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宋一鹤 冯师孔 林日瑞 蔡懋德 衞景瑗 朱之冯 陈士奇 龙文光 刘佳引 刘之勃 ◄
列传第一百五十一 宋一鹤 冯师孔 林日瑞 蔡懋德 卫景瑗 朱之冯 陈士奇 龙文光 刘佳引 刘之勃 ◄
卷二百六十四
卷二百六十四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贺逢圣 南居益 周士朴 吕维祺 王家祯 焦源溥 李梦辰 宋师襄 麻僖 王道纯 田时震
列传第一百五十二 贺逢圣 南居益 周士朴 吕维祺 王家祯 焦源溥 李梦辰 宋师襄 麻僖 王道纯 田时震
○贺逢圣〈(傅冠尹如翁)〉南居益〈(族父企仲族弟居业)〉周士朴吕维祺〈(弟维祮)〉王家祯焦源溥〈(兄源清)〉李梦辰宋师襄麻僖王道纯田时震〈(朱崇德崇德子国栋)〉
○贺逢圣〈(附傅冠尹如翁)〉南居益〈(族父企仲族弟居业)〉周士朴吕维祺〈(弟维祮)〉王家祯焦源溥〈(兄源清)〉李梦辰宋师襄麻僖王道纯田时震〈(朱崇德崇德子国栋)〉
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与熊廷弼少同里闬,而不相能。为诸生,同受知于督学熊尚文。尚文并奇二生,曰:「熊生,干将、莫邪也;贺生,夏瑚、商琏也。」举于乡。家贫,就应城教谕。万历四十四年,殿试第二人,授翰林编修。
贺逢圣,字克繇,江夏人。年轻时与熊廷弼同乡,但关系不和睦。做生员时,一同受到督学熊尚文的赏识。熊尚文认为两人都是奇才,说:“熊生是干将、莫邪那样的宝剑;贺生是夏瑚、商琏那样的礼器。”乡试中举。家境贫寒,担任应城教谕。万历四十四年,殿试考中第二名,被授予翰林院编修。
天启间,为洗马。当是时,廷弼已再起经略辽东矣。广宁之败,同乡官将揭白廷弼之冤,意逢圣且沮之。逢圣作色曰:「此乃国家大事,吾安敢小嫌介介,不以明!」即具草上之。湖广建魏忠贤生祠,忠贤闻上梁文出逢圣手,大喜,即日诣逢圣。逢圣曰:「误,借衔陋习耳。」忠贤咈然去。翌日削逢圣籍。
天启年间,担任洗马。当时,熊廷弼已再次被起用为辽东经略。广宁战败后,同乡官员打算上书为熊廷弼申冤,认为贺逢圣会阻止此事。贺逢圣严肃地说:“这是国家大事,我怎敢因小嫌隙而耿耿于怀,不为之辩明!”立即起草奏疏呈上。湖广修建魏忠贤的生祠,魏忠贤听说上梁文出自贺逢圣之手,非常高兴,当天就去拜访贺逢圣。贺逢圣说:“误会了,这只是借用官衔的陋习罢了。”魏忠贤不高兴地离去。第二天,贺逢圣被削去官职。
庄烈帝即位,复官,连进秩。九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辅政,加太子太保,改文渊阁。十一年致政。十四年再入阁。明年再致政。
庄烈帝即位后,恢复官职,接连升迁。崇祯九年六月,以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的身份,入阁辅政,加封太子太保,改任文渊阁大学士。崇祯十一年退休。崇祯十四年再次入阁。次年再次退休。
逢圣为人廉静,束修砥行。帝颇事操切,逢圣终无所匡言。其再与周延儒同召,帝待之不如延儒。及予告,宴饯便殿,赐金,赐坐蟒。感激大哭,伏地不能起,帝亦汍澜动容焉。
贺逢圣为人廉洁沉静,约束修养、砥砺品行。皇帝做事颇为急躁,贺逢圣始终没有进谏匡正之言。他再次与周延儒一同被召见,皇帝对待他不如周延儒。等到告老还乡时,皇帝在便殿设宴饯行,赏赐金银,赐予坐蟒袍。贺逢圣感激得大哭,伏在地上不能起身,皇帝也流泪动容。
是时,湖广贼大扰。明年春,张献忠连陷蕲、黄,逼江夏。有大冶人尹如翁,逢圣门生,走三百里,持一僧帽、一袈裟来贻逢圣。逢圣反其衣曰:「子第去,毋忧我。」如翁去。五月,壬戌晦,贼陷武昌,执逢圣,叱曰:「我朝廷大臣,若曹敢无礼!」贼麾使去,遂投墩子湖死也。贼来自夏,去以秋云。大吏望衍而祭,有神梦于湖之人,「我守贺相殊苦,汝受而视之,有黑子在其左手,其征是。」觉而异之,俟于湖,赫然而尸出,验之果是,盖沈之百有七十日,面如生。以冬十一月壬子殓,大吏挥泪而葬之。
这时,湖广地区贼寇大肆作乱。次年春天,张献忠接连攻陷蕲州、黄州,逼近江夏。有个大冶人尹如翁,是贺逢圣的门生,跑了三百里路,拿着一顶僧帽、一件袈裟来送给贺逢圣。贺逢圣把衣服还给他,说:“你只管离开,不要为我担心。”尹如翁离去。五月壬戌晦日,贼寇攻陷武昌,抓住了贺逢圣,贺逢圣呵斥道:“我是朝廷大臣,你们怎敢无礼!”贼寇挥手让他离开,于是贺逢圣投墩子湖而死。贼寇夏天来,秋天离去。地方大官在湖边设祭,有神托梦给湖边的人说:“我守护贺相公非常辛苦,你接受我的托付去看他,他左手有黑痣,这就是征兆。”醒来后觉得奇怪,在湖边等候,尸体赫然浮出,查验后果然如此,原来沉入水中一百七十天,面容仍像活着一样。在冬季十一月壬子日入殓,地方大官挥泪安葬了他。
初,城之陷也,逢圣载家人以其句鹿出墩子,凿其氐当,皆溺。贺氏死者,妻危氏,子觐明,子妇曾氏、陈氏,孙三人,次子光明自他所来,凡二十余人。福王时,赠少傅,谥文忠,祭葬荫子如制。
当初,城池陷落时,贺逢圣用船载着家人从墩子湖出发,凿穿船底,全家都溺亡。贺家死者有:妻子危氏,儿子贺觐明,儿媳曾氏、陈氏,三个孙子,次子贺光明从别处赶来,共二十多人。福王时,追赠少傅,谥号文忠,按制度赐予祭葬和荫子。
如翁去,归大冶。大冶城破,其慷慨而死者,如翁也。
尹如翁离去后,回到大冶。大冶城被攻破,慷慨赴死的人,就是尹如翁。
其后有傅冠。冠,字元甫,进贤人。祖炯,南京刑部尚书。天启二年,冠举进士第二,授翰林编修。崇祯十年秋,由礼部右侍郎拜尚书兼东阁大学士。性简易,有章奏发自御前,冠以为揭帖,援笔判其上。既知误,惶恐引罪,帝即放归。唐王时,命以原官督师江西。嗜酒,或劾之,乃致仕。大清下江西,冠走匿门人泰宁汪亨龙家。亨龙执而献之有司,杀之汀州,血渍地,久而犹鲜。
之后有傅冠。傅冠,字元甫,进贤人。祖父傅炯,曾任南京刑部尚书。天启二年,傅冠考中进士第二名,被授予翰林院编修。崇祯十年秋,由礼部右侍郎升任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他性格简易,有奏章从皇帝那里发来,傅冠以为是揭帖,提笔在上面批示。后来知道错了,惶恐请罪,皇帝就让他回乡。唐王时,命他以原官督师江西。他嗜好饮酒,有人弹劾他,于是退休。大清攻下江西,傅冠逃跑躲藏在门生泰宁人汪亨龙家。汪亨龙抓住他献给官府,在汀州被杀,血迹浸染地面,很久仍很鲜艳。
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尚书企仲族子、师仲从子也。曾祖从吉与曾伯祖大吉皆进士。两人子姓,科第相继。
南居益,字思受,渭南人,是尚书南企仲的族子、南师仲的侄子。曾祖南从吉与曾伯祖南大吉都是进士。两人的子孙,科举及第接连不断。
企仲,大吉孙,万历八年进士。以祖母年高,请终养。祖母既殁,授刑部主事。客寓赀其家,夫妇并殁,企仲呼其子还之。吏部尚书孙丕扬以为贤,调为己属。历文选郎,擢太仆少卿,进太仆卿。三十年,帝以疾诏免矿税,释系囚,录建言贬斥诸臣。既而悔之,命矿税如故,余所司议行。吏、刑二部尚书李戴、萧大亨迟数日未奏,企仲请亟罢二人,而敕二部亟如诏奉行。帝大恚,传谕亟停二事,落企仲一官。给事中萧近高,御史李培、余懋衡亦请信明诏,帝益怒,并夺其俸,且命益重前贬谪官邹元标等罚,欲以钳言者。诸阁臣力争,乃止。而给事中张凤翔迎帝意,劾企仲他事,遂削籍。天启初,起太常卿,累迁南京吏部尚书,以老致仕。师仲父轩,吏部郎中,尝著《通鉴纲目前编》。师仲至南京礼部尚书。
南企仲,是南大吉的孙子,万历八年进士。因祖母年高,请求回家奉养终老。祖母去世后,被授予刑部主事。有客人寄放钱财在他家,夫妇都去世了,南企仲叫来他们的儿子归还钱财。吏部尚书孙丕扬认为他贤能,调为自己的下属。历任文选郎,升任太仆少卿,进升太仆卿。万历三十年,皇帝因病下诏免除矿税,释放囚犯,录用建言被贬斥的官员。不久又后悔,命令矿税照旧,其余由有关部门商议执行。吏、刑二部尚书李戴、萧大亨迟延数日未上奏,南企仲请求立即罢免二人,并敕令二部立即按诏令执行。皇帝非常愤怒,传谕立即停止这两件事,降南企仲一级官职。给事中萧近高,御史李培、余懋衡也请求皇帝信守明诏,皇帝更加愤怒,一并剥夺他们的俸禄,并命令加重对先前被贬官邹元标等人的处罚,想以此钳制进言者。各位阁臣极力谏争,才停止。而给事中张凤翔迎合皇帝心意,弹劾南企仲其他事情,于是被削籍。天启初年,起用为太常卿,累迁至南京吏部尚书,因年老退休。南师仲的父亲南轩,曾任吏部郎中,曾著有《通鉴纲目前编》。南师仲官至南京礼部尚书。
居益少厉操行,举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刑部主事。三迁广平知府,擢山西提学副使,雁门参政,历按察使、左右布政使,并在山西
南居益年轻时砥砺操行,考中万历二十九年进士,被授予刑部主事。三次升迁后任广平知府,升任山西提学副使、雁门参政,历任按察使、左右布政使,都在山西任职。
天启二年,入为太仆卿。明年擢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红毛夷者,海外杂种,绀眼,赤须发,所谓和兰国也,自昔不通中土,由大泥、咬留吧二国通闽商。万历中,奸民潘秀引其人据彭湖求市,巡抚徐学聚令转贩之二国。二国险远,商舍而之吕宋。夷人疑吕宋邀商舶,攻之,又寇广东香山澳,皆败,不敢归国,复入彭湖求市,且筑城焉。巡抚商周祚拒之,不能靖。会居益代周祚,贼方犯漳、泉,招日本、大泥、咬留吧及海寇李等为助。居益使人招,说携大泥、咬留吧。贼帅高文律惧,遣使求款,斩之,筑城镇海港,逼贼风柜。贼穷蹙,泛舟去,遂擒文律,海患乃息。五年迁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魏忠贤衔居益叙功不及己,格其赏。给事中黄承昊复论居益倚傍门户,躐跻通显,遂削籍去。闽人诣阙讼之,不听。乃立祠以祀,勒碑于彭湖及平远台。
天启二年,入朝任太仆卿。次年升任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红毛夷是海外杂种,深蓝色眼睛,红色胡须头发,就是所谓的荷兰国,自古以来不与中原往来,通过大泥、咬留吧两国与福建商人贸易。万历年间,奸民潘秀引他们占据彭湖要求贸易,巡抚徐学聚命令他们转贩到这两国。这两国险要遥远,商人舍弃而前往吕宋。夷人怀疑吕宋拦截商船,攻打吕宋,又侵犯广东香山澳,都失败,不敢回国,再次进入彭湖要求贸易,并修筑城池。巡抚商周祚拒绝他们,不能平定。恰逢南居益接替商周祚,贼寇正侵犯漳州、泉州,招引日本、大泥、咬留吧及海寇李旦等为助。南居益派人招抚李旦,说服他离间大泥、咬留吧。贼帅高文律害怕,派使者请求和谈,南居益斩杀使者,修筑城镇守海港,逼近贼寇的风柜。贼寇困窘,乘船离去,于是擒获高文律,海患才平息。天启五年升任工部右侍郎,总督河道。魏忠贤怨恨南居益叙功时不提自己,阻挠他的赏赐。给事中黄承昊又弹劾南居益依附门户,越级升迁显贵,于是被削籍离去。福建人到朝廷为他申诉,不被采纳。于是立祠祭祀,在彭湖和平远台刻碑纪念。
崇祯元年,起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陜西镇缺饷至三十余月,居益请以陜赋当输关门者留三十万,纾其急,报可。畿辅戒严,居益在通州,为城守计甚备。会工部尚书张凤翔坐军械不具下吏,四司郎中瘐死者三,遂诏居益代凤翔。未几,试炮而炸,兵部尚书梁廷栋劾郎中王守履失职。守履惧,诋兵部郎中王建侯诬己。廷议不如守履言,遂下狱。居益疏捄,帝以为徇私,削籍归。廷杖守履六十,斥为民。寻叙城守功,复居益冠带。
崇祯元年,起用为户部右侍郎,总督仓场。陕西镇缺饷达三十多个月,南居益请求将陕西应输往关门的赋税留下三十万,缓解其急困,得到批准。京畿地区戒严,南居益在通州,守城计划非常完备。恰逢工部尚书张凤翔因军械不备被下狱,四司郎中病死了三人,于是下诏让南居益接替张凤翔。不久,试炮时炮炸,兵部尚书梁廷栋弹劾郎中王守履失职。王守履害怕,诋毁兵部郎中王建侯诬陷自己。朝廷议论认为不像王守履所说,于是被下狱。南居益上疏营救,皇帝认为他徇私,削籍回乡。廷杖王守履六十,贬为平民。不久叙录守城功劳,恢复南居益的官服。
十六年,李自成陷渭南,责南氏饷百六十万。企仲年八十三矣,遇害。诱降居益及企仲子礼部主事居业,皆不从。明年正月,贼遣兵拥之去,加炮烙。二人终不屈,绝食七日而死。
崇祯十六年,李自成攻陷渭南,责令南家缴纳饷银一百六十万。南企仲已八十三岁,遇害。贼寇诱降南居益及南企仲之子礼部主事南居业,都不服从。次年正月,贼寇派兵押送他们离开,施加炮烙之刑。两人始终不屈服,绝食七天后死去。
周士朴,字丹其,商丘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除曲沃知县泰昌元年征授礼科给事中。中官王添爵选净身男子,索贿激变。守陵刘尚忠鼓陵军挟赏。刘朝等假赍送军器名,出行山海外,势汹汹。织造李实讦周起元。群珰索冬衣,辱尚书钟羽正。士朴皆疏争。士朴性刚果,不能委蛇随俗,尤好与中官相搘柱,深为魏忠贤所恶。会当擢京卿,忠贤持不下,士朴遂谢病归。
周士朴,字丹其,商丘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被任命为曲沃知县。泰昌元年被征召授予礼科给事中。宦官王添爵挑选净身男子,索贿激起事变。守陵的刘尚忠鼓动陵军挟赏。刘朝等人假借运送军器的名义,出行山海关外,气势汹汹。织造李实攻讦周起元。众宦官索要冬衣,侮辱尚书钟羽正。周士朴都上疏谏争。周士朴性格刚毅果敢,不能随波逐流,尤其喜欢与宦官对抗,深为魏忠贤所憎恶。恰逢应当升任京卿,魏忠贤扣住不批,周士朴于是称病辞官回乡。
崇祯元年,起太常少卿,历户部左、右侍郎,拜工部尚书。帝命中官张彜宪监户、工二部出纳,士朴耻之,数与龃龉。彜宪讦于帝,士朴疏对辞直,帝无以难。未几,驸马都尉齐赞元以遂平长公主茔价,士朴不引瑞安大长公主例,而寿宁大长公主薨则引瑞安例,上疏丑诋之,遂削其籍。
崇祯元年,起用为太常少卿,历任户部左、右侍郎,升任工部尚书。皇帝命令宦官张彝宪监督户、工二部的收支,周士朴以此为耻,多次与他发生冲突。张彝宪向皇帝告状,周士朴上疏答辩言辞正直,皇帝无法责难。不久,驸马都尉齐赞元因遂平长公主的墓地价格,周士朴不援引瑞安大长公主的先例,而寿宁大长公主去世时却援引瑞安例,齐赞元上疏丑诋周士朴,于是被削籍。
十五年,廷臣交荐,不召。其年八月,李自成陷商丘,与妻曹、妾张、子举人业熙、子妇沈同日缢死。
崇祯十五年,朝廷大臣交相推荐,未被召用。同年八月,李自成攻陷商丘,周士朴与妻子曹氏、妾张氏、儿子举人周业熙、儿媳沈氏同日上吊而死。
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祖母牛氏以守节被旌。父孔学,事母孝,捐粟千二百石振饥,两旌孝义。维祺举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授兖州推官,擢吏部主事,更历四司。光宗崩,皇长子未践阼,内侍导幸小南城。维祺谒见慈庆宫,言梓宫在殡,乘舆不得轻动,乃止。天启初,历考功、文选员外郎,进验封郎中,告归。开封建魏忠贤生祠,遗书士大夫戒勿预。忠贤毁天下书院,维祺立芝泉讲会,祀伊洛七贤。
吕维祺,字介孺,新安人。祖母牛氏因守节被旌表。父亲吕孔学,侍奉母亲孝顺,捐粟一千二百石赈济饥荒,两次被旌表孝义。吕维祺考中万历四十一年进士,被授予兖州推官,升任吏部主事,历任四司。光宗去世,皇长子未即位,内侍引导他到小南城。吕维祺在慈庆宫谒见,说灵柩还在停殡,皇帝车驾不能轻易移动,于是停止。天启初年,历任考功、文选员外郎,进升验封郎中,告老回乡。开封建魏忠贤生祠,吕维祺写信给士大夫告诫不要参与。魏忠贤毁天下书院,吕维祺设立芝泉讲会,祭祀伊洛七贤。
崇祯元年,起尚宝卿,迁太常少卿,督四夷馆。明年四月,廷议军饷,维祺陈奏十五事。其冬,奏防微八事,言:「陛下初勤批答,今或留中,留中多则疑虑起,当防一。初虚怀商榷,及拟旨一不当,改拟径行,岂无当执奏,当防二。初无疑厌,疑厌诸臣自取,今且共、夔并进,当防三。初日御讲筵,今始传免,当防四。初寡嗜欲,慎宴游,今或偶涉,当防五。初慎刑狱,今有下诏狱者,且登闻频击,恐长嚚讼风,当防六。初重廷推,今间用陪,非常典,当防七。初乐谠言,今或谴诃时及,当防八。」帝优旨报之。
崇祯元年,起用为尚宝卿,升任太常少卿,督管四夷馆。次年四月,朝廷议论军饷,吕维祺上奏十五件事。同年冬天,上奏防微八事,说:“陛下起初勤于批答奏章,现在有时留中不发,留中多了就会产生疑虑,应当防备第一点。起初虚心商议,等到拟旨一有不妥,就改拟直接执行,难道没有应当坚持上奏的,应当防备第二点。起初没有疑忌厌恶,疑忌厌恶是诸臣自取,现在却让共工、夔这样的人都进用,应当防备第三点。起初每天御临讲筵,现在开始传令免除,应当防备第四点。起初少嗜好欲望,谨慎宴饮游乐,现在有时偶尔涉足,应当防备第五点。起初谨慎刑狱,现在有下诏狱的,而且登闻鼓频繁被敲击,恐怕助长争讼之风,应当防备第六点。起初重视廷推,现在有时用陪推,不是常规,应当防备第七点。起初喜欢直言,现在有时谴责呵斥时常发生,应当防备第八点。”皇帝用优旨答复他。
三年,擢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督粮储。设会计簿,钩考隐没侵欺,及积逋不输,各数十百万,大者弹奏,小者捕治。立法严督屯课,仓庾渐充。条上六议,曰稽出入以杜侵渔,增比较以完积案,设本科以重题覆,时会计以核支收,定差序以杜营私,禁差假以修职业。帝称善,即行之。
崇祯三年,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总管粮食储备。他设立会计账簿,查核隐瞒侵吞和长期拖欠不交的款项,各有数十百万之多,大案就上奏弹劾,小案就抓捕惩治。他制定法规严格督促屯田赋税,仓库逐渐充实。他上奏六条建议:核查收支以杜绝侵吞,增加考核以清理积案,设立本科以重视复核,按时会计以核实收支,确定差序以杜绝营私,禁止请假以修明职守。皇帝称赞说好,立即施行。
六年,拜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清冒伍八千余名。请申饬江防,凤陵单外为忧,弗省。八年正月,贼犯江北,遣参将薛臣防全椒,赵世臣戍浦口。世臣溃走,南京震动,凤阳亦旋告陷。大计拾遗,言官复劾他事,遂除名。时维祺父孔学避贼洛阳,维祺乃归留洛,立伊洛会,及门二百余人。著《孝经本义》成,上之。
崇祯六年,被任命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军务。清理出冒名顶替的士兵八千多名。他请求整顿江防,担忧凤阳皇陵孤立在外,但朝廷没有理会。崇祯八年正月,贼寇进犯江北,他派参将薛邦臣防守全椒,赵世臣戍守浦口。赵世臣溃败逃跑,南京震动,凤阳也很快陷落。在考核官员时,言官又弹劾他其他事情,于是被革职。当时吕维祺的父亲吕孔学在洛阳躲避贼寇,吕维祺就回到洛阳,创立伊洛会,门人弟子有二百多人。他撰写的《孝经本义》完成,进献给皇帝。
十二年,洛阳大饥。维祺劝福王常洵散财饷士,以振人心,王不省。乃尽出私廪,设局振济。事闻,复官。然饥民多从贼者,河南贼复大炽。无何,李自成大举来攻,维祺分守洛阳北城。夜半,总兵王绍之军有骑而驰者,周呼于城上,城外亦呼而应之,于是城陷。贼有识维祺者曰:「子非振饥吕尚书乎?我能活尔,尔可以间去。」维祺弗应,贼拥维祺去。时福王常洵匿民舍中,贼迹而执之,遇维祺于道。维祺反接,望见王,呼曰:「王,纲常至重。等死耳,毋屈膝于贼!」王瞠不语。见贼渠于周公庙,按其项使跪,不屈,延颈就刃而死。时十四年之正月某日也。维祺年五十有五,赠太子少保,祭葬,荫子如制。而维祺之家在新安者,十六年城陷,家亦破。
崇祯十二年,洛阳发生大饥荒。吕维祺劝福王朱常洵散发钱财供养士兵,以收拢人心,福王不听。吕维祺于是拿出自己所有的粮食,设立机构赈济灾民。事情上报后,他恢复了官职。但饥民很多都投靠了贼寇,河南的贼寇又猖獗起来。不久,李自成大举进攻,吕维祺分守洛阳北城。半夜,总兵王绍禹的军队有骑兵奔驰,在城上四处呼喊,城外也呼喊回应,于是城池陷落。贼寇中有人认识吕维祺,说:“您不是赈济饥荒的吕尚书吗?我能让您活命,您可以趁机离开。”吕维祺不答应,贼寇簇拥着他离开。当时福王朱常洵藏在民宅中,贼寇追踪抓住了他,在路上遇到吕维祺。吕维祺被反绑着手,看见福王,喊道:“王爷,君臣大义最重要。同样是死,不要向贼寇屈膝!”福王瞪着眼不说话。在周公庙见到贼寇首领,贼寇按着他的脖子让他跪下,他不屈服,伸长脖子迎向刀刃而死。当时是崇祯十四年正月某日。吕维祺五十五岁,追赠太子少保,赐予祭葬,按制度荫庇儿子。而吕维祺在新安的家,在崇祯十六年城陷时也被毁。
弟维祮,字泰孺,由选贡生为乐平知县者也。至是解职归,亦抗节死。赠按察佥事。福王立南京,加赠维祺太傅,谥忠节。
他的弟弟吕维祮,字泰孺,由选贡生担任乐平知县。到这时辞官回乡,也坚守节操而死。追赠按察佥事。福王在南京即位,加赠吕维祺太傅,谥号忠节。
王家祯,长垣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天启间,历官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松山部长银定、歹成扰西鄙二十余年,家祯至,三犯三却之,先后斩首五百四十。擢户部右侍郎,转左。崇祯元年摄部事,边饷不以时发。秋,辽东兵鼓噪,巡抚毕自肃自缢死。帝大怒,削家祯籍。已,叙甘肃功,复其冠带。
王家祯,长垣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天启年间,历任左佥都御史,巡抚甘肃。松山部落首领银定、歹成侵扰西部边境二十多年,王家祯到任后,他们三次进犯,三次被击退,先后斩首五百四十人。升任户部右侍郎,转任左侍郎。崇祯元年代理部务,边饷没有按时发放。秋天,辽东兵哗变,巡抚毕自肃上吊自杀。皇帝大怒,削去王家祯的官籍。后来,因甘肃的战功,恢复了他的官职。
九年七月,京师被兵,起兵部左侍郎,寻以本官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南、湖广、山西、陜西、四川、江北军务,代卢象升讨贼。会河南巡抚陈必谦罢,即命兼之。督将士会剿贼马进忠等于南阳,复遣兵救襄阳,大战牌楼阁。其冬,家丁鼓噪,烧开封西门。家祯夜自外归,慰谕犒赏,诘,发往南阳讨土寇杨四以去。杨四者,舞阳剧盗也。初,四与其党郭三海、侯驭民等降于必谦,至是复叛,故家祯有是遣。其后南阳同知万年策与监纪推官汤开远,诸将左良玉、牟文绶等连破四,四焚死,其党亦为诸将所擒诛云。
崇祯九年七月,京城遭受兵祸,起用王家祯为兵部左侍郎,不久以本官兼任右佥都御史,总管河南、湖广、山西、陕西、四川、江北的军务,代替卢象升讨伐贼寇。恰逢河南巡抚陈必谦被罢免,就命令王家祯兼任。他督率将士在南阳会剿贼寇马进忠等人,又派兵救援襄阳,在牌楼阁大战。这年冬天,他的家丁哗变,烧了开封西门。王家祯夜里从外面回来,安抚犒赏,第二天早晨,派他们前往南阳讨伐土寇杨四。杨四是舞阳的大盗。起初,杨四和他的同党郭三海、侯驭民等人向陈必谦投降,到这时又反叛,所以王家祯有这次派遣。后来南阳同知万年策与监纪推官汤开远,以及将领左良玉、牟文绶等人接连击败杨四,杨四被烧死,他的同党也被众将领擒获诛杀。
当是时,流贼尽趋江北,留都震惊。言者谓家祯奉命讨安庆贼,未尝一出中州。帝亦以家丁之变心轻之。明年四月乃以总理授熊文灿,令家祯专抚河南。文灿未至,诏遣左良玉援安庆,家祯不遣。秋,刘国能犯开封,裨将李春贵等战殁。议罪,家祯落职闲住。久之,李自成陷京师,遣兵据长垣,设伪官。家祯与其子元炌并自经死。
当时,流贼全部奔向江北,留都南京震惊。言官说王家祯奉命讨伐安庆贼寇,却从未出过河南。皇帝也因家丁哗变的事而轻视他。第二年四月,就把总理职务交给熊文灿,命令王家祯专门安抚河南。熊文灿还没到,皇帝下诏派左良玉救援安庆,王家祯不派兵。秋天,刘国能进犯开封,副将李春贵等人战死。议定罪责,王家祯被革职闲住。很久以后,李自成攻陷北京,派兵占据长垣,设立伪官。王家祯和他的儿子王元炌一起上吊自杀。
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知沙河、浚二县,考最,召为御史
焦源溥,字涵一,三原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历任沙河、浚县知县,考核成绩最优,被召入朝担任御史。
熹宗嗣位,移宫议起,刑部尚书黄克缵请宽盗宝诸奄。源溥折之曰:「光宗,神宗元子也;为元子者为忠,则为福藩者非忠。孝端、孝靖,神宗后也;为二后者为忠,则为郑贵妃者非忠。孝元、孝和,光宗后也;为二后者为忠,则为李选侍者非忠。贵妃三十年心事,人谁不知?张差持梃,危在呼吸,尚忍言哉!况当先帝御极之初,忽传皇祖封后之命,请封不得,冶容进矣。张差之梃不中,则投以女优之惑;崔文升之药不速,则促以李可灼之丸。痛哉!先帝欲讳言进御之事,遂甘蒙不白之冤。今即厚待贵妃,始终恩礼,而郑养性之都督不可不夺也,崔文升不可不磔也。若竟置弗问,不几于忘父乎!李选侍一宫人,更非贵妃比,如圣谕阻陛下于暖阁,挟陛下以垂帘,及凌虐圣母状,有臣子所不忍言者。今即为选侍乞怜,第可求曲宥前辜,量从优典,而移宫始末不可得而抹𢫬也,盗宝诸奄不可得而宽宥也。若竟置诸奄弗问,不几于忘母乎!」疏上,举朝寒惧。
明熹宗即位后,移宫的争议兴起,刑部尚书黄克缵请求宽恕盗窃宝物的太监们。焦源溥反驳他说:“光宗是神宗的长子;为长子尽忠的人才是忠臣,那么为福王藩府效力的人就不是忠臣。孝端、孝靖皇后是神宗的皇后;为这两位皇后尽忠的人才是忠臣,那么为郑贵妃效力的人就不是忠臣。孝元、孝和皇后是光宗的皇后;为这两位皇后尽忠的人才是忠臣,那么为李选侍效力的人就不是忠臣。郑贵妃三十年的心事,谁人不知?张差拿着棍棒,危险就在瞬间,还忍心说吗!何况在先帝即位之初,忽然传出皇祖封后的命令,请求封号不得,就进献美色。张差的棍棒没有击中,就用女优的诱惑来投其所好;崔文升的药不迅速,就用李可灼的药丸来催促。痛心啊!先帝想避讳说进御的事,于是甘愿蒙受不白之冤。现在即使厚待贵妃,始终给予恩礼,但郑养性的都督职位不能不剥夺,崔文升不能不凌迟处死。如果竟然置之不理,岂不是忘了父亲吗!李选侍只是一个宫人,更不能与贵妃相比,像圣旨所说在暖阁阻拦陛下,挟持陛下垂帘听政,以及凌虐圣母的情况,有臣子不忍心说出口的。现在即使为李选侍乞求怜悯,也只能请求宽恕她以前的罪过,酌情给予优待,但移宫的始末不能抹杀,盗窃宝物的太监们不能宽恕。如果竟然把那些太监置之不理,岂不是忘了母亲吗!”奏疏呈上,整个朝廷都感到寒冷恐惧。
天启二年忧归。服阕还朝,出按真定诸府,例转凤阳兵备副使。时崔文升出镇两淮,欲甘心源溥,遂移疾归。
天启二年,因守丧回乡。服丧期满回朝,出京巡察真定等府,按例转任凤阳兵备副使。当时崔文升出镇两淮,想报复焦源溥,焦源溥于是称病回乡。
崇祯二年起故官,分巡河东道,迁宁武参政,有平寇功,就迁山西按察使。七年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时边事日棘,兵缺伍,饷又久乏,岁洊饥,民淘马粪以食。源溥请蠲振增饷,当事不能应。逾年,自劾求去,遂罢归。十六年冬,李自成陷关中,与从兄源清同被执,勒令输金。源溥瞋目大骂,贼拔其舌,支解之。
崇祯二年,起用为原官,分巡河东道,升任宁武参政,有平定贼寇的功劳,就地升任山西按察使。崇祯七年,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当时边防事务日益危急,士兵缺额,粮饷又长期缺乏,连年饥荒,百姓淘马粪来吃。焦源溥请求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增加粮饷,当权者不能回应。过了一年,他弹劾自己请求离职,于是被罢官回乡。崇祯十六年冬天,李自成攻陷关中,焦源溥与堂兄焦源清一同被俘,贼寇勒令他们交出钱财。焦源溥瞪大眼睛大骂,贼寇拔掉他的舌头,将他肢解。
源清,字湛一,由进士历官宣府巡抚。七年秋,坐万全左卫失守,夺官谪戍。久之释还,年七十。至是抗节,不食七日死。
焦源清,字湛一,由进士历任宣府巡抚。崇祯七年秋天,因万全左卫失守获罪,被夺官贬谪戍边。很久以后被释放回乡,时年七十岁。到这时坚守节操,绝食七天而死。
李梦辰,字元居,睢州人。崇祯元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时盗起陜西,山东曹、濮间之盗,道梗三百余里,河北有回贼。梦辰历陈其状,请敕将吏急防。五年,上疏言:「中外交讧,秦、晋、齐、鲁多乱,两河居中尤要地。铅硝久市直未偿,漕米岁输累无已,宗禄并征,南阳加派,河决岁歉,邮传催科之患百出,民室如悬罄,生计日不支,急难谁肯用命?两河标兵、磁兵,新旧不满七千,一有警,防御何资?今日之务急防河,缮城,备器,练乡兵,治甲胄,尤以收拾人心为本。」帝命所司严饬。六年冬,巨盗尽萃河北。梦辰虑其南犯,请敕河南诸道监司急防渡口,而巡抚移驻卫辉,与山西、保定二抚臣掎角急击。帝方下兵部议,贼已从渑池潜渡。自是中州郡县无日不告警矣。
李梦辰,字元居,睢州人。崇祯元年进士。被授予庶吉士,改任兵科给事中。当时盗贼在陕西兴起,山东曹州、濮州之间的盗贼,使道路阻塞三百多里,河北有回贼。李梦辰详细陈述情况,请求命令将吏紧急防备。崇祯五年,他上疏说:“朝廷内外交相作乱,陕西、山西、山东、河北多有祸乱,两河地区居中尤为重要。铅硝长期折价未偿还,漕粮每年运输负担不断,宗室俸禄一并征收,南阳加派赋税,黄河决口、年成歉收,驿站催征的祸患百出,百姓家中空无一物,生计日益不支,急难时谁肯效命?两河的标兵、磁兵,新旧加起来不满七千,一旦有警,防御靠什么?当前的要务是紧急防备黄河,修缮城池,准备器械,训练乡兵,整治甲胄,尤其以收拢人心为根本。”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严加整顿。崇祯六年冬天,大盗全部聚集在河北。李梦辰担心他们向南进犯,请求命令河南各道监司紧急防守渡口,而巡抚移驻卫辉,与山西、保定两位巡抚形成掎角之势紧急攻击。皇帝刚把奏疏交给兵部商议,贼寇已经从渑池偷偷渡河。从此中原各郡县没有一天不告警了。
累迁本科左给事中。复言:「将骄军悍,邓玘、张外嘉之兵弑主而叛,曹文诏、艾万年之兵望贼而奔,尤世威、徐来朝之兵离汛而遁,今者,张全昌、赵光远之兵且倒戈为乱矣。荥泽劫库杀人,偃师列营对垒。且全昌等会剿豫贼,随处逗遛,及中途兵变,全昌竟东行,光远始西向。骄抗如此,安可不重治。」帝颇采其言。进吏科都给事中。都御史唐世济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荐周维京,冀并翻逆案。梦辰疏驳之,世济、喜臣皆下吏谪戍。
多次升迁后任本科左给事中。他又上言:“将领骄横,士兵凶悍,邓玘、张外嘉的军队杀死主将而叛乱,曹文诏、艾万年的军队望见贼寇就逃跑,尤世威、徐来朝的军队离开驻地而逃遁,现在,张全昌、赵光远的军队甚至倒戈作乱了。在荥泽抢劫仓库杀人,在偃师列营对峙。而且张全昌等人会剿河南贼寇,到处逗留,到中途兵变,张全昌竟然向东去,赵光远才向西来。如此骄横抗命,怎么能不严加惩治。”皇帝采纳了他的不少意见。升任吏科都给事中。都御史唐世济推荐霍维华,福建巡按应喜臣推荐周维京,希望一起翻逆案。李梦辰上疏驳斥,唐世济、应喜臣都被交给司法官贬谪戍边。
寻擢太常少卿,累迁至通政使。坐代人削章奏,贬秩调任。未几,有持金嘱中书舍人某贿大学士,求为副都御史者。逻卒廉得之,词连梦辰。帝令梦辰自奏,事得白。然梦辰竟坐是削籍。
不久升任太常少卿,多次升迁至通政使。因替人删改奏章获罪,被降职调任。不久,有人拿着金钱嘱托某个中书舍人贿赂大学士,请求担任副都御史。巡逻的士兵查访到此事,供词牵连到李梦辰。皇帝命令李梦辰自己上奏说明,事情得以澄清。但李梦辰最终还是因此被削去官籍。
十五年春,贼攻开封,不克,遂去,陷西华,屠陈州,逼睢州。时州缺正官,梦辰归,即乘城主守。无何,贼从他门入,拥梦辰见罗汝才。汝才问所欲,曰:「我大臣,但欲死尔。」汝才去,遣其客说降,且进之酒。梦辰复杯于地,太息起,扼吭而卒。妻王氏,方病,闻之,不食死。
崇祯十五年春天,贼寇攻打开封,没有攻克,于是离开,攻陷西华,屠杀陈州,逼近睢州。当时睢州缺少正官,李梦辰回乡,就登城主持防守。不久,贼寇从其他城门进入,簇拥着李梦辰去见罗汝才。罗汝才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我是大臣,只想死罢了。”罗汝才离开,派他的门客劝降,并给他酒喝。李梦辰把酒杯扣在地上,叹息着站起来,掐住喉咙而死。他的妻子王氏,正在生病,听说后,绝食而死。
宋师襄,耀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官御史
宋师襄,耀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历任御史。
天启三年五月请罢内操,言:「自刘朝营脱死,与沈纮谋为固宠计。纮以募兵为朝外护,朝以内操为纮内援。宫府内外,知有朝而不知天子。天牖圣聪,一发露,屏之南京。然朝虽去,而三千虎旅安归?世未有蓄怨藏怒之人潜布左右而不为患者,今惟有散之而已。夫平日卵翼朝者,黄克缵也,亡何以戎政内宣;抄参朝者,毛士龙也,未几以构陷削籍。岂非握兵据要,转相恐喝,以至是乎?」帝以内操祖宗故事,不纳。又陈足财之策,请减上供,汰冗官,核营造,省赉赏。皆宦官所不便,格不行。奉圣夫人客氏子及中官王体干、宋晋、魏进忠等十二人俱世袭锦衣。进忠者,魏忠贤也。师襄力谏。又言左都御史熊尚文、工部侍郎周应秋、登莱巡抚袁可立当去不去,光禄卿须之彦、太常卿吕纯如不当来而来。帝皆不听。
天启三年五月,他请求取消内廷操练,说:“自从刘朝设法逃脱死罪,与沈纮谋划巩固宠幸的计策。沈纮以募兵作为刘朝的外援,刘朝以内操作为沈纮的内援。宫廷内外,只知道有刘朝而不知道有天子。上天开启圣上的聪明,一旦暴露,将刘朝驱逐到南京。但刘朝虽然离去,那三千虎狼之师又归何处?世上没有积蓄怨恨愤怒的人暗中分布在身边而不造成祸患的,现在只有解散他们而已。平时庇护刘朝的是黄克缵,不久他就以戎政身份在内廷宣扬;弹劾刘朝的是毛士龙,不久他就因诬陷被削籍。这难道不是掌握兵权占据要职,互相恐吓,才到这种地步吗?”皇帝认为内操是祖宗旧例,不采纳。他又陈述增加财富的策略,请求减少上供物品,裁汰冗官,核查营造,节省赏赐。这些都使宦官不便,被阻挠不实行。奉圣夫人客氏的儿子以及宦官王体干、宋晋、魏进忠等十二人都世袭锦衣卫职务。魏进忠就是魏忠贤。宋师襄极力劝谏。他又说左都御史熊尚文、工部侍郎周应秋、登莱巡抚袁可立应当离职而不离职,光禄卿须之彦、太常卿吕纯如不应当来而来。皇帝都不听。
四年,巡按河南。陛辞,言:「今之言者,皆曰治平要务,乃终日筹边事、商国计、饬吏治、计民生、弭盗贼,而漫无实效。所以然者,台谏以进言为责,条奏一入,即云尽职,言之行否,置弗问矣。六曹以题覆为责,题覆一上,即云毕事,事之行否,置弗问矣。内阁以票拟为责,票拟一定,即为明纶,旨之行否,置弗问矣。上谩下欺,酿成大患。今人怨已极,天怒已甚,灾害并至,民不聊生,相聚思乱,十而八九。臣恐今日之患,不在辽左、黔、蜀,而在数百年休养之赤子也。」明年复命荐部内人才,首及尚书盛以弘。魏忠贤责以徇私,贬一秩调任,师襄遂归。
崇祯四年,宋师襄巡视河南。临行前向皇帝辞别,进言说:“如今谈论国事的人,都说治理天下最重要的是整天筹划边防、商议国家财政、整顿吏治、考虑民生、消除盗贼,却毫无实际效果。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台谏官把进言当作职责,只要奏章一呈上,就自称尽职,至于建议是否被采纳执行,就不再过问了。六部官员把批复奏章当作职责,批复一上报,就声称事情办完了,至于事情是否真正落实,就不再过问了。内阁大臣把票拟当作职责,票拟一确定,就视为皇帝的命令,至于圣旨是否执行,就不再过问了。上下互相欺骗,酿成大祸。如今百姓怨恨已极,天怒人怨,灾害接连发生,民不聊生,十有八九的人聚在一起想造反。我担心今天的祸患,不在辽东、贵州、四川,而在数百年休养生息的百姓身上。”第二年,皇帝又命他推荐部内人才,他首先推荐尚书盛以弘。魏忠贤指责他徇私,将他降一级调任,宋师襄于是辞官回乡。
崇祯元年召复官,擢太仆少卿,累迁至太常卿,致仕。奸人宋梦郊假师襄手书营兵部。事觉,师襄被逮,系狱者二年。至徐石麒为刑部,始得雪。十六年冬,贼陷耀州,师襄死之。
崇祯元年,皇帝召他复官,升任太仆少卿,多次升迁至太常卿,后退休。奸人宋梦郊伪造宋师襄的手书,到兵部营求官职。事情败露,宋师襄被逮捕,关押在监狱两年。直到徐石麒担任刑部尚书,才得以昭雪。崇祯十六年冬天,贼军攻陷耀州,宋师襄殉难而死。
麻僖,庆阳人。父永吉,由庶吉士为御史,终湖广按察使,以清操闻。僖举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代王长子鼎渭讦父废长立幼,僖劾代王无君鼎渭无父。四十年,疏陈纳谏诤、举枚卜、补大僚、登遗佚、速考选数事,不报。已,复请重武科、复比试、清纳级、汰家丁、恤班操、急边饷,时亦不能用。辽东巡抚杨镐请用旧将李如梅,以僖言,改用张承荫。承荫未至而镇远堡、曹庄相继失事,镐皆不以实闻。僖两疏劾之,镐旋引去。已,与同官孙振基等劾熊廷弼杀人媚人。又言汤宾尹取韩敬,关节显然,语具《振基传》。寻乞假归。四十五年京察,宾尹党用事,以僖倚附东林,谪山西按察知事。
麻僖,庆阳人。父亲麻永吉,由庶吉士担任御史,官至湖广按察使,以清廉节操闻名。麻僖考中万历三十五年进士,被授予庶吉士,后改任兵科给事中。代王的长子鼎渭告发父亲废长立幼,麻僖弹劾代王无君、鼎渭无父。万历四十年,他上疏陈述接纳谏言、举行占卜选官、补充大官、起用隐逸人才、加快考选等几件事,没有得到批复。之后,又请求重视武科、恢复比试、清理纳级、裁汰家丁、体恤班操、紧急筹措边饷,当时也未被采纳。辽东巡抚杨镐请求任用旧将李如梅,因麻僖进言,改用张承荫。张承荫尚未到任,镇远堡、曹庄相继失守,杨镐都不如实上报。麻僖两次上疏弹劾他,杨镐不久引退。之后,他与同僚孙振基等人弹劾熊廷弼杀人媚人。又指出汤宾尹录取韩敬,明显有舞弊行为,详情记载在《振基传》中。不久,他请假回乡。万历四十五年京察时,汤宾尹的党羽当权,认为麻僖依附东林党,将他贬为山西按察知事。
天启二年,起兵部主事,历尚宝丞、少卿,改太常。五年六月,魏忠贤党御史陈世飐劾之,遂落职。崇祯初,复官,致仕家居。十六年冬,李自成陷庆阳,僖死之。
天启二年,麻僖被起用为兵部主事,历任尚宝丞、少卿,改任太常寺官员。天启五年六月,魏忠贤的党羽御史陈世飐弹劾他,于是被免职。崇祯初年,恢复官职,退休在家。崇祯十六年冬天,李自成攻陷庆阳,麻僖殉难而死。
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擢御史。疏陈破资格之说,言铨除、举劾、考选,甲乙科太低昂,宜变通,则贤才日广。帝命所司即行,而甲科势重,卒不能返。流贼躏关中,道纯请急振饥民,毋使从贼,报可。已,劾罢光禄卿苏晋、参政张尔基。四年,劾吏部尚书王永光当去者三,不可留者四,不纳。
王道纯,字怀鞠,蒲城人。天启五年进士。被授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升任御史。他上疏陈述打破资格限制的主张,说官员选拔、举荐弹劾、考选等,进士科与其他科高低悬殊太大,应当变通,这样贤才就会日益增多。皇帝命令有关部门立即执行,但进士科势力强大,最终未能改变。流贼蹂躏关中,王道纯请求紧急赈济饥民,不让他们追随贼军,得到批准。之后,他弹劾罢免了光禄卿苏晋、参政张尔基。崇祯四年,他弹劾吏部尚书王永光有三条应当离职的理由、四条不可留任的理由,未被采纳。
巡按山东。其时李九成、孔有德叛于吴桥,南下。道纯移书巡抚余大成,令讨捕,大成不信。再促之,遂托疾请告,与登莱巡抚孙元化遣使招抚。道纯以为非,请敕二抚速剿。及贼陷登州,元化被絷,大成犹主招抚。道纯愤,抗疏力争,帝即命道纯监军。及徐从治代大成,谢琏代元化,并入莱州,为贼困。在外调度,止道纯一人。贼遣人伪乞抚,道纯焚书斩使,驰疏言:「贼日以抚愚我,一抚而六城陷,再抚而登州亡,三抚而黄县失,今四抚而莱州被围。我军屡挫,安能复战?乞速发大军,拯此危土。」时周延儒、熊明遇主抚议,道纯反被责让。明遇遣职方主事张国臣赞画军事,国臣入贼中招谕。贼佯许之,攻围如故。及总督刘宇烈至,进兵沙河,道纯与之俱。宇烈中情怯,顿兵不进,日议抚,寻弃军奔。道纯复请速讨,不纳。迨巡抚谢琏被执,帝震怒,逮宇烈,召道纯还京,而明遇亦罢去。宇烈下吏,引道纯分过。道纯疏驳其所奏十余事,命所司并按。又劾明遇、国臣交通误国十罪,语侵延儒。疏未下,延儒泄之国臣,国臣亦劾道纯十罪,道纯遂并劾延儒。帝皆不问。已而贼平,道纯竟坐监军溺职,斥为民。
王道纯巡视山东。当时李九成、孔有德在吴桥叛乱,向南进兵。王道纯写信给巡抚余大成,命令他讨伐抓捕,余大成不相信。再次催促他,余大成便托病请假,与登莱巡抚孙元化派遣使者招安。王道纯认为这样做不对,请求皇帝命令两位巡抚迅速剿灭。等到贼军攻陷登州,孙元化被俘,余大成仍然主张招安。王道纯愤慨,上疏直言力争,皇帝立即任命王道纯为监军。等到徐从治代替余大成,谢琏代替孙元化,两人都进入莱州,被贼军围困。在外调度军队的,只有王道纯一人。贼军派人假装请求招安,王道纯烧掉书信、斩杀使者,迅速上疏说:“贼军每天用招安来愚弄我们,第一次招安导致六城陷落,第二次招安导致登州失守,第三次招安导致黄县丢失,现在第四次招安导致莱州被围。我军屡次受挫,怎能再战?请求迅速派遣大军,拯救这片危地。”当时周延儒、熊明遇主张招安,王道纯反而被责备。熊明遇派职方主事张国臣参与谋划军事,张国臣进入贼军中招安劝降。贼军假装答应,但围攻依旧。等到总督刘宇烈到达,进军沙河,王道纯与他同行。刘宇烈内心胆怯,停兵不前,每天商议招安,不久抛弃军队逃跑。王道纯再次请求迅速讨伐,未被采纳。等到巡抚谢琏被俘,皇帝震怒,逮捕刘宇烈,召王道纯回京,而熊明遇也被罢免。刘宇烈被交付司法审讯,他拉王道纯分担罪责。王道纯上疏逐条反驳他所奏的十多件事,皇帝命令有关部门一并审理。他又弹劾熊明遇、张国臣勾结误国的十条罪状,言语涉及周延儒。奏疏尚未批复,周延儒泄露给张国臣,张国臣也弹劾王道纯十条罪状,王道纯于是一并弹劾周延儒。皇帝都不加追究。后来贼军被平定,王道纯最终因监军失职被定罪,削职为民。
十五年以廷臣荐,将起用,未果。及李自成陷蒲城,道纯抗节死。福王时,赠恤如制。
崇祯十五年,因朝廷大臣推荐,王道纯将被起用,但未能实现。等到李自成攻陷蒲城,王道纯坚守节操而死。福王时,按制度给予追赠和抚恤。
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历知光山、灵宝。崇祯二年入为御史,疏劾南京户部尚书范济世、顺天巡抚单明诩、御史卓迈党逆罪,而请免故御史夏之令诬坐赃,并从之。劾刘鸿训纳田仰金,嘱吏部尚书王永光用为四川巡抚,仰迄罢去。时震以发鸿训私,进秩一等。未几,又劾永光及温体仁,忤旨切责。御史袁弘勋者,永光心腹也,被劾罢职,永光力援之。时震言:「弘勋因阁臣刘鸿训贿败,辄肆渎辩。不知鸿训之差快人意者,正以能别白徐大化、霍维华诸人之奸而斥去之,安得借此为翻案之端耶?弘勋计行,大化、维华辈将乘间抵隙,害不可胜言。」因荐故光禄少卿史记事,萧然四壁,讲学著书,亟宜召用,帝不纳。
田时震,富平人。天启二年进士。历任光山、灵宝知县。崇祯二年入朝担任御史,上疏弹劾南京户部尚书范济世、顺天巡抚单明诩、御史卓迈结党叛逆的罪行,并请求免除已故御史夏之令被诬告的贪赃罪名,都得到批准。他弹劾刘鸿训收受田仰的金钱,嘱托吏部尚书王永光任用田仰为四川巡抚,田仰最终被罢免。田时震因揭发刘鸿训的私弊,升官一级。不久,又弹劾王永光和温体仁,因违背圣意被严厉斥责。御史袁弘勋是王永光的心腹,被弹劾罢职,王永光极力援救他。田时震说:“袁弘勋因内阁大臣刘鸿训受贿败露,就肆意进行亵渎的辩解。他不知道刘鸿训之所以大快人心,正是因为他能辨明徐大化、霍维华等人的奸邪并加以斥退,怎能借此作为翻案的借口呢?如果袁弘勋的计谋得逞,徐大化、霍维华之流就会乘机钻空子,祸害将不可胜言。”于是推荐原光禄少卿史记事,说他家徒四壁,讲学著书,应尽快召用,皇帝没有采纳。
时震既屡忤永光,遂以年例出为江西右参议,调山西,就迁左参政,罢归。十六年冬,流贼陷富平,授以伪职,不屈死。
田时震因多次触犯王永光,于是按年例被外放为江西右参议,调任山西,就地升任左参政,后被罢官回乡。崇祯十六年冬天,流贼攻陷富平,授予他伪职,他坚贞不屈而死。
同邑朱崇德,字淳庵,侍郎国栋父也。国栋中天启二年进士,历户科给事中。吏部侍郎张捷荐逆案吕纯如,国栋上疏力诋。已,又劾两广总督熊文灿,招抚海盗刘香,奏词掩饰欺罔五罪,帝切责文灿。而国栋累迁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督治昌平。十五年卒。
同乡朱崇德,字淳庵,是侍郎朱国栋的父亲。朱国栋考中天启二年进士,历任户科给事中。吏部侍郎张捷推荐逆案中的吕纯如,朱国栋上疏极力抨击。之后,又弹劾两广总督熊文灿招抚海盗刘香,奏章中掩饰欺骗的五条罪状,皇帝严厉斥责熊文灿。而朱国栋多次升迁至巡抚山东右佥都御史,督管昌平。崇祯十五年去世。
国栋卒之明年,富平陷于贼。贼驱崇德往长安,中道称病。贼见其老,以为果病也,听之归。崇德曰:「始吾所以隐忍者,为九族计也,今得死所矣。」乃北面再拜,自缢死。是时关中诸死节者甫议恤,而国变至。福王立,始赠崇德右副都御史
朱国栋去世的第二年,富平被贼军攻陷。贼军驱赶朱崇德前往长安,途中他声称有病。贼军见他年老,以为真的病了,就放他回去。朱崇德说:“当初我之所以隐忍,是为了九族考虑,如今我找到死的地方了。”于是面向北方拜了两拜,上吊自杀。当时关中各位殉节者刚刚被商议抚恤,而国家变故就发生了。福王即位后,才追赠朱崇德为右副都御史。
赞曰:流贼荼毒中原,所至糜烂。士大夫遘难者,不死则辱。然当其时,徘徊隐忍、蒙垢而终以自戕者,亦不少矣。贺逢圣诸人从容就义,临患难而不易其节,一死顾不重哉!逢圣与南居益、周士朴公方清正,吕维祺邃学纯修,固中朝贤士大夫。宋师襄所谓「上谩下欺,酿成大患」,末季之习,痛哉其言之也。
赞语说:流贼残害中原,所到之处一片糜烂。遭遇灾难的士大夫,不是死就是受辱。然而在当时,徘徊犹豫、隐忍苟且、蒙受耻辱而最终自杀的人,也不少啊。贺逢圣等人从容就义,面对患难而不改变节操,一死难道不重大吗!贺逢圣与南居益、周士朴公正清廉正直,吕维祺学问精深、品德纯正,确实是朝廷中的贤士大夫。宋师襄所说的“上下互相欺骗,酿成大祸”,这是末世的习气,他的话真是令人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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