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帝纪 第九 ◄
汉书
卷十 成帝纪 第十
成帝
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母曰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生甲观画堂，为世嫡皇孙。宣帝爱之，字曰太孙，常置左右。年三歳而宣帝崩，元帝即位，帝为太子。壮好经书，宽博谨慎。初居桂宫，上尝急召，太子出龙楼门，不敢绝驰道，西至直城门，得绝乃度，还入作室门。上迟之，问其故，以状对。上大说，乃著令，令太子得绝驰道云。其后幸酒，乐燕乐，上不以为能。而定陶恭王有材艺，母傅昭仪又爱幸，上以故常有意欲以恭王为嗣。赖侍中史丹护太子家，辅助有力，上亦以先帝尤爱太子，故得无废。
孝成皇帝是元帝的太子。母亲是王皇后。元帝在太子宫中的甲观画堂生下了他，他是世袭的嫡皇孙。宣帝非常喜爱他，给他取字叫太孙，常常让他待在身边。他三岁时宣帝去世，元帝即位，他被立为太子。长大后喜好经书，为人宽厚博学、谨慎小心。起初住在桂宫，元帝曾紧急召见他，太子走出龙楼门，不敢横穿皇帝专用的驰道，向西绕到直城门，才敢横穿过去，然后返回作室门。元帝嫌他来得晚，问他原因，他如实回答。元帝非常高兴，于是下令，允许太子可以横穿驰道。后来太子喜好饮酒，沉迷于宴饮享乐，元帝认为他不贤能。而定陶恭王有才能和技艺，他的母亲傅昭仪又受宠，元帝因此常有意让恭王继承皇位。幸亏侍中史丹保护太子家，辅佐得力，加上元帝也因先帝特别喜爱太子，所以太子才没有被废黜。
竟宁元年五月，元帝去世。六月己未日，太子登上皇帝位，拜谒高祖庙。尊奉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皇太后。任命大舅父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兼管尚书事务。
乙未，有司言：「乘舆车、牛马、禽兽皆非礼，不宜以葬。」奏可。
乙未日，有关部门上奏说：“皇帝的车驾、牛马、禽兽都不合礼制，不应用来陪葬。”奏议被批准。
七月，大赦天下。
七月，大赦天下。
建始元年春正月乙丑，皇曾祖悼考庙灾。
建始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皇曾祖悼考的庙宇发生火灾。
立故河间王弟上郡库令良为王。
立原河间王的弟弟、上郡库令刘良为王。
有星孛于营室。
有彗星出现在营室星宿附近。
罢上林诏狱。
撤销上林苑的诏狱。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使匈奴还，去塞百余里，暴风火发，烧杀尹等七人。
二月，右将军长史姚尹等人出使匈奴返回，在离边塞一百多里的地方，突然刮起暴风并引发火灾，烧死了姚尹等七人。
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吏二千石黄金，宗室诸官吏千石以下至二百石及宗室子有属籍者、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钱帛，各有差，吏民五十戸牛酒。
赏赐诸侯王、丞相、将军、列侯、王太后、公主、王主、二千石官员黄金；宗室中各级官吏从千石以下到二百石，以及有宗室户籍的子弟、三老、孝弟力田、鳏寡孤独之人钱和帛，各有等级差别；赏赐官吏百姓每五十户一头牛和酒。
诏曰：「乃者火灾降于祖庙，有星孛于东方，始正而亏，咎孰大焉！《书》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群公孜孜，帅先百寮，辅朕不逮。崇宽大，长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
下诏说：“近来火灾降临祖庙，彗星出现在东方，刚刚开始端正就出现亏损，还有比这更大的灾祸吗！《尚书》说：‘先代圣王要端正政事。’众公卿要勤勉不懈，率领百官，辅佐我的不足。崇尚宽大，促进和睦，凡事要推己及人，不要施行苛刻。现在大赦天下，让百姓得以自新。”
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王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
封舅父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王崇为安成侯。赐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关内侯的爵位。
夏四月，黄雾四塞，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六月，有青蝇无万数集未央宫殿中朝者坐。
夏季四月，黄色雾气弥漫四方，广泛询问公卿大夫，不要有所隐讳。六月，有无数青蝇聚集在未央宫殿中朝臣的座位上。
秋，罢上林宫馆希御幸者二十五所。
秋季，撤销上林苑中皇帝很少临幸的二十五处宫馆。
八月，有两月相承，晨见东方。
八月，有两个月亮重叠相接，早晨出现在东方。
九月戊子，流星光烛地，长四五丈，委曲蛇形，贯紫宫。
九月戊子日，流星的光芒照亮大地，长四五丈，弯曲如蛇形，穿过紫宫星宿。
十二月，作长安南北郊，罢甘泉、汾阴祠。是日大风，拔甘泉畤中大木十韦以上。郡国被灾什四以上，毋收田租。
十二月，建造长安南郊和北郊的祭坛，撤销甘泉、汾阴的祠庙。当天刮起大风，拔起甘泉畤中十围以上粗的大树。郡国受灾面积达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田租。
二年春正月，罢雍五畤。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诏曰：「乃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亲饬躬，郊祀上帝。皇天报应，神光并见。三辅长无共张繇役之劳，赦奉郊县长安、长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赋钱，算四十。」
二年春季正月，撤销雍地的五畤。辛巳日，皇上开始在长安南郊举行郊祀。下诏说：“近来将泰畤、后土迁移到南郊、北郊，我亲自整饬自身，郊祀上帝。皇天回应，神光同时出现。三辅地区长官不再有供应陈设和徭役的劳苦，赦免负责郊祀的县长安、长陵以及中都官中判处耐罪的囚徒。减少天下赋钱，每人算赋减四十钱。”
闰月，以渭城延陵亭部为初陵。
闰月，将渭城的延陵亭部作为初陵。
二月，诏三辅内郡举贤良方正各一人。
二月，下诏三辅和内郡各举荐贤良方正一人。
三月，北宫井水溢出。
三月，北宫的井水溢出。
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
辛丑日，皇上开始在北郊祭祀后土。
丙午，立皇后许氏。
丙午日，立许氏为皇后。
罢六厩、技巧官。
撤销六厩和技巧官。
夏，大旱。
夏季，发生大旱。
东平王宇有罪，削樊、亢父县。
东平王刘宇有罪，削去樊县和亢父县。
秋，罢太子博望苑，以赐宗室朝请者。减乘舆厩马。
秋季，撤销太子的博望苑，将它赐给宗室中朝请的人。减少皇帝车驾所用的厩马。
三年春三月，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三年春季三月，赦免天下服刑的囚徒。赐给孝弟力田的人爵位二级。各种拖欠的租赋和所赈贷的财物不再征收。
秋，关内大水。七月，虒上小女陈持弓闻大水至，走入横城门，阑入尚方掖门，至未央宫钩盾中。吏民惊上城。九月，诏曰：「乃者郡国被水灾，流杀人民，多至千数。京师无故讹言大水至，吏民惊恐，奔走乘城。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冤失职者众。遣谏大夫林等循行天下。」
秋季，关内发生大水。七月，虒上县的小女孩陈持弓听说大水到来，跑进横城门，擅自闯入尚方掖门，到达未央宫的钩盾署中。官吏百姓惊慌地登上城墙。九月，下诏说：“近来郡国遭受水灾，洪水漂流淹死百姓，多至上千人。京城无故传出谣言说大水将至，官吏百姓惊恐，奔走登城。大概是苛刻暴虐、严酷深重的官吏没有停息，百姓冤屈失职的人很多。派遣谏大夫林等人巡视天下。”
冬十二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夜，地震未央宫殿中。诏曰：「盖闻天生众民，不能相治，为之立君以统理之。君道得，则草木昆虫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谪见天地，灾异娄发，以告不治。朕涉道日寡，举错不中，乃戊申日蚀地震，朕甚惧焉。公卿其各思朕过失，明白陈之。『女无面从，退有后言。』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国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之士，诣公车，朕将览焉。」
冬季十二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夜里，未央宫殿中发生地震。下诏说：“听说上天生育众民，不能自己治理，所以为他们设立君主来统管。君主之道得当，那么草木昆虫都能各得其所；君主没有德行，天地就会出现谴责，灾异屡次发生，以告知治理不当。我涉猎道义时日尚少，举措不当，以致戊申日发生日食和地震，我非常恐惧。公卿们各自思考我的过失，明白地陈述出来。‘你们不要当面顺从，退下后又有背后议论。’丞相、御史与将军、列侯、中二千石以及内郡国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士，送到公车府，我将亲自阅览。”
越嶲山崩。
越嶲郡发生山崩。
四年春，罢中书宦官，初置尚书员五人。
四年春季，撤销中书宦官，开始设置尚书官员五人。
夏四月，雨雪。
夏季四月，下雪。
秋，桃李实。大水，河决东郡金隄。冬十月，御史大夫尹忠以河决不忧职，自杀。
秋季，桃树李树结果。发生大水，黄河在东郡金堤决口。冬季十月，御史大夫尹忠因黄河决口而不忧心职守，自杀。
河平元年春季三月，下诏说：“黄河在东郡决口，水流漂漫两个州，校尉王延世筑堤堵塞后立即平定，因此改年号为河平。赏赐天下官吏百姓爵位，各有等级差别。”
夏四月己亥晦，日有蚀之，既。诏曰：「朕获保宗庙，战战栗栗，未能奉称。传曰：『男教不修，阳事不得，则日为之蚀。』天著厥异，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辅不逮。百寮各修其职，惇任仁人，退远残贼。陈朕过失，无有所讳。」大赦天下。
夏季四月己亥晦日，发生日全食。下诏说：“我得以保有宗庙，战战兢兢，未能称职。经传上说：‘男子的教化不修，阳事不得当，那么太阳就会为此发生日食。’上天显示这一异象，罪过在我身上。公卿大夫要勉力尽心，以辅佐我的不足。百官各自修好本职，厚待任用仁人，斥退远离残暴之人。陈述我的过失，不要有所隐讳。”大赦天下。
六月，罢典属国并大鸿胪。
六月，撤销典属国，并入大鸿胪。
秋九月，复太上皇寝庙园。
秋季九月，恢复太上皇的寝庙园。
二年春正月，沛郡铁官冶铁飞。语在五行志。
二年春季正月，沛郡铁官冶铁时铁块飞走。此事记载在《五行志》中。
夏六月，封舅谭、商、立、根、逢时皆为列侯。
夏季六月，封舅父王谭、王商、王立、王根、王逢时都为列侯。
三年春二月丙戌，犍为地震山崩，雍江水，水逆流。
三年春季二月丙戌日，犍为郡发生地震和山崩，堵塞了江水，导致江水倒流。
秋八月乙卯晦，日有蚀之。
秋季八月乙卯晦日，发生日食。
光禄大夫刘向校中秘书。谒者陈农使，使求遗书于天下。
光禄大夫刘向校勘宫中秘书。谒者陈农出使，奉命到天下搜求散佚的书籍。
四年春正月，匈奴单于来朝。
四年春季正月，匈奴单于来朝见。
赦天下徒，赐孝弟力田爵二级，诸逋租赋所振贷勿收。
赦免天下服刑的囚徒，赐给孝弟力田的人爵位二级，各种拖欠的租赋和所赈贷的财物不再征收。
二月，单于罢归国。
二月，单于结束朝见返回匈奴。
三月癸丑朔，日有蚀之。
三月癸丑朔日，发生日食。
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水所毁伤困乏不能自存者，财振贷。其为水所流压死，不能自葬，令郡国给槥椟葬埋。已葬者与钱，人二千。避水它郡国，在所冗食之，谨遇以文理，无令失职。举惇厚有行能直言之士。
派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巡视沿河各郡，对遭受水灾毁伤、困乏不能自存的人，酌情赈贷。对那些被水冲走或压死、无法自行安葬的人，命令郡国提供小棺材埋葬。已经埋葬的，给钱每人二千。因避水而逃到其他郡国的人，由所在地方供给粮食，以礼相待，不要让他们失去生计。举荐敦厚有品行、能直言的人士。
壬申，长陵临泾岸崩，雍泾水。
壬申日，长陵靠近泾水的河岸崩塌，堵塞了泾水。
夏六月庚戌，楚王嚣薨。
夏季六月庚戌日，楚王刘嚣去世。
山阳火生石中，改元为阳朔。
山阳郡有火从石头中生出，于是改年号为阳朔。
阳朔元年。
阳朔元年。
春二月丁未晦，日有蚀之。
春季二月丁未晦日，发生日食。
三月，赦天下徒。
三月，赦免天下服刑的囚徒。
冬，京兆尹王章有罪，下狱死。
冬季，京兆尹王章有罪，被关进监狱而死。
二年春，寒。诏曰：「昔在帝尧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时之事，令不失其序。故《书》云『黎民于蕃时雍』，明以阴阳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阴阳，薄而小之，所奏请多违时政。传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阴阳和调，岂不谬哉！其务顺四时月令。」
二年春季，天气寒冷。下诏说：“从前帝尧设立羲氏、和氏的官职，命令他们掌管四时之事，使不失去时序。所以《尚书》说‘黎民于蕃时雍’，说明以阴阳为根本。如今公卿大夫有的不相信阴阳，轻视贬低它，所奏请的事多违背时令政事。传播无知之言，周行天下，却希望阴阳调和，难道不荒谬吗！务必顺应四时的月令。”
三月，大赦天下。
三月，大赦天下。
夏五月，除吏八百石、五百石秩。
夏季五月，废除官吏八百石和五百石的俸禄等级。
秋，关东大水，流民欲入函谷、天井、壶口、五阮关者，勿苛留。遣谏大夫博士分行视。
秋季，关东发生大水，流民想要进入函谷关、天井关、壶口关、五阮关的，不要苛刻阻拦。派遣谏大夫和博士分别巡视。
八月甲申，定陶王康薨。
八月甲申日，定陶王刘康去世。
九月，奉使者不称。诏曰：「古之立太学，将以传先王之业，流化于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渊原，宜皆明于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体，故谓之博士。否则学者无述焉，为下所轻，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丞相、御史其与中二千石、二千石杂举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观。」
九月，奉命出使的人不称职。下诏说：“古代设立太学，是用来传承先王的事业，将教化流布于天下。儒林官员是四海的渊源，应该都通晓古今，温故知新，通达国家体制，所以称为博士。否则学者就无所传承，被下属轻视，这不是尊崇道德的做法。‘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须先磨利他的工具。’丞相、御史与中二千石、二千石共同举荐可以充任博士职位的人，使他们卓越可观。”
是歳，御史大夫张忠卒。
这一年，御史大夫张忠去世。
三年春三月壬戌，陨石东郡，八。
三年春季三月壬戌日，东郡有八颗陨石坠落。
夏季六月，颍川郡铁官刑徒申屠圣等一百八十人杀死长官，盗取仓库兵器，自称将军，流窜经历九个郡。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追捕，按军法从事，全部伏法认罪。
四年春正月，诏曰：「夫洪范八政，以食为首，斯诚家给刑错之本也。先帝劭农，薄其租税，宠其彊力，令与孝弟同科。间者，民弥惰怠，乡本者少，趋末者众，将何以矫之？方东作时，其令二千石勉劝农桑，出入阡陌，致劳来之。书不云乎？『服田力啬，乃亦有秋。』其勗之哉！」
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洪范》中的八政，以食为首，这确实是家给人足、刑罚搁置的根本。先帝鼓励农耕，减轻租税，奖励努力耕作的人，让他们与孝弟同等待遇。近来，百姓更加懒惰懈怠，向往本业的人少，追逐末业的人多，将如何纠正呢？正值春耕时节，命令二千石官员勉力劝勉农桑，出入田间地头，亲自慰劳他们。《尚书》不是说吗？‘努力耕种田地，才会有好收成。’要勉励啊！”
二月，赦天下。
二月，大赦天下。
秋九月壬申，东平王宇薨。
秋季九月壬申日，东平王刘宇去世。
闰月壬戌，御史大夫于永卒。
闰月壬戌日，御史大夫于永去世。
鸿嘉元年春二月，诏曰：「朕承天地，获保宗庙，明有所蔽，德不能绥，刑罚不中，众冤失职，趋阙告诉者不绝。是以阴阳错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蒙辜，朕甚闵焉。书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寿，咎在厥躬。』方春生长时，临遣谏大夫理等举三辅、三河、弘农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称朕意焉。其赐天下民爵一级，女子百戸牛酒，加赐鳏寡孤独高年帛。逋贷未入者勿收。」
鸿嘉元年春季二月，下诏说：“我承继天地，得以保有宗庙，但明智有所蒙蔽，德行不能安抚百姓，刑罚不当，众多冤屈失职的人，到宫门前告状的不绝于道。因此阴阳错乱，寒暑失序，日月无光，百姓蒙受苦难，我非常怜悯他们。《尚书》不是说吗？‘我们这些执政的人，不能有长寿的善人，罪过在我自身。’正值春天生长之时，亲自派遣谏大夫理等人审理三辅、三河、弘农的冤狱。公卿大夫、部刺史要明确告诫守相，符合我的心意。赐给天下百姓爵位一级，女子每百户一头牛和酒，加赐鳏寡孤独和高龄老人帛。拖欠的贷款未交的，不再征收。”
壬午，行幸初陵，赦作徒。以新丰戏乡为昌陵县，奉初陵，赐百戸牛酒。
壬午日，皇帝临幸初陵，赦免修建陵墓的刑徒。将新丰的戏乡改为昌陵县，供奉初陵，赏赐每百户一头牛和酒。
上始为微行出。
皇上开始微服出行。
冬，黄龙见真定。
冬季，黄龙出现在真定。
二年春，行幸云阳。
二年春季，皇帝临幸云阳。
三月，博士行饮酒礼，有雉蜚集于庭，历阶升堂而雊，后集诸府，又集承明殿。
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有野鸡飞落在庭院中，经过台阶登上厅堂鸣叫，后来又聚集到各官府，又聚集到承明殿。
诏曰：「古之选贤，傅纳以言，明试以功，故官无废事，下无逸民，教化流行，风雨和时，百谷用成，众庶乐业，咸以康宁。朕承鸿业十有余年，数遭水旱疾疫之灾，黎民娄困于饥寒，而望礼义之兴，岂不难哉！朕既无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乃招贤选士之路郁滞而不通与，将举者未得其人也？其举敦厚有行义能直言者，冀闻切言嘉谋，匡朕之不逮。」
下诏说：“古代选拔贤能，先让他们进言并采纳，再通过实际工作明确考核，所以官员没有荒废政事，民间没有闲散人员，教化流行，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百姓安居乐业，都过着安康的生活。我继承大业十多年，多次遭遇水旱和疾病瘟疫的灾害，百姓屡次受困于饥寒，却期望礼义兴起，难道不困难吗！我既没有能力引导他们，帝王之道也日益衰微，想来是招贤选士的道路阻塞不通，还是举荐的人没有选到真正的人才？应当举荐敦厚、有品行道义、能直言进谏的人，希望听到恳切的言论和好的谋略，来纠正我的不足。”
夏季，将各郡国中家产在五百万以上的豪强共五千户迁到昌陵。赏赐丞相、御史、将军、列侯、公主、中二千石官员墓地、府邸。
六月，立中山宪王孙云客为广德王。
六月，立中山宪王的孙子刘云客为广德王。
三年夏四月，赦天下。令吏民得买爵，贾级千钱。
三年夏季四月，大赦天下。下令官吏和百姓可以购买爵位，每级价格一千钱。
大旱。
发生大旱灾。
秋八月乙卯，孝景庙阙灾。
秋季八月乙卯日，孝景皇帝的庙门发生火灾。
冬十一月甲寅，皇后许氏废。
冬季十一月甲寅日，皇后许氏被废黜。
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余人攻官寺，篡囚徒，盗库兵，自称山君。
广汉男子郑躬等六十多人攻打官署，劫走囚徒，盗取兵器库的武器，自称山君。
四年春正月，诏曰：「数敕有司，务行宽大，而禁苛暴，讫今不改。一人有辜，举宗拘系，农民失业，怨恨者众，伤害和气，水旱为灾，关东流冗者众，青、幽、冀部尤剧，朕甚痛焉。未闻在位有恻然者，孰当助朕忧之！已遣使者循行郡国。被灾害什四以上，民赀不满三万，勿出租赋。逋贷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关，辄籍内。所之郡国，谨遇以理，务有以全活之，思称朕意。」
四年春季正月，下诏说：“多次命令有关部门，务必施行宽大政策，禁止苛刻暴虐，但至今没有改变。一个人有罪，整个家族都被拘禁，农民失去生计，怨恨的人很多，伤害了和气，导致水旱灾害，关东地区流亡的人很多，青州、幽州、冀州尤其严重，我非常痛心。没有听说在位官员有同情心的，谁能帮助我分忧！已经派遣使者巡视各郡国。受灾损失十分之四以上、百姓家产不满三万钱的，不交租税。拖欠的贷款未交的，都不再收取。流民想进入关中的，就登记接纳。他们到达的郡国，要按道理妥善对待，务必让他们存活下来，希望符合我的心意。”
秋，勃海、清河河溢，被灾者振贷之。
秋季，勃海郡、清河郡河水泛滥，受灾地区得到赈济和借贷。
冬季，广汉郑躬等人的党羽逐渐扩大，侵犯了四个县，人数将近一万。任命河东都尉赵护为广汉太守，征发郡中和蜀郡共三万人攻打他们。有人互相抓捕斩杀，可以免罪。一个月内平定，升赵护为执金吾，赏赐黄金一百斤。
永始元年春正月癸丑，太官凌室火。戊午，戾后园阙火。
永始元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太官署的冰室发生火灾。戊午日，戾后陵园的阙门发生火灾。
夏季四月，封婕妤赵氏的父亲赵临为成阳侯。五月，封舅舅王曼的儿子侍中骑都尉光禄大夫王莽为新都侯。六月丙寅日，立赵氏为皇后。大赦天下。
秋七月，诏曰：「朕执德不固，谋不尽下，过听将作大匠万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罢劳，客土疏恶，终不可成。朕惟其难，怛然伤心。夫『过而不改，是谓过矣。』其罢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子俚为王。
秋季七月，下诏说：“我持守德行不坚定，谋划未能完全听取臣下意见，错误地听信了将作大匠解万年说昌陵三年可以建成的话。动工五年，中陵、司马殿门内还没有施工。天下财力耗尽，百姓疲劳，外来的土质疏松恶劣，终究不能建成。我考虑到它的困难，悲伤痛心。所谓‘有过错而不改正，那才是真正的过错。’停止修建昌陵，以及原来的陵墓不要迁移官吏百姓，让天下人不要有动摇之心。”立城阳孝王的儿子刘俚为王。
八月丁丑，太皇太后王氏崩。
八月丁丑日，太皇太后王氏去世。
二月癸未夜，星陨如雨。乙酉晦，日有蚀之。诏曰：「乃者，龙见于东莱，日有蚀之。天著变异，以显朕邮，朕甚惧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诫，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条奏。所振贷贫民，勿收。」又曰：「关东比歳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迁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迁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歳。万钱以上，一年。」
二月癸未日夜晚，星星像雨一样坠落。乙酉日月底，发生日食。下诏说：“近来，龙出现在东莱郡，又发生日食。上天显示变异，来表明我的过失，我非常恐惧。公卿大臣要告诫百官，深思上天的警告，有可以节省减省、方便安定百姓的措施，逐条上奏。所赈济借贷给贫民的，不要收取。”又说：“关东地区连年歉收，官吏百姓出于道义收留养活贫民、捐献谷物帮助官府赈济的，已经赐给报酬，其中捐献百万钱以上的，加赐爵位右更，想当官的补任三百石官职，如果是官吏则升迁两级。三十万钱以上的，赐爵位五大夫，官吏也升迁两级，百姓补任郎官。十万钱以上的，家庭免除租税三年。一万钱以上的，免除一年。”
冬十一月，行幸雍，祠五畤。
冬季十一月，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
十二月，诏曰：「前将作大匠万年知昌陵卑下，不可为万歳居，奏请营作，建置郭邑，妄为巧诈，积土增高，多赋敛繇役，兴卒暴之作。卒徒蒙辜，死者连属，百姓罢极，天下匮竭。常侍闳前为大司农中丞，数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衞尉长数白宜早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闳章，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策，闳典主省大费，民以康宁。闳前赐爵关内侯，黄金百斤。其赐长爵关内侯，食邑千戸，闳五百戸。万年佞邪不忠，毒流众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虽蒙赦令，不宜居京师。其徙万年敦煌郡。」
十二月，下诏说：“前将作大匠解万年知道昌陵地势低下，不能作为万年的居所，却上奏请求营建，设置城邑，妄行巧诈，堆土增高，大量征收赋税和徭役，兴起仓促的工程。役徒蒙受罪责，死者接连不断，百姓疲惫至极，天下财用枯竭。常侍王闳先前担任大司农中丞，多次上奏说昌陵不能建成。侍中卫尉淳于长多次禀告应该及早停止，让迁移的百姓返回原处。我根据淳于长的话将王闳的奏章下发，公卿们讨论都同意淳于长的计策。首先提出最好策略的是王闳，他主管节省了巨大费用，百姓因此得以安宁。王闳先前已赐爵关内侯、黄金一百斤。现赐淳于长爵位关内侯，食邑一千户，王闳五百户。解万年奸邪不忠，祸害百姓，天下怨恨，至今不息，虽然蒙受赦令，也不应留在京师。将解万年流放到敦煌郡。”
是歳，御史大夫王骏卒。
这一年，御史大夫王骏去世。
三年春正月己卯晦，日有蚀之。诏曰：「天灾仍重，朕甚惧焉。惟民之失职，临遣大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问耆老，民所疾苦。其与部刺史举惇朴逊让有行义者各一人。」
三年春季正月己卯日月底，发生日食。下诏说：“天灾接连严重，我非常恐惧。考虑到百姓失去生计，特派大中大夫王嘉等人巡视天下，慰问老人，了解百姓疾苦。你们要与部刺史各举荐一位敦厚朴实、谦逊礼让、有品行道义的人。”
冬十月庚辰，皇太后诏有司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五畤、陈仓陈宝祠。语在郊祀志。
冬季十月庚辰日，皇太后下诏有关部门恢复甘泉泰畤、汾阴后土、雍县五畤、陈仓陈宝祠的祭祀。此事记载在《郊祀志》中。
十一月，尉氏男子樊并等十三人谋反，杀死陈留太守，劫掠官吏百姓，自称将军。刑徒李谭等五人共同击杀樊并等人，都被封为列侯。
十二月，山阳郡铁官刑徒苏令等二百二十八人攻打杀死长官，盗取兵器库的武器，自称将军，经历十九个郡国，杀死东郡太守、汝南都尉。派遣丞相长史、御史中丞持符节督促追捕。汝南太守严䜣捕获并斩杀苏令等人。升严䜣为大司农，赏赐黄金一百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神光降集紫殿。大赦天下。赐云阳吏民爵，女子百戸牛酒，鳏寡孤独高年帛。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赐吏民如云阳，行所过无出田租。
四年春季正月，巡行到甘泉，在泰畤祭祀，神光降临聚集在紫殿。大赦天下。赏赐云阳县官吏百姓爵位，每百户女子赐牛酒，鳏寡孤独及高龄老人赐帛。三月，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赏赐官吏百姓如同云阳县，巡行所经过的地方不交田租。
夏四月癸未，长乐临华殿、未央宫东司马门皆灾。
夏季四月癸未日，长乐宫的临华殿、未央宫的东司马门都发生火灾。
六月甲午，霸陵园门阙灾。出杜陵诸未尝御者归家。诏曰：「乃者，地震京师，火灾娄降，朕甚惧之。有司其悉心明对厥咎，朕将亲览焉。」
六月甲午日，霸陵陵园的门阙发生火灾。放出杜陵中所有未曾侍奉过的宫女让她们回家。下诏说：“近来，京城发生地震，火灾多次降临，我非常恐惧。有关部门要尽心明确回答其中的过失，我将亲自审阅。”
又曰：「圣王明礼制以序尊卑，异车服以章有德，虽有其财，而无其尊，不得逾制，故民兴行，上义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极，靡有厌足。公卿列侯亲属近臣，四方所则，未闻修身遵礼，同心忧国者也。或乃奢侈逸豫，务广第宅，治园池，多畜奴婢，被服绮谷，设钟鼓，备女乐，车服嫁娶葬埋过制。吏民慕效，娅以成俗，而欲望百姓俭节，家给人足，岂不难哉！诗不云乎？『赫赫师尹，民具尔瞻。』其申敕有司，以渐禁之。青绿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隶校尉察不变者。」
又说：“圣明的君王明确礼制来区分尊卑，区别车马服饰来彰显有德之人，即使拥有财富，但没有相应的尊贵地位，也不能超越制度，所以百姓兴起德行，崇尚道义而轻视利益。如今世俗奢侈僭越没有限度，没有满足的时候。公卿列侯、亲属近臣，是四方效法的榜样，却没有听说有修身遵礼、同心忧国的人。有的人奢侈享乐，致力于扩建府邸，修建园林池塘，多养奴婢，穿着绫罗绸缎，设置钟鼓，配备女乐，车马服饰、嫁娶葬埋都超越制度。官吏百姓羡慕效仿，逐渐成为风俗，却期望百姓节俭，家家富裕，人人充足，难道不困难吗！《诗经》不是说吗？‘显赫的师尹，百姓都在看着你。’要告诫有关部门，逐渐禁止这些行为。青绿色是百姓常穿的衣服，暂且不要禁止。列侯近臣，各自反省改正。司隶校尉要监察不改正的人。”
秋七月辛未晦，日有蚀之。
秋季七月辛未日月底，发生日食。
元延元年春正月己亥朔，日有蚀之。
元延元年春季正月己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
夏四月丁酉，无云有雷，声光耀耀，四面下至地，昏止。赦天下。
夏季四月丁酉日，没有云却有雷声，声音和光芒闪耀，从四面下到地面，到黄昏停止。大赦天下。
秋七月，有星孛于东井。诏曰：「乃者，日蚀星陨，谪见于天，大异重仍。在位默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见于东井，朕甚惧焉。公卿大夫、博士、议郎其各悉心，惟思变意，明以经对，无有所讳；与内郡国举方正能直言极谏者各一人，北边二十二郡举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
秋季七月，有彗星出现在东井星宿。下诏说：“近来，日食、星陨，上天显示谴责，重大异象接连出现。在位官员沉默不语，很少有忠言进谏。如今彗星出现在东井，我非常恐惧。公卿大夫、博士、议郎要各自尽心，思考灾变的意义，明确用经义回答，不要有所隐讳；与内郡国各举荐一位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北方边境二十二郡各举荐一位勇猛、懂兵法的人。”
封萧相国后喜为酂侯。
封萧相国的后代萧喜为酂侯。
是歳，昭仪赵氏害后宫皇子。
这一年，昭仪赵氏害死了后宫的皇子。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季正月，巡行到甘泉，在泰畤祭祀。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
夏四月，立广陵孝王子守为王。
夏季四月，立广陵孝王的儿子刘守为王。
冬，行幸长杨宫，从胡客大校猎。宿萯阳宫，赐从官。
冬季，巡行到长杨宫，与胡人宾客一起进行大规模校猎。夜宿萯阳宫，赏赐随从官员。
三年春正月丙寅，蜀郡岷山崩，雍江三日，江水竭。
三年春季正月丙寅日，蜀郡岷山崩塌，堵塞江水三天，江水干涸。
二月，封侍中衞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二月，封侍中卫尉淳于长为定陵侯。
三月，行幸雍，祠五畤。
三月，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四年春季正月，巡行到甘泉，在泰畤祭祀。
二月，罢司隶校尉官。
二月，撤销司隶校尉官职。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
甘露降京师，赐长安民牛酒。
甘露降落在京城，赏赐长安百姓牛酒。
绥和元年春正月，大赦天下。
绥和元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
二月癸丑，诏曰：「朕承太祖鸿业，奉宗庙二十五年，德不能绥理宇内，百姓怨望者众。不蒙天祐，至今未有继嗣，天下无所系心。观于往古近事之戒，祸乱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于朕为子，慈仁孝顺，可以承天序，继祭祀。其立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益中山国三万戸，以慰其意。赐诸侯王、列侯金，天下当为父后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
二月癸丑日，下诏说：“我继承太祖的大业，供奉宗庙二十五年，德行不能安定天下，百姓怨恨的人很多。没有蒙受上天保佑，至今没有继承人，天下无所归心。观察古代和近代的教训，祸乱的萌芽，都由此而起。定陶王刘欣对我来说如同儿子，慈仁孝顺，可以继承天命，延续祭祀。立刘欣为皇太子。封中山王的舅舅谏大夫冯参为宜乡侯，增加中山国三万户，以安慰其心意。赏赐诸侯王、列侯黄金，天下应当继承父业的人赐爵，三老、孝悌力田赐帛，各有等级。”
又曰：「盖闻王者必存二王之后，所以通三统也。昔成汤受命，列为三代，而祭祀废绝。考求其后，莫正孔吉。其封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及周承休侯皆为公，地各百里。
又说：“听说王者必须保存前两代帝王的后代，这是为了贯通三统。从前成汤承受天命，列为三代之一，但祭祀断绝。考察寻求他的后代，没有比孔吉更合适的。封孔吉为殷绍嘉侯。”三月，进爵为公，连同周承休侯都升为公，封地各一百里。
行幸雍，祠五畤。
巡行到雍县，祭祀五畤。
夏季四月，任命大司马票骑大将军王根为大司马，撤销将军官职。御史大夫改为大司空，封为列侯。增加大司马、大司空的俸禄与丞相相同。
秋八月庚戌，中山王兴薨。
秋季八月庚戌日，中山王刘兴去世。
冬十一月，立楚孝王孙景为定陶王。
冬季十一月，立楚孝王的孙子刘景为定陶王。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下狱死。廷尉孔光使持节赐贵人许氏药，饮药死。
定陵侯淳于长大逆不道，被关进监狱处死。廷尉孔光派使者持符节赐给贵人许氏毒药，许氏饮药而死。
十二月，罢部刺史，更置州牧，秩二千石。
十二月，撤销部刺史，改设州牧，俸禄为二千石。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
二年春季正月，巡行到甘泉，在泰畤祭祀。
三月，行幸河东，祠后土。
三月，巡行到河东，祭祀后土。
丙戌，帝崩于未央宫。皇太后诏有司复长安南北郊。四月己卯，葬延陵。
丙戌日，皇帝在未央宫去世。皇太后下诏有关部门恢复长安南北郊的祭祀。四月己卯日，安葬在延陵。
赞曰：臣之姑充后宫为婕妤，父子昆弟侍帷幄，数为臣言成帝善修容仪，升车正立，不内顾，不疾言，不亲指，临朝渊嘿，尊严若神，可谓穆穆天子之容者矣！博览古今，容受直辞。公卿称职，奏议可述。遭世承平，上下和睦。然湛于酒色，赵氏乱内，外家擅朝，言之可为於邑。建始以来，王氏始执国命，哀、平短祚，莽遂篡位，盖其威福所由来者渐矣！
史官评论说：我的姑母在后宫担任婕妤，父子兄弟都在宫中侍奉，她多次对我说，成帝善于修饰仪表，上车时端正站立，不回头看，不急促说话，不亲自指指点点，上朝时深沉静默，尊严如同神明，真可以说是仪态庄重的天子啊！他博览古今，能接受直言劝谏。公卿大臣都能胜任其职，奏议值得记述。当时正值太平盛世，上下和睦。然而他沉溺于酒色，赵氏家族在后宫作乱，外戚把持朝政，说起来令人悲叹。从建始年间以来，王氏开始执掌国家命运，哀帝、平帝在位时间短暂，王莽于是篡夺了皇位，大概是因为他们的威福权势是逐渐积累而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