,被言当去,不得其职当去。宜曲体其情,可留留之,不可留则听之。」帝竟夺祯职闲住。未几卒。
过了很久,起用为南京刑部尚书。过了一年又称病辞职,不等批复就径直回乡,皇帝发怒。大学士叶向高说:“李祯确实有病,不可深加责备。十多年来,大臣请求退休得到批准的,百人中不到一两个。李廷机、赵世卿都被滞留数年,奏疏上了百余次。如今尚书孙丕扬、李化龙又因考察军政的奏疏不下发,相继求去。如果再重蹈李祯的覆辙,实在有伤国体。众臣求去,大约有几个原因:有病应当去,被弹劾应当去,不能尽职应当去。应当委婉体察他们的实情,可以留的就留,不可留的就听任他们。”皇帝最终剥夺李祯官职,让他闲住。不久去世。
丁宾
丁宾
丁宾,字礼原,嘉善人。隆庆五年进士。授句容知县。征授御史。大学士张居正,宾座主也,诬刘台以赃,属宾往辽东按之。宾力辞,忤居正意,去官。万历十九年,用荐起故官,复以忧去。起南京大理丞。累迁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操江。江防多懈,宾率将校乘一舟往来周视,增守兵戍要害,部内宴然。南卫世职率赴京师请袭,留滞不得官,宾请就南勘袭。妖民刘天绪左道事觉,兵部尚书孙鑛欲穷治之,诏下法司讯鞫。宾兼摄刑部大理事,力平反,论七人死,余皆获释。召拜工部左侍郎,寻擢南京工部尚书。自上元至丹阳道路,尽易以石,行旅颂之。数引年乞罢,光宗立,始予致仕。
丁宾,字礼原,嘉善人。隆庆五年进士。被任命为句容知县。征召授官御史。大学士张居正是丁宾的座主,诬陷刘台贪污,嘱咐丁宾前往辽东查办。丁宾极力推辞,违背了张居正的意愿,被免官。万历十九年,因推荐起用为原官,又因守丧离职。起用为南京大理寺丞。多次升迁至南京右佥都御史兼督操江。江防多有松懈,丁宾率领将校乘一艘船往来巡视,增派守兵驻守要害,辖区之内安定。南京卫所的世袭职位大多赴京师请求承袭,滞留不得官职,丁宾请求在南京勘验承袭。妖民刘天绪以左道之事被发觉,兵部尚书孙鑛想彻底追究,诏令下交法司审讯。丁宾兼摄刑部和大理寺事务,尽力平反,判处七人死刑,其余都获释放。召入授官工部左侍郎,不久升任南京工部尚书。从上元到丹阳的道路,全部换成石路,行旅之人歌颂他。多次以年老请求退休,光宗即位,才准予退休。
宾官南都三十年,每遇旱潦,辄请振贷,时出家财佐之。初以御史家居,及丁忧归,连三年大饥,咸捐资以振。至天启五年,复捐粟三千石振贫民,以资三千金代下户之不能输赋者。抚按录上其先后事,时已加太子少保,诏进太子太保,旌其门。以年高,三被存问。崇祯六年卒,年九十一。谥清惠。
丁宾在南京为官三十年,每逢旱涝,就请求赈济借贷,时常拿出家财资助。起初以御史身份家居,及至守丧回乡,连续三年大饥荒,都捐资赈济。到天启五年,又捐粟三千石赈济贫民,用三千金代替下等户不能缴纳赋税的人。巡抚巡按记录上报他先后的事迹,当时已加太子少保,诏令进升太子太保,旌表其门。因年高,三次受到慰问。崇祯六年去世,享年九十一岁。谥号清惠。
赞曰:南京卿长,体貌尊而官守无责,故为养望之地,资地深而誉闻重者处焉。或强直无所附丽,不为执政所喜,则以此远之。袁洪愈诸人类以清强居优闲之地,不竟其用,亦以自全。干时冒进之徒,可以风矣。
赞语说:南京的卿长,地位尊崇而职守没有具体责任,因此是培养声望的地方,资历深厚而声誉隆重的人居于此。有的刚强正直无所依附,不被执政者喜欢,就因此被疏远。袁洪愈等人大多以清廉刚强而居于优闲之地,不能充分发挥其才能,也以此保全自身。那些迎合时势、急于进取的人,可以以此为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