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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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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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二 列传第二 后妃下
卷三十二 列传第二 后妃下
元敬虞皇后 豫章君 明穆庾皇后 成恭杜皇后 章太妃 康献褚皇后 穆章何皇后 哀靖王皇后 废帝孝庾皇后 简文宣郑太后 简文顺王皇后 孝武文李太后 孝武定王皇后 安德陈太后 安僖王皇后 恭思褚皇后
元敬虞皇后、豫章君、明穆庾皇后、成恭杜皇后、章太妃、康献褚皇后、穆章何皇后、哀靖王皇后、废帝孝庾皇后、简文宣郑太后、简文顺王皇后、孝武文李太后、孝武定王皇后、安德陈太后、安僖王皇后、恭思褚皇后
元敬虞皇后
元敬虞皇后
元敬虞皇后讳孟母，济阳外黄人也。父豫，见《外戚传》。帝为琅邪王，纳后为妃，无子。永嘉六年薨，时年三十五。
元敬虞皇后名叫孟母，是济阳外黄人。她的父亲虞豫，事迹见于《外戚传》。元帝当时是琅邪王，娶她为妃，她没有生下儿子。永嘉六年去世，当时三十五岁。
帝为晋王，追尊为王后。有司奏王后应别立庙。令曰：「今宗庙未成，不宜更兴作，便修饰陵上屋以为庙。」太兴三年，册曰：「皇帝咨前琅邪王妃虞氏：朕祗顺昊天成命，用陟帝位。悼妃夙徂，徽音潜翳，御于家邦，靡所仪刑，阴教有亏，用伤于怀。追号制谥，先王之典。今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赠皇后玺绶，祀以太牢。魂而有灵，嘉兹宠荣。」乃祔于太庙，葬建平陵。
元帝成为晋王后，追尊她为王后。有关部门上奏说王后应另立庙宇。元帝下令说：“现在宗庙尚未建成，不宜再兴土木，就修整陵墓上的房屋作为庙宇。”太兴三年，册文说：“皇帝告知前琅邪王妃虞氏：我恭敬地顺应上天的成命，登上帝位。哀悼王妃早年去世，美好的名声隐没不显，治理家国，没有可以效法的榜样，妇德教化有所缺失，因此内心悲伤。追封名号、制定谥号，是先王的典制。现在派遣使持节兼太尉万胜，奉册书赠予皇后印玺绶带，用太牢之礼祭祀。如果魂魄有灵，请接受这份尊荣。”于是将她附祭于太庙，安葬在建平陵。
太宁中，明帝追怀母养之恩，赠豫妻王氏为䢵阳县君，从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妻为平阳乡君。
太宁年间，明帝追念她养育之恩，追赠虞豫的妻子王氏为䢵阳县君，姨母散骑常侍新野王罕的妻子为平阳乡君。
荀豫章君
荀豫章君
豫章君荀氏，元帝宫人也。初有宠，生明帝及琅邪王裒，由是为虞后所忌。自以位卑，每怀怨望，为帝所谴，渐见疏薄。及明帝即位，封建安君，别立第宅。太宁元年，帝迎还台内，供奉隆厚。及成帝立，尊重同于太后。咸康元年薨。诏曰：「朕少遭悯凶，慈训无禀，抚育之勤，建安君之仁也。一旦薨殂，实思报复，永惟平昔，感痛哀摧。其赠豫章郡君，别立庙于京都。」
豫章君荀氏，是元帝的宫女。起初受到宠爱，生下明帝和琅邪王司马裒，因此被虞皇后忌恨。她自认为地位低下，常常心怀怨恨，被元帝责备，逐渐被疏远冷落。等到明帝即位，她被封为建安君，另建府第。太宁元年，明帝将她迎回宫中，供奉非常丰厚。到成帝即位后，她的尊崇地位与太后相同。咸康元年去世。成帝下诏说：“我幼年遭遇不幸，没有接受过母亲的教诲，抚育我的辛劳，全靠建安君的仁爱。如今她突然去世，实在想报答她的恩情，永远追念往昔，感到悲痛哀伤。追赠她为豫章郡君，在京城另立庙宇。”
明穆庾皇后
明穆庾皇后
明穆庾皇后讳文君，颍川鄢陵人也。父琛，见《外戚传》。后性仁慈，美姿仪。元帝闻之，聘为太子妃，以德行见重。
明穆庾皇后名叫文君，是颍川鄢陵人。她的父亲庾琛，事迹见于《外戚传》。皇后性情仁慈，容貌美丽。元帝听说后，聘她为太子妃，因德行高尚而受到敬重。
明帝即位，立为皇后。册曰：「妃庾氏昔承明命，作嫔东宫，虔恭中馈，思媚轨则。履信思顺，以成肃雝之道；正位闺房，以著协德之美。朕夙罹不造，茕茕在疚。群公卿士，稽之往代，佥以崇嫡明统，载在典谟，宜建长秋，以奉宗庙。是以追述先志，不替旧命，使使持节兼太尉授皇后玺绶。夫坤德尚柔，妇道承姑，崇粢盛之礼，敦螽斯之义。是以利在永贞，克隆堂基，母仪天下，潜畅阴教。鉴于六列，考之篇籍，祸福无门，盛衰由人，虽休勿休。其敬之哉，可不慎欤！」
明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册文说：“妃子庾氏昔日承受明命，成为东宫的嫔妃，恭敬地主持内务，仰慕遵循礼法。履行信义、思念和顺，成就了肃敬和睦之道；端正地居于内室，彰显了协和德行的美好。我早年遭遇不幸，孤苦无依。各位公卿士大夫，考察前代，都认为尊崇嫡妻、明确统绪，记载在典册中，应当建立中宫，以供奉宗庙。因此追述先前的意愿，不废弃旧日的命令，派遣使持节兼太尉授予皇后印玺绶带。坤德崇尚柔顺，妇道在于侍奉婆婆，重视祭祀之礼，敦厚螽斯那样的繁衍之义。因此利于永久贞正，能够光大基业，成为天下母亲的典范，暗中弘扬妇德教化。借鉴六列的事迹，考察典籍的记载，祸福没有定门，盛衰取决于人，即使美好也不可自满。要恭敬啊，怎能不谨慎呢！”
及成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群臣奏：天子幼冲，宜依汉和熹皇后故事。辞让数四，不得已而临朝摄万机。后兄中书令亮管诏命，公卿奏事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有司奏请追赠后父及夫人毌丘氏，后陈让不许，三请不从。
等到成帝即位，尊奉皇后为皇太后。群臣上奏说：天子年幼，应当依照汉和熹皇后的旧例。她多次推辞谦让，不得已而临朝摄政。皇后的兄长中书令庾亮掌管诏命，公卿奏事时称皇太后陛下。咸和元年，有关部门上奏请求追赠皇后的父亲和夫人毌丘氏，皇后陈述谦让，不允许，三次请求都不听从。
及苏峻作逆，京都倾覆，后见逼辱，遂以忧崩，时年三十二。后即位凡六年。其后帝孝思罔极，赠琛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毌丘氏安陵县君[1]，从母荀氏永宁县君，何氏建安县君。亮表陈先志，让而不受。
等到苏峻叛乱，京城陷落，皇后遭受逼迫侮辱，于是忧郁而死，当时三十二岁。皇后在位共六年。此后成帝孝心无穷，追赠庾琛为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毌丘氏为安陵县君，姨母荀氏为永宁县君，何氏为建安县君。庾亮上表陈述皇后的遗志，辞让而不接受。
成恭杜皇后
成恭杜皇后
成恭杜皇后讳陵阳[2]，京兆人，镇南将军预之曾孙也。父乂，见《外戚传》。成帝以后奕世名德，咸康二年备礼拜为皇后，即日入宫。帝御太极前殿，群臣毕贺，昼漏尽，悬籥，百官乃罢。后少有姿色，然长犹无齿，有来求婚者辄中止。及帝纳采之日，一夜齿尽生。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七年三月，后崩，年二十一。外官五日一临，内官旦一入，葬讫止。后在位六年，无子。
成恭杜皇后名叫陵阳，是京兆人，镇南将军杜预的曾孙女。她的父亲杜乂，事迹见于《外戚传》。成帝因为杜家世代有美德，在咸康二年备齐礼仪册立她为皇后，当天入宫。成帝亲临太极前殿，群臣都来祝贺，白天漏刻已尽，悬挂钟磬，百官才退下。皇后年少时有姿色，但长大后还没有牙齿，有人来求婚就因此中止。到成帝纳采那天，一夜之间牙齿全部长出。改宣城陵阳县为广阳县。咸康七年三月，皇后去世，时年二十一岁。外官每五天哭吊一次，内官每天早晨进入一次，安葬后停止。皇后在位六年，没有儿子。
先是，三吴女子相与簪白花，望之如素柰，传言天公织女死，为之著服，至是而后崩。帝下诏曰：「吉凶典仪，诚宜备设；然丰约之度，亦当随时，况重壤之下，而崇饰无用邪！今山陵之事，一从节俭，陵中唯洁扫而已，不得施涂车刍灵。」有司奏造凶门柏历及调挽郎，皆不许。又禁远近遣使。明年元会，有司奏废乐。诏废管弦，奏金石如故。
在此之前，三吴地区的女子一起戴白花，远远望去像白色的柰花，传言是天公织女死了，为她们穿丧服，到这时皇后就去世了。成帝下诏说：“吉凶的典礼仪式，确实应该完备设置；但丰俭的尺度，也应当顺应时宜，何况在九泉之下，还要崇尚无用的装饰呢！如今陵墓之事，一律从俭，陵中只须打扫干净而已，不得设置涂车和草人。”有关部门上奏建造凶门柏历和征调挽郎，都不允许。又禁止远近各地派遣使者。第二年元旦朝会，有关部门上奏废除音乐。成帝下诏废除管弦乐，但演奏金石乐器照旧。
孝武帝即位后，宁康二年，封皇后的母亲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叫穆，是长水校尉裴绰的孙女，太傅主簿裴遐的女儿，太尉王夷甫的外孙女。她与表亲之间的美好关系，高于当世。裴遐跟随东海王司马越遇害，没有儿子。只有裴穆渡江，于是享受荣华，在南掖门外建造府第，世人称为杜姥宅。
周太妃
周太妃
章太妃周氏以选入成帝宫，有宠，生哀帝及海西公。始拜为贵人。哀帝即位，诏有司议贵人位号，太尉桓温议宜称夫人，尚书仆射江虨议应曰太夫人。诏崇为皇太妃，仪服与太后同。又诏「朝臣不为太妃敬，合礼典不」。太常江逌议「位号不极，不应尽敬」。兴宁元年薨。帝欲服重，江虨启应缌麻三月。诏欲降为期年，虨又启「厌屈私情，所以上严祖考」，帝从之。
章太妃周氏因被选入成帝宫中，受到宠爱，生下哀帝和海西公。起初被拜为贵人。哀帝即位后，下诏让有关部门商议贵人的位号，太尉桓温建议应称为夫人，尚书仆射江虨建议应称为太夫人。哀帝下诏尊崇她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又下诏问“朝臣不对太妃行礼，是否符合礼典”。太常江逌建议说“位号没有达到极致，不应行全礼”。兴宁元年去世。哀帝想服重丧，江虨启奏应服缌麻三月。哀帝下诏想降为期年，江虨又启奏说“压抑委屈私情，是为了尊崇祖先”，哀帝听从了他。
康献褚皇后
康献褚皇后
康献褚皇后讳蒜子，河南阳翟人也。父裒，见《外戚传》。后聪明有器识，少以名家入为琅邪王妃。及康帝即位，立为皇后，封母谢氏为寻阳乡君。
康献褚皇后名叫蒜子，是河南阳翟人。她的父亲褚裒，事迹见于《外戚传》。皇后聪明有器量见识，年轻时以名家女的身份成为琅邪王妃。等到康帝即位，立她为皇后，封她的母亲谢氏为寻阳乡君。
及穆帝即位，尊后曰皇太后。时帝幼冲，未亲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上奏曰：「嗣皇诞哲岐嶷，继承天统，率土宅心，兆庶蒙赖。陛下体兹坤道，训隆文母。昔涂山光夏，简狄熙殷，实由宣哲，以隆休祚。伏惟陛下德侔二妫，淑美关雎，临朝摄政，以宁天下。今社稷危急，兆庶悬命，臣等章惶，一日万机，事运之期，天禄所钟，非复冲虚高让之日。汉和熹、顺烈，并亦临朝，近明穆故事，以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怖，谨伏地上请。乞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公弘道，以协天人，则万邦承庆，群黎更生。」太后诏曰：「帝幼冲，当赖群公卿士将顺匡救，以酬先帝礼贤之意，且是旧德世济之美，则莫重之命不坠，祖宗之基有奉，是其所以欲正位于内而已。所奏恳到，形于翰墨，执省未究，以悲以惧。先后允恭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距群情，固为国计。岂敢执守冲暗，以违先旨。辄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有司奏，谢夫人既封，荀、卞二夫人亦应追赠，皆后之前母也。太后不许。太常殷融议依郑玄义，卫将军裒在宫庭则尽臣敬，太后归宁之日自如家人之礼。太后诏曰：「典礼诚所未详，如所奏，是情所不能安也，更详之。」征西将军翼、南中郎尚议谓「父尊尽于一家，君敬重于天下，郑玄义合情礼之中」。太后从之。自后朝臣皆敬裒焉。
等到穆帝即位，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当时穆帝年幼，未亲理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人上奏说：“嗣君天生聪慧，继承天统，天下归心，万民依赖。陛下体现坤道，教化高于文母。从前涂山氏使夏朝光大，简狄使殷朝兴盛，确实是由于她们的明智，以隆盛国运。我们以为陛下德行与二妫相当，美好如关雎，临朝摄政，以安定天下。如今社稷危急，万民性命悬于一线，臣等惶恐，日理万机，时运所系，天禄所钟，不再是谦让的时候。汉和熹、顺烈皇后，也都曾临朝，近来的明穆皇后旧例，可作为先制。臣等不胜悲惧，谨伏地请求。恳请陛下上顺祖宗，下念臣吏，推行公道弘扬大道，以协调天人，那么万邦同庆，百姓重生。”太后下诏说：“皇帝年幼，应当依赖各位公卿士大夫顺导匡救，以报答先帝礼贤之意，况且这是旧德世代相济的美事，这样重大的使命才不会坠落，祖宗的基业才有依靠，这正是我想正位于内室的原因。你们的奏请恳切周到，形于笔墨，我反复阅读未能尽解，既悲伤又恐惧。先皇后恭敬谦抑，思顺坤道，所以不拒绝群情，固然是为国考虑。我岂敢固执守持愚暗，违背先旨。就恭敬地听从所奏。”于是临朝称制。有关部门上奏，谢夫人已经受封，荀、卞二位夫人也应追赠，她们都是皇后的前母。太后不允许。太常殷融建议依照郑玄的义理，卫将军褚裒在宫廷中则尽臣子之敬，太后回娘家时则按家人之礼。太后下诏说：“典礼确实未曾详明，如所奏，是情感上不能安心的，再详细商议。”征西将军庾翼、南中郎桓尚建议说“父亲的尊崇限于一家，君主的敬重重于天下，郑玄的义理符合情理的中道”。太后听从了他们。从此朝臣都敬重褚裒。
帝既冠，太后诏曰：「昔遭不造，帝在幼冲，皇绪之微，眇若赘旒。百辟卿士率遵前朝，劝喻摄政。以社稷之重，先代成义，僶俛敬从，弗遑固守。仰凭七庙之灵，俯仗群后之力，帝加元服，礼成德备，当阳亲览，临御万国。今归事反政，一依旧典。」于是居崇德宫，手诏群公曰：「昔以皇帝幼冲，从群后之议，既以暗弱，又频丁极艰，衔恤历祀，沈忧在疚。司徒亲尊德重，训救其弊，王室之不坏，实公是凭。帝既备兹冠礼，而四海未一，五胡叛逆，豺狼当路，费役日兴，百姓困苦。愿诸君子思量远算，戮力一心，辅翼幼主，匡救不逮。未亡人永归别宫，以终余齿。仰惟家国，故以一言托怀。」
穆帝行冠礼后，太后下诏说：“从前遭遇不幸，皇帝年幼，皇统微弱，渺小得像赘旒。百官卿士遵循前朝旧例，劝我摄政。因为社稷重要，先代已有成例，我勉强恭敬地听从，来不及固守己见。上凭七庙之灵，下仗群臣之力，皇帝加冠，礼成德备，应当亲临朝政，治理万国。现在归还政事，一切依照旧典。”于是居住在崇德宫，亲手诏告群公说：“从前因为皇帝年幼，听从群臣的建议，我既愚暗软弱，又屡遭艰难，含悲多年，深忧在身。司徒亲尊德重，训导补救弊端，王室没有败坏，实在依靠诸公。皇帝既已完成冠礼，但四海尚未统一，五胡叛逆，豺狼当道，劳役日益兴起，百姓困苦。希望各位君子考虑长远之计，齐心协力，辅佐幼主，匡救不足。我永归别宫，以度余生。仰望家国，因此用一言寄托心怀。”
及哀帝、海西公之世，太后复临朝称制[3]。桓温之废海西公也，太后方在佛屋烧香，内侍启云「外有急奏」，太后乃出。尚倚户前视奏数行，乃曰「我本自疑此」，至半便止，索笔答奏云：「未亡人罹此百忧，感念存没，心焉如割。」温始呈诏草，虑太后意异，悚动流汗，见于颜色。及诏出，温大喜。
等到哀帝、海西公时期，太后再次临朝称制。桓温废黜海西公时，太后正在佛屋烧香，内侍禀报说“外面有紧急奏章”，太后才出来。她倚在门前看了几行奏章，说“我本来就怀疑此事”，看到一半就停下，要笔答复奏章说：“我遭遇这百般忧患，感念存亡，心如刀割。”桓温起初呈上诏书草稿，担心太后意见不同，惊恐流汗，表现在脸色上。等到诏书发出，桓温非常高兴。
简文帝即位，尊后为崇德太后。及帝崩，孝武帝幼冲，桓温又薨。群臣启曰：「王室多故，祸艰仍臻，国忧始周，复丧元辅，天下惘然，若无攸济。主上虽圣资奇茂，固天诞纵。而春秋尚富，如在谅暗，蒸蒸之思，未遑庶事。伏惟陛下德应坤厚，宣慈圣善，遭家多艰，临朝亲览。光大之美，化洽在昔，讴歌流咏，播溢无外。虽有莘熙殷，妊姒隆周，未足以喻。是以五谋克从，人鬼同心，仰望来苏，悬心日月。夫随时之义，周易所尚，宁固社稷，大人之任。伏愿陛下抚综万机，厘和政道，以慰祖宗，以安兆庶。不胜忧国喁喁至诚。」太后诏曰：「王室不幸，仍有艰屯。览省启事，感增悲叹。内外诸君，并以主上春秋冲富，加蒸蒸之慕，未能亲览，号令宜有所由。苟可安社稷，利天下，亦岂有所执，辄敬从所启。但暗昧之阙，望尽弼谐之道。」于是太后复临朝。帝既冠，乃诏曰：「皇帝婚冠礼备，遐迩宅心，宜当阳亲览，缉熙惟始。今归政事，率由旧典。」于是复称崇德太后。
简文帝即位后，尊崇太后为崇德太后。等到简文帝去世，孝武帝年幼，桓温也去世了。群臣上奏说：“王室多灾多难，祸患接连到来，国家的忧患刚刚满一年，又失去了首辅大臣，天下茫然，好像没有人能拯救。主上虽然天赋圣明，资质卓越，确实是上天所纵容的。但他年纪尚幼，还在服丧期间，孝思深切，无暇处理政事。我们私下认为，陛下的德行应合大地的厚重，宣扬仁慈圣善，遭遇家国多难，亲自临朝处理政务。光大的美德，教化遍及往昔，歌颂流传，远播无外。即使有莘氏使殷商兴盛，妊姒使周朝隆盛，也不足以比喻。因此，五条计谋都能听从，人神同心，仰望您来解救，如同悬心于日月。顺应时势的道理，是《周易》所崇尚的，安定社稷，是大人物的责任。恳请陛下总揽万机，治理和协调政道，以告慰祖宗，安定万民。我们不胜忧国，怀着至诚之心。”太后下诏说：“王室不幸，接连有艰难。看到你们的奏章，感慨悲伤。内外各位，都认为主上年纪幼小，加上孝思深切，不能亲自处理政务，号令应该有所依据。如果能够安定社稷，有利于天下，我又何必固执己见，就恭敬地听从你们的请求。只是我愚昧有缺漏，希望你们尽力辅佐。”于是太后再次临朝听政。孝武帝成年加冠后，太后下诏说：“皇帝婚礼冠礼都已完备，远近归心，应当亲自临朝处理政务，开始新的治理。现在归还政事，一切遵循旧典。”于是她又被称为崇德太后。
太元九年，崩于显阳殿，年六十一，在位凡四十年。太后于帝为从嫂，朝议疑其服。太学博士徐藻议曰：「资父事君而敬同。又礼云『其夫属父道者，妻皆母道也』，则夫属君道，妻亦后道矣。服后以齐，母之义也。鲁讥逆祀，以明尊卑[4]。今上躬奉康、穆、哀皇及靖后之祀，致敬同于所天，岂可敬之以君道，而服废于本亲。谓应齐衰期。」从之。
太元九年，太后在显阳殿去世，享年六十一岁，在位共四十年。太后对于孝武帝来说是堂嫂，朝廷议论她的丧服制度。太学博士徐藻建议说：“依靠父亲、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而且礼书上说‘如果丈夫属于父亲辈，妻子就属于母亲辈’，那么丈夫属于君主辈，妻子也就属于皇后辈了。为皇后服齐衰，是母亲的礼义。鲁国曾讥讽颠倒祭祀顺序，以明确尊卑。现在主上亲自供奉康帝、穆帝、哀帝以及靖后的祭祀，敬意等同于自己的父亲，怎么能用对待君主的敬意来对待她，却废弃了本应属于亲属的丧服呢？我认为应该服齐衰一年。”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
穆章何皇后
穆章何皇后
穆章何皇后讳法倪，庐江灊人也。父准，见《外戚传》。以名家膺选。升平元年八月，下玺书曰：「皇帝咨前太尉参军何琦：混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公卿，咸以宜率由旧典。今使使持节太常彪之、宗正综，以礼纳采。」琦答曰：「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稽首顿首再拜。皇帝嘉命，访婚陋族，备数采择。臣从祖弟故散骑侍郎准之遗女，未闲教训，衣履若如人。钦承旧章，肃奉典制。」又使兼太保、武陵王晞，兼太尉、中领军洽，持节奉册立为皇后。
穆章何皇后名法倪，是庐江郡灊县人。她的父亲何准，事迹见于《外戚传》。她因出身名门而被选中。升平元年八月，皇帝下玺书说：“皇帝咨询前太尉参军何琦：天地开始，人伦肇始，涉及夫妇，以供奉天地、宗庙、社稷。与公卿商议，都认为应该遵循旧典。现在派使持节太常王彪之、宗正司马综，按照礼仪纳采。”何琦回答说：“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臣何琦叩头顿首再拜。皇帝有美好的命令，到我们卑微的家族求婚，充数备选。臣的堂弟已故散骑侍郎何准的遗女，未受过教训，穿衣打扮如同常人。恭敬地承奉旧章，严肃地遵奉典制。”又派兼太保、武陵王司马晞，兼太尉、中领军王洽，持节奉册立她为皇后。
后无子。哀帝即位，称穆皇后，居永安宫。桓玄篡位，移后入司徒府。路经太庙，后停舆恸哭，哀感路人。玄闻而怒曰：「天下禅代常理，何预何氏女子事耶！」乃降后为零陵县君。与安帝俱西，至巴陵。及刘裕建义，殷仲文奉后还京都，下令曰：「戎车屡警，黎元阻饥。而膳御丰靡，岂与百姓同其俭约。减损供给，勿令游过。」后时以远还，欲奉拜陵庙。有司以寇难未平，奏停。元兴三年崩[5]，年六十六，在位凡四十八年。
皇后没有儿子。哀帝即位后，称她为穆皇后，居住在永安宫。桓玄篡位后，将皇后迁到司徒府。路过太庙时，皇后停下车痛哭，哀伤感动了路人。桓玄听说后生气地说：“天下禅让是常理，关何家的女子什么事！”于是降皇后为零陵县君。她与安帝一起西行，到达巴陵。等到刘裕起义，殷仲文奉迎皇后回到京都，下令说：“战车屡次告警，百姓饥饿困苦。而膳食供应丰盛奢侈，怎能与百姓一同节俭？应减少供给，不要过于浪费。”皇后当时从远方归来，想要拜祭陵庙。有关部门因敌寇祸难未平，上奏停止。元兴三年皇后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在位共四十八年。
哀靖王皇后
哀靖王皇后
哀靖王皇后名穆之，是太原郡晋阳县人。她是司徒左长史王蒙的女儿。皇后起初是琅邪王的王妃。哀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追赠她的母亲爰氏为安国乡君。皇后在位三年，没有儿子。兴宁二年去世。
废帝孝庾皇后
废帝孝庾皇后
废帝孝庾皇后名道怜，是颍川郡鄢陵县人。她的父亲庾冰，自有传记。她起初是东海王的王妃。等到废帝即位，立她为皇后。太和六年去世，葬于敬平陵。废帝被废为海西公后，追贬皇后为海西公夫人。太元十一年，海西公在吴地去世，又将皇后与他合葬于吴陵。
简文宣郑太后
简文宣郑太后
后少孤，无兄弟，唯姊妹四人，后最长。先适渤海田氏，生一男而寡，依于舅濮阳吴氏。元帝为丞相，敬后先崩，将纳吴氏女为夫人。后及吴氏女并游后园，或见之，言于帝曰：「郑氏女虽嫠，贤于吴氏远矣。」建武元年，纳为琅邪王夫人，甚有宠。后虽贵幸，而恒有忧色。帝问其故，对曰：「妾有妹，中者已适长沙王褒，余二妹未有所适，恐姊为人妾，无复求者。」帝因从容谓刘隗曰：「郑氏二妹，卿可为求佳对，使不失旧。」隗举其从子佣娶第三者，以小者适汉中李氏，皆得旧门。帝召王褒为尚书郎，以悦后意。后生琅邪悼王、简文帝、寻阳公主。帝称尊号，后虽为夫人，诏太子及东海、武陵王皆母事之。帝崩，后称建平国夫人。
太后年少时成为孤儿，没有兄弟，只有姐妹四人，太后是最大的。她先嫁给了渤海郡的田氏，生了一个儿子后守寡，依靠舅舅濮阳吴氏生活。元帝任丞相时，敬后先去世了，元帝打算娶吴氏的女儿为夫人。太后和吴氏的女儿一起在后园游玩，有人看见了，对元帝说：“郑家的女儿虽然是寡妇，但贤德远超吴氏。”建武元年，元帝纳她为琅邪王夫人，非常宠爱。太后虽然尊贵受宠，但常常面带忧色。元帝问她原因，她回答说：“我有妹妹，中间的已经嫁给了长沙王褒，还有两个妹妹没有出嫁，恐怕因为姐姐做了妾，就没有人来求婚了。”元帝于是从容地对刘隗说：“郑家的两个妹妹，你可以为她们找好的配偶，不要让她们失去原有的门第。”刘隗举荐他的侄子刘佣娶了第三个妹妹，将最小的妹妹嫁给了汉中李氏，都嫁入了旧族。元帝召王褒为尚书郎，以取悦太后。太后生了琅邪悼王、简文帝和寻阳公主。元帝称帝后，太后虽然只是夫人，但下诏让太子以及东海王、武陵王都以母亲之礼侍奉她。元帝去世后，太后被称为建平国夫人。
咸和元年薨，简文帝时为琅邪王，制服重。有司以王出继，宜降所生，国臣不能匡正，奏免国相诸葛颐。王上疏曰：「亡母生临臣国，没留国第，臣虽出后，亦无所厌，则私情得叙。昔敬后崩，孝王已出继，亦还服重。此则明比，臣所宪章也。」明穆皇后不夺其志，乃徙琅邪王为会稽王，追号后曰会稽太妃。及简文帝即位，未及追尊。临崩，封皇子道子为琅邪王，领会稽国，奉太妃祀。
咸和元年太后去世，当时简文帝还是琅邪王，为她服重丧。有关部门认为琅邪王已经出继给他人，应当降低对生母的服制，而封国的臣子未能匡正，上奏请求罢免国相诸葛颐。琅邪王上疏说：“亡母生前治理我的封国，死后留在国府，我虽然出继，也没有任何厌弃，这样私情才能得以表达。从前敬后去世时，孝王已经出继，也回来服重丧。这是明确的先例，是我所效法的。”明穆皇后没有改变他的意愿，于是改封琅邪王为会稽王，追尊太后为会稽太妃。等到简文帝即位，未来得及追尊。临去世时，封皇子司马道子为琅邪王，兼领会稽国，以供奉太妃的祭祀。
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曰：「会稽太妃文母之德，徽音有融，诞载圣明，光延于晋。先帝追尊圣善，朝议不一，道以疑屈。朕述遵先志，常惕于心。今仰奉遗旨，依阳秋二汉孝怀皇帝故事，上太妃尊号曰简文太后。」[8]于是立庙于太庙路西，陵曰嘉平。时群臣希旨，多谓郑太后应配食于元帝者。帝以问太子前率徐邈，邈曰：「臣案阳秋之义，母以子贵。鲁隐尊桓母，别考仲子之宫而不配食于惠庙。又平素之时，不伉俪于先帝，至于子孙，岂可为祖考立配？其崇尊尽礼，由于臣子，故得称太后，陵庙备典。若乃祔葬配食，则义所不可。」从之。
太元十九年，孝武帝下诏说：“会稽太妃有文母之德，美名远扬，诞生了圣明的君主，光耀了晋室。先帝追尊圣善，但朝议不一，因此道路受阻而委屈。我遵循先帝的遗志，常常心中警惕。现在敬奉遗旨，依照《春秋》和两汉孝怀皇帝的旧例，上太妃尊号为简文太后。”于是在太庙路西建立庙宇，陵墓称为嘉平。当时群臣迎合旨意，很多人说郑太后应该配享元帝。孝武帝以此询问太子前率徐邈，徐邈说：“我考察《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而尊贵。鲁隐公尊崇桓公的母亲，另外建了仲子的庙而不让她配享惠公的庙。而且平时她与先帝并非夫妻关系，到了子孙这一代，怎么能为祖考立配享呢？她的尊崇和完备的礼仪，是由于臣子的缘故，所以能称太后，陵庙也具备典制。至于祔葬配享，则义理上不可行。”孝武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简文顺王皇后
简文顺王皇后
简文顺王皇后讳简姬，太原晋阳人也。父遐，见《外戚传》。后以冠族，初为会稽王妃，生子道生，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并失帝意，俱被幽废，后遂以忧薨。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曰顺皇后，合葬高平陵，追赠后父遐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简文顺王皇后名简姬，是太原郡晋阳县人。她的父亲王遐，事迹见于《外戚传》。皇后出身名门，起初是会稽王的王妃，生了儿子司马道生，立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都失去了皇帝的欢心，一起被幽禁废黜，皇后于是忧郁而死。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她为顺皇后，合葬于高平陵，追赠皇后的父亲王遐为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
孝武文李太后
孝武文李太后
孝武文李太后讳陵容，本出微贱。始简文帝为会稽王，有三子，俱夭。自道生废黜，献王早世，其后诸姬绝孕将十年。帝令卜者扈谦筮之，曰：「后房中有一女，当育二贵男，其一终盛晋室。」时徐贵人生新安公主，以德美见宠。帝常冀之有娠，而弥年无子。会有道士许迈者，朝臣时望多称其得道。帝从容问焉，答曰：「迈是好山水人，本无道术，斯事岂所能判！但殿下德厚庆深，宜隆奕世之绪，当从扈谦之言，以存广接之道。」帝然之，更加采纳。又数年无子，乃令善相者召诸爱妾而示之，皆云非其人，又悉以诸婢媵示焉。时后为宫人，在织坊中，形长而色黑，宫人皆谓之昆仑。既至，相者惊云：「此其人也。」帝以大计，召之侍寝。后数梦两龙枕膝，日月入怀，意以为吉祥，向侪类说之，帝闻而异焉，遂生孝武帝及会稽文孝王、鄱阳长公主。
孝武文李太后名陵容，原本出身微贱。当初简文帝还是会稽王时，有三个儿子，都夭折了。自从司马道生被废黜，献王早逝之后，其他姬妾将近十年没有怀孕。简文帝让卜者扈谦占卜，扈谦说：“后房中有一个女子，会生两个尊贵的男孩，其中一个最终会使晋室兴盛。”当时徐贵人生了新安公主，因德行美好而受宠。简文帝常希望她怀孕，但多年没有儿子。恰巧有个道士叫许迈，朝臣中很多有声望的人都称赞他有道术。简文帝从容地问他，许迈回答说：“我只是一个喜欢山水的人，本来没有道术，这种事怎么能判断！但殿下德行深厚，福庆绵长，应该使世代基业兴盛，应当听从扈谦的话，以广开接纳之道。”简文帝认为他说得对，更加广泛地纳妾。又过了几年还是没有儿子，于是让善于相面的人召来所有爱妾给他看，都说不是合适的人，又把所有婢女侍妾都给他看。当时太后还是宫人，在织坊中，身材高大而肤色黑，宫人都叫她昆仑。她来了之后，相面的人惊讶地说：“这就是那个人。”简文帝为了大计，召她侍寝。太后多次梦见两条龙枕在膝盖上，日月进入怀中，她认为这是吉祥之兆，向同伴们说起，简文帝听说后感到奇异，于是她生了孝武帝、会稽文孝王和鄱阳长公主。
及孝武帝初即位，尊为淑妃。太元三年，进为贵人。九年，又进为夫人。十二年，加为皇太妃，仪服一同太后。十九年，会稽王道子启：「母以子贵，庆厚礼崇。伏惟皇太妃纯德光大，休祐攸钟，启嘉祚于圣明，嗣徽音于上列。虽幽显同谋，而称谓未尽，非所以仰述圣心，允答天人。宜崇正名号，详案旧典。」八月辛巳，帝临轩，遣兼太保刘耽尊为皇太后，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尊为太皇太后。
等到孝武帝刚即位，尊她为淑妃。太元三年，进封为贵人。太元九年，又进封为夫人。太元十二年，加封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太元十九年，会稽王司马道子上奏说：“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福庆深厚，礼仪崇高。我们私下认为皇太妃纯德光大，福祚所钟，开启了圣明的嘉运，继承了上等的美名。虽然幽明同心，但称谓还不完备，这不足以表达圣上的心意，也未能顺应天人之望。应当尊崇正式的名号，详细考察旧典。”八月辛巳日，孝武帝亲临殿前，派兼太保刘耽尊她为皇太后，称崇训宫。安帝即位后，尊她为太皇太后。
隆安四年，崩于含章殿。朝议疑其服制，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车胤、孔安国[9]、祠部郎徐广等议曰：「太皇太后名位允正，体同皇极，理制备尽，情礼兼申。阳秋之义，母以子贵，既称夫人，礼服从正。故成风显夫人之号，文公服三年之丧。子于父母之所生，体尊义重。且礼祖不厌孙，固宜追服无屈，而缘情立制。若嫌明文不存，则疑斯从重，谓应同于为祖母后齐衰三年。」从之。皇后及百官皆服齐衰期，永安皇后一举哀。于是设庐于西堂，凶仪施于神兽门，葬修平陵，神主祔于宣太后庙。
隆安四年，太后在含章殿去世。朝廷议论她的丧服制度，左仆射何澄、右仆射王雅、尚书车胤、孔安国、祠部郎徐广等人建议说：“太皇太后的名位正确，身份等同于皇帝，礼制完备，情礼兼得。《春秋》的义理，母亲因儿子而尊贵，既然称为夫人，礼制就应依从正礼。所以成风显示了夫人的名号，文公为她服了三年丧。儿子对于父母所生的，身份尊贵，情义重大。而且礼制规定祖父不压制孙子，所以应当追服而不应降低，根据情义来制定制度。如果担心明文不存在，那么有疑问就应从重，我们认为应该等同于为祖母服齐衰三年。”朝廷听从了这个建议。皇后和百官都服齐衰一年，永安皇后只哭一次。于是在西堂设置丧庐，凶礼仪式在神兽门举行，葬于修平陵，神主祔祭于宣太后庙。
孝武定王皇后
孝武定王皇后
孝武定王皇后讳法慧，哀靖皇后之姪也。父蕴，见《外戚传》。
孝武定王皇后名法慧，是哀靖皇后的侄女。她的父亲王蕴，事迹见于《外戚传》。
初，帝将纳后，访于公卿。于时蕴子恭以弱冠见仆射谢安，安深敬重之。既而谓人曰：「昔毛嘉耻于魏朝，杨骏几倾晋室。若帝纳后，有父者，唯荫望如王蕴乃可。」既而访蕴女，容德淑令，乃举以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奏曰：「臣闻天地之道，盖相须而化成；帝后之德，必相协而政隆。然后品物流形，彝伦攸叙，灵根长固，本枝百世。天人同致，莫不由此。是以涂山作俪，而夏族以熙；妊姒配周，而姬祚以昌。今长秋将建，宜时简择。伏闻试守晋陵太守王蕴女，天性柔顺，四业允备。且盛德之胄，美善先积。臣等参议，可以配德乾元，恭承宗庙，徽音六宫，母仪天下。」于是帝始纳焉。封蕴妻刘氏为乐平乡君。
当初，皇帝将要立皇后，向公卿大臣咨询。当时王蕴的儿子王恭以二十岁的年纪拜见仆射谢安，谢安非常敬重他。不久谢安对人说：“过去毛嘉在魏朝受到羞辱，杨骏几乎颠覆了晋室。如果皇帝要立皇后，有父亲的人，只有门第声望像王蕴这样的人才能胜任。”随后就访求王蕴的女儿，容貌德行都很美好，于是推举她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人上奏说：“臣听说天地的道理，是相互依赖而化育成物；帝后的德行，必须相互协调而政事兴隆。然后万物各具形态，人伦秩序井然，国本长久稳固，宗族百代繁衍。天与人同归一致，没有不由此而来的。因此涂山氏成为配偶，夏族因而兴盛；妊姒匹配周室，姬姓国祚因而昌盛。如今皇后之位将要确立，应当及时选拔。听说试守晋陵太守王蕴的女儿，天性柔顺，女德、女言、女容、女功四业都具备。而且是有盛德的后代，美善早已积累。臣等共同商议，认为她可以匹配乾元之德，恭敬地承奉宗庙，以美名教化六宫，成为天下母亲的典范。”于是皇帝才娶了她。封王蕴的妻子刘氏为乐平乡君。
后性嗜酒骄妒，帝深患之。乃召蕴于东堂，具说后过状，令加训诫。蕴免冠谢焉。后于是少自改饰。太元五年崩，年二十一，葬隆平陵。
皇后生性嗜酒、骄横嫉妒，皇帝非常担忧。于是召见王蕴到东堂，详细说明皇后的过失情况，让他加以训诫。王蕴脱帽谢罪。皇后从此稍微自我改正修饰。太元五年去世，时年二十一岁，葬于隆平陵。
安德陈太后
安德陈太后
安德陈太后讳归女，松滋浔阳人也。父广，以倡进，仕至平昌太守。后以美色能歌弹，入宫为淑媛，生安、恭二帝。太元十五年薨，赠夫人。追崇曰皇太后，神主祔于宣太后庙，陵曰熙平。
安德陈太后名归女，是松滋浔阳人。父亲陈广，因倡优身份进用，官至平昌太守。太后因美色且能歌善弹，入宫为淑媛，生下安帝、恭帝两位皇帝。太元十五年去世，追赠为夫人。又追尊为皇太后，神主附祭于宣太后庙，陵墓称为熙平陵。
安僖王皇后
安僖王皇后
安僖王皇后讳神爱，琅邪临沂人也。父献之，见别传；母新安愍公主。后以太元二十一年纳为太子妃。及安帝即位，立为皇后。无子。义熙八年崩于徽音殿，时年二十九，葬休平陵。
安僖王皇后名神爱，是琅邪临沂人。父亲王献之，事迹见于别传；母亲是新安愍公主。皇后在太元二十一年被纳为太子妃。等到安帝即位，被立为皇后。没有儿子。义熙八年崩逝于徽音殿，时年二十九岁，葬于休平陵。
恭思褚皇后
恭思褚皇后
恭思褚皇后名灵媛，是河南阳翟人，义兴太守褚爽的女儿。皇后最初是琅邪王的王妃。元熙元年，被立为皇后，生下海盐公主、富阳公主。等到皇帝禅位给刘宋，降为零陵王妃。刘宋元嘉十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附葬于冲平陵。
史评
史评
史臣曰：方祇体安，俪干仪而合德；圆舒循晷，配羲曜以齐明。故知阳烁阴凝，万物假其陶铸；火炎水润，六气由其调理。取譬贤淑，作伉文思，灵根式固，实资于此。宣穆阅礼，偶德潜鳞，翊天造之艰虞，嗣涂山之逸响，宝运归其后胤，盖有母仪之助焉。武元杨氏预闻朝政，明不逮远，爱溺私情，深杜卫瓘之言，不晓张泓之诈，运其阴沴，韬映干明，晋道中微，基于是矣。惠皇禀质，王纵其嚚，识暗鸣蛙，智昏文蛤。南风肆狡，扇祸稽天。初践椒宫，逞枭心于长乐；方观梓树，颁鸩羽于离明。褒后灭周，方之盖小；妹妃倾夏，曾何足喻。中原陷于鸣镝，其兆彰于此焉。昔者高宗谅暗，总百官于元老；成王冲眇，托万机于上公。太后御宸，谅知非古。而明穆、康献，仍世临朝，时属委裘，躬行负扆。各免华阳之衅，竟蹑和熹之踪，保陵迟以克终，所幸实为多矣。
史臣说：大地之体安稳，与天仪匹配而合德；月亮循着轨道运行，与太阳齐明。因此知道阳气炽烈、阴气凝聚，万物依靠它们陶铸而成；火性炎热、水性润泽，六气由此得到调理。以贤淑的女子为喻，匹配文德之君，国本得以巩固，实在有赖于此。宣穆皇后通晓礼法，与潜龙之君匹配德行，辅佐开国创业的艰难，继承涂山氏的美誉，帝业归于其后代，大概有母仪天下的帮助。武元杨皇后参预朝政，但见识不够深远，溺于私情，深拒卫瓘的谏言，不明张泓的欺诈，运用其阴邪之气，遮蔽了乾阳的明德，晋朝国运中途衰微，根基就在这里了。惠帝禀性愚钝，贾皇后放纵其凶顽，见识暗昧如闻蛙鸣，智慧昏乱如观文蛤。贾南风肆意狡诈，煽动祸乱滔天。刚踏入椒房宫，就在长乐宫逞其枭雄之心；正观看梓树之时，就在离明殿颁赐鸩羽。褒姒灭亡周朝，与之相比还算小；妹喜倾覆夏朝，又哪里足以比喻。中原沦陷于胡骑的鸣镝，其征兆就在这里明显了。从前高宗居丧，将百官政务托付给元老；成王年幼，将万机之政托付给上公。太后临朝听政，确实知道不合古制。但明穆皇后、康献皇后，接连临朝，当时正值幼主继位，她们亲自摄政。各自避免了华阳夫人的祸端，最终踏着和熹皇后的足迹，保全了衰微的国运而得以善终，所庆幸的实在很多了。
赞曰：二妃光舜，三母翼周。末升夷癸，褒进亡幽。家邦兴灭，职此之由。穆后沈断，忘情执爨。故剑辞恩，池蒲起叹。崇化繁祉，肇基商乱。二杨继宠，福极灾生。南风炽虐，国丧身倾。献容幸乱，居辱疑荣。援笔废主，持尺威帝。契阔终罹，殷忧以毙。芬实窈窕，芳菲婉嫕。吕妾变嬴，黄姬化芈。石文远著，金行潜徙。妇德倾城，迷朱夺紫。
赞语说：娥皇女英光耀舜帝，太姜太任太姒辅佐周室。末喜进身而夏桀灭亡，褒姒进身而幽王丧国。家国的兴亡，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穆皇后深沉果断，忘情于执掌炊事。故剑之约辞去恩宠，池蒲之叹引发感慨。崇尚教化、繁衍福祉，肇始于商乱的根基。两位杨皇后相继得宠，福运至极而灾祸发生。贾南风肆虐凶残，国家丧亡、自身倾覆。羊献容遭逢乱世，身处屈辱而疑似荣耀。执笔废黜君主，持尺威慑皇帝。艰难困苦最终遭遇，深忧积虑而死去。王神爱确实窈窕，陈归女温柔和顺。吕不韦的姬妾改变了嬴姓，黄歇的姬妾化生了芈姓。石上文字远播，金德悄然迁移。妇德足以倾城，迷惑朱紫、颠倒黑白。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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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十一
卷三十一
卷三十三
卷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