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马儿罕,就是汉代的罽宾地区,隋朝称为漕国,唐朝又恢复罽宾的名称,都与中国有交往。元太祖平定西域后,全部用诸王、驸马担任当地的君主,将前代国名改为蒙古语,这才有了撒马儿罕的名称。距离嘉峪关九千六百里。元朝末年担任国王的,是驸马帖木儿。
洪武中,太祖欲通西域,屡遣使招谕,而遐方君长未有至者。二十年九月,帖木儿首遣回回满剌哈非思等来朝,贡马十五,驼二。诏宴其使,赐白金十有八锭。自是频岁贡马驼。二十五年兼贡绒六匹,青梭幅九匹,红绿撒哈剌各二匹及镔铁刀剑、甲胄诸物。而其国中回回又自驱马抵凉州互市。帝不许,令赴京鬻之。元时回回遍天下,及是居甘肃者尚多,诏守臣悉遣之,于是归撒马儿罕者千二百余人。
洪武年间,太祖想与西域交往,多次派遣使者招抚晓谕,但远方的君主没有前来的。洪武二十年九月,帖木儿首先派遣回回人满剌哈非思等人来朝,进贡马十五匹,骆驼二头。皇帝下诏宴请使者,赏赐白金十八锭。从此每年都进贡马匹和骆驼。洪武二十五年,又进贡绒布六匹,青梭幅九匹,红绿撒哈剌各二匹,以及镔铁刀剑、甲胄等物品。而该国中的回回人又自己驱赶马匹到凉州进行贸易。皇帝不允许,命令他们到京城去卖。元朝时回回人遍布天下,到这时居住在甘肃的还很多,皇帝下诏让守臣全部遣送他们,于是回到撒马儿罕的有一千二百多人。
二十七年八月,帖木儿贡马二百。其表曰:「恭惟大明大皇帝受天明命,统一四海,仁德洪布,恩养庶类,万国欣仰。咸知上天欲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出膺运数,为亿兆之主。光明广大,昭若天镜,无有远近,咸照临之。臣帖木儿僻在万里之外,恭闻圣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所无之福,皇帝皆有之。所未服之国,皇帝皆服之。远方绝域,昏昧之地,皆清明之。老者无不安乐,少者无不长遂,善者无不蒙福,恶者无不知惧。今又特蒙施恩远国,凡商贾之来中国者,使观览都邑、城池,富贵雄壮,如出昏暗之中,忽睹天日,何幸如之!又承敕书恩抚劳问,使站驿相通,道路无壅,远国之人咸得其济。钦仰圣心,如照世之杯,使臣心中豁然光明。臣国中部落,闻兹德音,欢舞感戴。臣无以报恩,惟仰天祝颂圣寿福禄,如天地永永无极。」照世杯者,其国旧传有杯光明洞彻,照之可知世事,故云。帝得表,嘉其有文。明年命给事中傅安等赍玺书、币帛报之。其贡马,一岁再至,以千计,幷赐宾钞偿之。
洪武二十七年八月,帖木儿进贡马二百匹。他的表文说:“恭维大明大皇帝承受上天明命,统一四海,仁德广泛传播,恩养万民,万国欢欣仰慕。都知道上天想要平治天下,特命皇帝应运而生,成为亿万民众之主。光明广大,昭如天镜,无论远近,都蒙照耀。臣帖木儿僻处万里之外,恭闻圣德宽大,超越万古。自古没有的福分,皇帝都拥有;尚未臣服的国家,皇帝都征服了。远方绝域、昏暗之地,都变得清明。老年人无不安乐,年轻人无不成长顺遂,善良的人无不蒙福,邪恶的人无不畏惧。如今又特蒙施恩于远国,凡是来中国的商人,让他们游览都城、城池,富贵雄壮,如同从昏暗之中忽然见到天日,何等幸运!又承蒙敕书恩抚慰问,使驿站相通,道路无阻,远国之人皆得便利。钦仰圣心,如同照世之杯,使臣心中豁然光明。臣国中的部落,听到这德音,欢舞感戴。臣无以报恩,只有仰天祝颂圣寿福禄,如天地永无止境。”照世杯,是该国旧传有一种杯子,光明透彻,照它可知世事,所以这样说。皇帝得到表文,赞赏其文采。第二年命令给事中傅安等人携带玺书、币帛去回报。该国进贡马匹,一年两次,数以千计,并赐给宝钞作为补偿。
成祖践阼,遣使敕谕其国。永乐三年,傅安等尚未还,而朝廷闻帖木儿假道别失八里率兵东,敕甘肃总兵官宋晟儆备。五年六月,安等还。初,安至其国被留,朝贡亦绝。寻令人导安遍历诸国数万里,以夸其国广大。至是帖木儿死,其孙哈里嗣,乃遣使臣虎歹达等送安还,贡方物。帝厚赉其使,遣指挥白阿儿忻台等往祭故王,而赐新王及部落银币。其头目沙里奴儿丁等亦贡驼马。命安等赐其王彩币,与贡使偕行。七年,安等还,王遣使随入贡。自后,或比年,或间一岁,或三岁,辄入贡。十三年遣使随李达、陈诚等入贡。暨辞归,命诚及中官鲁安偕往,赐其头目兀鲁伯等白银、彩币。其国复遣使随诚等入贡。十八年复命诚及中官郭敬赍敕及彩币报之。宣德五年秋、冬,头目兀鲁伯米儿咱等遣使再入贡。七年遣中官李贵等赍文绮、罗锦赐其国。
明成祖即位后,派遣使者敕谕该国。永乐三年,傅安等人尚未返回,而朝廷听说帖木儿借道别失八里率兵东进,敕令甘肃总兵官宋晟警戒防备。永乐五年六月,傅安等人返回。起初,傅安到该国被扣留,朝贡也断绝了。不久帖木儿派人引导傅安遍历各国数万里,以夸耀其国广大。到这时帖木儿去世,其孙哈里继位,于是派遣使臣虎歹达等人送傅安返回,并进贡方物。皇帝厚赏其使者,派遣指挥白阿儿忻台等人前往祭奠故王,并赐给新王及部落银币。其头目沙里奴儿丁等人也进贡骆驼和马匹。命令傅安等人赐给其王彩币,与贡使一同前往。永乐七年,傅安等人返回,国王派遣使者随同入贡。从此以后,或连年,或隔一年,或隔三年,总是入贡。永乐十三年,派遣使者随同李达、陈诚等人入贡。等到辞别回国,命令陈诚及中官鲁安一同前往,赐给其头目兀鲁伯等人白银、彩币。该国又派遣使者随同陈诚等人入贡。永乐十八年,又命令陈诚及中官郭敬携带敕书及彩币去回报。宣德五年秋冬,头目兀鲁伯米儿咱等人派遣使者再次入贡。宣德七年,派遣中官李贵等人携带文绮、罗锦赐给该国。
正统四年贡良马,色玄,蹄额皆白。帝爱之,命图其像,赐名瑞駂,赏赉有加。十年十月书谕其王兀鲁伯曲烈干曰:「王远处西陲,恪修职贡,良足嘉尚。使回,特赐王及王妻子彩币表里,示朕优待之意。」别敕赐金玉器、龙首杖、细马鞍及诸色织金文绮,官其使臣为指挥佥事。
正统四年,进贡良马,毛色纯黑,蹄子和额头都是白色。皇帝喜爱它,命令画下它的图像,赐名瑞駂,赏赐有加。正统十年十月,写信晓谕其王兀鲁伯曲烈干说:“王远在西陲,恭敬地履行朝贡职责,实在值得嘉许。使者返回,特赐王及王妻儿彩币表里,以表示朕优待之意。”另外敕令赐给金玉器、龙首杖、细马鞍及各种织金文绮,任命其使臣为指挥佥事。
景泰七年贡马驼、玉石。礼官言:「旧制给赏太重。今正、副使应给一等、二等赏物者,如旧时。三等人给彩缎四表里,绢三匹,织金纻丝衣一袭。其随行镇抚、舍人以下,递减有差。所进阿鲁骨马每匹彩缎四表里、绢八匹,驼三表里、绢十匹,达达马不分等第,每匹纻丝一匹、绢八匹、折钞绢一匹,中等马如之,下等者亦递减有差。」制可。又言:「所贡玉石,堪用者止二十四块,六十八斤,余五千九百余斤不适于用,宜令自鬻。而彼坚欲进献,请每五斤赐绢一匹。」亦可之。已而使臣还,赐王卜撒因文绮、器物。天顺元年命都指挥马云等使西域,敕奖其锁鲁檀毋撒,赐彩币,令护朝使往还。锁鲁檀者,君长之称,犹蒙古可汗也。七年复命指挥詹升等使其国。
景泰七年,进贡马匹、骆驼、玉石。礼官说:“旧制赏赐太重。如今正使、副使应给一等、二等赏物的,按旧例。三等人员给彩缎四表里,绢三匹,织金纻丝衣一套。其随行镇抚、舍人以下,依次递减。所进贡的阿鲁骨马每匹给彩缎四表里、绢八匹,骆驼三表里、绢十匹,达达马不分等级,每匹给纻丝一匹、绢八匹、折钞绢一匹,中等马也是如此,下等马也依次递减。”皇帝批准。又说:“所贡玉石,可用的只有二十四块,六十八斤,其余五千九百多斤不适用,应让他们自行出售。但他们坚持要进献,请求每五斤赐绢一匹。”也批准了。不久使臣返回,赐给王卜撒因文绮、器物。天顺元年,命令都指挥马云等人出使西域,敕令奖励其锁鲁檀毋撒,赐给彩币,命令他保护朝廷使者往来。锁鲁檀,是君长的称呼,如同蒙古的可汗。天顺七年,又命令指挥詹升等人出使该国。
成化中,其锁鲁檀阿黑麻三入贡。十九年偕亦思罕酋长贡二狮,至肃州,其使者奏请大臣往迎。职方郎中陆容言:「此无用之物,在郊庙不可为牺牲,在乘舆不可被骖服,宜勿受。」礼官周洪谟等亦言往迎非礼,帝卒遣中使迎之。狮日噉生羊二,醋、酐、蜜酪各二瓶。养狮者,光禄日给酒馔。帝既厚加赐赉,而其使者怕六湾以为轻,援永乐间例为请。礼官议从正统四年例,加彩币五表里。使者复以为轻,乃加正、副使各二表里,从者半之,命中官韦洛、鸿胪署丞海滨送之还。其使者不由故道赴广东,又多买良家女为妻妾,洛等不为禁止。久之,洛上疏委罪于滨,滨坐下吏。其使者请泛海至满剌加市狻猊以献,市舶中官韦眷主之,布政使陈选力陈不可,乃已。
成化年间,其锁鲁檀阿黑麻三次入贡。成化十九年,偕同亦思罕酋长进贡两头狮子,到达肃州,其使者奏请大臣前往迎接。职方郎中陆容说:“这是无用的东西,在郊庙不能用作牺牲,在车驾不能用作骖服,不应接受。”礼官周洪谟等人也说前往迎接不合礼制,皇帝最终还是派遣中使迎接。狮子每天吃两只生羊,醋、酐、蜜酪各两瓶。养狮子的人,光禄寺每天供给酒食。皇帝已经厚加赏赐,但其使者怕六湾认为赏赐轻了,援引永乐年间的旧例请求增加。礼官商议按正统四年旧例,加赐彩币五表里。使者仍认为轻了,于是加赐正使、副使各二表里,随从减半,命令中官韦洛、鸿胪署丞海滨送他们回国。其使者不走原路而前往广东,又大量购买良家女子为妻妾,韦洛等人不加禁止。时间长了,韦洛上疏将罪责推给海滨,海滨被下狱治罪。其使者请求航海到满剌加购买狻猊进献,市舶中官韦眷主持此事,布政使陈选极力陈说不可,这才作罢。
弘治二年,其使由满剌加至广东,贡狮子、鹦鹉诸物,守臣以闻。礼官耿裕等言:「南海非西域贡道,请却之。」礼科给事中韩鼎等亦言:「狰狞之兽,狎玩非宜,且骚扰道路,供费不赀,不可受。」帝曰:「珍禽奇兽,朕不受献,况来非正道,其即却还。守臣违制宜罪,姑贷之。」礼官又言:「海道固不可开,然不宜绝之已甚,请薄犒其使,量以绮帛赐其王。」制可。明年又偕土鲁番贡狮子及哈剌、虎剌诸兽,由甘肃入。镇守中官傅德、总兵官周玉等先图形奏闻,即遣人驰驿起送。独巡按御史陈瑶论其糜费烦扰,请勿纳。礼官议如其言,量给犒赏,且言:「圣明在御,屡却贡献,德等不能奉行德意,请罪之。」帝曰:「贡使既至,不必却回,可但遣一二人诣京。狮子诸物,每兽日给一羊,不得妄费。德等贷勿治。」后至十二年始来贡。明年复至。而正德中犹数至。
弘治二年,其使者从满剌加到达广东,进贡狮子、鹦鹉等物,守臣上报朝廷。礼官耿裕等人说:“南海不是西域的贡道,请求拒绝。”礼科给事中韩鼎等人也说:“狰狞的野兽,不宜狎玩,而且骚扰道路,供应费用巨大,不能接受。”皇帝说:“珍禽奇兽,朕不接受进献,何况来路不正,应立即退回。守臣违反规定应治罪,姑且宽恕。”礼官又说:“海道固然不可开通,但也不宜拒绝太甚,请求薄赏其使者,酌情赐给其王绮帛。”皇帝批准。第二年,又偕同土鲁番进贡狮子及哈剌、虎剌等兽,从甘肃入境。镇守中官傅德、总兵官周玉等人先画图奏报,随即派人乘驿马起送。只有巡按御史陈瑶议论其浪费烦扰,请求不要接纳。礼官商议按他的意见,酌情给予犒赏,并说:“圣明在位,屡次拒绝进贡,傅德等人不能奉行德意,请求治罪。”皇帝说:“贡使已到,不必退回,可只派一二人到京城。狮子等物,每兽每天给一只羊,不得浪费。傅德等人宽恕不治罪。”此后直到弘治十二年才来进贡。第二年又来。而正德年间仍多次到来。
嘉靖二年,贡使又至。礼官言:「诸国使臣在途者迁延隔岁,在京者伺候同赏,光禄、邮传供费不赀,宜示以期约。」因列上禁制数事,从之。十二年偕天方、土鲁番入贡,称王者至百余人。礼官夏言等论其非,请敕阁臣议所答。张孚敬等言:「西域诸王,疑出本国封授,或部落自相尊称。先年亦有至三四十人者,即据所称答之。若骤议裁革,恐人情觖望,乞更敕礼、兵二部详议。」于是言及枢臣王宪等谓:「西域称王者,止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如日落诸国,称名虽多,朝贡绝少。弘、正间,土鲁番十三入贡,正德间,天方四入贡,称王者率一人,多不过三人,余但称头目而已。至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多至六七人,土鲁番至十一二人,撒马儿罕至二十七人。孚敬等言三四十人者,幷数三国尔。今土鲁番十五王,天方二十七王,撒马儿罕五十三王,实前此所未有。弘治时回赐敕书,止称一王。若循撒马儿罕往岁故事,类答王号,人与一敕,非所以尊中国制外蕃也。盖帝王之驭外蕃,固不拒其来,亦必限以制,其或名号僭差,言词侮慢,则必正以大义,责其无礼。今谓本国所封,何以不见故牍?谓部落自号,何以达之天朝?我概给以敕,而彼即据敕恣意往来,恐益扰邮传,费供亿,殚府库以实谿壑,非计之得也。」帝纳其言,国止给一敕,且加诘让,示以国无二王之义。然诸蕃迄不从,十五年入贡复如故。甘肃巡抚赵载奏:「诸国称王者至一百五十余人,皆非本朝封爵,宜令改正,且定贡使名数。通事宜用汉人,毋专用色目人,致交通生衅。」部议从之。二十六年入贡,甘肃巡抚杨博请重定朝贡事宜,礼官复列数事行之。后入贡,迄万历中不绝。盖番人善贾,贪中华互市,既入境,则一切饮食、道途之资,皆取之有司,虽定五年一贡,迄不肯遵,天朝亦莫能难也。
嘉靖二年,贡使又到。礼官说:“各国使臣在路上的拖延过岁,在京城的等候赏赐,光禄寺和驿站供应费用巨大,应规定期限。”于是列出几条禁令,皇帝听从。嘉靖十二年,偕同天方、土鲁番入贡,自称王的多达一百多人。礼官夏言等人议论其不当,请求敕令阁臣商议如何答复。张孚敬等人说:“西域诸王,可能是本国封授,或是部落自相尊称。往年也有多达三四十人的,就根据其自称来答复。如果突然议定裁革,恐怕人心不满,请求再敕令礼部、兵部详细商议。”于是夏言及枢臣王宪等人说:“西域称王的,只有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如日落等国,名称虽多,朝贡极少。弘治、正德年间,土鲁番十三次入贡,正德年间,天方四次入贡,称王的通常一人,多不过三人,其余只称头目而已。到嘉靖二年、八年,天方多至六七人,土鲁番多至十一二人,撒马儿罕多至二十七人。张孚敬等人说三四十人,是合并三国计算。如今土鲁番十五王,天方二十七王,撒马儿罕五十三王,实为前所未有。弘治时回赐敕书,只称一王。如果沿袭撒马儿罕往年的旧例,一律答复王号,每人给一敕书,这不是尊崇中国、控制外蕃的办法。帝王驾驭外蕃,固然不拒绝其来,也必加以限制,如果名号僭越,言词侮慢,则必以大义正之,责其无礼。如今说本国所封,为何不见旧档案?说部落自称,又如何传到天朝?我们一概给敕书,而他们便据敕书恣意往来,恐怕更加扰乱驿站,耗费供应,耗尽府库以填沟壑,不是好办法。”皇帝采纳其言,每国只给一敕,并加以诘问,示以国无二王之义。但各蕃始终不从,嘉靖十五年入贡又如故。甘肃巡抚赵载上奏:“各国称王的达一百五十多人,都不是本朝封爵,应令改正,并确定贡使名额。通事应使用汉人,不要专用色目人,以致交通生事。”部议同意。嘉靖二十六年入贡,甘肃巡抚杨博请求重定朝贡事宜,礼官又列出几件事施行。此后入贡,直到万历年间不绝。大概番人善于经商,贪图中华互市,一旦入境,则一切饮食、路途费用,都取自官府,虽定五年一贡,始终不肯遵守,天朝也难以为难。
其国东西三千余里,地宽平,土壤膏腴。王所居城,广十余里,民居稠密。西南诸蕃之货皆聚于此,号为富饶。城东北有土屋,为拜天之所,规制精巧,柱皆青石,雕为花文,中设讲经之堂。用泥金书经,裹以羊皮。俗禁酒。人物秀美,工巧过于哈烈,而风俗、土产多与之同。其旁近东有沙鹿海牙、达失干、赛蓝、养夷,西有渴石、迭里迷诸部落,皆役属焉。
该国东西长三千多里,地势宽广平坦,土壤肥沃。国王所居之城,广十余里,民居稠密。西南各蕃的货物都聚集于此,号称富饶。城东北有土屋,是拜天的地方,规制精巧,柱子都是青石,雕有花纹,中间设讲经之堂。用泥金书写经文,用羊皮包裹。习俗禁酒。人物秀美,工艺精巧超过哈烈,而风俗、土产多与哈烈相同。其附近东面有沙鹿海牙、达失干、赛蓝、养夷,西面有渴石、迭里迷等部落,都役属于它。
沙鹿海牙
沙鹿海牙
沙鹿海牙,西去撒马儿罕五百余里。城居小冈上,西北临河。河名火站,水势冲急,架浮梁以渡,亦有小舟。南近山,人多依崖谷而居。园林广茂。西有大沙洲,可二百里。无水,间有之,咸不可饮。牛马误饮之,辄死。地生臭草,高尺余,叶如盖,煮其液成膏,即阿魏。又有小草,高一二尺,丛生,秋深露凝,食之如蜜,煮为糖,番名达郎古宾。
沙鹿海牙,向西距离撒马儿罕五百多里。城池建在小山丘上,西北面临河。这条河名叫火站,水势湍急,架设浮桥渡河,也有小船。南边靠近山,人们多依傍崖谷居住。园林广阔茂盛。西边有大沙洲,约二百里。没有水,偶尔有,也是咸的不能喝。牛马误饮了,就会死。地上生长一种臭草,高一尺多,叶子像伞盖,煮它的汁液成膏状,就是阿魏。又有一种小草,高一二尺,丛生,深秋露水凝结,吃起来像蜜,煮成糖,番名叫达郎古宾。
永乐年间,李达、陈诚出使该地,其酋长立即派遣使者进贡。宣德七年,朝廷命宦官李贵携带诏书谕令其酋长,赏赐金织文绮、彩币。
达失干
达失干
达失干,西去撒马儿罕七百余里。城居平原,周二里。外多园林,饶果木。土宜五谷。民居稠密。李达、陈诚、李贵之使,与沙鹿海牙同。
达失干,向西距离撒马儿罕七百多里。城池建在平原上,周长二里。城外多园林,果树丰饶。土地适宜五谷。居民稠密。李达、陈诚、李贵出使的情况,与沙鹿海牙相同。
赛蓝
赛蓝
赛蓝,在达失干之东,西去撒马儿罕千余里。有城郭,周二三里。四面平旷,居人繁庶。五谷茂殖,亦饶果木。夏秋间,草中生黑小蜘蛛。人被螫,遍体痛不可耐,必以薄荷枝扫痛处,又用羊肝擦之,诵经一昼夜,痛方止,体肤尽蜕。六畜被伤者多死。凡止宿,必择近水地避之。元太祖时,都元帅薛塔剌海从征赛蓝诸国,以炮立功,即此地也。陈诚、李贵之使,与诸国同。
赛蓝,在达失干之东,向西距离撒马儿罕一千多里。有城郭,周长二三里。四面平坦开阔,居民众多繁盛。五谷茂盛,果树也丰饶。夏秋之间,草中生出黑色小蜘蛛。人被螫后,全身疼痛难忍,必须用薄荷枝扫痛处,再用羊肝擦拭,诵经一昼夜,疼痛才停止,皮肤全部蜕落。六畜被伤的多会死。凡是停留住宿,必须选择近水的地方避开它。元太祖时,都元帅薛塔剌海跟随征讨赛蓝各国,用炮立功,就是这个地方。陈诚、李贵出使的情况,与其他国家相同。
养夷
养夷
养夷,在赛蓝东三百六十里。城居乱山间。东北有大溪,西流入巨川。行百里,多荒城。盖其地介别失八里、蒙古部落之间,数被侵扰。以故人民散亡,止戍卒数百人居孤城,破庐頺垣,萧然榛莽。永乐时,陈诚至其地。
养夷,在赛蓝东边三百六十里。城池建在乱山之间。东北有大溪,向西流入大河。行走百里,多荒废的城池。大概此地介于别失八里和蒙古部落之间,多次被侵扰。因此人民流散死亡,只有戍卒数百人住在孤城中,破屋颓墙,荒凉草木丛生。永乐年间,陈诚到过此地。
渴石
渴石
渴石,在撒马儿罕西南三百六十里。城居大村,周十余里。宫室壮丽,堂以玉石为柱,墙壁窗牖尽饰金碧,缀琉璃。其先,撒马儿罕酋长驸马帖木儿居之。城外皆水田。东南近山,多园林。西行十余里,饶奇木。又西三百里,大山屹立,中有石峡,两崖如斧劈。行二三里出峡口,有石门,色似铁,路通东西,番人号为铁门关,设兵守之。或言元太祖至东印度铁门关,遇一角兽,能人言,即此地也。
渴石,在撒马儿罕西南三百六十里。城池建在大村落中,周长十余里。宫室壮丽,厅堂用玉石做柱子,墙壁窗户都装饰金碧,点缀琉璃。以前,撒马儿罕酋长驸马帖木儿居住在这里。城外都是水田。东南靠近山,多园林。向西走十余里,有很多奇特的树木。再向西三百里,有高山屹立,中间有石峡,两崖像斧头劈开一样。走二三里出峡口,有石门,颜色像铁,道路通向东西,番人称为铁门关,设兵守卫。有人说元太祖到东印度铁门关,遇到一只独角兽,能说人话,就是这个地方。
迭里迷
迭里迷
迭里迷,在撒马儿罕西南,距离哈烈二千多里。有新旧两座城,相距十余里,其酋长住在新城。城内外居民只有几百家,畜牧繁盛。城在阿术河东岸,多鱼。河东土地隶属撒马儿罕,河西多芦苇林,产狮子。陈诚、李达曾出使该地。
卜花儿
卜花儿
卜花儿,在撒马儿罕西北七百余里。城居平川,周十余里,户万计。市里繁华,号为富庶。地卑下,节序尝温,宜五谷桑麻,多丝绵布帛,六畜亦饶。
卜花儿,在撒马儿罕西北七百多里。城池建在平川上,周长十余里,居民以万户计。市井繁华,号称富庶。地势低洼,季节常温暖,适宜五谷桑麻,多丝绵布帛,六畜也丰饶。
永乐十三年,陈诚自西域还,所经哈烈、撒马儿罕、别失八里、俺都淮、八答黑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赛蓝、渴石、养夷、火州、柳城、土鲁番、盐泽、哈密、达失干、卜花儿凡十七国,悉详其山川、人物、风俗,为《使西域记》以献,以故中国得考焉。宣德七年命李达抚谕西域,卜花儿亦与焉。
永乐十三年,陈诚从西域返回,所经过的哈烈、撒马儿罕、别失八里、俺都淮、八答黑商、迭里迷、沙鹿海牙、赛蓝、渴石、养夷、火州、柳城、土鲁番、盐泽、哈密、达失干、卜花儿共十七国,都详细记载了其山川、人物、风俗,写成《使西域记》进献,因此中国得以考察这些地方。宣德七年,命李达安抚晓谕西域,卜花儿也在其中。
别失八里
别失八里
别失八里,是西域的大国。南接于阗,北连瓦剌,西到撒马儿罕,东到火州,东南距离嘉峪关三千七百里。有人说它是焉耆,有人说它是龟兹。元世祖时设置宣慰司,不久改为元帅府,后来派诸王镇守。
洪武中,蓝玉征沙漠,至捕鱼儿海,获撒马儿罕商人数百。太祖遣官送之还,道经别失八里。其王黑的儿火者,即遣千户哈马力丁等来朝,贡马及海青,以二十四年七月达京师。帝喜,赐王彩币十表里,其使者皆有赐。九月命主事宽彻、御史韩敬、评事唐钲使西域。以书谕黑的儿火者曰:「朕观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有国者莫知其几。虽限山隔海,风殊俗异,然好恶之情,血气之类,未尝异也。皇天眷佑,惟一视之。故受天命为天下主者,上奉天道,一视同仁,俾巨细诸国,殊方异类之君民,咸跻乎仁寿。而友邦远国,顺天事大,以保国安民,皇天监之,亦克昌焉。曩者我中国宋君,奢纵怠荒,奸臣乱政。天监否德,于是命元世祖肇基朔漠,入统中华,生民赖以安靖七十余年。至于后嗣,不修国政,任用非人,致幻纲尽弛,强陵弱,众暴寡,民生嗟怨,上达于天。天用是革其命,属之于朕。朕躬握干符,以主黔黎。凡诸乱雄擅声教违朕命者兵偃之,顺朕命者德抚之。是以三十年间,诸夏奠安,外蕃宾服。惟元臣蛮子哈剌章等尚率残众,生衅寇边,兴师致讨,势不容已。兵至捕鱼儿海,故元诸王、驸马率其部属来降。有撒马儿罕数百人以贸易来者,朕命官护归已三年矣。使者还,王即遣使来贡,朕甚嘉之。王其益坚事大之诚,通好往来,使命不绝,岂不保封国于悠久乎?特遣官劳嘉,其悉朕意。」彻等既至,王以其无厚赐,拘留之。敬、钲二人得还。
洪武年间,蓝玉征讨沙漠,到达捕鱼儿海,俘获撒马儿罕商人几百人。太祖派官员送他们回去,途经别失八里。其王黑的儿火者,立即派遣千户哈马力丁等人来朝,进贡马匹和海青,在二十四年七月到达京师。皇帝高兴,赐给国王彩币十表里,其使者都有赏赐。九月命主事宽彻、御史韩敬、评事唐钲出使西域。用书信晓谕黑的儿火者说:“朕观察普天之下,大地之上,有国家的人不知有多少。虽然山隔海阻,风俗不同,但好恶之情,血气之类,未尝有异。皇天眷顾保佑,一视同仁。所以受天命为天下之主的人,上奉天道,一视同仁,使大小各国,远方异类的君民,都达到仁寿之境。而友邦远国,顺天事大,以保国安民,皇天监察,也能昌盛。从前我中国宋朝君主,奢侈放纵怠惰荒废,奸臣乱政。上天看到其无德,于是命元世祖在朔漠奠基,入主中华,百姓赖以安定七十余年。到了后代,不修国政,任用非人,导致纲纪尽弛,强凌弱,众暴寡,民生嗟怨,上达于天。天因此革其命,归属给朕。朕亲握天符,以主宰百姓。凡诸乱雄擅自声教违朕命者,用兵平定;顺朕命者,以德安抚。因此三十年间,华夏安定,外蕃宾服。只有元臣蛮子哈剌章等还率领残众,生衅寇边,兴师讨伐,势不容已。兵到捕鱼儿海,故元诸王、驸马率其部属来降。有撒马儿罕几百人因贸易而来,朕命官员护送回去已三年了。使者返回,王立即遣使来贡,朕很赞赏。王应更加坚定事大之诚,通好往来,使命不绝,岂不保封国于长久吗?特遣官慰劳嘉奖,请全部理解朕意。”宽彻等人到达后,王因他们没有厚赐,拘留了他们。韩敬、唐钲二人得以返回。
三十年正月复遣官赍书谕之曰:「朕即位以来,西方诸商来我中国互市者,边将未尝阻绝。朕复敕吏民善遇之,由是商人获利,疆埸无扰,是我中华大有惠于尔国也。前遣宽彻等往尔诸国通好,何故至今不返?吾于诸国,未尝拘留一人,而尔顾拘留吾使,岂理也哉!是以近年回回入境者,亦令于中国互市,待彻归放还。后诸人言有父母妻子,吾念其至情,悉纵遣之。今复使使谕尔,俾知朝廷恩意,毋梗塞道路,致启兵端。《书》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尔其惠且懋哉。」彻乃得还。
三十年正月,又派官员携带书信晓谕他说:“朕即位以来,西方各商来我中国互市的,边将未曾阻绝。朕又敕令吏民善待他们,因此商人获利,边境无扰,这是我中华大有惠于尔国。以前派宽彻等人前往尔国通好,为何至今不返?我对于各国,未曾拘留一人,而你反而拘留我的使者,岂有此理!因此近年回回入境的,也令他们在中国互市,等宽彻回来放还。后来这些人说有父母妻子,我念其至情,全部释放遣返。现在又派使者晓谕你,让你知道朝廷恩意,不要阻塞道路,导致开启兵端。《尚书》说:‘怨不在大,也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你应当惠且懋啊。”宽彻才得以返回。
成祖即位之冬,遣官赍玺书彩币使其国。未几,黑的儿火者卒,子沙迷查干嗣。永乐二年遣使贡玉璞、名马,宴赉有加。时哈密忠顺王安克帖木儿为可汗鬼力赤毒死,沙迷查干率师讨之。帝嘉其义,遣使赉以彩币,令与嗣忠顺王脱脱敦睦。四年夏来贡,命鸿胪寺丞刘帖木儿赍敕币劳赐,与其使者偕行。秋、冬暨明年夏,三入贡,因言撒马儿罕本其先世故地,请以兵复之。命中官把太、李达及刘帖木儿赍敕戒以审度而行,毋轻举,因赐之彩币。六年,太等还,言沙迷查干已卒,弟马哈麻嗣。帝即命太等往祭,幷赐其新王。
成祖即位的冬天,派官员携带玺书彩币出使该国。不久,黑的儿火者去世,其子沙迷查干继位。永乐二年,派使者进贡玉璞、名马,宴请赏赐有加。当时哈密忠顺王安克帖木儿被可汗鬼力赤毒死,沙迷查干率军讨伐他。皇帝赞赏他的义举,派使者赏赐彩币,让他与嗣忠顺王脱脱敦睦。四年夏天来进贡,命鸿胪寺丞刘帖木儿携带敕书和币物慰劳赏赐,与使者同行。秋天、冬天以及第二年夏天,三次入贡,并说撒马儿罕本是其先世故地,请求用兵收复。命宦官把太、李达及刘帖木儿携带敕书告诫他要审度而行,不要轻举,并赐给他彩币。六年,把太等人返回,说沙迷查干已去世,其弟马哈麻继位。皇帝即命把太等人前往祭奠,并赏赐其新王。
八年以朝使往撒马儿罕者,马哈麻待之厚,遣使赍彩币赐之。明年贡名马、文豹,命给事中傅安送其使还,赉金织文绮。时瓦剌使者言马哈麻将袭其部落,因谕以顺天保境之义。十一年,贡使将至甘肃,命所司宴劳,且敕总兵官李彬善遇之。明年冬,有自西域还者,言马哈麻母及弟相继卒。帝愍之,命安赍敕慰问,赉以彩币。已而马哈麻亦卒,无子,从子纳黑失只罕嗣。十四年春,使来告丧。命安及中官李达吊祭,即封其嗣子为王,赉文绮、弓刀、甲胄,其母亦有赐。明年遣使来贡,言将嫁女撒马儿罕,请以马市妆奁。命中官李信等以绮、帛各五百匹助之。十六年,贡使速哥言其王为从弟歪思所弑,而自立,徙其部落西去,更国号曰亦力把里。帝以番俗不足治,授速哥为都督佥事,而遣中官杨忠等赐歪思弓刀、甲胄及文绮、彩币,其头目忽歹达等七十余人幷有赐,自是奉贡不绝。
八年,因朝廷使者前往撒马儿罕,马哈麻厚待他们,派使者赏赐彩币。第二年进贡名马、文豹,命给事中傅安送其使者返回,赏赐金织文绮。当时瓦剌使者说马哈麻将要袭击其部落,于是晓谕他顺天保境的道理。十一年,贡使将到甘肃,命有关部门宴请慰劳,并敕令总兵官李彬善待他们。第二年冬天,有从西域返回的人,说马哈麻的母亲和弟弟相继去世。皇帝怜悯他,命傅安携带敕书慰问,赏赐彩币。不久马哈麻也去世,无子,侄子纳黑失只罕继位。十四年春天,使者来告丧。命傅安及宦官李达吊唁祭奠,即封其嗣子为王,赏赐文绮、弓刀、甲胄,其母也有赏赐。第二年派使者来进贡,说将嫁女到撒马儿罕,请求用马匹交换妆奁。命宦官李信等人用绮、帛各五百匹资助他。十六年,贡使速哥说其王被从弟歪思杀害,歪思自立,迁移其部落西去,改国号为亦力把里。皇帝认为番俗不值得治理,授速哥为都督佥事,并派宦官杨忠等人赐歪思弓刀、甲胄及文绮、彩币,其头目忽歹达等七十余人都有赏赐,从此进贡不断。
宣德元年,帝嘉其尊事朝廷,遣使赐之钞币。明年入贡,授其正、副使为指挥千户,赐诰命、冠带,自后使臣多授官。三年贡驼马,命指挥昌英等赍玺书、彩币报之。时歪思连岁贡,而其母锁鲁檀哈敦亦连三岁来贡。歪思卒,子也先不花嗣。正统元年遣使来朝,贡方物,后亦频入贡。故王歪思之婿卜赛因亦遣使来贡。十年,也先不花卒,也密力虎者嗣。明年贡马驼方物,命以彩币赐王及王母。景泰三年贡玉石三千八百斤,礼官言其不堪用,诏悉收之,每二斤赐帛一匹。天顺元年命千户于志敬等以复辟谕其王,且赐彩币。成化元年,礼官姚夔等定西域朝贡期,令亦力把里三岁、五岁一贡,使者不得过十人,自是朝贡遂稀。
宣德元年,皇帝赞赏他尊奉朝廷,派使者赐予钞币。第二年入贡,授其正、副使为指挥千户,赐诰命、冠带,此后使臣多被授官。三年进贡驼马,命指挥昌英等人携带玺书、彩币回报。当时歪思连年进贡,而其母锁鲁檀哈敦也连续三年进贡。歪思去世,其子也先不花继位。正统元年派使者来朝,进贡方物,后来也频繁入贡。故王歪思的女婿卜赛因也派使者来贡。十年,也先不花去世,也密力虎者继位。第二年进贡马驼方物,命用彩币赏赐王及王母。景泰三年进贡玉石三千八百斤,礼官说其不堪用,诏令全部收下,每二斤赐帛一匹。天顺元年命千户于志敬等人以复辟之事晓谕其王,并赐彩币。成化元年,礼官姚夔等人制定西域朝贡期限,令亦力把里三年、五年一贡,使者不得超过十人,从此朝贡就稀少了。
其国无城郭宫室,随水草畜牧。人性犷悍,君臣上下无体统。饮食衣服多与瓦剌同。地极寒,深山穷谷,六月亦飞雪。
该国没有城郭宫室,随水草畜牧。人性粗犷强悍,君臣上下没有体统。饮食衣服多与瓦剌相同。地方极寒冷,深山穷谷,六月也下雪。
哈烈
哈烈
哈烈,又名黑鲁,在撒马儿罕西南三千里,距离嘉峪关一万二千多里,是西域的大国。元朝驸马帖木儿统治撒马儿罕后,又派其子沙哈鲁占据哈烈。
洪武时,撒马儿罕及别失八里咸朝贡,哈烈道远不至。二十五年遣官诏谕其王,赐文绮、彩币,犹不至。二十八年遣给事中傅安、郭骥等携士卒千五百人往,为撒马儿罕所留,不得达。三十年又遣北平按察使陈德文等往,亦久不还。
洪武年间,撒马儿罕和别失八里都来朝贡,哈烈因道路遥远没有来。二十五年派官员诏谕其王,赏赐文绮、彩币,仍然不来。二十八年派给事中傅安、郭骥等人率领士卒一千五百人前往,被撒马儿罕扣留,未能到达。三十年又派北平按察使陈德文等人前往,也长期未返回。
成祖践阼,遣官赍玺书彩币赐其王,犹不报命。永乐五年,安等还。德文遍历诸国,说其酋长入贡,皆以道远无至者,亦于是年始还。德文,保昌人,采诸方风俗作为歌诗以献。帝嘉之,擢佥都御史。明年复遣安赍书币往哈烈,其酋沙哈鲁把都儿遣使随安朝贡。七年达京师,复命赍赐物偕其使往报。明年,其酋遣使朝贡。
明成祖即位后,派遣官员携带诏书和彩币赏赐给哈烈王,但对方仍未回应。永乐五年(1407年),傅安等人返回。傅德文走遍了各国,劝说当地首领入朝进贡,但都因为路途遥远没有人前来,他也在这一年才返回。傅德文是保昌人,他搜集各地风俗写成诗歌进献。皇帝赞赏他,提升他为佥都御史。第二年,再次派遣傅安携带书信和礼物前往哈烈,哈烈首领沙哈鲁·把都儿派使者跟随傅安前来朝贡。永乐七年(1409年)使者到达京城,皇帝又命令携带赏赐物品与哈烈使者一同前往回访。第二年,哈烈首领又派使者前来朝贡。
撒马儿罕酋哈里者,哈烈酋兄子也,二人不相能,数构兵。帝因其使臣还,命都指挥白阿儿忻台赍敕谕之曰:「天生民而立之君,俾各遂其生。朕统御天下,一视同仁,无间遐迩,屡尝遣使谕尔。尔能虔修职贡,抚辑人民,安于西徼,朕甚嘉之。比闻尔与从子哈里构兵相仇,朕为恻然。一家之亲,恩爱相厚,足制外侮。亲者尚尔乖戾,疏者安得协和。自今宜休兵息民,保全骨肉,共享太平之福。」因赐彩币表里,并敕谕哈里罢兵,亦赐彩币。
撒马儿罕的首领哈里,是哈烈首领哥哥的儿子,两人关系不和,多次交战。皇帝趁他们的使臣回国时,命令都指挥白阿儿忻台携带诏书告谕他们说:“上天生育百姓并设立君主,是为了让百姓各得其所。我统御天下,一视同仁,不分远近,多次派遣使者告谕你们。你们能虔诚地履行朝贡职责,安抚百姓,安定在西陲,我非常赞赏。近来听说你们与侄子哈里交战结仇,我为此感到痛心。一家亲人,恩爱深厚,足以抵御外侮。亲近的人尚且如此不和,疏远的人又怎能和睦相处?从今以后应当停战休养百姓,保全骨肉亲情,共享太平之福。”于是赐予彩币和衣料,并下诏告谕哈里停战,也赐予彩币。
白阿儿忻台既奉使,遍诣撒马儿罕、失剌思、俺的干、俺都淮、土鲁番、火州、柳城、哈实哈儿诸国,赐之币帛,谕令入朝。诸酋长咸喜,各遣使偕哈烈使臣贡狮子、西马、文豹诸物。十一年达京师。帝喜,御殿受之,犒赐有加。自是诸国使幷至,皆序哈烈于首。及归,命中官李达、吏部员外郎陈诚、户部主事李暹、指挥金哈蓝伯等送之,就赍玺书、文绮、纱罗、布帛诸物分赐其酋。十三年,达等还,哈烈诸国复遣使偕来,贡文豹、西马及他方物。明年再贡,及还,命陈诚赍书币报之,所过州县皆宴饯。十五年遣使随诚等来贡。明年复贡,命李达等报如初。十八年偕于阗、八答黑商来贡。二十年复偕于阗来贡。
白阿儿忻台奉命出使后,遍访撒马儿罕、失剌思、俺的干、俺都淮、土鲁番、火州、柳城、哈实哈儿等国,赐予他们布帛,告谕他们入朝进贡。各国首领都很高兴,各自派遣使者与哈烈使臣一起进贡狮子、西马、文豹等物品。永乐十一年(1413年)到达京城。皇帝很高兴,亲临宫殿接受贡品,犒赏和赏赐都有增加。从此各国使者一同到来,都排列哈烈为首位。等到他们回国时,皇帝命令中官李达、吏部员外郎陈诚、户部主事李暹、指挥金哈蓝伯等人护送,并携带诏书、文绮、纱罗、布帛等物品分别赏赐给各国首领。永乐十三年(1415年),李达等人返回,哈烈等国又派使者一同前来,进贡文豹、西马和其他地方特产。第二年再次进贡,使者返回时,命令陈诚携带书信和礼物回访,所经过的州县都设宴饯行。永乐十五年(1417年),哈烈派使者跟随陈诚等人前来进贡。第二年再次进贡,命令李达等人按前例回访。永乐十八年(1420年),哈烈与于阗、八答黑商一同前来进贡。永乐二十年(1422年),又和于阗一同前来进贡。
宣德二年,其头目打剌罕亦不剌来朝,贡马。自仁宗不勤远略,宣宗承之,久不遣使绝域,故其贡使亦稀至。七年复命中官李贵通西域,敕谕哈烈酋沙哈鲁曰:「昔朕皇祖太宗文皇帝临御之日,尔等尊事朝廷,遣使贡献,始终如一。今朕恭膺天命,即皇帝位,主宰万方,纪元宣德。小大政务,悉体皇祖奉天恤民,一视同仁之心。前遣使臣赍书币往赐,道阻而回。今已开通,特命内臣往谕朕意。其益顺天心,永笃诚好,相与还往,同为一家,俾商旅通行,各遂所愿,不亦美乎?」因赐以文绮、罗锦。贵等未至,其贡使法虎儿丁已抵京师,卒于馆。命官致祭,有司营葬。寻复遣使随贵贡驼马、玉石。明年春,使者归。复命贵护送,赐其王及头目彩币。是年秋及正统三年幷来贡。
宣德二年(1427年),哈烈头目打剌罕·亦不剌前来朝见,进贡马匹。自从明仁宗不热衷于远征,明宣宗继承这一政策,长期不派遣使者到偏远地区,所以哈烈的贡使也很少到来。宣德七年(1432年),又命令中官李贵出使西域,下诏告谕哈烈首领沙哈鲁说:“从前我皇祖太宗文皇帝在位时,你们尊奉朝廷,派遣使者进贡,始终如一。现在我恭敬地承受天命,即皇帝位,主宰天下,年号宣德。大小政务,都体察皇祖奉天爱民、一视同仁的心意。先前派遣使臣携带书信和礼物前往赏赐,因道路阻塞而返回。如今道路已经开通,特命内臣前往宣示我的旨意。你们应当更加顺应天心,永远保持真诚友好,互相往来,如同一家,使商旅通行无阻,各得其所,岂不是美事?”于是赐予文绮、罗锦。李贵等人还未到达,哈烈的贡使法虎儿丁已经抵达京城,在馆舍去世。皇帝命令官员致祭,有关部门负责安葬。不久,哈烈又派使者跟随李贵进贡骆驼、马匹和玉石。第二年春天,使者返回。皇帝又命令李贵护送,赏赐哈烈王和头目彩币。这年秋天和正统三年(1438年),哈烈都前来进贡。
英宗幼冲,大臣务休息,不欲疲中国以事外蕃,故远方通贡者甚少。至天顺元年,复议通西域。大臣莫敢言,独忠义卫吏张昭抗疏切谏,事乃止。七年,帝以中夏乂安,而远蕃朝贡不至,分遣武臣赍玺书、彩币往谕。于是都指挥海荣、指挥马全往哈烈。然自是来者颇稀,即哈烈亦不以时贡。
明英宗年幼即位,大臣们致力于休养生息,不愿使中国疲惫去对付外蕃,所以远方前来进贡的很少。到天顺元年(1457年),又商议与西域通使。大臣们没有敢说话的,只有忠义卫吏张昭上书直言极力劝谏,此事才停止。天顺七年(1463年),皇帝认为中原安定,而远蕃不来朝贡,便分别派遣武臣携带诏书和彩币前往告谕。于是都指挥海荣、指挥马全前往哈烈。但从此以后前来进贡的很少,就连哈烈也不按时进贡。
嘉靖二十六年,甘肃巡抚杨博言:「西域入贡人多,宜为限制。」礼官言:「祖宗故事,惟哈密每年一贡,贡三百人,送十一赴京,余留关内,有司供给。他若哈烈、哈三、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诸国,道经哈密者,或三年、五年一贡,止送三五十人,其存留赏赉如哈密例。顷来滥放入京,宜敕边臣恪遵此例,滥放者罪之。」制可。然是时哈烈已久不至,嗣后朝贡遂绝。
嘉靖二十六年(1547年),甘肃巡抚杨博上奏说:“西域入贡的人太多,应当加以限制。”礼官说:“祖宗旧例,只有哈密每年进贡一次,每次三百人,送十一人进京,其余留在关内,由有关部门供给。其他如哈烈、哈三、土鲁番、天方、撒马儿罕等国,途经哈密的,有的三年或五年进贡一次,只送三五十人,留下的人赏赐按哈密旧例。近来滥放人进京,应当命令边臣严格遵守此例,滥放的人治罪。”皇帝批准。但这时哈烈已经很久不来进贡,此后朝贡便断绝了。
其国在西域最强大。王所居城,方十余里。垒石为屋,平方若高台,不用梁柱瓦甓,中敞,虚空数十间。牕牖门扉,悉雕刻花文,绘以金碧。地铺毡罽,无君臣、上下、男女,相聚皆席地趺坐。国人称其王曰锁鲁檀,犹言君长也。男髡首缠以白布,妇女亦白布蒙首,仅露双目。上下相呼皆以名。相见止稍屈身,初见则屈一足三跪,男女皆然。食无匕箸,有瓷器。以葡萄酿酒。交易用钱,大小三等,不禁私铸。惟输税于酋长,用印记,无印者禁不用。市易皆征税十二。不知斗斛,止设权衡。无官府,但有管事者,名曰刀完。亦无刑法,即杀人亦止罚钱。以姊妹为妻妾。居丧止百日,不用棺,以布裹尸而葬。常于墓间设祭,不祭祖宗,亦不祭鬼神,惟重拜天之礼。无干支朔望,每七日为一转,周而复始。岁以二月、十月为把斋月,昼不饮食,至夜乃食,周月始茹荤。城中筑大土室,中置一铜器,周围数丈,上刻文字如古鼎状。游学者皆聚此,若中国太学然。有善走者,日可三百里,有急使,传箭走报。俗尚侈靡,用度无节。
哈烈国在西域最为强大。国王居住的城池,方圆十多里。用石头垒成房屋,平顶如同高台,不用梁柱和瓦砖,内部宽敞,有数十间空室。窗户和门扇都雕刻花纹,绘以金碧色彩。地上铺着毛毡,没有君臣、上下、男女的分别,相聚时都席地盘腿而坐。国人称他们的国王为“锁鲁檀”,意思是君长。男子剃头并用白布缠绕,妇女也用白布蒙头,只露出双眼。上下之间都直呼其名。相见时只是稍微弯腰,初次见面则屈一足跪三次,男女都一样。吃饭不用勺子和筷子,有瓷器。用葡萄酿酒。交易使用钱币,分大、中、小三等,不禁私人铸造。只是向首领纳税时使用印记,没有印记的钱禁止使用。市场交易都征收十分之一的税。不知道斗斛,只设置秤。没有官府,只有管事的人,名叫“刀完”。也没有刑法,即使杀人也只罚钱。以姐妹为妻妾。居丧只有一百天,不用棺材,用布裹尸下葬。常在墓前设祭,不祭祀祖宗,也不祭祀鬼神,只重视拜天的礼仪。没有干支和朔望,每七天为一转,周而复始。每年以二月和十月为斋戒月,白天不饮食,到夜晚才吃,满月后才吃荤。城中建有大土室,中间放置一个铜器,周围几丈,上面刻有文字,像古鼎的样子。游学的人都聚集在这里,如同中国的太学。有善于奔跑的人,一天可跑三百里,有紧急使者,就传递箭矢快速报告。风俗崇尚奢侈浪费,用度没有节制。
土沃饶,节候多暖少雨。土产白盐、铜铁、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珠翠之属。多育蚕,善为纨绮。木有桑、榆、柳、槐、松、桧,果有桃、杏、李、梨、葡萄、石榴,谷有粟、麦、麻、菽,兽有狮、豹、马、驼、牛、羊、鸡、犬。狮生于阿术河芦林中,初生目闭,七日始开。土人于目闭时取之,调习其性,稍长则不可驯矣。其旁近俺都淮、八答黑商,幷隶其国。
土地肥沃富饶,气候多温暖少雨。土产有白盐、铜铁、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珍珠翡翠之类。多养蚕,善于制作丝织品。树木有桑、榆、柳、槐、松、桧,水果有桃、杏、李、梨、葡萄、石榴,谷物有粟、麦、麻、豆类,野兽有狮、豹、马、骆驼、牛、羊、鸡、狗。狮子生长在阿术河的芦苇林中,刚出生时眼睛紧闭,七天后才睁开。当地人趁眼睛闭着时捕捉,调教驯化其习性,稍长大就不可驯服了。它附近的俺都淮、八答黑商,都隶属于哈烈国。
俺都淮
俺都淮
俺都淮,在哈烈西北千三百里,东南去撒马儿罕亦如之。城居大村,周十余里。地平衍无险,田土膏腴,民物繁庶,称乐土。自永乐八年至十四年偕哈烈通贡,后不复至。
俺都淮,在哈烈西北一千三百里,东南距离撒马儿罕也差不多。城池位于大村落中,周长十多里。地势平坦无险要,田地肥沃,百姓物产繁盛,被称为乐土。从永乐八年(1410年)到十四年(1416年),与哈烈一同通使进贡,后来不再前来。
八答黑商
八答黑商
八答黑商,在俺都淮东北。城周十余里。地广无险阻,山川明秀,人物朴茂。浮屠数区,壮丽如王居。西洋、西域诸贾多贩鬻其地,故民俗富饶。初为哈烈酋沙哈鲁之子所据。永乐六年命内官把太、李达赐其酋敕书彩币,幷及哈实哈儿、葛忒郎诸部,谕以往来通商之意,皆即奉命。自是,东西万里行旅无滞。十二年,陈诚使其国。十八年遣使来贡,命诚及内官郭敬赍书币往报。天顺五年,其王马哈麻遣使来贡。明年复贡。命使臣阿卜都剌袭父职,为指挥同知。
八答黑商,在俺都淮东北。城池周长十多里。地域广阔无险阻,山川明秀,人物朴实茂盛。有几处佛寺,壮丽如同王宫。西洋和西域的许多商人都到那里贩卖货物,所以民俗富饶。最初被哈烈首领沙哈鲁的儿子占据。永乐六年(1408年),命令内官把太、李达赐予其首领诏书和彩币,并涉及哈实哈儿、葛忒郎等部,告谕他们往来通商的意思,各部都立即奉命。从此,东西万里行旅畅通无阻。永乐十二年(1414年),陈诚出使该国。永乐十八年(1420年),八答黑商派使者来进贡,命令陈诚和内官郭敬携带书信和礼物前往回访。天顺五年(1461年),其王马哈麻派使者来进贡。第二年再次进贡。命令使臣阿卜都剌继承父亲职务,担任指挥同知。
于阗
于阗
于阗,古国名,自汉迄宋皆通中国。永乐四年遣使来朝,贡方物。使臣辞归,命指挥神忠母撒等赍玺书偕行,赐其酋织金文绮。其酋打鲁哇亦不刺金遣使者贡玉璞,命指挥尚衡等赍书币往劳。十八年偕哈烈、八答黑商诸国贡马,命参政陈诚、中官郭敬等报以彩币。二十年贡美玉,赐赉有加。二十二年贡马及方物。时仁宗初践阼,即宴赉遣还。
于阗,是古代国名,从汉朝到宋朝都与中国交往。永乐四年(1406年),于阗派使者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使臣告辞回国时,命令指挥神忠母撒等人携带诏书同行,赏赐其首领织金文绮。其首领打鲁哇·亦不刺金派使者进贡玉璞,命令指挥尚衡等人携带书信和礼物前往慰劳。永乐十八年(1420年),于阗与哈烈、八答黑商等国一同进贡马匹,命令参政陈诚、中官郭敬等人用彩币回赠。永乐二十年(1422年),进贡美玉,赏赐有所增加。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当时明仁宗刚即位,就设宴赏赐后送他们回国。
先是,永乐时,成祖欲远方万国无不臣服,故西域之使岁岁不绝。诸蕃贪中国财帛,且利市易,络绎道途。商人率伪称贡使,多携马、驼、玉石,声言进献。既入关,则一切舟车水陆、晨昏饮馔之费,悉取之有司。邮传困供亿,军民疲转输。比西归,辄缘道迟留,多市货物。东西数千里间,骚然繁费,公私上下罔不怨咨。廷臣莫为言,天子亦莫之恤也。至是,给事中黄骥极陈其害。仁宗感其言,召礼官吕震责让之。自是不复使西域,贡使亦渐稀。
在此之前,永乐年间,明成祖想要远方万国无不臣服,所以西域的使者年年不断。各蕃国贪图中国的财物,又有利可图于贸易,道路上络绎不绝。商人大多假称贡使,多携带马匹、骆驼、玉石,声称进献。一旦入关,所有舟车水陆、早晚饮食的费用,都向有关部门索取。驿站困于供应,军民疲于运输。等到西归时,又沿途滞留,大量购买货物。东西数千里之间,骚动不安,耗费巨大,公私上下无不怨声载道。朝中大臣无人进言,天子也不加体恤。到这时,给事中黄骥极力陈述其害处。明仁宗被他的话感动,召来礼官吕震责备他。从此不再派遣使者到西域,贡使也逐渐稀少。
于阗自古为大国,隋、唐间侵并戎卢、扞弥、渠勒、皮山诸国,其地益大。南距葱岭二百余里,东北去嘉峪关六千三百里。大略葱岭以南,撒马儿罕最大;以北,于阗最大。元末时,其主暗弱,邻国交侵。人民仅万计,悉避居山谷,生理萧条。永乐中,西域惮天子威灵,咸修职贡,不敢擅相攻,于阗始获休息。渐行贾诸蕃,复致富庶。桑麻黍禾,宛然中土。其国东有白玉河,西有绿玉河,又西有黑玉河,源皆出昆仑山。土人夜视月光盛处,入水采之,必得美玉。其邻国亦多窃取来献。迄万历朝,于阗亦间入贡。
于阗自古以来就是大国,隋唐时期吞并了戎卢、扞弥、渠勒、皮山等国,领土更加广大。南距葱岭二百多里,东北距离嘉峪关六千三百里。大致葱岭以南,撒马儿罕最大;葱岭以北,于阗最大。元朝末年,其君主昏庸软弱,邻国交相侵扰。人民仅以万计,都避居山谷,生计萧条。永乐年间,西域畏惧天子的威灵,都履行朝贡职责,不敢擅自互相攻击,于阗才得以休养生息。逐渐在各蕃国经商,又变得富庶起来。桑麻黍禾,俨然如同中原。于阗东部有白玉河,西部有绿玉河,再往西有黑玉河,源头都出自昆仑山。当地人夜晚观察月光明亮的地方,入水采集,必定得到美玉。其邻国也常偷采来进献。直到万历年间,于阗也偶尔入贡。
失剌思
失剌思
失剌思,近撒马儿罕。永乐十一年遣使偕哈烈、俺的干、哈实哈儿等八国,随白阿儿忻台入贡方物,命李达、陈诚等赍敕偕其使往劳。十三年冬,其酋亦不剌金遣使随达等朝贡,天子方北巡。至明年夏始辞还,复命诚偕中官鲁安赍敕及白金、彩缎、纱罗、布帛赐其酋。十七年遣使偕亦思弗罕诸部贡狮子、文豹、名马,辞还。复命安等送之,赐其酋绒锦、文绮、纱罗、玉系腰、磁器诸物。时车驾频岁北征,乏马,遣官多赍彩币、磁器,市之失剌思及撒马儿罕诸国。其酋即遣使贡马,以二十一年八月谒帝于宣府之行宫。厚赐之,遣还京师,其人遂久留内地不去。仁宗嗣位,趣之还,乃辞去。
失剌思,靠近撒马儿罕。永乐十一年(1413年),失剌思派使者与哈烈、俺的干、哈实哈儿等八国,跟随白阿儿忻台入贡地方特产,皇帝命令李达、陈诚等人携带诏书与使者一同前往慰劳。永乐十三年(1415年)冬天,其首领亦不剌金派使者跟随李达等人朝贡,当时天子正在北方巡幸。到第二年夏天才告辞返回,皇帝又命令陈诚与中官鲁安携带诏书及白金、彩缎、纱罗、布帛赏赐其首领。永乐十七年(1419年),失剌思派使者与亦思弗罕等部进贡狮子、文豹、名马,告辞返回。皇帝又命令鲁安等人护送,赏赐其首领绒锦、文绮、纱罗、玉系腰、瓷器等物品。当时皇帝连年北征,缺乏马匹,派遣官员多携带彩币、瓷器,到失剌思和撒马儿罕等国购买。其首领立即派使者进贡马匹,于永乐二十一年(1423年)八月在宣府行宫谒见皇帝。皇帝厚加赏赐,送他们回京城,这些人便长期留在内地不肯离去。明仁宗即位后,催促他们回国,才告辞离开。
宣德二年贡驼马方物,授其使臣阿力为都指挥佥事,赐诰命、冠带。嗣后久不贡。成化十九年与黑娄、撒马儿罕、把丹沙诸国共贡狮子,诏加优赉。弘治五年,哈密忠顺王陜巴袭封归国,与邻境野乜克力酋结婚。失剌思酋念其贫,偕旁国亦不剌因之酋,率其平章锁和卜台、知院满可,各遣人请颁赐财物,助之成婚。朝议义之,厚赐陜巴,幷赐二国及其平章、知院彩币。嘉靖三年与旁近三十二部幷遣使贡马及方物。其使者各乞蟒衣、膝襕、磁器、布帛。天子不能却,量予之,自是贡使亦不至。
宣德二年,该国进贡骆驼、马匹和土产,朝廷授予其使臣阿力为都指挥佥事,赐予诰命、冠带。此后很久没有进贡。成化十九年,与黑娄、撒马儿罕、把丹沙等国一同进贡狮子,皇帝下诏给予优厚赏赐。弘治五年,哈密忠顺王陜巴继承封号回国,与邻境野乜克力首领结婚。失剌思首领怜悯他贫穷,联合旁边亦不剌因的首领,率领他们的平章锁和卜台、知院满可,各自派人请求朝廷颁赐财物,帮助他完成婚事。朝廷议论认为此举仁义,丰厚赏赐陜巴,并赐给两国及其平章、知院彩色绸缎。嘉靖三年,与附近三十二部一同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土产。这些使者各自请求蟒衣、膝襕、瓷器、布帛。天子无法拒绝,酌情给予,从此进贡的使者也不再来了。
俺的干
俺的干
俺的干,西域小部落。元太祖尽平西域,封子弟为王镇之,其小者则设官置戍,同于内地。元亡,各自割据,不相统属。洪武、永乐间,数遣人招谕,稍稍来贡。地大者称国,小者止称地面。迄宣德朝,效臣职、奉表笺、稽首阙下者,多至七八十部。而俺的干,则永乐十一年与哈烈幷贡者也。迨十四年,鲁安等使哈烈、失剌思诸思,复便道赐其酋长文绮。然地小不能常贡,后竟不至。
俺的干是西域的一个小部落。元太祖完全平定西域后,分封子弟为王镇守那里,小的部落则设置官员和驻军,与内地相同。元朝灭亡后,各自割据,互不统属。洪武、永乐年间,多次派人招抚晓谕,逐渐前来进贡。地域大的称为国,小的只称为地面。到宣德朝,效忠臣职、进奉表章、在宫阙下叩头朝拜的,多达七八十个部落。而俺的干,是在永乐十一年与哈烈一同进贡的。到十四年,鲁安等人出使哈烈、失剌思等地,又顺路赐予其酋长彩色丝织品。但因地小不能经常进贡,后来最终不再来了。
哈实哈儿
哈实哈儿
哈实哈儿也是西域的一个小部落。永乐六年,把太、李达等人带着诏书前往赏赐,他们立即奉命。十一年,派遣使者跟随白阿儿忻台入朝,进贡土产。宣德年间也来朝贡。天顺七年,朝廷命令指挥刘福、普贤出使该地。他们的进贡使者也不能经常到来。
亦思弗罕
亦思弗罕
亦思弗罕,地近俺的干。永乐十四年使俺都淮、撒马儿罕者道经其地,赐其酋文绮诸物。十七年偕邻国失剌思共贡狮、豹、西马,赉白金、钞币。使臣辞还,命鲁安等送之。有马哈木者,愿留京师。从其请。成化十九年与撒马儿罕共贡狮子、名马、番刀、兜罗、锁幅诸物,赐赉有加。
亦思弗罕,地域靠近俺的干。永乐十四年,出使俺都淮、撒马儿罕的人途经其地,赐予其酋长彩色丝织品等物。十七年,与邻国失剌思一同进贡狮子、豹、西马,朝廷赏赐白银、纸币。使臣告辞回国,命令鲁安等人护送。有个叫马哈木的人,愿意留在京城。朝廷同意了他的请求。成化十九年,与撒马儿罕一同进贡狮子、名马、番刀、兜罗、锁幅等物,赏赐有所增加。
先是,宣德六年,有亦思把罕遣使臣迷儿阿力朝贡,或云即亦思弗罕。
在此之前,宣德六年,有亦思把罕派遣使臣迷儿阿力朝贡,有人说这就是亦思弗罕。
火剌札
火剌札
火剌札,国微弱。四围皆山,鲜草木。水流曲折,亦无鱼虾。城仅里许,悉土屋,酋所居亦卑陋。俗敬僧。永乐十四年遣使朝贡,命所经地皆礼待。弘治五年,其地回回怕鲁湾等由海道贡玻璃、玛瑙诸物。孝宗不纳,赐道里费遣还。
火剌札,国家弱小。四周都是山,草木稀少。水流曲折,也没有鱼虾。城只有一里左右,全是土屋,酋长居住的地方也很简陋。民俗敬重僧人。永乐十四年派遣使者朝贡,朝廷命令所经之地都要以礼相待。弘治五年,该地的回回怕鲁湾等人从海路进贡玻璃、玛瑙等物。孝宗不接受,赐予路费遣送回去。
乞力麻儿
乞力麻儿
乞力麻儿,永乐中遣使来贡,惟兽皮、鸟羽、罽褐。其俗喜射猎,不事耕农。西南傍海,东北林莽深密,多猛兽、毒虫。有逵巷,无市肆,交易用铁钱。
乞力麻儿,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来进贡,只有兽皮、鸟羽、毛织品。他们的风俗喜欢射箭打猎,不从事农耕。西南靠海,东北森林茂密,有很多猛兽、毒虫。有大路小巷,没有市场店铺,交易使用铁钱。
白松虎儿
白松虎儿
白松虎儿,旧名速麻里儿。尝有白虎出松林中,不伤人,亦不食他兽,旬日后不复见。国人异之,称为神虎,曰此西方白虎所降精也,因改国名。其地无大山,亦不生树木,无毒虫、猛兽之害,然物产甚薄。永乐中尝入贡。
白松虎儿,旧名叫速麻里儿。曾经有白虎出现在松林中,不伤害人,也不吃其他野兽,十天后不再出现。国人感到奇异,称它为神虎,说这是西方白虎降下的精灵,因此改国名。该地没有大山,也不生长树木,没有毒虫、猛兽的危害,但物产很贫乏。永乐年间曾来进贡。
答儿密
答儿密
答儿密,服属撒马儿罕。居海中,地不百里,人不满千家。无城郭,上下皆居板屋。知耕植,有毛褐、布缕、马驼、牛羊。刑止箠朴。交易兼用银钱。永乐中遣使朝贡,赐《大统历》及文绮、药、茶诸物。
答儿密,臣服于撒马儿罕。位于海中,土地不到百里,人口不满千家。没有城郭,上下都住在板屋里。懂得耕种,有毛织品、布缕、马驼、牛羊。刑罚只有鞭打。交易兼用银钱。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朝廷赐予《大统历》以及彩色丝织品、药材、茶叶等物。
纳失者罕
纳失者罕
纳失者罕,东去失剌思数日程,皆舟行。城东平原,饶水草,宜畜牧。马有数种,最小者高不过三尺。俗重僧,所至必供饮食。然好气健鬬,鬬不胜者,众嗤之。永乐中遣使朝贡。使臣还,历河北,转关中,抵甘肃,有司皆置宴。
纳失者罕,向东距离失剌思有数日路程,都乘船航行。城东有平原,水草丰饶,适宜畜牧。马有几种,最小的身高不过三尺。民俗尊重僧人,所到之处必定提供饮食。但好斗气,争斗不胜的人,众人嘲笑他。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使臣返回时,经过河北,转往关中,抵达甘肃,当地官府都设宴招待。
敏真城
敏真城
敏真城,永乐中来贡。其国地广,多高山。日中为市,诸货骈集,贵中国磁、漆器。产异香、驼、马。
敏真城,永乐年间来进贡。该国地域广阔,多高山。中午时分为集市,各种货物聚集,看重中国的瓷器、漆器。出产异香、骆驼、马匹。
日落国
日落国
日落国,永乐年间来进贡。弘治元年,其王亦思罕答儿鲁密帖里牙再次进贡。使臣上奏请求纻麻、丝绸、夏布、瓷器,皇帝下诏都给予他们。
米昔儿
米昔儿
米昔儿,一名密思儿。永乐中遣使朝贡。既宴赉,命五日一给酒馔、果饵,所经地皆置宴。正统六年,王锁鲁檀阿失剌福复来贡。礼官言:「其地极远,未有赐例。昔撒马儿罕初贡时,赐予过优,今宜稍损。赐王彩币十表里,纱、罗各三匹,白氁丝布、白将乐布各五匹,洗白布二十匹,王妻及使臣递减。」从之。自后不复至。
米昔儿,又名密思儿。永乐年间派遣使者朝贡。宴请赏赐后,命令每五天供给一次酒食、果品,所经之地都设宴招待。正统六年,王锁鲁檀阿失剌福再次来进贡。礼官说:“该地极远,没有赏赐的先例。从前撒马儿罕初次进贡时,赏赐过于优厚,现在应稍加减少。赐王彩色绸缎十表里,纱、罗各三匹,白氁丝布、白将乐布各五匹,洗白布二十匹,王妻及使臣依次递减。”皇帝听从了。从此以后不再来了。
黑娄
黑娄
黑娄,近撒马儿罕,世为婚姻。其地山川、草木、禽兽皆黑,男女亦然。宣德七年遣使来朝,贡方物。正统二年,其王沙哈鲁锁鲁檀遣指挥哈只马黑麻奉贡。命赍敕及金织纻丝、彩绢归赐其王。六年复来贡。景泰四年偕邻境三十一部男妇百余人,贡马二百四十有七,骡十二,驴十,驼七,及玉石、风砂、镔铁刀诸物。天顺七年,王母塞亦遣指挥佥事马黑麻舍儿班等奉贡。赐彩币表里、纻、丝袭衣,擢其使臣为指挥同知,从者七人俱为所镇抚。成化十九年与失剌思、撒马儿罕、把丹沙共贡狮子。把丹沙之长亦称锁鲁檀马黑麻,景泰七年尝入贡,至是复偕至。弘治三年又与天方诸国贡驼、马、玉石。
黑娄,靠近撒马儿罕,世代通婚。该地的山川、草木、禽兽都是黑色的,男女也是如此。宣德七年派遣使者来朝,进贡土产。正统二年,其王沙哈鲁锁鲁檀派遣指挥哈只马黑麻进贡。朝廷命令携带诏书及金织纻丝、彩绢回去赐予其王。六年再次来进贡。景泰四年,与邻境三十一部男女一百多人,进贡马二百四十七匹,骡十二头,驴十头,骆驼七头,以及玉石、风砂、镔铁刀等物。天顺七年,王母塞亦派遣指挥佥事马黑麻舍儿班等人进贡。赐予彩色绸缎表里、纻丝袭衣,提拔其使臣为指挥同知,随从七人都为所镇抚。成化十九年,与失剌思、撒马儿罕、把丹沙一同进贡狮子。把丹沙的首领也称锁鲁檀马黑麻,景泰七年曾来进贡,到这时又一同到来。弘治三年,又与天方等国进贡骆驼、马匹、玉石。
讨来思
讨来思
讨来思,地小,周径不百里。城近山。山下有水,赤色,望之如火。俗佞佛。妇人主家柄。产牛羊马驼,有布缕毛褐。土宜穄麦,无稻。交易用钱。宣德六年入贡。明年命中官李贵赍玺书奖劳,赐文绮、彩帛。以地小不能常贡。
讨来思,地域小,方圆不到百里。城靠近山。山下有水,呈红色,望去像火一样。民俗迷信佛教。妇人主持家务。出产牛羊马驼,有布缕和毛织品。土地适宜种植糜子麦子,没有稻米。交易用钱。宣德六年入贡。第二年命令宦官李贵携带诏书奖赏慰劳,赐予彩色丝织品和绸缎。因地小不能经常进贡。
阿速
阿速
阿速,近天方、撒马儿罕,幅员甚广。城倚山面川。川南流入海,有鱼盐之利。土宜耕牧。敬佛畏神,好施恶鬬。物产富,寒暄适节,人无饥寒,夜鲜寇盗,雅称乐土。永乐十七年,其酋牙忽沙遣使贡马及方物,宴赉如制。以地远不能常贡。天顺七年命都指挥白全等使其国,竟不复再贡。
阿速,靠近天方、撒马儿罕,幅员很广。城背靠山面向河。河流向南入海,有鱼盐之利。土地适宜耕种放牧。敬佛畏神,喜好施舍厌恶争斗。物产丰富,寒暑适宜,人们没有饥寒,夜晚少有盗贼,堪称乐土。永乐十七年,其酋长牙忽沙派遣使者进贡马匹和土产,按制度宴请赏赐。因地远不能经常进贡。天顺七年,命令都指挥白全等人出使该国,最终不再进贡。
沙哈鲁
沙哈鲁
沙哈鲁,在阿速西边的海岛中。永乐年间派遣七十七人来进贡,每天供给酒食、果品,不同于其他国家。该地山川环绕,畜产丰富,人性朴实正直,以争斗为耻,喜好佛教。王及臣僚住在城中,百姓都住在城外。海中出产奇异之物,西域商人用低价收购,该国的人不能识别。
天方
天方
天方,古筠冲地,一名天堂,又曰默伽。不道自忽鲁谟斯四十日始至,自古里西南行,三月始至。其贡使多从陆道入嘉峪关。
天方,是古代的筠冲之地,又名天堂,又称默伽。从忽鲁谟斯出发,不经过其他道路,四十天才能到达;从古里向西南行,三个月才能到达。他们的进贡使者多从陆路进入嘉峪关。
宣德五年,郑和使西洋,分遣其侪诣古里。闻古里遣人往天方,因使人赍货物附其舟偕行。往返经岁,市奇珍异宝及麒麟、狮子、驼鸡以归。其国王亦遣陪臣随朝使来贡。宣宗喜,赐赉有加。正统元年始命附爪哇贡舟还,赐币及敕奖其王。六年,王遣子赛亦得阿力与使臣赛亦得哈三以珍宝来贡。陆行至哈剌,遇贼,杀使臣,伤其子右手,尽劫贡物以去,命守臣察治之。
宣德五年,郑和出使西洋,分别派遣他的同伴前往古里。听说古里派人前往天方,于是派人携带货物搭乘他们的船一同前往。往返经过一年,买回奇珍异宝以及麒麟、狮子、驼鸡。天方国王也派遣陪臣跟随朝廷使者来进贡。宣宗高兴,赏赐有加。正统元年,才命令他们搭乘爪哇的进贡船回国,赐予钱币并下诏奖励其王。六年,国王派遣儿子赛亦得阿力与使臣赛亦得哈三带着珍宝来进贡。陆路行至哈剌,遇到贼人,杀死使臣,伤了他儿子的右手,全部劫走贡物离去,朝廷命令守臣查办此事。
成化二十三年,其国中回回阿力以兄纳的游中土四十余载,欲往云南访求。乃携宝物钜万,至满剌加,附行人左辅舟,将入京进贡。抵广东,为市舶中官韦眷侵克。阿力怨,赴京自诉。礼官请估其贡物,酬其直,许访兄于云南。时眷惧罪,先已夤缘于内。帝乃责阿力为间谍,假贡行奸,令广东守臣逐还,阿力乃号泣而去。弘治三年,其王速檀阿黑麻遣使偕撒马儿罕、土鲁番贡马、驼、玉石。
成化二十三年,该国中的回回阿力因为兄长纳的在中原游历四十多年,想去云南寻访。于是携带价值巨万的宝物,到达满剌加,搭乘行人左辅的船,准备进京进贡。抵达广东,被市舶太监韦眷侵吞克扣。阿力怨恨,赴京自行申诉。礼官请求估价他的贡物,补偿其价值,允许他在云南寻访兄长。当时韦眷害怕获罪,已先在内廷钻营。皇帝于是责备阿力是间谍,借进贡行奸诈之事,命令广东守臣驱逐他回去,阿力于是号哭着离去。弘治三年,其王速檀阿黑麻派遣使者与撒马儿罕、土鲁番一同进贡马匹、骆驼、玉石。
正德初,帝从御马太监谷大用言,令甘肃守臣访求诸番骒马、骟马,番使云善马出天方。守臣因请谕诸番贡使,传达其王,俾以入贡。兵部尚书刘宇希中官指,议令守臣善择使者与通事,亲诣诸番晓谕,从之。十三年,王写亦把剌克遣使贡马、驼、梭幅、珊瑚、宝石、鱼牙刀诸物,诏赐蟒龙金织衣及麝香、金银器。
正德初年,皇帝听从御马太监谷大用的话,命令甘肃守臣访求各番的母马、阉马,番使说好马出自天方。守臣于是请求晓谕各番的进贡使者,传达给其王,让他们进贡。兵部尚书刘宇迎合宦官之意,建议命令守臣妥善选择使者与通事,亲自前往各番晓谕,皇帝听从。十三年,王写亦把剌克派遣使者进贡马匹、骆驼、梭幅、珊瑚、宝石、鱼牙刀等物,皇帝下诏赐予蟒龙金织衣及麝香、金银器。
嘉靖四年,其王亦麻都儿等遣使贡马、驼、方物。礼官言:「西人来贡,陜西行都司稽留半年以上始为具奏。所进玉石悉粗恶,而使臣所私货皆良。乞下按臣廉问,自今毋得多携玉石,烦扰道途。其贡物不堪者,治都司官罪。」从之。明年,其国额麻都抗等八王各遣使贡玉石,主客郎中陈九川简退其粗恶者,使臣怨。通事胡士绅亦憾九川因诈为使臣奏,词诬九川,盗玉,坐下诏狱拷讯。尚书席书、给事中解一贯等论救,不听,竟戍边。
嘉靖四年,其王亦麻都儿等人派遣使者进贡马匹、骆驼、土产。礼官说:“西人前来进贡,陕西行都司拖延半年以上才上奏。所进献的玉石都很粗劣,而使臣私带的货物都是好的。请求下令按察使查问,从今以后不得多带玉石,烦扰路途。那些贡物不堪用的,治都司官的罪。”皇帝听从。第二年,该国额麻都抗等八王各自派遣使者进贡玉石,主客郎中陈九川挑选退回其中粗劣的,使臣怨恨。通事胡士绅也恨陈九川,于是假作为使臣上奏,言辞诬告陈九川盗取玉石,陈九川因此被关入诏狱拷问。尚书席书、给事中解一贯等人论救,皇帝不听,最终将陈九川发配戍边。
十一年遣使偕土鲁番、撒马儿罕、惟密诸国来贡,称王者至三十七人。礼官言:「旧制,恰哈密与朵颜三卫比岁一贡,贡不过三百人。三卫地近,尽许入都。哈密则十遣其二,余留待于边。若西域则越在万里,素非属国,难视三卫贡期,而所遣使人倍逾恒数。番文至二百余通,皆以索取叛人牙木兰为词。窃恐托词窥伺,以觇朝廷处分。边臣不遵明例,概行起送,有乖法体。乞下督抚诸臣,遇诸番人入贡,分别存留起送,不得概遣入京。且严饬边吏,毋避祸目前,贻患异日,贪纳款之虚名,忘御边之实策。」帝可其奏。
嘉靖十一年,派遣使者与土鲁番、撒马儿罕、惟密等国来进贡,自称王的有三十七人。礼官说:“旧制规定,只有哈密与朵颜三卫每年进贡一次,进贡不超过三百人。三卫地近,全部允许入都。哈密则十人中派遣二人,其余留在边境等待。至于西域则远在万里之外,向来不是属国,难以比照三卫的进贡期限,而所派遣的使者人数加倍超过常数。番文多达二百余件,都以索取叛人牙木兰为借口。我私下担心他们托词窥探,以观察朝廷的处理。边臣不遵守明确条例,一概起送,有违法规。请求下令督抚诸臣,遇到各番人进贡,分别存留或起送,不得一概遣送入京。并且严加告诫边吏,不要为躲避眼前祸患,而留下后患,贪图纳款的虚名,忘记御边的实策。”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请。
故事
旧例
故事,诸番贡物至,边臣验上其籍,礼官为按籍给赐。籍所不载,许自行贸易。贡使既竣,即有余货,责令携归。愿入官者,礼官奏闻,给钞。正德末,黠番猾胥交关罔利,始有贸易余货令市侩评直、官给绢钞之例。至是,天方及土鲁番使臣,其籍余玉石、锉刀诸货,固求准贡物给赏。礼官不得已,以正德间例为请,许之。
按照旧例,各番邦进贡的物品到达后,边境官员查验并登记在册,礼部官员根据册籍给予赏赐。册籍上没有记载的物品,允许他们自行贸易。进贡事宜完成后,如果还有剩余货物,责令他们带回。愿意交给官府的,礼部官员上奏朝廷,给予钱钞。正德末年,狡猾的番人和奸诈的官吏相互勾结谋取私利,才开始有了对贸易剩余货物让市场经纪人估价、官府给予绢钞的条例。到这时,天方和土鲁番的使臣,对于册籍上剩余的玉石、锉刀等货物,坚持要求按照进贡物品的标准给予赏赐。礼部官员不得已,援引正德年间的旧例请示,得到了批准。
番使多贾人,来辄挟重赀与中国市。边吏嗜贿,侵克多端,类取偿于公家。或不当其直,则咆哮不止。是岁,贡使皆黠悍,既习知中国情,且憾边吏之侵克也,屡诉之,礼官却不问。镇守甘肃中官陈浩者,当番使入贡时,令家奴王洪多索名马、玉石诸物,使臣憾之。一日,遇洪于衢,即执诣官以证实其事。礼官言事关国体,须大有处分,须服远人之心。乃命三法司、锦衣卫及给事中各遣官一员赴甘肃按治,洪迄获罪。
番邦使臣大多是商人,来时总是携带大量钱财与中国进行贸易。边境官吏贪图贿赂,多方侵吞克扣,大多从公家那里索取补偿。有时价格不公道,他们就咆哮不止。这一年,进贡的使臣都狡猾强悍,既熟悉中国的情况,又对边境官吏的侵吞克扣感到不满,多次上诉,但礼部官员却搁置不问。镇守甘肃的太监陈浩,在番邦使臣入贡时,让家奴王洪多索要名马、玉石等物品,使臣们对此很怨恨。一天,使臣在街上遇到王洪,就把他抓到官府以证实这件事。礼部官员说这事关系到国家体面,必须严肃处理,才能让远方的人心服。于是命令三法司、锦衣卫和给事中各派一名官员前往甘肃查办,王洪最终被治罪。
十七年复贡,其使臣请游览中土。礼官疑有狡心,以非故事格之。二十二年偕撒马儿罕、土鲁番、哈密、鲁迷诸国贡马及方物。后五六年一贡,迄万历中不绝。
嘉靖十七年,他们再次进贡,使臣请求游览中原地区。礼部官员怀疑他们有狡诈之心,以不符合旧例为由拒绝了。嘉靖二十二年,他们与撒马儿罕、土鲁番、哈密、鲁迷等国一起进贡马匹和土特产。此后每五六年进贡一次,直到万历年间都没有中断。
天方于西域为大国,四时常似夏,无雨雹霜雪,惟露最浓,草木皆资之长养。土沃,饶栗、麦、黑黍。人皆颀硕。男子削发,以布缠之。妇女则编发盖头,不露其面。相传回回设教之祖曰马哈麻者,首于此地行教,死即葬焉。墓顶常有光,日夜不熄。后人遵其教,久而不衰,故人皆向善。国无苛扰,亦无刑罚,上下安和,寇贼不作,西土称为乐国。俗禁酒。有礼拜寺,月初生,其王及臣民咸拜天,号呼称扬以为礼。寺分四方,每方九十间,共三百六十间,皆白玉为柱,黄甘玉为地。其堂以五色石砌成,四方平顶。内用沉香大木为梁凡五,又以黄金为阁。堂中垣墉,悉以蔷薇露、龙涎香和土为之。守门以二黑狮。堂左有司马仪墓,其国称为圣人冢。土悉宝石,围墙则黄甘玉。两旁有诸祖师传法之堂,亦以石筑成,俱极其壮丽。其崇奉回回教如此。
天方是西域的大国,四季常如夏天,没有雨、冰雹、霜雪,只有露水最浓,草木都靠它生长。土地肥沃,盛产栗子、麦子、黑黍。人都高大健壮。男子剃发,用布缠头。妇女则编发盖头,不露出面容。相传回回教的创立者叫马哈麻,首先在这里传教,死后就葬在这里。墓顶常有光,日夜不灭。后人遵循他的教义,长久不衰,所以人们都向善。国家没有苛政扰民,也没有刑罚,上下安宁和谐,盗贼不作乱,西方称为乐土。习俗禁止饮酒。有礼拜寺,月亮初升时,国王和臣民都拜天,呼喊称颂作为礼仪。寺分四方,每方九十间,共三百六十间,都用白玉做柱子,黄甘玉铺地。殿堂用五色石砌成,四方平顶。内部用沉香大木做五根梁,又用黄金做阁。堂中的墙壁,都用蔷薇露、龙涎香和土制成。门口用两只黑狮守卫。堂左边有司马仪的墓,该国称为圣人冢。土全是宝石,围墙用黄甘玉。两旁有各位祖师传法的殿堂,也用石头筑成,都非常壮丽。他们如此崇奉回回教。
瓜果、诸畜,咸如中国。西瓜、甘瓜有一人不能举者,桃有重四五斤者,鸡、鸭有重十余斤者,皆诸番所无也。马哈麻墓后有一井,水清而甘。泛海者必汲以行,遇飓风,取水洒之即息。当郑和使西洋时,传其风物如此。其后称王者至二三十人,其俗亦渐不如初矣。
瓜果、各种牲畜,都和中国一样。西瓜、甜瓜有一个人都举不起来的,桃子有重四五斤的,鸡、鸭有重十多斤的,这些都是其他番邦所没有的。马哈麻墓后有一口井,水清澈甘甜。航海的人一定要取水带着走,遇到飓风,取水洒向风就能平息。当年郑和出使西洋时,传述那里的风物就是这样。后来称王的人达到二三十个,那里的习俗也逐渐不如当初了。
默德那
默德那
默德那,回回祖国也,地近天方。宣德时,其酋长遣使偕天方使臣来贡,后不复至。相传,其初国王谟罕蓦德生而神灵,尽臣服西域诸国,诸国尊为别谙拔尔,犹言天使也。国中有经三十本,凡三千六百余段。其书旁行,兼篆、草、楷三体,西洋诸国皆用之。其教以事天为主,而无像设。每日西向虔拜。每岁斋戒一月,沐浴更衣,居必易常处。隋开皇中,其国撒哈八撒阿的干葛思始传其教入中国。迄元世,其人遍于四方,皆守教不替。
默德那,是回回的祖国,地理位置靠近天方。宣德年间,其酋长派遣使臣与天方使臣一起来进贡,后来不再来了。相传,其最初的国王谟罕蓦德生来就有神灵,使西域各国全部臣服,各国尊称他为“别谙拔尔”,意思是天使。国内有经书三十本,共三千六百多段。其文字是横写的,兼有篆书、草书、楷书三种字体,西洋各国都使用它。其教义以侍奉天为主,没有偶像设置。每天向西虔诚礼拜。每年斋戒一个月,沐浴更衣,居住必须更换常处。隋朝开皇年间,其国人撒哈八撒阿的干葛思开始将教义传入中国。到元朝时,其人遍布四方,都坚守教义不改变。
国中城池、宫室、市肆、田园,大类中土。有阴阳、星历、医药、音乐诸技。其织文、制器尤巧。寒暑应候,民殷物繁,五谷六畜咸备。俗重杀,不食猪肉。尝以白布蒙头,虽适他邦,亦不易其俗。
国中的城池、宫室、市场、田园,大致类似中原。有阴阳、星历、医药、音乐等各种技艺。其纺织花纹、制造器物尤其精巧。寒暑顺应时节,人民富裕物产丰富,五谷六畜都齐备。习俗重视屠宰,不吃猪肉。常用白布蒙头,即使到了其他国家,也不改变其习俗。
坤城
坤城
坤城,西域回回种。宣德五年,其使臣者马力丁等来朝,贡驼马。时有开中之令,使者即输米一万六千七百石于京仓中盐。及辞还,愿以所纳米献官。帝曰:「回人善营利,虽名朝贡,实图贸易,可酬以直。」于是予帛四十匹、布倍之。其后亦尝贡。
坤城,是西域的回回族。宣德五年,其使臣者马力丁等人来朝,进贡骆驼和马。当时有开中纳粮的命令,使者就向京仓输送米一万六千七百石以换取盐引。等到告辞回国时,愿意将所纳的米献给官府。皇帝说:“回人善于谋利,虽然名义上是朝贡,实际上是图谋贸易,可以用价值来酬谢他们。”于是赐予帛四十匹,布加倍。此后他们也曾经进贡。
自成祖以武定天下,欲威制万方,遣使四出招徕。由是西域大小诸国莫不稽颡称臣,献琛恐后。又北穷沙漠,南极溟海,东西抵日出没之处,凡舟车可至者,无所不届。自是,殊方异域鸟言侏㒧之使,辐辏阙廷。岁时颁赐,库藏为虚。而四方奇珍异宝、名禽殊兽进献上方者,亦日增月益。盖兼汉、唐之盛而有之,百王所莫幷也。余威及于后嗣,宣德、正统朝犹多重译而至。然仁宗不务远略,践阼之初,即撤西洋取宝之船,停松花江造舟之役,召西域使臣还京,敕之归国,不欲疲中土以奉远人。宣德继之,虽间一遣使,寻亦停止,以故边隅获休息焉。
自从成祖以武力平定天下,想要以威势控制万方,派遣使者四处招揽。因此西域大小各国无不叩头称臣,争先恐后进献珍宝。又北到沙漠尽头,南到大海极处,东西到达日出日落的地方,凡是舟车能到达的地方,没有不到的。从此,远方异域说着不同语言、身材矮小的使者,聚集在朝廷。每年按时颁赐,国库因此空虚。而四方奇珍异宝、名禽异兽进献给皇帝的,也日益增多。这大概兼有汉、唐的盛世而超过它们,是历代帝王所不能比拟的。余威延续到后代,宣德、正统年间仍然有很多经过多重翻译而来的使者。但仁宗不致力于远略,即位之初,就撤回了西洋取宝的船只,停止了松花江造船的工程,召回西域使臣回京,命令他们回国,不想使中原疲敝来供奉远方之人。宣德继承这一政策,虽然偶尔派遣使者,不久也停止了,因此边境得以休养生息。
今采故牍尝奉贡通名天朝者,曰哈三,曰哈烈儿,曰沙的蛮,曰哈的兰,曰扫兰,曰乜克力,曰把力黑,曰俺力麻,曰脱忽麻,曰察力失,曰干失,曰卜哈剌,曰怕剌,曰你沙兀儿,曰克失迷儿,曰帖必力思,曰火坛,曰火占,曰苦先,曰牙昔,曰牙儿干,曰戎,曰白,曰兀伦,曰阿端,曰邪思城,曰舍黑,曰摆音,曰克癿,计二十九部。以疆域褊小,止称地面。与哈烈、哈实哈儿、赛蓝、亦力把力、失剌思、沙鹿海牙、阿速、把丹皆由哈密入嘉峪关,或三年、五年一贡,入京者不得过三十五人。其不由哈密者,更有乞儿、麻米儿、哈兰可脱、癿蜡烛、也的干、剌竹、亦不剌、因格失、迷乞儿、吉思羽奴、思哈辛十一地面,亦尝通贡。
现在从旧档案中选取曾经向天朝进贡并通报姓名的,有哈三、哈烈儿、沙的蛮、哈的兰、扫兰、乜克力、把力黑、俺力麻、脱忽麻、察力失、干失、卜哈剌、怕剌、你沙兀儿、克失迷儿、帖必力思、火坛、火占、苦先、牙昔、牙儿干、戎、白、兀伦、阿端、邪思城、舍黑、摆音、克癿,共计二十九部。因为疆域狭小,只称为“地面”。与哈烈、哈实哈儿、赛蓝、亦力把力、失剌思、沙鹿海牙、阿速、把丹都从哈密进入嘉峪关,有的三年、五年进贡一次,进京的人数不得超过三十五人。那些不从哈密来的,还有乞儿、麻米儿、哈兰可脱、癿蜡烛、也的干、剌竹、亦不剌、因格失、迷乞儿、吉思羽奴、思哈辛十一个地面,也曾通贡。
鲁迷
鲁迷
鲁迷,去中国绝远。嘉靖三年遣使贡狮子、西牛。给事中郑一鹏言:「鲁迷非尝贡之邦,狮子非可育之兽,请却之,以光圣德。」礼官席书等言:「鲁迷不列《王会》,其真伪不可知。近土鲁番数侵甘肃,而边吏于鲁迷册内,察有土鲁番之人。其狡诈明甚,请遣之出关,治所获间谍罪。」帝竟纳之,而令边臣察治。
鲁迷,距离中国极其遥远。嘉靖三年,派遣使臣进贡狮子和西牛。给事中郑一鹏说:“鲁迷不是经常进贡的邦国,狮子不是可以畜养的野兽,请求拒绝他们,以光大圣德。”礼部官员席书等人说:“鲁迷不在《王会》的记载中,其真伪不可知。近来土鲁番多次侵犯甘肃,而边境官吏在鲁迷的册籍中,查出了土鲁番的人。其狡诈非常明显,请求将他们遣送出关,并治以所获间谍的罪名。”皇帝最终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并命令边境官员查办。
五年冬,复以二物来贡。既颁赐,其使臣言,长途跋涉,费至二万二千余金,请加赐。御史张禄言:「华夷异方,人物异性,留人养畜,不惟违物,抑且拂人。况养狮日用二羊,养西牛日用果饵。兽相食与食人食,圣贤皆恶之。又调御人役,日需供亿。以光禄有限之财,充人兽无益之费,殊为拂经。乞返其人,却其物,薄其赏,明中国圣人不贵异物之意。」不纳。乃从礼官言,如弘治撒马儿罕例益之。二十二年偕天方诸国贡马及方物,明年还至甘州。会迤北贼入寇,总兵官杨信令贡使九十余人往御,死者九人。帝闻,褫信职,命有司棺敛归其丧。二十七年、三十三年幷入贡。其贡物有珊瑚、琥珀、金刚钻、花瓷器、锁服、撒哈剌帐、羚羊角、西狗皮、舍列狲皮、铁角皮之属。
嘉靖五年冬天,他们又带着这两种动物来进贡。颁赐之后,其使臣说,长途跋涉,花费达二万二千多两银子,请求增加赏赐。御史张禄说:“华夏和夷狄地域不同,人和动物本性不同,留下人畜养动物,不仅违背物性,也违背人情。况且养狮子每天用两只羊,养西牛每天用果饵。野兽互相残食和人吃人的食物,圣贤都厌恶。又调拨人役,每天需要供应。用光禄寺有限的财物,来充任人兽无益的费用,非常违背常理。请求遣返他们的人,退回他们的物品,减少赏赐,以表明中国圣人不以异物为贵的意思。”皇帝没有采纳。于是听从礼部官员的意见,按照弘治年间撒马儿罕的旧例增加赏赐。嘉靖二十二年,他们与天方等国一起进贡马匹和土特产,第二年返回时到达甘州。恰逢北方贼寇入侵,总兵官杨信命令九十多名贡使前去抵御,死了九人。皇帝听说后,革去杨信的职务,命令有关部门备棺收敛并送还他们的遗体。嘉靖二十七年、三十三年,他们都来进贡。其贡物有珊瑚、琥珀、金刚钻、花瓷器、锁服、撒哈剌帐、羚羊角、西狗皮、舍列狲皮、铁角皮等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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