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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二十九 周嘉谟 张问达 汪应蛟 王纪 孙玮 钟羽正 陈道亨
卷二百四十二
卷二百四十二
列传第一百三十 陈邦瞻 毕懋康 萧近高 白瑜 程绍 翟凤翀 洪文衡 陈伯友 董应举 林材 朱吾弼 张光前
列传第一百三十 陈邦瞻 毕懋康 萧近高 白瑜 程绍 翟凤翀 洪文衡 陈伯友 董应举 林材 朱吾弼 张光前
○陈邦瞻 毕懋康〈(兄懋良)〉 萧近高 白瑜 程绍 翟凤翀〈(郭尚宾)〉 洪文衡〈(何乔远)〉 陈伯友〈(李成名)〉 董应举 林材 朱吾弼〈(林秉汉)〉 张光前
陈邦瞻 毕懋康(附兄懋良) 萧近高 白瑜 程绍 翟凤翀(附郭尚宾) 洪文衡(附何乔远) 陈伯友(附李成名) 董应举 林材 朱吾弼(附林秉汉) 张光前
陈邦瞻
陈邦瞻
陈邦瞻,字德远,高安人。万历二十六年进士。授南京大理寺评事。历南京吏部郎中,出为浙江参政。进福建按察使,迁右布政使。改补河南,分理彰德诸府。开水田千顷,建滏阳书院,集诸生讲习。士民祠祀之。就改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巡抚陜西。
陈邦瞻,字德远,高安人。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南京大理寺评事。历任南京吏部郎中,外调担任浙江参政。升任福建按察使,又调任右布政使。改任河南,分管彰德等府。他开垦水田千顷,修建滏阳书院,召集学生讲学。当地士民建祠堂祭祀他。随即改任左布政使,以右副都御史的身份巡抚陕西。
上林土官黄德勋弟德隆及子祚允叛德勋,投田州土酋岑茂仁。茂仁纳之,袭破上林,杀德勋,掠妻子金帛。守臣问状,诡言德勋病亡,乞以祚允继。邦瞻请讨于朝。会光宗嗣位,即擢邦瞻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遂移师讨擒之。海寇林莘老啸聚万余人侵掠海滨,邦瞻扼之,不得逞。澳夷筑室青州,奸民与通,时侵内地,邦瞻燔其巢。召拜工部右侍郎。未上,改兵部,进左。
上林土官黄德勋的弟弟黄德隆和儿子黄祚允背叛黄德勋,投靠田州土酋岑茂仁。岑茂仁接纳了他们,袭击攻破上林,杀死黄德勋,掠夺了他的妻子儿女和金银财物。守臣询问情况,他们谎称黄德勋病亡,请求让黄祚允继承职位。陈邦瞻向朝廷请求讨伐。恰逢光宗即位,立即提拔陈邦瞻为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于是调动军队讨伐并擒获了他们。海盗林莘老聚集一万多人侵掠沿海,陈邦瞻扼守要地,使他们无法得逞。澳门夷人在青州修建房屋,奸民与他们勾结,时常侵扰内地,陈邦瞻烧毁了他们的巢穴。朝廷召他任命为工部右侍郎。还未上任,改任兵部,升为左侍郎。
天启二年五月,他上疏陈述四件事,其中说:“客氏已经出宫又再次入宫,这是陛下的过失之举。辅臣不封还内降的旨意,据理力争,导致进言的人被定罪贬谪,再次犯下拒绝劝谏的错误,这如何能平息人们的议论?”奏疏呈入,触犯圣旨受到责备。不久他兼任户部、工部侍郎,专门管理军需物资。第二年死在任上,皇帝下诏追赠他为尚书。
邦瞻好学,敦风节。服官三十年,吏议不及。
陈邦瞻喜好学习,注重风骨气节。做官三十年,从未受到吏部的非议。
毕懋康
毕懋康
毕懋康,字孟侯,歙县人。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由中书舍人授任御史。他进言说内阁不应专用文学侍从之臣,边防大臣失职的应当严加查办,部郎田大年、贺盛瑞,中书舍人丁元荐因触犯权贵被罢免,应当昭雪,奏疏被留在宫中。他巡视长芦盐政。
畿辅多河渠,湮废不治。懋康言:「保定清河,其源发于满城,抵清苑而南十里,则汤家口为上闸,又十里则清杨为下闸,顺流东下,直抵天津。旁近易、安诸州,新安、雄、完、唐、庆都诸县,并通舟楫仰其利。二闸创自永乐初,日久颓圮,急宜修复,岁漕临、德二仓二十万石饷保定、易州、紫荆诸军,足使士卒宿饱。往者,密云、昌平故不通漕,万历初,总督刘应节、杨兆疏潮、白二河,陵泉诸水,漕粟以饷二镇,二镇之军赖之。此可仿而行也。」诏从之。巡按陜西,疏陈边政十事,劾罢副总兵王学书等七人。请建宗学如郡县学制,报可。改按山东,擢顺天府丞,以忧去。天启四年起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京城附近地区有很多河渠,淤塞废弃没有治理。毕懋康说:“保定的清河,源头在满城,流到清苑以南十里,汤家口是上闸,再十里清杨是下闸,顺流东下,直达天津。附近易州、安州等州,新安、雄、完、唐、庆都等县,都依靠它通航获利。这两个闸创建于永乐初年,年久失修,应当赶紧修复,每年从临清、德州二仓漕运二十万石粮食供应保定、易州、紫荆关等地的军队,足以让士兵经常吃饱。过去,密云、昌平本来不通漕运,万历初年,总督刘应节、杨兆疏浚潮河、白河、陵泉等水,漕运粮食供应这两个镇,两镇的军队依赖它。这可以仿效施行。”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他巡按陕西,上疏陈述边防政务十件事,弹劾罢免了副总兵王学书等七人。请求建立宗学,如同郡县学制度,得到批准。改任巡按山东,升任顺天府丞,因守丧离职。天启四年,被起用为右佥都御史,巡抚郧阳。
懋康雅负器局,扬历中外,与族兄懋良并有清誉,称「二毕」。
毕懋康一向有器量格局,在朝廷内外任职,与族兄毕懋良都有清廉的名声,被称为“二毕”。
兄 懋良
兄 毕懋良
懋良,字师臯。先懋康举进士。由万载知县擢南京吏部主事。历副使,至左布政使,俱在福建。振饥民,减加派,抚降海寇,以善绩称。懋康为巡抚之岁,懋良亦自顺天府尹擢户部右侍郎,督仓场。魏忠贤以懋康为赵南星所引,欲去之。御史王际逵劾其附丽邪党,遂削籍。而懋良亦以不附忠贤,为御史张讷所论,落职闲住。兄弟相继去国,士论更以为荣。
毕懋良,字师臯。比毕懋康早考中进士。由万载知县升任南京吏部主事。历任副使,直到左布政使,都在福建任职。他赈济饥民,减少额外摊派,招抚降服海盗,以良好的政绩著称。毕懋康担任巡抚那年,毕懋良也从顺天府尹升任户部右侍郎,监督仓场。魏忠贤因为毕懋康是赵南星引荐的,想除掉他。御史王际逵弹劾他依附邪党,于是被削籍为民。而毕懋良也因为不依附魏忠贤,被御史张讷弹劾,落职闲住。兄弟相继离开朝廷,士人舆论反而认为这是荣耀。
崇祯初年,起用毕懋康为南京通政使。过了两年,召入朝廷任命为兵部右侍郎,不久被罢免。而毕懋良也被起用为兵部左侍郎。恰逢京城戒严,尚书张凤翔以下都获罪,毕懋良得到宽恕,退休离去。毕懋康再次被起用为南京户部右侍郎,监督粮食储备。不久称病回乡。兄弟二人都死在家里。
萧近高
萧近高
萧近高,字抑之,庐陵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擢礼科给事中。甫拜官,即上疏言罢矿税、释系囚、起废弃三事,明诏已颁,不可中止。帝怒,夺俸一年。顷之,论江西税使潘相擅刑宗人罪,不报。既而停矿分税之诏下,相失利,擅移驻景德镇,请专理窑务。帝即可之,近高复力争。后江西抚按并劾相,相以为近高主之,疏诋甚力。近高疏辨,复劾相。疏虽不行,相不久自引去。
萧近高,字抑之,庐陵人。万历二十三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中书舍人。升任礼科给事中。刚上任,就上疏说停止矿税、释放囚犯、起用废弃官员三件事,明确诏令已经颁布,不能中途停止。皇帝发怒,罚扣他一年俸禄。不久,他弹劾江西税使潘相擅自处罚宗室人员的罪行,没有答复。随后停止采矿、分派税收的诏令下达,潘相失去利益,擅自移驻景德镇,请求专门管理窑务。皇帝立即批准,萧近高又极力谏争。后来江西巡抚和巡按一起弹劾潘相,潘相认为是萧近高主使的,上疏极力诋毁他。萧近高上疏辩白,又弹劾潘相。奏疏虽然未被采纳,但潘相不久自己引退离去。
屡迁刑科都给事中。知县满朝荐、诸生王大义等皆忤中使,系狱三年。近高请释之,不报。辽东税使高淮激民变,近高劾其罪,请撤还,帝不纳。又以淮诬奏逮同知王邦才、参将李获阳,近高复论救。会廷臣多劾淮者,帝不得已征还,而邦才等系如故。无何,极陈言路不通、耳目壅蔽之患。未几,又言王锡爵密揭行私,宜止勿召;朱赓被弹六十余疏,不当更留。皆不报。故事,六科都给事中内外递转。人情轻外,率规避,近高自请外补。吏部侍郎杨时乔请亟许以成其美。乃用为浙江右参政,进按察使。以病归。起浙江左布政使。所至以清操闻。
他多次升迁至刑科都给事中。知县满朝荐、生员王大义等人都因触犯宦官,被关押在监狱三年。萧近高请求释放他们,没有答复。辽东税使高淮激起民变,萧近高弹劾他的罪行,请求将他撤回,皇帝不采纳。又因高淮诬告逮捕同知王邦才、参将李获阳,萧近高又上疏论救。恰逢朝廷大臣中很多人弹劾高淮,皇帝不得已将他召回,但王邦才等人仍被关押。不久,他极力陈述言路不通、耳目壅蔽的祸患。没过多久,又进言说王锡爵秘密揭帖徇私,应当阻止不再召用;朱赓被弹劾六十多次,不应当再留任。都没有答复。按照旧例,六科都给事中在朝廷内外轮流调任。人们轻视外任,大都规避,萧近高自己请求外补。吏部侍郎杨时乔请求立即批准以成全他的美意。于是任用他为浙江右参政,升任按察使。因病回乡。后被起用为浙江左布政使。所到之处以清廉的节操闻名。
泰昌元年召为太仆卿。廷议「红丸」之案,近高言崔文升、李可灼当斩,方从哲当勒还故里,张差谋逆有据,不可蔽以疯癫。历工部左、右侍郎。天启二年冬,引疾去。御史黄尊素因言近高暨侍郎余懋衡、曹于汴、饶伸,太仆少卿刘弘谟、刘宗周并辞荣养志,清风袭人,亟宜褒崇,风励有位。诏许召还。五年冬,起南京兵部,添注左侍郎。力辞,不允。时魏忠贤势张,诸正人屏斥已尽。近高不欲出,迁延久之。给事中薛国观劾其玩命,遂落职。崇祯初,乃复。卒于家。
泰昌元年,他被召为太仆卿。朝廷讨论“红丸”案,萧近高说崔文升、李可灼应当斩首,方从哲应当勒令返回故里,张差谋逆有证据,不能以疯癫来掩盖。历任工部左、右侍郎。天启二年冬,称病离职。御史黄尊素于是说萧近高以及侍郎余懋衡、曹于汴、饶伸,太仆少卿刘弘谟、刘宗周都辞去荣华、颐养心志,清风袭人,应当立即褒扬推崇,以激励在位者。皇帝下诏允许召回。天启五年冬,被起用为南京兵部,添注左侍郎。他极力推辞,不被允许。当时魏忠贤势力嚣张,正直人士已被排斥殆尽。萧近高不想出任,拖延了很久。给事中薛国观弹劾他玩忽职守,于是被免职。崇祯初年,才恢复官职。死在家里。
白瑜
白瑜
白瑜,字绍明,永平人。万历二十三年进士。选庶吉士,授兵科给事中。帝既册立东宫,上太后徽号,瑜请推广孝慈,以敦俭、持廉、惜人才、省冤狱四事进,皆引《祖训》及先朝事以规时政,辞甚切。三十年,京师旱,陜西河南黄河竭。礼官请修省,瑜言:「修省宜行实政。今逐臣久锢,累臣久羁,一蒙矜释,即可感格天心。」末言矿税之害。皆不报。
白瑜,字绍明,永平人。万历二十三年考中进士。被选为庶吉士,授任兵科给事中。皇帝册立太子后,又给太后上徽号,白瑜请求推广孝慈,以敦促节俭、保持廉洁、爱惜人才、减少冤狱四件事进言,都引用《祖训》和先朝事例来规劝时政,言辞非常恳切。万历三十年,京城大旱,陕西、河南的黄河干涸。礼官请求修身反省,白瑜说:“修身反省应当施行实际政务。如今被放逐的大臣长期禁锢,被牵连的大臣长期羁押,一旦蒙受怜悯释放,就可以感动上天。”最后说到矿税的危害。都没有答复。
累迁工科都给事中。帝于射场营干德台,瑜抗疏力谏,又再疏请斥中官王朝、陈永寿,帝不能无憾。会瑜论治河当专任,遂责其剿拾陈言,谪广西布政使照磨。以疾归。光宗立,起光禄少卿,三迁太常卿。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御史王心一以直言被谪,瑜抗疏论救。
他多次升迁至工科都给事中。皇帝在射场修建干德台,白瑜上疏直言极力劝谏,又再次上疏请求斥退宦官王朝、陈永寿,皇帝不能没有怨恨。恰逢白瑜议论治理黄河应当专任,于是被指责为抄袭陈词滥调,贬为广西布政使照磨。因病回乡。光宗即位,起用为光禄少卿,三次升迁至太常卿。给事中倪思辉、朱钦相,御史王心一因直言被贬谪,白瑜上疏直言论救。
天启二年,由通政使拜刑部右侍郎,署部事。郑贵妃兄子养性奉诏还籍,逗遛不去,其家奴张应登讦其通塞外。永宁伯王天瑞者,显皇后弟也,以后故衔郑氏,遂偕其弟锦衣天麟交章劾养性不轨。瑜以郑氏得罪先朝,而交通事实诬,乃会都御史赵南星、大理卿陈于廷等谳上其狱,请抵奴诬告罪,勒养性居远方。制可。明年进左侍郎。卒官。赠尚书。
天启二年,由通政使授任刑部右侍郎,代理部务。郑贵妃哥哥的儿子郑养性奉诏返回原籍,逗留不去,他的家奴张应登揭发他与塞外勾结。永宁伯王天瑞,是显皇后的弟弟,因皇后的缘故怨恨郑氏,于是与他的弟弟锦衣卫王天麟交替上疏弹劾郑养性图谋不轨。白瑜认为郑氏在先朝获罪,而勾结塞外的事实际是诬告,于是会同都御史赵南星、大理卿陈于廷等审理上报此案,请求判处家奴诬告罪,勒令郑养性居住在远方。皇帝批准。第二年升任左侍郎。死在任上。追赠尚书。
程绍
程绍
程绍,字公业,德州人。祖父程瑶,曾任江西右布政使。程绍考中万历十七年进士。被任命为汝宁推官,征召授任户科给事中。巡视京营。副将佟养正等五人行贿求升迁,程绍都弹劾他们并交付法办。皇帝派使者到河南采矿,程绍两次上疏说应当停止,都没有答复。
再迁吏科左给事中。会大计京官,御史许闻造讦户部侍郎张养蒙等,语侵吏部侍郎裴应章。绍言闻造挟吏部以避计典,且附会阁臣张位,闻造乃贬边方。主事赵世德考察贬官,廷议征杨应龙,兵部举世德知兵,绍驳止之。又劾文选郎杨守峻,守峻自引去。饶州通判沈榜贬官,夤缘税监潘相得留,绍极言非法。山西税使张忠以夏县知县韩薰忤己,奏调之僻地,绍又争之,帝怒,斥为民。以沈一贯救,诏镌一秩,出之外。给事中李应策、御史李炳等争之,帝益怒,并薰斥为民,而夺应策等俸。绍家居二十年。光宗即位,起太常少卿。
他再次升迁为吏科左给事中。恰逢考核京官,御史许闻造攻击户部侍郎张养蒙等人,言语涉及吏部侍郎裴应章。程绍说许闻造挟持吏部以逃避考核,并且依附阁臣张位,许闻造于是被贬到边疆。主事赵世德在考核中被贬官,朝廷商议征讨杨应龙,兵部推举赵世德懂军事,程绍反驳阻止了。又弹劾文选郎杨守峻,杨守峻自行引退。饶州通判沈榜被贬官,通过攀附税监潘相得以留任,程绍极力说这不合法规。山西税使张忠因夏县知县韩薰触犯自己,奏请将他调往偏僻之地,程绍又为此争论,皇帝发怒,将他贬为平民。因沈一贯营救,下诏降一级,外调出京。给事中李应策、御史李炳等为他争辩,皇帝更加愤怒,将韩薰也贬为平民,并剥夺李应策等人的俸禄。程绍在家闲居二十年。光宗即位,起用为太常少卿。
天启四年,历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宗室居仪封者为盗窟,绍列上其状,废徙高墙。临漳民耕地漳滨,得玉玺,龙纽龟形,方四寸,厚三寸,文曰:「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以献绍。绍闻之于朝,略言:「秦玺不足征久矣。今玺出,适在臣疆,既不当复埋地下,又不合私秘人间。欲遣官恭进阙廷,迹涉贡媚。且至尊所宝,在德不在玺,故先驰奏闻,候命进止。昔王孙圉不宝玉珩,齐威王不宝照乘,前史美之。陛下尊贤爱士,野无留良。尚有一代名贤,如邹元标、冯从吾、王纪、周嘉谟、盛以弘、孙慎行、钟羽正、余懋衡、曹于汴等皆忧国奉公,白首魁艾。其他词林台谏一锢不起者,并皇国祯祥,盛朝珍宝。臣不能汲致明廷,徒献符贡瑞,臣窃羞之。愿陛下惟贤是宝。在朝之忠直,勿事虚拘;在野之老成,亟图登进。彼区区秦玺之真伪,又安足计哉。」魏忠贤方斥逐耆硕,见之不悦。后忠贤势益张,绍遂引疾归。
天启四年,他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河南。居住在仪封的宗室成员成了盗贼的窝点,程绍列述情况上报,将他们废黜并迁徙到高墙。临漳百姓在漳水边耕地时,得到一方玉玺,龙纽龟形,边长四寸,厚三寸,印文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把它献给程绍。程绍向朝廷报告,大致说:“秦朝玉玺不足为凭已经很久了。如今玉玺出现,恰好在我的辖区,既不该再埋入地下,也不该私下藏于民间。想派官员恭敬地进献到朝廷,又显得有献媚之嫌。况且皇上所珍视的,在于德行而不在于玉玺,所以我先快速奏报,听候命令决定。从前王孙圉不以玉珩为宝,齐威王不以照乘珠为宝,史书赞美他们。陛下尊重贤才、爱护士人,民间没有遗留的贤良。还有一代名贤,如邹元标、冯从吾、王纪、周嘉谟、盛以弘、孙慎行、钟羽正、余懋衡、曹于汴等,都忧国奉公,白发年高。其他翰林、台谏官员被禁锢不起用的,也都是国家的祥瑞、盛世的珍宝。我不能把他们引荐到朝廷,只是进献符瑞,我私下感到羞耻。希望陛下只以贤才为宝。在朝中的忠直之士,不要虚意笼络;在野的老成之人,要赶紧提拔任用。那区区秦朝玉玺的真假,又哪里值得计较呢。”魏忠贤正排斥驱逐年高德劭的大臣,看到奏疏很不高兴。后来魏忠贤势力更加嚣张,程绍便称病辞官回乡。
翟凤翀
翟凤翀
翟凤翀,字凌元,益都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知吴桥、任丘,有治声,征授御史。疏荐钟羽正、赵南星、邹元标等,因言:「宋季邪谄之徒,终日请禁伪学,信口诋諆。近年号讲学者,不幸类此。」出按辽东。宰赛、暖兔二十四营环开原而居,岁为边患。宰赛尤桀骜,数败官军,杀守将,因挟边吏增赏。庆云参将陈洪范所统止羸卒二千,又恇怯不任战。凤翀奏请益兵,易置健将,开原始有备。又请所在建常平仓,括赎锾,节公费,易粟备荒。帝善其议,命推行于诸边。故辽阳参将吴希汉失律听勘,以内援二十年不决,且谋复官,凤翀一讯成狱,置之大辟,边人快之。
翟凤翀,字凌元,益都人。万历三十二年考中进士。历任吴桥、任丘知县,有治理的名声,被征召授予御史。他上疏推荐钟羽正、赵南星、邹元标等人,并说:“宋朝末年奸邪谄媚之徒,整天请求禁止伪学,信口诋毁。近年号称讲学的人,不幸与此类似。”他出京巡视辽东。宰赛、暖兔等二十四营环绕开原居住,每年成为边患。宰赛尤其桀骜不驯,多次打败官军,杀死守将,并以此要挟边吏增加赏赐。庆云参将陈洪范统率的只有两千疲弱士兵,又胆怯不能作战。翟凤翀上奏请求增兵,更换勇将,开原才有防备。他又请求各地建立常平仓,搜刮赎金,节省公费,换粮备荒。皇帝认为他的建议很好,命令推广到各边境。原辽阳参将吴希汉违反军法听候审查,因有内援二十年不决,还图谋复官,翟凤翀一审定案,处以死刑,边地人拍手称快。
帝因「梃击」之变,召见廷臣于慈宁宫。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无所言,御史刘光复方发口,遽得罪。凤翀上言:「陛下召对廷臣,天威开霁,千载一时。辅臣宜举朝端大政,如皇太子、皇长孙讲学,福府庄田鹾引,大僚空虚,考选沈阁,以及中旨频降,边警时闻,水旱盗贼之相仍,流移饥殍之载道,一一缕奏于前,乃缄默不言,致光复以失仪获罪。光复一日未释,辅臣未可晏然也。」忤旨,切责。山东大饥,以凤翀疏,遣御史过庭训赍十六万金振之。
皇帝因“梃击”事件,在慈宁宫召见廷臣。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没有发言,御史刘光复刚开口,就立即获罪。翟凤翀上言:“陛下召见廷臣对答,天威开霁,千载难逢。辅臣应当列举朝廷大政,如皇太子、皇长孙讲学,福王府的庄田和盐引,高官空缺,考选积压,以及中旨频繁下达,边警时常传来,水旱盗贼接连不断,流民饥民满路,一一详细上奏,却沉默不言,导致刘光复因失仪获罪。刘光复一天不被释放,辅臣就不能安然无事。”触犯圣意,受到严厉斥责。山东发生大饥荒,因翟凤翀上疏,派遣御史过庭训携带十六万两黄金赈济。
中官吕贵假奸民奏,留督浙江织造。冉登提督九门,诬奏市民殴门卒,下兵马指挥欧相之吏。邢洪辱御史凌汉翀于朝,给事中郭尚宾等劾之,帝释洪不问。汉翀为废将凌应登所殴,洪复曲庇应登。凤翀抗疏极论贵、登、洪三人罪,且曰:「大臣造膝无从,小臣叩阍无路。宦寺浸用,政令多违,实开群小假借之端,成太阿倒持之势。」帝大怒,谪山西按察使经历。而是时,尚宾亦上疏极言:「比来拟旨不由内阁,托以亲裁。言官稍涉同类,辄云党附,将使大臣不肯尽言,小臣不敢抗论,天下事尚可为哉?乞陛下明诏阁臣,封还内降,容纳直谏,以保治安。」忤旨,谪江西布政使检校。阁臣及言官论救,皆不纳。帝于章疏多不省,故廷臣直谏者久不被谴。至是二人同日谪官,时称「二谏」。
宦官吕贵假借奸民上奏,留下督管浙江织造。冉登提督九门,诬告市民殴打守门士兵,将兵马指挥欧相下狱。邢洪在朝廷上侮辱御史凌汉翀,给事中郭尚宾等人弹劾他,皇帝释放邢洪不予追究。凌汉翀被废将凌应登殴打,邢洪又曲意庇护凌应登。翟凤翀上疏极力论述吕贵、冉登、邢洪三人的罪行,并说:“大臣无法亲近进言,小臣无处叩门申诉。宦官逐渐得势,政令多有违背,实在开了小人假借权力的端倪,形成太阿倒持的局势。”皇帝大怒,将他贬为山西按察使经历。而这时,郭尚宾也上疏极力进言:“近来拟旨不由内阁,托称亲自裁决。言官稍涉同类,就说党附,这将使大臣不肯尽言,小臣不敢抗论,天下事还能做吗?请求陛下明确下诏给阁臣,封还内降,容纳直谏,以保治安。”触犯圣意,贬为江西布政使检校。阁臣和言官论救,都不被采纳。皇帝对奏章多不审阅,所以廷臣直谏者很久不被谴责。到这时两人同日被贬官,当时称为“二谏”。
翟凤翀被贬后,三次升迁。天启初年,任南京光禄少卿。天启四年,由大理少卿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魏忠贤党羽御史卓迈、汪若极接连上章弹劾他,于是被削籍。崇祯二年起用为兵部右侍郎,不久出京巡抚天津。因病回乡。去世后,追赠兵部尚书。
郭尚宾
郭尚宾
尚宾,字朝谔,南海人,凤翀同年进士。自吉安推官授刑科给事中。遇事辄谏诤,尤愤中官之横。尝因事论税使李凤、高采、潘相,颇称敢言。已,竟谪官。光宗时乃复起,累官刑部右侍郎,亦以不附忠贤削籍。崇祯初,为兵部右侍郎。卒,赠尚书。
郭尚宾,字朝谔,南海人,与翟凤翀同年进士。从吉安推官授任刑科给事中。遇事就谏诤,尤其愤恨宦官的专横。曾因事弹劾税使李凤、高采、潘相,颇以敢言著称。后来,竟被贬官。光宗时才重新起用,累官至刑部右侍郎,也因不依附魏忠贤被削籍。崇祯初年,任兵部右侍郎。去世后,追赠尚书。
洪文衡
洪文衡
洪文衡,字平仲,歙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授户部主事。帝将封皇长子为王,偕同官贾岩合疏争。寻改礼部。与郎中何乔远善,乔远坐诖误被谪,文衡已迁考功主事,竟引病归。
洪文衡,字平仲,歙县人。万历十七年进士。授任户部主事。皇帝要封皇长子为王,他与同僚贾岩联名上疏谏争。不久改任礼部。与郎中何乔远交好,何乔远因过失被贬谪,洪文衡已升任考功主事,竟称病辞官回乡。
起补南京工部,历郎中。力按旧章,杜中贵横索,节冗费为多。官工部九年,进光禄少卿。改太常,督四夷馆。中外竞请起废,帝率报寝。久之,乃特起顾宪成。宪成已辞疾,忌者犹惮其进用,御史徐兆魁首疏力攻之。文衡虑帝惑兆魁言,抗章申雪,因言:「今两都九列,强半无人,仁贤空虚,识者浩叹。所堪选择而使者,只此起废一途。今宪成尚在田间,已婴罗罔,俾圣心愈疑。连茹无望,贻祸贤者,流毒国家,实兆魁一疏塞之矣。」寻进大理少卿。以忧去。
被起用补任南京工部,历任郎中。他尽力按旧章办事,杜绝宦官横索,节省了很多冗费。在工部任职九年,升任光禄少卿。改任太常,督管四夷馆。朝廷内外争相请求起用废黜官员,皇帝大多搁置不理。很久以后,才特旨起用顾宪成。顾宪成已称病辞谢,忌恨他的人仍害怕他被任用,御史徐兆魁首先上疏极力攻击他。洪文衡担心皇帝被徐兆魁的话迷惑,上疏为他申雪,并说:“如今两京九卿,大半无人,仁贤空虚,有识之士长叹。可堪选择任用的,只有起用废黜官员这一途径。现在顾宪成还在民间,已遭罗网,使圣心更加疑虑。连类提拔无望,贻祸贤者,流毒国家,实在是徐兆魁一疏堵塞了道路。”不久升任大理少卿。因守丧离职。
泰昌元年起太常卿。光宗既崩,议升祔。文衡请祧睿宗,曰:「此肃宗一时崇奉之情,不合古谊。且睿宗尝为武宗臣矣,一旦加诸其上,礼既不合,情亦未安。当时臣子过于将顺,因循至今。夫情隆于一时,礼垂于万世,更定之举正在今时。」疏格不行。未几卒,赠工部右侍郎。
泰昌元年起用为太常卿。光宗去世后,商议升祔之事。洪文衡请求祧迁睿宗,说:“这是肃宗一时崇奉之情,不合古义。况且睿宗曾为武宗之臣,一旦加于其上,礼既不合,情也不安。当时臣子过于顺从,因循至今。情隆于一时,礼垂于万世,更改之举正在此时。”奏疏被阻未行。不久去世,追赠工部右侍郎。
文衡天性孝友。居丧,断酒肉不处内者三年。生平不妄取一介。
洪文衡天性孝顺友爱。守丧期间,断绝酒肉、不住内室达三年。生平不妄取一丝一毫。
何乔远
何乔远
乔远,字稚孝,晋江人。万历十四年进士。除刑部主事,历礼部仪制郎中。神宗欲封皇长子为王,乔远力争不可。同官陈泰来等言事被谪,抗疏救之。石星主封倭,而朝鲜使臣金晬泣言李如松、沈惟敬之误,致国人束手受刃者六万余人。乔远即以闻,因进累朝驭倭故事,帝颇心动。而星坚持己说,疏竟不行。坐累谪广西布政使经历,以事归。里居二十余年,中外交荐,不起。
何乔远,字稚孝,晋江人。万历十四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历任礼部仪制郎中。神宗想封皇长子为王,何乔远力争不可。同僚陈泰来等因言事被贬谪,他上疏救援。石星主张册封倭人,而朝鲜使臣金晬哭着说李如松、沈惟敬的失误,导致国人束手被杀的有六万多人。何乔远立即上报,并进呈历代驾驭倭人的旧例,皇帝颇受触动。但石星坚持己见,奏疏最终未行。他受牵连被贬为广西布政使经历,因事回乡。在家乡居住二十多年,朝廷内外交相推荐,他不出仕。
光宗立,召为光禄少卿,移太仆。王化贞驻兵广宁,主战。乔远画守御策,力言不宜轻举。无何,广宁竟弃。天启二年进左通政。邹元标建首善书院,朱童蒙等劾之,乔远言:「书院上梁文实出臣手,义当并罢。」语侵童蒙。进光禄卿、通政使。五疏引疾,以户部右侍郎致仕。崇祯二年,起南京工部右侍郎。给事中卢兆龙劾其衰庸,自引去。
光宗即位,召为光禄少卿,改任太仆。王化贞驻兵广宁,主张进攻。何乔远制定守御之策,力言不宜轻举妄动。不久,广宁竟被放弃。天启二年升任左通政。邹元标建立首善书院,朱童蒙等人弹劾他,何乔远说:“书院的上梁文实际出自臣手,按理应当一起罢免。”言语冒犯朱童蒙。升任光禄卿、通政使。五次上疏称病,以户部右侍郎退休。崇祯二年,起用为南京工部右侍郎。给事中卢兆龙弹劾他衰老平庸,自行离职。
乔远博览,好著书。尝辑明十三朝遗事为《名山藏》,又纂《闽书》百五十卷,颇行于世,然援据多舛云。
何乔远博览群书,喜好著书。曾辑录明朝十三朝遗事为《名山藏》,又编纂《闽书》一百五十卷,颇流行于世,但引据多有错讹。
陈伯友
陈伯友
陈伯友,字仲恬,济宁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行人。擢刑科给事中。甫拜命,即罢河南巡抚李思孝。俄论邹之麟科场弊宜勘;奄竖辱驸马冉兴让,宜置之法;楚宗英憔、蕴钫,良吏满朝荐、王邦才等宜释。已,又言:「陛下清明之心,不幸中年为利所惑,皇皇焉若不足,以致财匮民艰,家成彻骨之贫,人抱伤心之痛。今天下所以杌陧倾危而不可救药者,此也。」又言:「李廷机去国,操纵不出上裁。至外而抚按,内而庶僚,去留无所断决。士大夫意见分岐,议论各异,陛下漫无批答。曷若尽付外廷公议,于以平曲直、定国是乎?」帝皆不省。熊廷弼为荆养乔所讦,伯友与李成名等力主行勘。
陈伯友,字仲恬,济宁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任行人。升任刑科给事中。刚受命,就罢免了河南巡抚李思孝。不久论劾邹之麟科场舞弊应审查;宦官侮辱驸马冉兴让,应依法处置;楚宗室英憔、蕴钫,良吏满朝荐、王邦才等应释放。之后,又说:“陛下清明之心,不幸中年被利所惑,惶惶不安好像不满足,以致财匮民艰,家成彻骨之贫,人抱伤心之痛。天下之所以动荡倾危而不可救药,就是这个原因。”又说:“李廷机离职,操纵不出于皇上裁决。至于外而抚按,内而众官,去留没有决断。士大夫意见分歧,议论各异,陛下漫无批答。何不全部交付外廷公议,以平曲直、定国是呢?”皇帝都不省悟。熊廷弼被荆养乔攻击,陈伯友与李成名等人力主审查。
既又陈时政四事,言:「拟旨必由内阁。昨科臣曾六德之处分,阁臣叶向高之典试,悉由内降。而福王之国之旨,亦于他疏批行。非独亵天言,抑且贻阴祸。法者天下所共,黔国公沐昌祚请令其孙启元代镇,已非法矣。乃抚按据法请勘,而以内批免之,疑中有隐情。御史吕图南改提学,此争为贤,彼争为不肖,盍息两家戈矛,共图军国大计?福王久应之国,今春催请不下数百疏,何以忽易期?」疏亦留中。寻以艰去。及服除,廷议多排东林,遂不出。
接着又陈述时政四事,说:“拟旨必须由内阁。昨日科臣曾六德的处分,阁臣叶向高的典试,都由内降。而福王就藩的旨意,也在其他奏疏中批行。这不仅亵渎天言,而且留下隐患。法律是天下共守的,黔国公沐昌祚请求让他的孙子启元代镇,已不合法。抚按据法请求审查,却以内批免之,怀疑其中有隐情。御史吕图南改任提学,这边争说贤能,那边争说不肖,何不停止两家争斗,共图军国大计?福王早就该就藩,今春催请不下数百疏,为何忽然改期?”奏疏也被扣留。不久因守丧离职。服丧期满后,廷议多排斥东林,于是不出仕。
到万历四十六年,按年例,在家中被任命为河南副使。天启四年,多次升迁至太常寺卿,处理少卿事务。杨涟弹劾魏忠贤,陈伯友也偕同卿胡世赏等人上疏极力论劾。次年十二月,御史张枢弹劾他依附东林,于是被削夺官职。庄烈帝即位,下诏恢复官职,未及任用就去世了。
李成名
李成名
成名,字寰知,太原卫人。祖应时,南京户部员外郎,以清白著。成名举万历三十二年进士,授中书舍人。擢吏科给事中。疏陈铨政失平,语侵尚书赵焕。俄请释累臣满朝荐,言朝荐不释则诸珰日肆,国家患无已。吏部侍郎方从哲,中旨起官,成名抗疏劾之,并及其子恣横状。从哲求去,帝不许。是时,党人日攻东林,成名遂移疾归。
李成名,字寰知,太原卫人。祖父李应时,任南京户部员外郎,以清白著称。李成名考中万历三十二年进士,授任中书舍人。升任吏科给事中。上疏陈述铨政失平,言语冒犯尚书赵焕。不久请求释放被囚禁的满朝荐,说满朝荐不释放则宦官日益放肆,国家祸患不止。吏部侍郎方从哲,由中旨起用为官,李成名上疏弹劾他,并涉及他儿子恣横的情况。方从哲请求离职,皇帝不许。这时,党人天天攻击东林,李成名于是称病辞官回乡。
家居五年,起山东副使。天启初,迁湖广参政,入为太仆少卿。四年春,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魏忠贤以成名为赵南星所用,因所属给由,犯御讳,除其名。为巡抚止八月,士民祠祀焉。崇祯改元,召拜户部右侍郎,以左侍郎专理边饷。京师戒严,改兵部。帝召对平台,区画兵事甚悉。数月而罢,卒于家。
在家闲居五年后,被起用为山东副使。天启初年,升任湖广参政,又入朝担任太仆少卿。天启四年春天,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南安、赣州。魏忠贤因为陈成名是赵南星所任用的人,于是借他所属官员呈报履历文书时触犯皇帝名讳,将他除名。他担任巡抚仅八个月,当地士民为他立祠祭祀。崇祯改元后,被召入朝任户部右侍郎,又以左侍郎身份专门管理边防粮饷。京城戒严时,改任兵部官职。皇帝在平台召见他问对,他详细筹划军事部署。几个月后被罢免,在家中去世。
董应举
董应举
董应举,字崇相,是闽县人。万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广州教授。他与税监李凤争夺学宫旁边的空地,李凤的随从骑马跑到文庙前,董应举扣留了他们的马,因此出了名。
迁南京国子博士,再迁南京吏部主事。召为文选主事。历考功郎中,告归。起南京大理丞。四十六年闰四月,日中黑子相斗。五月朔,有黑日掩日,日无光。时辽东抚顺已失,应举言:「日生黑眚,乃强敌侵凌之征。亟宜勤政修备,以消祸变。」因条上方略。帝置不省。
升任南京国子监博士,又升任南京吏部主事。被召入朝任文选司主事。历任考功司郎中后,告假回乡。后被起用为南京大理寺丞。万历四十六年闰四月,太阳中出现黑子相互争斗。五月初一,有黑色太阳遮蔽太阳,太阳失去光芒。当时辽东抚顺已经失守,董应举上奏说:“太阳出现黑色灾异,是强敌侵犯的征兆。应当赶紧勤政修备,以消除祸乱变故。”于是分条上奏方略。皇帝搁置不理。
天启改元后,又升任太常寺少卿,掌管四夷馆。天启二年春天,他陈述几件紧急事务,极力指出天下兵力损耗、百姓离散、疆土日益缩小,是由于君主权威不立、国法不行所导致的。皇帝认为董应举懂得军事,让他专门负责考核射箭、演练武事。
已,上言保卫神京在设险营屯。遂擢应举太仆卿兼河南道御史,经理天津至山海屯务。应举以责太重,陈十难十利,帝悉敕所司从之。乃分处辽人万三千余户于顺天、永平、河间、保定,诏书褒美。遂用公帑六千买民田十二万余亩,合闲田凡十八万亩,广募耕者,畀工廪、田器、牛种,浚渠筑防,教之艺稻,农舍、仓廨、场圃、舟车毕具,费二万六千,而所收黍麦谷五万五千余石。廷臣多论其功,就进右副都御史。天津葛沽故有水陆兵二千,应举奏令屯田,以所入充岁饷,屯利益兴。
不久,他又上奏说保卫京城在于设置险要、经营屯田。于是升任董应举为太仆寺卿兼河南道御史,管理天津到山海关的屯田事务。董应举认为责任太重,陈述了十难十利,皇帝全部下令有关部门照办。于是他将一万三千多户辽东人分别安置在顺天、永平、河间、保定,皇帝下诏褒奖赞美。随后用公款六千两购买民田十二万多亩,加上闲田共十八万亩,广泛招募耕作者,供给工钱、粮食、农具、耕牛和种子,疏通渠道、修筑堤防,教他们种植水稻,农舍、仓库、场院、舟车都齐备,花费二万六千两,而收获的黍、麦、谷共五万五千多石。朝廷大臣多称赞他的功劳,于是升任他为右副都御史。天津葛沽原有水陆兵二千人,董应举奏请让他们屯田,用屯田收入充当年度军饷,屯田的利益更加兴盛。
五年六月,朝议以屯务既成,当广鼓铸。乃改应举工部右侍郎,专领钱务,开局荆州。寻议给两淮盐课为铸本,命兼户部侍郎,并理盐政。应举至扬州,疏请厘正盐规,议商人补行积引,增输银视正引之半,为部议所格。应举方奏析,而巡盐御史陆世科恶其侵官,劾之,魏忠贤传旨诘让,御史徐扬先遂希指再劾,落职闲住。崇祯初,复官。
天启五年六月,朝廷议论认为屯田事务已经完成,应当广泛开展铸钱。于是改任董应举为工部右侍郎,专门负责钱币事务,在荆州开设钱局。不久又商议拨给两淮盐税作为铸钱本金,命他兼任户部侍郎,同时管理盐政。董应举到扬州后,上疏请求整顿盐法规则,建议商人补交积压的盐引,增缴的银两按正引的一半计算,被部议阻止。董应举正在上奏分析时,巡盐御史陆世科厌恶他侵犯自己的职权,弹劾了他,魏忠贤传旨责问,御史徐扬先于是迎合旨意再次弹劾,董应举被免职闲住。崇祯初年,恢复官职。
应举好学善文。其居官,慷慨任事;在家,好兴利捍患。比没,海滨人祠祀之。
董应举好学且擅长写文章。他做官时,慷慨任事;在家时,喜欢兴利除害。到他去世时,沿海百姓为他立祠祭祀。
林材
林材
林材,字谨任,闽县人。万历十一年进士。授舒城知县。擢工科给事中。吏部推郑洛戎政尚书,起张九一贵州巡抚,材极言两人不当用,九一遂罢。王锡爵赴召,材疏论,并及赵志臯、张位。再请建储豫教,又争三王并封之谬。
林材,字谨任,是闽县人。万历十一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舒城知县。升任工科给事中。吏部推举郑洛为戎政尚书,起用张九一为贵州巡抚,林材极力进言两人不应当任用,张九一于是被罢免。王锡爵应召入朝,林材上疏议论,并涉及赵志皋、张位。他又请求立太子并预先教育,还争论三王并封的荒谬。
屡迁吏科都给事中。劾罢南京尚书郝杰、徐元泰。经略宋应昌惑沈惟敬,力请封贡,材乞斩应昌、惟敬,不报。志臯、位拟旨失当,材抗疏驳之。二十二年夏六月,西华门灾,材偕同官上言,切指时政缺失。帝愠甚,以方修省不罪。吏部推顾养谨总理河道,材论止之。兵部将大叙平壤功,材力诋石星罔上,星乃不敢滥叙。其冬,复率同官言成宪不当为祭酒,冯梦祯不当为詹事,刘元震不当为吏部侍郎。帝积前怒,言材屡借言事诬谤大臣,今复暗伤善类,乃贬三官,余停俸一岁。会御史崔景荣等论救,再贬程乡典史。材遂归里不出。
多次升迁后任吏科都给事中。他弹劾罢免了南京尚书郝杰、徐元泰。经略宋应昌被沈惟敬迷惑,极力请求封贡,林材请求斩杀宋应昌、沈惟敬,朝廷没有答复。赵志皋、张位拟写圣旨不当,林材上疏反驳。万历二十二年夏六月,西华门发生火灾,林材与同僚上奏,尖锐指出时政的缺失。皇帝非常恼怒,但因为正在修省而没有治罪。吏部推举顾养谨总理河道,林材上奏阻止。兵部将要大举叙录平壤战功,林材极力诋毁石星欺君,石星于是不敢滥行叙功。这年冬天,他又率领同僚说成宪不应当任祭酒,冯梦祯不应当任詹事,刘元震不应当任吏部侍郎。皇帝积压了之前的怒气,说林材屡次借言事诬谤大臣,现在又暗中伤害好人,于是将他贬官三级,其余人停发俸禄一年。适逢御史崔景荣等人上疏论救,他又被贬为程乡典史。林材于是回乡不再出仕。
光宗即位后,才起用他为尚宝司丞,又升任太仆寺少卿。回朝不久,就请求回乡。天启年间,被起用为南京通政使,去世。崇祯初年,追赠右都御史。
朱吾弼
朱吾弼
大学士赵志臯弟学仕为南京工部主事,以赃败。南京刑部因志臯故,轻其罪,议调饶州通判。吾弼疏论,竟谪戍之。奏请建国本,简阁臣,补言官,罢矿税,不报。山西巡抚魏允贞为税使孙朝所讦,吾弼乞治朝欺罔罪。广东税使李凤干没,奸人王遇桂请税江南田契,吾弼皆疏论其罪。时无赖子蜂起言利,廷臣辄连章力争,帝虽不尽从,亦未尝不容其切直。雷震皇陵,吾弼请帝廷见大臣,讲求祖宗典制,次第举行,与天下更始。寻复言:「陛下孝敬疏于郊庙,惕厉弛于朝讲;土木盛宫苑,榛芜遍殿廷,群小横中外,正士困囹圄;闾阎以矿税竭,邮传以输免疲,流亡以水旱增,郡县以征求困;草泽生心,衣冠丧气;公卿不能补牍,台谏无从引裾。不可不深察而改图也。」末言礼部侍郎郭正域疾恶严,居己峻,不可以楚事弃。
大学士赵志皋的弟弟赵学仕任南京工部主事,因贪赃败露。南京刑部因为赵志皋的缘故,减轻了他的罪责,商议调任饶州通判。朱吾弼上疏论劾,最终将他贬谪戍边。他上奏请求立太子、选拔阁臣、补任言官、罢除矿税,朝廷没有答复。山西巡抚魏允贞被税使孙朝攻击,朱吾弼请求治孙朝欺君之罪。广东税使李凤侵吞公款,奸人王遇桂请求对江南田契征税,朱吾弼都上疏论劾他们的罪行。当时无赖之徒蜂起谈论利益,朝廷大臣往往联名上疏力争,皇帝虽然不完全听从,但也未尝不容忍他们的切直之言。雷击皇陵,朱吾弼请求皇帝在朝廷接见大臣,讲求祖宗典制,依次施行,与天下重新开始。不久又说:“陛下在郊庙祭祀中孝敬疏失,在朝讲中警惕松懈;宫苑中大兴土木,殿廷上荒草丛生,众多小人横行朝廷内外,正直之士被困在牢狱;百姓因矿税而穷竭,驿站因运输而疲惫,流亡因水旱而增加,郡县因征敛而困苦;草野之人产生异心,士大夫丧失志气;公卿不能补救缺失,台谏无从规劝君主。不可不深察而改变图谋。”最后说礼部侍郎郭正域疾恶如仇、律己严格,不能因为楚王事件而抛弃他。
先是,楚假王议起,首辅沈一贯阴左右王,以正域请行勘,嗾其党钱梦臯阜辈逐之去。举朝无敢留正域及言楚事者,吾弼独抗章申理,而御史林秉汉以楚宗人戕杀巡抚,亦请详勘。且言:「王既非假,何惮于勘?」吾弼、秉汉遂为一贯等所恶。会梦臯京察将黜,遂讦秉汉为正域鹰犬,语侵沈鲤、杨时乔、温纯。秉汉坐贬贵州按察司检校,而梦臯得留。郎中刘元珍论之,反获谴。吾弼复疏直元珍,请黜梦臯,因力诋一贯,亦忤旨,停俸一年,遂移疾去。居三年,起南京光禄少卿,召为大理右丞。齐、楚、浙三党用事,吾弼复辞疾归。熹宗立,召还。屡迁南京太仆卿。天启五年为御史吴裕中劾罢。
在此之前,楚王是假王的议论兴起,首辅沈一贯暗中偏袒楚王,因为郭正域请求进行勘查,沈一贯唆使他的党羽钱梦皋等人驱逐郭正域离朝。整个朝廷没有人敢挽留郭正域或议论楚王之事,只有朱吾弼独自上疏申辩,而御史林秉汉因为楚宗室杀害巡抚,也请求详细勘查。并且说:“楚王既然不是假的,何必害怕勘查?”朱吾弼、林秉汉于是被沈一贯等人憎恨。适逢钱梦皋在考察京官时将被罢黜,于是攻击林秉汉是郭正域的鹰犬,言语中侵犯沈鲤、杨时乔、温纯。林秉汉因此被贬为贵州按察司检校,而钱梦皋得以留任。郎中刘元珍议论此事,反而遭到谴责。朱吾弼又上疏为刘元珍辩护,请求罢黜钱梦皋,并极力诋毁沈一贯,也触犯圣意,被停发俸禄一年,于是托病离职。过了三年,被起用为南京光禄寺少卿,又召入朝任大理寺右丞。齐、楚、浙三党当权,朱吾弼又托病辞官回乡。熹宗即位后,被召回朝。多次升迁后任南京太仆寺卿。天启五年被御史吴裕中弹劾罢免。
林秉汉
林秉汉
林秉汉,字伯昭,是长泰人。巡按广东时,也两次上疏弹劾李凤。被贬谪后,不久托病回乡,在家中去世。天启年间,追赠太仆寺少卿。
张光前
张光前
张光前,字尔荷,是泽州人。万历三十八年考中进士。被任命为蒲圻知县,又补任安肃知县。刚四个月,升任吏部验封司主事。历任文选司员外郎、稽勋司郎中。请假离职。
天启四年,赵南星为尚书,起为文选郎中。甫视事,魏忠贤欲逐南星,假廷推谢应祥事矫旨切责。南星时与推应祥者,员外郎夏嘉遇,非光前也。光前抗疏争之,曰:「南星人品事业昭灼人耳目,忽奉严旨责以不公忠,臣窃惑之。选郎,诸曹领袖,尚书臂指,南星所甄别进退,臣实佐之。功罪与共,乞先赐罢斥。」亦被旨切责。未几,以推乔允升等代南星,忤忠贤意,削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斗籍。光前又抗疏曰:「会推尚书,于廷主议,臣执笔,谨席稿待罪。」遂贬三秩,调外任。
天启四年,赵南星任吏部尚书,起用张光前为文选司郎中。刚上任,魏忠贤想驱逐赵南星,借朝廷推举谢应祥之事假传圣旨严厉斥责。当时赵南星与推举谢应祥的人,是员外郎夏嘉遇,并非张光前。张光前上疏抗辩说:“赵南星的品行事业昭然在众人耳目,忽然接到严厉圣旨责备他不公不忠,我私下感到困惑。文选司郎中是各曹的领袖,是尚书的臂膀,赵南星所甄别进退的人,我实际辅佐了他。功罪与共,请求先罢免我。”也被圣旨严厉斥责。不久,因为推举乔允升等人代替赵南星,触犯魏忠贤的心意,侍郎陈于廷及杨涟、左光斗被削籍。张光前又上疏抗辩说:“会推尚书,陈于廷主持议论,我执笔起草,谨席稿待罪。”于是被贬官三级,调任外职。
光前操行清严,峻却请谒。知县石三畏赃私狼籍,得奥援,将授台谏,光前出之为王官,其党咸侧目。明年,光前兄右布政使光缙治兵遵化,为奄党门克新所劾,亦削籍。兄弟并以忤奄去,见称于世。崇祯元年,起光禄少卿,不赴。三年,起太常。已,进大理少卿。累疏乞休,及家而卒。
张光前操守清廉严正,坚决拒绝请托。知县石三畏贪赃狼藉,得到有力后台,将被授予台谏官职,张光前将他外放为王府官,他的党羽都侧目而视。第二年,张光前的哥哥右布政使张光缙在遵化治兵,被阉党门克新弹劾,也被削籍。兄弟都因触犯阉党而去职,被世人称道。崇祯元年,被起用为光禄寺少卿,没有赴任。崇祯三年,被起用为太常寺卿。不久,升任大理寺少卿。多次上疏请求退休,到家后去世。
赞曰:朝政弛,则士大夫腾空言而少实用。若陈邦瞻、毕懋康、翟凤翀、董应举,尚思有所建立,惜不逢明作之朝,故所表见止此耳。萧近高、洪文衡诸人皆以清素自矢,白瑜论郑氏狱能持平,固卿贰之铮铮者欤。
赞语说:朝政松弛,士大夫就空谈多而实用少。像陈邦瞻、毕懋康、翟凤翀、董应举,还想着有所建树,可惜没有遇到清明有为的朝代,所以表现仅止于此罢了。萧近高、洪文衡等人都以清廉朴素自誓,白瑜议论郑氏案件能持公平,确实是卿贰中铮铮有声的人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