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初践阼,即于正殿之左置弘文馆,精选天下文儒,令以本官兼署学士,给以五品珍膳,更日宿直,以听朝之隙引入内殿,讨论坟典,商略政事,或至夜分乃罢。又诏勋贤三品以上子孙为弘文学生。
唐太宗刚即位时,就在正殿左侧设置了弘文馆,精心挑选天下博学儒士,让他们以原有官职兼任弘文馆学士,供给五品官员的珍美膳食,轮流在宫中值宿,利用上朝的空闲时间,将他们召入内殿,讨论古代典籍,商议国家政事,有时直到半夜才结束。又下诏让三品以上功臣贤臣的子孙担任弘文馆学生。
贞观二年,诏停周公为先圣,始立孔子庙堂于国学,稽式旧典,以仲尼为先圣,颜子为先师,两边俎豆干戚之容,始备于兹矣。是岁大收天下儒士,赐帛给传,令诣京师,擢以不次,布在廊庙者甚众。学生通一大经以上,咸得署吏。国学增筑学舍四百余间,国子、太学、四门、广文亦增置生员,其书、算各置博士、学生,以备众艺。太宗又数幸国学,令祭酒、司业、博士讲论,毕,各赐以束帛。四方儒生负书而至者,盖以千数。俄而吐蕃及高昌、高丽、新罗等诸夷酋长,亦遣子弟请入于学。于是国学之内,鼓箧升讲筵者,几至万人,儒学之兴,古昔未有也。
贞观二年,下诏停止以周公为先圣,开始在国子监内建立孔子庙堂,依照古代典制,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两边陈列俎豆、干戚等礼乐器具的仪式,从此完备。这一年广泛收罗天下儒士,赐给布帛和驿传凭证,让他们前往京城,破格提拔,安置在朝廷中的很多。学生精通一部大经以上的,都能授予官职。国子监增建学舍四百多间,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广文馆也增加了学生名额,书学、算学各设置博士、学生,以完备各种技艺。太宗又多次亲临国子监,命令祭酒、司业、博士讲论经义,讲完后,各赐给一束帛。各地儒生背着书籍前来求学的,大约有上千人。不久,吐蕃以及高昌、高丽、新罗等各少数民族首领,也派遣子弟请求入学。于是国子监内,击鼓开箧、登堂听讲的学生,几乎达到上万人,儒学的兴盛,是自古以来没有过的。
贞观十四年诏曰:「梁皇侃、褚仲都,周熊安生、沈重,陈沈文阿、周弘正、张讥,隋何妥、刘炫,并前代名儒,经术可纪,加以所在学徒,多行其讲疏,宜加优赏,以劝后生,可访其子孙见在者,录姓名奏闻。」二十一年诏曰:「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等二十有一人,并用其书,垂于国胄,既行其道,理合褒崇。自今有事于太学,可并配享尼父庙堂。」其尊儒重道如此。
贞观十四年下诏说:「梁朝的皇侃、褚仲都,北周的熊安生、沈重,陈朝的沈文阿、周弘正、张讥,隋朝的何妥、刘炫,都是前代著名儒者,经学造诣值得记载,加上他们所在之处的学生,大多研习他们的讲疏,应当给予优厚赏赐,以勉励后学,可以查访他们现在还在世的子孙,记录姓名奏报朝廷。」贞观二十一年下诏说:「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玄、服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等二十一人,都使用他们的著作,教育国子学生,既然推行他们的学说,理应褒扬尊崇。从今以后在太学举行祭祀时,可以让他们一起配享孔庙。」太宗尊崇儒道到了如此地步。
贞观二年,太宗谓侍臣曰:「为政之要,惟在得人。用非其才,必难致治。今所任用,必须以德行、学识为本。」谏议大夫王珪曰:「人臣若无学业,不能识前言往行,岂堪大任?汉昭帝时,有人诈称卫太子,聚观者数万人,众皆致惑。隽不疑断以蒯聩之事。昭帝曰:『公卿大臣,当用经术明于古义者,此则固非刀笔俗吏所可比拟。』」上曰:「信如卿言。」
贞观二年,太宗对身边大臣说:「治理国家的关键,只在于得到人才。用人不当其才,必定难以实现治理。现在所任用的人,必须以德行、学识为根本。」谏议大夫王珪说:「臣子如果没有学问,不能了解前人的言论和行事,怎么能担当重任?汉昭帝时,有人冒充卫太子,围观者数万人,众人都感到困惑。隽不疑引用蒯聩之事来决断。昭帝说:『公卿大臣,应当任用通晓经术、明白古义的人,这本来就不是刀笔俗吏所能比拟的。』」太宗说:「确实如你所说。」
贞观四年,太宗以经籍去圣久远,文字讹谬,诏前中书侍郎颜师古于秘书省考定五经。及功毕,复诏尚书左仆射房玄龄集诸儒重加详议。时诸儒传习师说,舛谬已久,皆共非之,异端蜂起。而师古辄引晋、宋以来古本,随方晓答,援据详明,皆出其意表,诸儒莫不叹服。太宗称善者久之,赐帛五百匹,加授通直散骑常侍,颁其所定书于天下,令学者习焉。太宗又以文学多门,章句繁杂,诏师古与国子祭酒孔颖达等诸儒,撰定五经疏义,凡一百八十卷,名曰《五经正义》,付国学施行。
贞观四年,太宗认为经书离圣人时代久远,文字有讹误,下诏让前中书侍郎颜师古在秘书省考定《五经》。等到工作完成,又下诏让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召集众儒生重新详细评议。当时儒生们传承师说,错误已久,都一起非难颜师古,各种异端之说纷纷出现。而颜师古总是引用晋、宋以来的古本,逐条明白回答,引证详细明确,都出乎众人意料之外,众儒生无不叹服。太宗称赞了很久,赐给颜师古帛五百匹,加授通直散骑常侍,把他考定的书颁布天下,让学者学习。太宗又因为经学解释流派众多,章句繁杂,下诏让颜师古与国子祭酒孔颖达等儒生,撰定《五经》的疏义,共一百八十卷,命名为《五经正义》,交付国子监施行。
太宗尝谓中书令岑文本曰:「夫人虽禀定性,必须博学以成其道,亦犹蜃性含水,待月光而水垂;木性怀火,待燧动而焰发;人性含灵,待学成而为美。是以苏秦刺股,董生垂帷。不勤道艺,则其名不立。」文本对曰:「夫人性相近,情则迁移,必须以学饬情,以成其性。《礼》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所以古人勤于学问,谓之懿德。」。
太宗曾对中书令岑文本说:「人虽然禀受一定的天性,但必须通过广博学习来成就其道,就像蜃蛤本性含水,要等到月光照射才能吐水;木头本性含火,要等到钻燧摩擦才能发火;人本性含有灵性,要等到学成才能美好。因此苏秦用锥刺股,董仲舒放下帷帐苦读。不勤于道艺,那么名声就不能树立。」岑文本回答说:「人的本性相近,但情感会变化,必须通过学习来修饰情感,以成就其本性。《礼记》说:『玉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能明白道理。』所以古人勤于学问,称之为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