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
梁书
卷四 本纪第四
简文帝
简文帝
太宗简文皇帝讳纲,字世缵,小字六通,高祖第三子,昭明太子母弟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生于显阳殿。五年,封晋安王,食邑八千户。八年,为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量置佐吏。九年,迁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十二年,入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十三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南北秦益宁七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如故。十四年,徙为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持节如故。十七年,征为西中郎将、领石头戍军事,寻复为宣惠将军、丹阳尹,加侍中。普通元年,出为使持节、都督益宁雍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益州刺史;未拜,改授云麾将军、南徐州刺史。四年,徙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平西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五年,进号安北将军。七年,权进都督荆、益、南梁三州诸军事。是岁,丁所生穆贵嫔丧,上表陈解,诏还摄本任。中大通元年,诏依先给鼓吹一部。二年,征为都督南扬、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三年四月乙巳,昭明太子薨。五月丙申,诏曰:「非至公无以主天下,非博爱无以临四海。所以尧舜克让,惟德是与;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格于上下,光于四表。今岱宗牢落,天步艰难,淳风犹郁,黎民未乂,自非克明克哲,允武允文,岂能荷神器之重,嗣龙图之尊。晋安王纲,文义生知,孝敬自然,威惠外宣,德行内敏,群后归美,率土宅心。可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临轩策拜,以修缮东宫,权居东府。四年九月,移还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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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本纪第四
简文帝
简文帝
太宗简文皇帝名纲,字世缵,小字六通,是梁高祖的第三个儿子,昭明太子的同母弟弟。天监二年十月丁未日,在显阳殿出生。天监五年,被封为晋安王,食邑八千户。天监八年,任云麾将军,兼管石头城的戍守事务,并酌情设置辅佐官吏。天监九年,升任使持节、都督南北兖青徐冀五州诸军事、宣毅将军、南兖州刺史。天监十二年,入朝任宣惠将军、丹阳尹。天监十三年,外任为使持节、都督荆雍梁南北秦益宁七州诸军事、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将军称号不变。天监十四年,调任都督江州诸军事、云麾将军、江州刺史,持节不变。天监十七年,被征召为西中郎将、兼管石头城戍守事务,不久又任宣惠将军、丹阳尹,加授侍中。普通元年,外任为使持节、都督益宁雍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益州刺史;尚未赴任,改授云麾将军、南徐州刺史。普通四年,调任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及郢州的竟陵郡、司州的随郡诸军事,平西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普通五年,晋升为安北将军。普通七年,暂时代理都督荆、益、南梁三州诸军事。这一年,遭遇生母穆贵嫔的丧事,上表请求解职,皇帝下诏让他继续代理原职。中大通元年,下诏按先前规格赐给鼓吹乐队一部。中大通二年,被征召为都督南扬、徐二州诸军事、骠骑将军、扬州刺史。中大通三年四月乙巳日,昭明太子去世。五月丙申日,皇帝下诏说:「不是最公正的人不能主宰天下,不是博爱之人不能君临四海。所以尧舜能够谦让,只把帝位传给有德之人;周文王舍弃伯邑考而立武王,上达天意,下顺民心,光辉照耀四方。如今泰山崩颓,国运艰难,淳朴的风气尚未恢复,百姓未能安定,如果不是明智通达、文武兼备的人,怎能承担帝位的重任,继承皇图的尊贵。晋安王萧纲,文辞义理生而知之,孝敬出于天性,威严恩惠外显,德行内蕴机敏,诸侯归心赞美,天下人倾心拥戴。可以立为皇太子。」七月乙亥日,皇帝亲临殿前举行策封仪式,因修缮东宫,暂时居住在东府。中大通四年九月,迁回东宫。
太清三年
太清三年五月丙辰,高祖崩。辛巳,即皇帝位。诏曰:「朕以不造,夙丁闵凶。大行皇帝奄弃万国,攀慕号躃,厝身靡所。猥以寡德,越居民上,茕茕在疚,罔知所托,方赖籓辅,社稷用安。谨遵先旨,顾命遗泽,宜加亿兆。可大赦天下。」壬午,诏曰:「育物惟宽,驭民惟惠,道著兴王,本非隶役。或开奉国,便致擒虏,或在边疆,滥被抄劫。二邦是竞,黎元何罪!朕以寡昧,创承鸿业,既临率土,化行宇宙,岂欲使彼独为匪民。诸州见在北人为奴婢者,并及妻儿,悉可原放。」癸未,追谥妃王氏为简皇后。
太清三年
太清三年五月丙辰日,梁高祖去世。辛巳日,简文帝即皇帝位。下诏说:「朕因时运不济,早年遭遇丧乱。先皇帝忽然抛弃天下万民,朕攀附追慕,号哭顿足,无处安身。朕以寡德之身,越居万民之上,孤独忧伤,不知托付何人,正依赖藩王辅佐,使社稷得以安定。谨遵先帝遗旨,顾命之恩泽,应当施加于亿万百姓。可大赦天下。」壬午日,下诏说:「养育万物在于宽厚,治理百姓在于仁惠,这是兴王之道,本非奴役之事。有人因献身报国,却被俘虏为奴;有人身处边疆,横遭掠夺。两国相争,百姓有何罪过!朕以寡德愚昧,刚刚继承大业,既已君临天下,教化施行于宇宙,岂能让他们独自沦为非人之民。各州现有北方人沦为奴婢的,连同他们的妻子儿女,全部予以赦免释放。」癸未日,追谥妃子王氏为简皇后。
六月丙戌,以南康嗣王会理为司空。丁亥,立宣城王大器为皇太子。壬辰,封当阳公大心为寻阳郡王,石城公大款为江夏郡王,宁国公大临为南海郡王,临城公大连为南郡王,西豊公大春为安陆郡王,新涂公大成为山阳郡王,临湘公大封为宜都郡王。
秋七月甲寅,广州刺史元景仲谋应侯景,西江督护陈霸先起兵攻之,景仲自杀,霸先迎定州刺史萧勃为刺史。戊辰,以吴郡置吴州,以安陆王大春为刺史。庚午,以司空南康嗣王会理兼尚书令,南海王大临为扬州刺史,新兴王大庄为南徐州刺史。是月,九江大饥,人相食十四五。
冬十月丁未,地震。
十二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六月丙戌日,任命南康嗣王萧会理为司空。丁亥日,立宣城王萧大器为皇太子。壬辰日,封当阳公萧大心为寻阳郡王,石城公萧大款为江夏郡王,宁国公萧大临为南海郡王,临城公萧大连为南郡王,西豊公萧大春为安陆郡王,新涂公萧大成为山阳郡王,临湘公萧大封为宜都郡王。
秋季七月甲寅日,广州刺史元景仲图谋响应侯景,西江督护陈霸先起兵攻打他,元景仲自杀,陈霸先迎接定州刺史萧勃担任广州刺史。戊辰日,将吴郡设置为吴州,任命安陆王萧大春为刺史。庚午日,任命司空南康嗣王萧会理兼任尚书令,南海王萧大临为扬州刺史,新兴王萧大庄为南徐州刺史。这个月,九江发生严重饥荒,百姓相互残食,十人中就有四五人饿死。
八月癸卯日,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萧渊藻去世。
冬季十月丁未日,发生地震。
十二月,百济国派遣使者进献地方特产。
大宝元年
大宝元年春正月辛亥朔,以国哀不朝会。诏曰:「盖天下者,至公之神器,在昔三五,不获已而临莅之。故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轩冕之华,傥来之一物。太祖文皇帝含光大之量,启西伯之基。高祖武皇帝道洽二仪,智周万物。属齐季荐瘥,彝伦剥丧,同气离入苑之祸,元首怀无厌之欲,乃当乐推之运,因亿兆之心,承彼掎角,雪兹雠耻。事非为己,义寔从民。故功成弗居,卑宫菲食,大慈之业普薰,汾阳之诏屡下。于兹四纪,无得而称。朕以寡昧,哀茕孔棘,生灵已尽,志不图全,僶俛视阴,企承鸿绪。悬旌履薄,未足云喻。痛甚愈迟,谅暗弥切。方当玄默在躬,栖心事外。即王道未直,天步犹艰,式凭宰辅,以弘庶政。履端建号,仰惟旧章。可大赦天下,改太清四年为大宝元年。」丁巳,天雨黄沙。己未,太白经天,辛酉乃止。西魏寇安陆,执司州刺史柳仲礼,尽没汉东之地。丙寅,月昼见。癸酉,前江都令祖皓起义,袭广陵,斩贼南兖州刺史董绍先。侯景自帅水步军击皓。
大宝元年
大宝元年春季正月初一辛亥日,因国丧不举行朝会。下诏说:「天下,是最公正的神器,往昔三皇五帝,是不得已才君临天下。所以帝王的功业,是圣人的余事。轩冕的荣华,不过是偶然得来之物。太祖文皇帝胸怀光大之量,开启了西伯之基业。高祖武皇帝道德与天地相合,智慧遍及万物。适逢齐末多灾,伦常丧乱,兄弟遭受入苑之祸,君主怀有无厌之欲,于是顺应乐推之运,凭借亿兆民心,承其掎角之势,洗雪此仇耻。事情并非为己,道义实为从民。所以功成而不居,居卑宫、食菲薄,大慈之业普遍熏染,汾阳之诏屡次下达。至今四纪,无可称颂。朕以寡德愚昧,哀痛孤独深重,生灵已尽,志不求全,勉强度日,企望继承大业。如悬旌旗、如履薄冰,不足以形容。悲痛越深,时间越慢,居丧之思更加深切。正当玄默自守,栖心于事外。但王道尚未平直,国运仍然艰难,依靠宰辅,以弘扬众政。岁首建号,敬循旧章。可大赦天下,改太清四年为大宝元年。」丁巳日,天上降下黄沙。己未日,太白星白天出现,辛酉日才停止。西魏侵犯安陆,俘虏司州刺史柳仲礼,全部占领汉东之地。丙寅日,月亮白天出现。癸酉日,前任江都县令祖皓起义,袭击广陵,斩杀贼将南兖州刺史董绍先。侯景亲自率领水陆军队攻打祖皓。
二月癸未,景攻陷广陵,皓等并见害。丙戌,以安陆王大春为东扬州刺史。省吴州,如先为郡。诏曰:「近东垂扰乱,江阳纵逸。上宰运谋,猛士雄奋,吴、会肃清,济、兖澄谧,京师畿内,无事戎衣。朝廷达宫,斋内左右,并可解严。」乙巳,以尚书仆射王克为左仆射。是月,邵陵王纶自寻阳至于夏口,郢州刺史南平王恪以州让纶。丙午,侯景逼太宗幸西州。
夏五月庚午,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嗣王范薨。自春迄夏,大饥,人相食,京师尤甚。
六月辛巳,以南郡王大连行扬州事。庚子,前司州刺史羊鸦仁自尚书省出奔西州。
秋七月戊辰,贼行台任约寇江州,刺史寻阳王大心以州降约。是月,以南郡王大连为江州刺史。
八月甲午,湘东王绎遣领军将军王僧辩率众逼郢州。乙亥,侯景自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邵陵王纶弃郢州走。
冬十月乙未,侯景又逼太宗幸西州曲宴,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立皇子大钧为西阳郡王,大威为武宁郡王,大球为建安郡王,大昕为义安郡王,大挚为绥建郡王,大圜为乐梁郡王。壬寅,景害南康嗣王会理。
十一月,任约进据西阳,分兵寇齐昌,执衡阳王献送京师,害之。湘东王绎遣前宁州刺史徐文盛督众军拒约。南郡王前中兵张彪起义于会稽若邪山,攻破浙东诸县。
二月癸未日,侯景攻陷广陵,祖皓等人全部遇害。丙戌日,任命安陆王萧大春为东扬州刺史。撤销吴州,恢复为郡。下诏说:「近来东部边境扰乱,江阳放纵不法。上宰运筹谋划,猛士奋勇作战,吴、会之地肃清,济、兖之地安宁,京城及畿内,无需戎衣。朝廷及达官,斋内左右,均可解除戒严。」乙巳日,任命尚书仆射王克为左仆射。这个月,邵陵王萧纶从寻阳到达夏口,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将州让给萧纶。丙午日,侯景逼迫太宗前往西州。
夏季五月庚午日,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鄱阳嗣王萧范去世。从春天到夏天,发生严重饥荒,百姓相互残食,京城尤其严重。
六月辛巳日,任命南郡王萧大连代理扬州事务。庚子日,前任司州刺史羊鸦仁从尚书省出逃到西州。
秋季七月戊辰日,贼将行台任约侵犯江州,刺史寻阳王萧大心率州投降任约。这个月,任命南郡王萧大连为江州刺史。
八月甲午日,湘东王萧绎派遣领军将军王僧辩率军逼近郢州。乙亥日,侯景自行进位相国,封二十郡为汉王。邵陵王萧纶放弃郢州逃走。
冬季十月乙未日,侯景又逼迫太宗前往西州参加私宴,自加宇宙大将军、都督六合诸军事。立皇子萧大钧为西阳郡王,萧大威为武宁郡王,萧大球为建安郡王,萧大昕为义安郡王,萧大挚为绥建郡王,萧大圜为乐梁郡王。壬寅日,侯景杀害南康嗣王萧会理。
十一月,任约进军占据西阳,分兵侵犯齐昌,俘虏衡阳王萧献送到京城,杀害了他。湘东王萧绎派遣前任宁州刺史徐文盛督率各军抵御任约。南郡王的前中兵参军张彪在会稽若邪山起义,攻破浙东各县。
大宝二年
二年春二月,邵陵王纶走至安陆董城,为西魏所攻,军败,死。
三月,侯景自帅众西寇。丁未,发京师,自石头至新林,舳舻相接。
四月,至西阳。乙亥,景分遣伪将宋子仙、任约袭郢州。丙子,执刺史萧方诸。
闰月甲子,景进寇巴陵,湘东王绎所遣领军将军王僧辩连战不能克。
五月癸未,湘东王驿遣游击将军胡僧祐、信州刺史陆法和援巴陵,景遣任约帅众拒援军。
六月甲辰,僧祐等击破任约,擒之。乙巳,景解围宵遁,王僧辩督众军追景。庚申,攻鲁山城,克之,获魏司徒张化仁、仪同门洪庆。辛酉,进围郢州,下之,获贼帅宋子仙等。鄱阳王故将侯瑱起兵,袭伪仪同于庆于豫章,庆败走。
秋七月丁亥,侯景还至京师。辛丑,王僧辩军次湓城,贼行江州事范希荣弃城走。
八月丙午,晋熙人王僧振、郑宠起兵袭郡城,伪晋州刺史夏侯威生、仪同任延遁走。戊午,侯景遣卫尉卿彭俊、厢公王僧贵率兵入殿,废太宗为晋安王,幽于永福省。害皇太子大器、寻阳王大心、西阳王大钧、武宁王大威、建平王大球、义安王大昕及寻阳王诸子二十人。矫为太宗诏,禅于豫章嗣王栋,大赦改年。遣使害南海王大临于吴郡,南郡王大连于姑孰,安陆王大春于会稽,新兴王大庄于京口。
大宝二年
大宝二年春季二月,邵陵王萧纶逃到安陆董城,被西魏军队攻击,兵败战死。
三月,侯景亲自率军向西进犯。丁未日,从京城出发,从石头城到新林,船只首尾相连。
四月,到达西阳。乙亥日,侯景分派伪将宋子仙、任约袭击郢州。丙子日,俘虏刺史萧方诸。
闰月甲子日,侯景进军侵犯巴陵,湘东王萧绎派遣的领军将军王僧辩连续作战未能攻克。
五月癸未日,湘东王萧绎通过驿站派遣游击将军胡僧祐、信州刺史陆法和救援巴陵,侯景派任约率军抵御援军。
六月甲辰日,胡僧祐等人击败任约,将他擒获。乙巳日,侯景解除包围连夜逃走,王僧辩督率各军追击侯景。庚申日,攻打鲁山城,攻克,俘获西魏司徒张化仁、仪同三司门洪庆。辛酉日,进军包围郢州,攻克,俘获贼帅宋子仙等人。鄱阳王旧将侯瑱起兵,在豫章袭击伪仪同三司于庆,于庆战败逃走。
秋季七月丁亥日,侯景回到京城。辛丑日,王僧辩的军队驻扎在湓城,贼将代理江州事务的范希荣弃城逃走。
八月丙午日,晋熙人王僧振、郑宠起兵袭击郡城,伪晋州刺史夏侯威生、仪同三司任延逃走。戊午日,侯景派遣卫尉卿彭俊、厢公王僧贵率兵进入宫殿,废黜太宗为晋安王,幽禁在永福省。杀害皇太子萧大器、寻阳王萧大心、西阳王萧大钧、武宁王萧大威、建平王萧大球、义安王萧大昕以及寻阳王的儿子们共二十人。假托太宗诏书,禅位给豫章嗣王萧栋,大赦天下,改年号。派遣使者在吴郡杀害南海王萧大临,在姑孰杀害南郡王萧大连,在会稽杀害安陆王萧大春,在京口杀害新兴王萧大庄。
冬十月壬寅,帝谓舍人殷不害曰:「吾昨夜梦吞土,卿试为我思之。」不害曰:「昔重耳馈块,卒还晋国。陛下所梦,得符是乎。」及王伟等进觞于帝曰:「丞相以陛下忧愤既久,使臣上寿。」帝笑曰:「寿酒,不得尽此乎?」于是并赉酒肴、曲项琵琶,与帝饮。帝知不免,乃尽酣,曰:「不图为乐一至于斯!」既醉寝,王伟、彭俊进土囊,王修纂坐其上,于是太宗崩于永福省,时年四十九。贼伪谥曰明皇帝,庙称高宗。明年,三月己丑,王僧辩率前百官奉梓宫升朝堂,世祖追崇为简文皇帝,庙曰太宗。四月乙丑,葬庄陵。
初,太宗见幽絷,题壁自序云:「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缵,立身行道,终始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弗欺暗室,岂况三光,数至于此,命也如何!」又为《连珠》二首,文甚凄怆。
冬季十月壬寅日,皇帝对舍人殷不害说:「我昨夜梦见吞土,你试着为我想想这是什么意思。」殷不害说:「从前重耳接受土块,最终返回晋国。陛下所做的梦,莫非与此相符吗?」等到王伟等人向皇帝进酒说:「丞相因陛下忧愤已久,派臣等来祝寿。」皇帝笑着说:「寿酒,难道不能喝尽吗?」于是他们一起赐给酒菜、曲项琵琶,与皇帝饮酒。皇帝知道难免一死,于是尽情畅饮,说:「没想到享乐竟到了这种地步!」喝醉睡下后,王伟、彭俊送上土囊,王修纂坐在上面,于是太宗在永福省驾崩,时年四十九岁。贼人伪谥为明皇帝,庙号称高宗。第二年三月己丑日,王僧辩率领前朝百官奉灵柩升入朝堂,世祖追尊为简文皇帝,庙号太宗。四月乙丑日,安葬在庄陵。
当初,太宗被幽禁时,在墙壁上题字自述说:「有梁正士兰陵萧世缵,立身行道,始终如一,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不欺暗室,何况三光,命运至此,无可奈何!」又作《连珠》二首,文辞非常凄怆。
太宗幼而敏睿,识悟过人,六岁便属文,高祖惊其早就,弗之信也。乃于御前面试,辞采甚美。高祖叹曰:「此子,吾家之东阿。」既长,器宇宽弘,未尝见愠喜。方颊豊下,须鬓如画,眄睐则目光烛人。读书十行俱下。九流百氏,经目必记;篇章辞赋,操笔立成。博综儒书,善言玄理。自年十一,便能亲庶务,历试蕃政,所在有称。在穆贵嫔忧,哀毁骨立,昼夜号泣不绝声,所坐之席,沾湿尽烂。在襄阳拜表北伐,遣长史柳津、司马董当门,壮武将军杜怀宝、振远将军曹义宗等众军进讨,克平南阳、新野等郡,魏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安昌城降,拓地千余里。及居监抚,多所弘宥,文案簿领,纤毫不可欺。引纳文学之士,赏接无倦,恒讨论篇籍,继以文章。高祖所制《五经讲疏》,尝于玄圃奉述,听者倾朝野。雅好题诗,其序云:「余七岁有诗癖,长而不倦。」然伤于轻艳,当时号曰「宫体」。所著《昭明太子传》五卷,《诸王传》三十卷,《礼大义》二十卷,《老子义》二十卷,《庄子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法宝连璧》三百卷,并行于世焉。
太宗幼年时就聪慧敏捷,见识领悟超过常人,六岁便能写文章,高祖惊讶他早熟,不太相信。于是在御前当面测试,文辞非常优美。高祖感叹说:「这孩子,是我家的东阿王。」长大后,器度宽宏,从未见过喜怒之色。方脸丰颊,须鬓如画,顾盼时目光炯炯照人。读书一目十行。九流百家之学,过目必记;篇章辞赋,提笔立成。博通儒家经典,善于谈论玄理。从十一岁起,就能亲自处理政务,历任藩王政事,所到之处都有好评。为穆贵嫔服丧时,哀伤过度,形销骨立,昼夜号哭不停,所坐的席子都被泪水浸湿腐烂。在襄阳时上表请求北伐,派遣长史柳津、司马董当门、壮武将军杜怀宝、振远将军曹义宗等各军进讨,攻克平定南阳、新野等郡,北魏南荆州刺史李志据守安昌城投降,开拓疆土一千余里。等到居位监国抚民时,多行宽大之政,文书案卷,丝毫不可欺瞒。招纳文学之士,赏赐接待从不厌倦,常讨论典籍,继而写作文章。高祖所撰写的《五经讲疏》,曾在玄圃讲述,听者倾动朝野。平素喜好题诗,其序言说:「我七岁有诗癖,长大后仍不厌倦。」但诗风失于轻艳,当时号称「宫体」。所著《昭明太子传》五卷,《诸王传》三十卷,《礼大义》二十卷,《老子义》二十卷,《庄子义》二十卷,《长春义记》一百卷,《法宝连璧》三百卷,都流传于世。
【史论】
史臣曰:太宗幼年聪睿,令问夙标,天才纵逸,冠于今古。文则时以轻华为累,君子所不取焉。及养德东朝,声被夷夏,洎乎继统,寔有人君之懿矣。方符文、景,运钟《屯》《剥》,受制贼臣,弗展所蕴,终罹怀、愍之酷,哀哉![1]
卷三
卷五
【史论】
史臣说:太宗幼年聪慧睿智,美名早著,天才纵横飘逸,冠绝古今。文章有时因轻浮华丽而成为拖累,君子不取。等到在东宫培养德行,声名远播华夏夷狄,到继承帝位时,确实有君主的美德。本可与汉文帝、景帝相比,却遭遇《屯》《剥》之运,受制于贼臣,不能施展抱负,最终遭受怀帝、愍帝那样的酷祸,可悲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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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