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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

卷一百十三 晋纪三十五

起昭阳单阏,尽阏逢执徐,凡二年。

资治通鉴 第113卷

卷第一百一十三

【晋纪三十五】 起昭阳单阏,尽阏逢执徐,凡二年。

安皇帝戊元兴二年(癸卯,公元四零三年)

春,正月,卢循使司马徐道覆寇东阳;二月,辛丑,建武将军刘裕击破之。道覆,循之姊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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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十三 晋纪三十五

从昭阳单阏这一年,到阏逢执徐这一年,一共两年。

资治通鉴 第113卷

卷第一百一十三

【晋纪三十五】 从昭阳单阏这一年,到阏逢执徐这一年,一共两年。

安皇帝戊元兴二年(癸卯年,公元403年)

春季,正月,卢循派司马徐道覆进犯东阳;二月,辛丑日,建武将军刘裕击败了他们。徐道覆是卢循的姐夫。

乙卯,以太尉玄为大将军

丁巳,玄杀冀州刺史孙无终。

玄上表请帅诸军扫平关、洛,既而讽朝廷下诏不许,乃云:「奉诏故止。」玄初欲饬装,先命作轻舸,载服玩、书画。或问其故,玄曰:「兵凶战危,脱有意外,当使轻而易运。」众皆笑之。

乙卯日,任命太尉桓玄为大将军。

丁巳日,桓玄杀了冀州刺史孙无终。

桓玄上表请求率领各路军队扫平关中和洛阳,随后又暗示朝廷下诏不允许,于是说:“因为奉了诏令,所以停止。”桓玄起初准备整装,先命令制作轻便的小船,装载衣服、玩物和书画。有人问他原因,桓玄说:“军事行动凶险危险,万一有意外,应当让这些东西轻便容易运输。”众人都嘲笑他。

夏,四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南燕主备德故吏赵融自长安来,始得母兄凶问,备德号恸吐血,因而寝疾。

司隶校尉慕容达谋反,遣牙门皇璆帅众攻端门,殿中帅侯赤眉开门应之;中黄门孙进扶备德逾城匿于进舍。段宏等闻宫中有变,勒兵屯四门。备德入宫,诛赤眉等。达出奔魏。

夏季,四月,癸巳朔日,发生日食。

南燕主慕容备德的老部下赵融从长安来,才得知母亲和哥哥的死讯,慕容备德痛哭吐血,因此卧病在床。

司隶校尉慕容达谋反,派牙门将皇璆率领部众攻打端门,殿中帅侯赤眉打开城门接应他们;中黄门孙进扶着慕容备德翻越城墙,躲藏在孙进的住所。段宏等人听说宫中有变,率兵驻扎在四个城门。慕容备德回宫后,诛杀了侯赤眉等人。慕容达出逃投奔北魏。

备德优迁徙之民,使之长复不役;民缘此迭相荫冒,或百室合户,或千丁共籍,以避课役。尚书韩言卓请加隐核,备德从之,使言卓巡行郡县,得荫户五万八千。

泰山贼王始聚众数万,自称太平皇帝,署置公卿;南燕桂林王镇讨禽之。临刑,或问其父及兄弟安在,始曰:「太上皇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为乱兵所害。」其妻怒之曰:「君正坐此口,奈何尚尔!」始曰:「皇后不知,自古岂有不亡之国!朕则崩矣,终不改号!」

慕容备德优待迁徙来的百姓,让他们长期免除徭役;百姓因此互相包庇隐瞒,有的百户合为一户,有的千丁共用一个户籍,以逃避赋税和劳役。尚书韩言卓请求加以核查,慕容备德听从了他,派韩言卓巡视各郡县,查出被包庇的隐户五万八千户。

泰山贼寇王始聚集部众数万人,自称太平皇帝,设置任命公卿;南燕桂林王慕容镇征讨并擒获了他。临刑时,有人问他父亲和兄弟在哪里,王始说:“太上皇在外蒙难,征东将军、征西将军被乱兵杀害。”他的妻子生气地说:“你正是坏在这张嘴上,怎么还这样!”王始说:“皇后不知道,自古以来哪有不灭亡的国家!朕即使死了,也终究不改变年号!”

五月,燕王熙作龙腾苑,方十余里,役徒二万人。筑景云山于苑内,基广五百步,峰高十七丈。

秋,七月,戊子,魏主珪北巡,作离宫于豺山。

平原太守和跋奢豪喜名,珪恶而杀之,使其弟毘等就与诀。跋曰:「灅北土瘠,可迁水南,勉为主计。」且使之背己,曰:「汝何忍视吾之死也!」毘等谕其意,诈称使者,逃入秦。珪怒,灭其家。中垒将军邓渊从弟尚书晖与跋善,或谮诸珪曰:「毘之出亡,晖实送之。」珪疑渊知其谋,赐渊死。

五月,燕王慕容熙建造龙腾苑,方圆十余里,役使民夫两万人。在苑内修筑景云山,地基宽五百步,山峰高十七丈。

秋季,七月,戊子日,北魏主拓跋珪北巡,在豺山建造离宫。

平原太守和跋奢侈豪爽、喜好名声,拓跋珪厌恶他并杀了他,让他的弟弟和毘等人前去与他诀别。和跋说:“灅北土地贫瘠,可以迁到水南,努力为主上谋划。”并且让他们背对自己,说:“你们怎么忍心看着我去死!”和毘等人领会了他的意思,假称是使者,逃入后秦。拓跋珪大怒,灭了他全家。中垒将军邓渊的堂弟、尚书邓晖与和跋交好,有人向拓跋珪进谗言说:“和毘出逃,实际上是邓晖送走的。”拓跋珪怀疑邓渊知道这个阴谋,赐邓渊自杀。

南凉王辱檀及沮渠蒙逊互出兵攻吕隆,隆患之。秦之谋臣言于秦王兴曰:「隆藉先世之资,专制河外,今虽饥窘,尚能自支,若将来丰赡,终不为吾有。凉州险绝,土田饶沃,不如因其危而取之。」兴乃遣使征吕超入侍。隆念姑臧终无以自存,乃因超请迎于秦。兴遣尚书左仆射齐难、镇西将军姚诘、左王乞伏干归、镇远将军赵曜帅步骑四万迎隆于河西,南凉王辱檀摄昌松、魏安二戍以避之。八月,齐难等至姑臧,隆素车白马迎于道旁。隆劝难击沮渠蒙逊,蒙逊使臧莫孩拒之,败其前军。难乃与蒙逊结盟,蒙逊遣弟挐入贡于秦。难以司马王尚行凉州刺史,配兵三千镇姑臧,以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戍二城,徙隆宗族、僚属及民万户于长安,兴以隆为散骑常侍,超为安定太守,自余文武随才擢叙。

南凉王秃发辱檀和沮渠蒙逊交替出兵攻打吕隆,吕隆为此忧虑。后秦的谋臣对秦王姚兴说:“吕隆凭借先辈的基业,独霸黄河以西,现在虽然饥荒窘迫,还能自我支撑,如果将来丰足,终究不会为我们所有。凉州地势险要,土地肥沃,不如趁他危难时攻取。”姚兴于是派使者征召吕超入朝侍奉。吕隆考虑姑臧终究无法自存,于是通过吕超请求向后秦投降。姚兴派尚书左仆射齐难、镇西将军姚诘、左王乞伏干归、镇远将军赵曜率领步骑兵四万到河西迎接吕隆,南凉王秃发辱檀退守昌松、魏安两处戍所来避开他们。八月,齐难等人到达姑臧,吕隆乘坐素车白马在路边迎接。吕隆劝齐难攻打沮渠蒙逊,蒙逊派臧莫孩抵抗,击败了齐难的前锋部队。齐难于是与蒙逊结盟,蒙逊派弟弟沮渠挐向后秦进贡。齐难任命司马王尚代理凉州刺史,配给三千士兵镇守姑臧,任命将军阎松为仓松太守,郭将为番禾太守,分别戍守两城,将吕隆的宗族、僚属及百姓一万户迁到长安。姚兴任命吕隆为散骑常侍,吕超为安定太守,其余文武官员根据才能提拔任用。

初,郭黁常言「代吕者王」,故其起兵,先推王详,后推王乞基;及隆东迁,王尚卒代之。黁从乞伏干归降秦,以为灭秦者晋也,遂来奔,秦人追得,杀之。

沮渠蒙逊伯父中田护军亲信、临松太守孔笃,皆骄恣为民患,蒙逊曰:「乱吾法者,二伯父也。」皆逼之使自杀。

秦遣使者梁构至张掖,蒙逊问曰:「秃发辱檀为公而身为侯,何也?」构曰:「辱檀凶狡,款诚未著,故朝廷以重爵虚名羁縻之。将军忠贯白日,当入赞帝室,岂可以不信相待也!圣朝爵必称功,如尹纬、姚晃,佐命之臣,齐难、徐洛,一时猛将,爵皆不过侯伯,将军何以先之乎!昔窦融殷勤固让,不欲居旧臣之右,不意将军忽有此问!」蒙逊曰:「朝廷何不即封张掖而更远封西海邪?」构曰:「张掖,将军已自有之,所以远授西海者,欲广大将军之国耳。」蒙逊悦,乃受命。

当初,郭黁常说“取代吕氏的是王”,所以他起兵时,先推举王详,后又推举王乞基;等到吕隆东迁,王尚最终取代了他。郭黁跟随乞伏干归投降后秦,认为灭亡后秦的是晋朝,于是前来投奔,后秦人追上并杀了他。

沮渠蒙逊的伯父、中田护军沮渠亲信和临松太守沮渠孔笃,都骄横放纵成为百姓的祸患,蒙逊说:“扰乱我法度的是两位伯父。”于是逼迫他们自杀。

后秦派使者梁构到张掖,蒙逊问道:“秃发辱檀被封为公而我却只是侯,这是为什么?”梁构说:“辱檀凶残狡猾,诚意未显,所以朝廷用高爵位的虚名来笼络他。将军的忠诚如白日当空,应当入朝辅佐皇室,怎么能用不信任的态度对待呢!圣朝封爵一定与功劳相称,像尹纬、姚晃,是辅佐开国的功臣,齐难、徐洛,是一时的猛将,爵位都不超过侯伯,将军凭什么比他们高呢!从前窦融殷勤坚决辞让,不愿位居旧臣之上,没想到将军忽然有此一问!”蒙逊说:“朝廷为什么不直接封我张掖,反而远封西海呢?”梁构说:“张掖,将军已经自己拥有了,之所以远授西海,是想扩大将军的封国罢了。”蒙逊高兴,于是接受了任命。

荆州刺史桓伟卒,大将军玄以桓修代之。从事中郎曹靖之说玄曰:「谦、修兄弟专据内外,权势太重。」玄乃以南郡相桓石康为荆州刺史。石康,豁之子也。

刘裕破卢循于永嘉,追至晋安,屡破之,循浮海南走。

何无忌潜诣裕,劝裕于山阴起兵讨桓玄。裕谋于土豪孔靖,靖曰:「山阴去都道远,举事难成;且玄未篡位,不如待其已篡,于京口图之。」裕从之,靖,愉之孙也。

荆州刺史桓伟去世,大将军桓玄任命桓修接替他。从事中郎曹靖之劝桓玄说:“桓谦、桓修兄弟专权内外,权势太重。”桓玄于是任命南郡相桓石康为荆州刺史。桓石康是桓豁的儿子。

刘裕在永嘉击败卢循,追击到晋安,多次击败他,卢循从海路向南逃走。

何无忌秘密拜访刘裕,劝刘裕在山阴起兵讨伐桓玄。刘裕与当地豪强孔靖商议,孔靖说:“山阴离都城路途遥远,起事难以成功;况且桓玄尚未篡位,不如等他篡位后,在京口图谋他。”刘裕听从了他。孔靖是孔愉的孙子。

九月,魏主珪如南平城,规度灅南,将建新都。

侍中殷仲文、散骑常侍卞范之劝大将军玄早受禅,阴撰九锡文及册命。以桓谦为侍中、开府、录尚书事,王谧为中书监、领司徒,桓胤为中书令,加桓修抚军大将军。胤,冲之孙也。丙子,册命玄为相国,总百揆,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楚国置丞相以下官。

桓谦私问彭城内史刘裕曰:「楚王勋德隆重,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以为何如?」裕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之可即可耳。」

九月,北魏主拓跋珪前往南平城,规划测量灅水以南地区,准备建造新都。

侍中殷仲文、散骑常侍卞范之劝大将军桓玄早日接受禅让,暗中撰写了九锡文和册命。任命桓谦为侍中、开府仪同三司、录尚书事,王谧为中书监、兼领司徒,桓胤为中书令,加授桓修为抚军大将军。桓胤是桓冲的孙子。丙子日,册命桓玄为相国,总领百官,封十郡,为楚王,加九锡,楚国设置丞相以下的官职。

桓谦私下问彭城内史刘裕说:“楚王功勋德行隆重,朝廷上下都认为应当有禅让之举,您认为怎么样?”刘裕说:“楚王是宣武公的儿子,功勋德行盖世。晋室衰弱,民心早已转移,乘着时运禅让取代,有什么不可以?”桓谦高兴地说:“您说可以就可以吧。”

新野人庾仄,殷仲堪之党也,闻桓伟死,石康未至,乃起兵袭雍州刺史冯该于襄阳,走之。仄有众七千,设坛,祭七庙,云欲讨桓玄,江陵震动。石康至州,发兵攻襄阳,仄败,奔秦。

高雅之表南燕主备德请伐桓玄曰:「纵未能廓清吴、会,亦可收江北之地。」中书侍郎韩范亦上疏曰:「今晋室衰乱,江、淮南北,户口无几,戎马单弱。重以桓玄悖逆,上下离心;以陛下神武,发步骑一万临之,彼必土崩瓦解,兵不留行矣。得而有之,秦、魏不足敌也。拓地定功,正在今日。失时不取,彼之豪杰诛灭桓玄,更修德政,岂惟建康不可得,江北亦无望矣。」备德曰:「朕以旧覆没,欲先定中原,乃平荡荆、扬,故未南征耳。其驻公卿议之。」因讲武城西,步卒三十七万人,骑五万三千匹,车万七千乘。公卿皆以为玄新得志,未可图,乃止。

新野人庾仄,是殷仲堪的党羽,听说桓伟去世、桓石康尚未到任,于是起兵在襄阳袭击雍州刺史冯该,赶走了他。庾仄有部众七千人,设坛祭祀七庙,声称要讨伐桓玄,江陵震动。桓石康到州后,发兵攻打襄阳,庾仄战败,逃奔后秦。

高雅之上表南燕主慕容备德,请求讨伐桓玄说:“即使不能扫平吴郡、会稽,也可以收取江北之地。”中书侍郎韩范也上疏说:“现在晋室衰乱,长江、淮河南北,户口不多,兵马薄弱。加上桓玄悖逆,上下离心;以陛下的神武,出动步骑兵一万人前往,他们必定土崩瓦解,军队不会停留就能取胜。得到并占有这些地方,后秦、北魏都不足为敌。开拓疆土、建立功业,正在今日。错过时机不取,那里的豪杰诛灭桓玄后,重新修明德政,岂止建康不可得,江北也没有指望了。”慕容备德说:“朕因为故国覆没,想先平定中原,再扫平荆州、扬州,所以没有南征。暂且让公卿们商议一下。”于是在城西讲武,步兵三十七万人,骑兵五万三千匹,战车一万七千乘。公卿们都认为桓玄刚刚得志,不可图谋,于是停止。

冬,十月,楚王玄上表请归籓,使帝作手诏固留之。又诈言钱塘临平湖开,江州甘露降,使百僚集贺,用为己受命之符。又以前世皆有隐士,耻于己时独无,求得西朝隐士安定皇甫谧六世孙希之,给其资用,使隐居山林;征为著作郎,使希之固辞不就,然后下诏旌礼,号曰高士。时人谓之「充隐。」又欲废钱用谷、帛及复肉刑,制作纷纭,志无一定,变更回复,卒无所施行。性复贪鄙,人士有法书、好画及佳园宅,必假蒲博而取之;尤爱珠玉,未尝离手。

冬季,十月,楚王桓玄上表请求回到封国,又让皇帝亲笔写诏书坚决挽留他。又假称钱塘临平湖的湖水开了,江州降下甘露,让百官聚集庆贺,以此作为自己承受天命的符瑞。又因为前代都有隐士,耻于自己时代唯独没有,寻找到西晋隐士安定人皇甫谧的六世孙皇甫希之,供给他资用,让他隐居山林;征召他为著作郎,让皇甫希之坚决推辞不就任,然后下诏表彰礼遇,号称高士。当时人称他为“充隐”。又想废除钱币改用谷物、布帛,以及恢复肉刑,制作纷繁,主意没有一定,变更反复,最终没有施行。生性又贪婪卑鄙,别人有法书、好画和好的园林宅第,一定假借赌博来夺取;尤其喜爱珠玉,从不离手。

乙卯,魏主珪立其子嗣为齐王,加位相国;绍为清河王,加征南大将军;熙为阳平王;曜为河南王。

丁巳,魏将军伊谓帅骑二万袭高车余种袁纥、乌频;十一月,庚午,大破之。

诏楚王玄行天子礼乐,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丁丑,卞范之为禅诏,使临川王宝逼帝书之。宝,晞之曾孙也。庚辰,帝临轩,遣兼太保、领司徒王谧奉玺绶,禅位于楚。壬午,帝出居永安宫。癸未,迁太庆神主于琅邪国,穆章何皇后及琅邪王德文皆徙居司徒府。百官诣姑孰劝进。十二月,庚寅朔,玄筑坛于九井山北,壬辰,即皇帝位。册文多非溥晋室,或谏之,玄曰:「揖让之文,正可陈之于下民耳,岂可欺上帝乎!」大赦,改元永始。以南康之平固县封帝为平固王,降何后为零陵县君,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县公,武陵王遵为彭泽县候。追尊文温为宣武皇帝,庙号太祖,南康公主为宣皇后,封子升为豫章王。以会稽内史王愉为尚书仆射,愉子相国左长史绥为中书令。绥,桓氏之甥也。戊戌,玄入建康宫,登御坐,而床忽陷,群下失色。殷仲文曰:「将由圣德深厚,地不能载。」玄大悦。梁王珍之男臣孔朴奉珍之奔寿阳。珍之,晞之曾孙也。

乙卯日,北魏主拓跋珪立他的儿子拓跋嗣为齐王,加授相国;拓跋绍为清河王,加授征南大将军;拓跋熙为阳平王;拓跋曜为河南王。

丁巳日,北魏将军伊谓率领骑兵两万袭击高车残余部落袁纥、乌频;十一月,庚午日,大败他们。

下诏让楚王桓玄使用天子的礼乐,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丁丑日,卞范之撰写禅让诏书,让临川王司马宝逼迫皇帝抄写。司马宝是司马晞的曾孙。庚辰日,皇帝亲临殿前,派兼太保、领司徒王谧进献玉玺和绶带,禅位给楚王。壬午日,皇帝出宫居住到永安宫。癸未日,将太庙神主迁到琅邪国,穆章何皇后和琅邪王司马德文都迁居到司徒府。百官前往姑孰劝桓玄登基。十二月,庚寅朔日,桓玄在九井山北筑坛,壬辰日,即皇帝位。册文多非议贬低晋室,有人劝谏他,桓玄说:“禅让的文书,正可以向百姓陈述,岂能欺骗上帝!”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始。以南康郡的平固县封皇帝为平固王,降何后为零陵县君,琅邪王司马德文为石阳县公,武陵王司马遵为彭泽县侯。追尊桓温为宣武皇帝,庙号太祖,南康公主为宣皇后,封儿子桓升为豫章王。任命会稽内史王愉为尚书仆射,王愉的儿子、相国左长史王绥为中书令。王绥是桓氏的外甥。戊戌日,桓玄进入建康宫,登上御座,但坐床忽然下陷,群臣大惊失色。殷仲文说:“大概是因为圣德深厚,大地承载不住。”桓玄非常高兴。梁王司马珍之的家臣孔朴侍奉司马珍之逃奔寿阳。司马珍之是司马晞的曾孙。

戊申,燕王熙尊燕主垂之贵嫔段氏为皇太后。段氏,熙之慈母也。己酉,立苻贵嫔为皇后,大赦。

辛亥,桓玄迁帝于寻阳。

燕以卫尉悦真为青州刺史,镇新城;光大夫卫驹为并州刺史,镇凡城。

癸丑,纳桓温神主于太庙。桓玄临听讼观阅囚徒,罪无轻重,多得原放;有干舆乞者,时或恤之。其好行小惠如此。

戊申日,燕王慕容熙尊奉燕主慕容垂的贵嫔段氏为皇太后。段氏是慕容熙的养母。己酉日,立苻贵嫔为皇后,大赦天下。

辛亥日,桓玄将皇帝迁到寻阳。

燕国任命卫尉悦真为青州刺史,镇守新城;光禄大夫卫驹为并州刺史,镇守凡城。

癸丑日,将桓温的神主迎入太庙。桓玄亲临听讼观审阅囚徒,罪行无论轻重,大多得到赦免释放;有拦车乞讨的人,有时也给予救济。他喜好施行小恩小惠就像这样。

是岁,魏主珪始命有司制冠服,以品秩为差。然法度草创,多不稽古。

这一年,北魏国主拓跋珪开始命令有关部门制定官帽和官服,按照品级高低区分等级。但法律制度刚刚创立,很多地方没有遵循古制。

安皇帝戊元兴三年(甲辰,公元四零四年)

晋安帝元兴三年(甲辰年,公元404年)

春,正月,桓玄立其妻刘氏为皇后。刘氏,乔之曾孙也。玄以其祖彝以上名位不显,不复追尊立庙。散骑常侍徐广曰:「敬其父则子悦,请依故事立七庙。」玄曰:「礼,太祖东向,左昭右穆。晋立七庙,宣帝不得正东向之位,何足法也!」秘书监卞承之谓广曰:「若宗庙之祭果不及祖,有以知楚德之不长矣。」广,邈之弟也。

春季,正月,桓玄立他的妻子刘氏为皇后。刘氏是刘乔的曾孙女。桓玄认为他的祖父桓彝以上的祖先名位不显赫,不再追尊立庙。散骑常侍徐广说:“尊敬父亲,儿子就会高兴,请按照旧例建立七庙。”桓玄说:“礼制规定,太祖面向东方,左边是昭位,右边是穆位。晋朝建立七庙,宣帝都不能得到正东向的位置,有什么值得效法的!”秘书监卞承之对徐广说:“如果宗庙的祭祀果然不涉及祖先,由此可知楚国的国运不会长久了。”徐广是徐邈的弟弟。

玄自即位,心常不自安。二月,己丑朔,夜,涛水入石头,流杀人甚多,欢哗震天。玄闻之,惧,曰:「奴辈作矣!」

桓玄自从即位以来,心中常常不安。二月,己丑朔日(初一),夜里,潮水涌入石头城,淹死冲走很多人,喧哗声震天。桓玄听到后,害怕地说:“奴才们造反了!”

玄性苛细,好自矜伐。主者奏事,或一字不体,或片辞之谬,必加纠擿,以示聪明。尚书答诏误书「春搜为「春菟」,自左丞王纳之以下,凡所关署,皆被降黜。或手注直官,或自用令史,诏令纷纭,有司奉答不暇,而纪纲不治,奏案停积,不能知也。又性好游畋,或一日数出。迁居东宫,更缮宫室,土木并兴,督迫严促,朝野骚然,思乱者众。

桓玄性情苛刻琐碎,喜欢自我夸耀。主管官员上奏事情,如果有一个字不恰当,或一句话有错误,他必定加以挑剔,以显示自己的聪明。尚书回答诏书时误将“春搜”写成“春菟”,从左丞王纳之以下,凡是经手签署的官员,都被降职或罢免。他有时亲手指定值班官员,有时亲自任用令史,诏令纷繁杂乱,有关部门来不及答复,而法纪纲常得不到治理,积压的奏章案卷堆积如山,他却不了解。他又喜欢游玩打猎,有时一天出去好几次。他迁居到东宫后,重新修缮宫室,土木工程同时进行,督促催促非常严急,朝廷和民间都骚动不安,想造反的人很多。

玄遣使加益州刺史毛璩散骑常侍、左将军。璩执留玄使,不受其命。璩,宝之孙也。玄以桓希为梁州刺史,分命诸将戍三巴以备之。璩传檄远近,列玄罪状,遣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破希等,仍帅众进屯白帝。

桓玄派使者加封益州刺史毛璩为散骑常侍、左将军。毛璩扣留了桓玄的使者,不接受他的任命。毛璩是毛宝的孙子。桓玄任命桓希为梁州刺史,分别命令诸将戍守三巴来防备毛璩。毛璩向远近传发檄文,列举桓玄的罪状,派巴东太守柳约之、建平太守罗述、征虏司马甄季之击败了桓希等人,然后率领军队进驻白帝城。

刘裕从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玄谓王谧曰:「裕风骨不常,盖人杰也。」每游集,必引接殷勤,赠赐甚厚。玄后刘氏,有智鉴,谓玄曰:「刘裕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终不为人下,不如早除之。」玄曰:「我方平荡中原,非裕莫可用者;俟关、河平定,然后别议之耳。」

刘裕跟随徐、兖二州刺史、安成王桓修入朝。桓玄对王谧说:“刘裕的风度骨相不同寻常,大概是个人中豪杰。”每次游玩聚会,一定殷勤接待,赏赐非常丰厚。桓玄的皇后刘氏有智慧见识,对桓玄说:“刘裕走起路来像龙行虎步,眼神不凡,恐怕终究不会甘居人下,不如早点除掉他。”桓玄说:“我正要平定中原,除了刘裕没有可用的人;等关中、黄河一带平定后,再另作打算吧。”

玄以桓弘为青州刺史,镇广陵;刁逵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弘,修之弟;逵,彝之子也。

桓玄任命桓弘为青州刺史,镇守广陵;刁逵为豫州刺史,镇守历阳。桓弘是桓修的弟弟;刁逵是刁彝的儿子。

刘裕与何无忌同舟还京口,密谋兴复晋室。刘迈弟毅家于京口,亦与无忌谋讨玄。无忌曰:「桓氏强盛,其可图乎?」毅曰:「天下自有强弱,苟为失道,虽强易弱,正患事主难得耳。」无忌曰:「天下草泽之中非无英雄也。」毅曰:「所见唯有刘下邳。」无忌笑而不答,还以告裕,遂与毅定谋。

刘裕与何无忌同船返回京口,秘密谋划复兴晋朝皇室。刘迈的弟弟刘毅家住京口,也与何无忌谋划讨伐桓玄。何无忌说:“桓氏势力强盛,能对付得了吗?”刘毅说:“天下本来就有强有弱,如果违背道义,即使强大也容易变弱,只是担心难以找到合适的主事人罢了。”何无忌说:“天下草野之中并非没有英雄。”刘毅说:“我所看到的只有刘下邳(刘裕)。”何无忌笑了笑没有回答,回去后告诉了刘裕,于是与刘毅共同定下计谋。

初,太原王元德及弟仲德为苻氏起兵攻燕主垂,不克,来奔,朝廷以元德为弘农太守。仲德见桓玄称帝,谓人曰:「自古革命诚非一族,然今之起者恐不足以成大事。」

当初,太原人王元德和他的弟弟王仲德为苻氏起兵攻打后燕国主慕容垂,没有成功,前来投奔,朝廷任命王元德为弘农太守。王仲德看到桓玄称帝,对人说:“自古以来改朝换代确实不止一家,但如今起事的人恐怕不足以成就大事。”

平昌孟昶为青州主簿,桓弘使昶至建康,玄见而悦之,谓刘迈曰:「素士中得一尚书郎,卿与其州里,宁相识否?」迈素与昶不善,对曰:「臣在京口,不闻昶有异能,唯闻父子纷纷更相赠诗耳。」玄笑而止,。昶闻而恨之,既还京口,裕谓昶曰:「草间当有英雄起,卿颇闻乎?」昶曰:「今日英雄有谁,正当是卿耳!」

平昌人孟昶担任青州主簿,桓弘派孟昶到建康,桓玄见到他后很喜欢,对刘迈说:“在平民士人中得到一个尚书郎,你和他同州同里,认识吗?”刘迈一向与孟昶关系不好,回答说:“我在京口,没听说孟昶有什么特殊才能,只听说他们父子之间互相赠诗罢了。”桓玄笑了笑就作罢了。孟昶听说后怀恨在心。回到京口后,刘裕对孟昶说:“草野之间应当有英雄兴起,你听说过吗?”孟昶说:“今天的英雄有谁?正是你啊!”

于是裕、毅、无忌、元德、仲德、昶及裕弟道规、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民、河内太守随西辛扈兴、振威将军东莞童厚之,相与合谋起兵。道规为桓弘中兵参军,裕使毅就道规及昶于江北,共杀弘,据广陵;长民为刁逵参军,使长民杀逵,据历阳;元德、扈兴、厚之在建康,使之聚众攻玄为内应;刻期齐发。

于是刘裕、刘毅、何无忌、王元德、王仲德、孟昶以及刘裕的弟弟刘道规、任城人魏咏之、高平人檀凭之、琅邪人诸葛长民、河内太守随西人辛扈兴、振威将军东莞人童厚之,共同合谋起兵。刘道规担任桓弘的中兵参军,刘裕派刘毅到江北与刘道规和孟昶会合,一起杀掉桓弘,占据广陵;诸葛长民担任刁逵的参军,派诸葛长民杀掉刁逵,占据历阳;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在建康,让他们聚集部众攻打桓玄作为内应;约定日期同时发动。

孟昶妻周氏富于财,昶谓之曰:「刘迈毁我于桓公,使我一生沧陷,我决当作贼。卿幸早离绝,脱得富贵,相迎不晚也。」周我曰:「君父母在堂,欲建非常之谋,岂妇人所能谏!事之不成,当于奚官中奉养大家,义无归志也。」昶怅然久之而起。周氏追昶坐,曰:「观君举措,非谋及妇人者,不过欲得财物耳。」因指怀中儿示之曰:「此儿可卖,亦当不惜。」遂倾赀以给之。昶弟𫖮妻,周氏之从妹也,周氏绐之曰:「昨夜梦殊不祥,门内绛色物宜悉取以为厌胜。」妹信而与之,遂尽缝以为军士袍。

孟昶的妻子周氏很富有,孟昶对她说:“刘迈在桓公面前诋毁我,使我一生沉沦,我决定要造反了。你最好早点离开我,如果我能得到富贵,再来接你也不晚。”周氏说:“你的父母还在堂上,你想建立非凡的谋略,哪里是妇人能劝阻的!如果事情不成,我就在官府中奉养公婆,从道义上说没有回去的打算。”孟昶惆怅了很久才起身。周氏追上孟昶坐下,说:“看你的举动,不是要谋划与妇人相关的事,不过是想得到财物罢了。”于是指着怀中的孩子说:“这个孩子可以卖掉,我也在所不惜。”于是拿出全部家财给他。孟昶的弟弟孟𫖮的妻子是周氏的堂妹,周氏骗她说:“昨晚的梦非常不吉利,家里红色的东西应该全部拿出来用来压邪。”堂妹相信了,把东西给了她,于是全部缝制成军士的袍子。

何无忌夜于屏风里草檄文,其母,刘牢之姊也,登榆密窥之,泣曰:「吾不及东海吕母明矣。汝能如此,吾复何恨!」问所与同谋者,曰:「刘裕。」母尤喜,因为言玄必败,举事必成之理以劝之。

何无忌夜里在屏风后面起草檄文,他的母亲是刘牢之的姐姐,登上榆树偷偷看到了,哭着说:“我比不上东海吕母,这是很明显的。你能这样做,我还有什么遗憾!”问他和谁一起谋划,何无忌说:“刘裕。”母亲更加高兴,于是对他讲桓玄必定失败、起事必定成功的道理来鼓励他。

乙卯,裕托以游猎,与无忌收合徒众,得百余人。丙辰,诘,京口城开,无忌著传诏服,称敕使,居前,徒众随之齐入,即斩桓修以徇。修司马刁弘帅文武佐吏来赴,裕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返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今日贼玄之首已当枭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弘等信之,收众而退。

乙卯日,刘裕假托外出打猎,与何无忌聚集部众,得到一百多人。丙辰日,清晨,京口城门打开,何无忌穿着传达诏书的服装,自称是皇帝的使者,走在前面,部众跟着他一起进入,立即斩杀了桓修示众。桓修的司马刁弘率领文武官员前来,刘裕登上城楼对他们说:“郭江州已经奉迎皇帝在寻阳复位,我们都接到了密诏,诛杀清除叛逆党羽,今天贼人桓玄的首级已经挂在大航示众了。各位难道不是大晋的臣子吗?现在来想干什么?”刁弘等人相信了,收拢部众退去。

裕问无忌曰:「今急须一府主簿,何由得之?」无忌曰:「无过刘道民。」道民者,东莞刘穆之也。裕曰:「吾亦识之。」即驰信召焉。时穆之闻京口欢噪声,晨起,出陌头,属与信会。穆之直视不言者久之,既而返室,坏布裳为裤,往见裕。裕曰:「始举大义,方造艰难,须一军吏甚急,卿谓谁堪其选?」穆之曰:「贵府始建,军吏实须其才,仓猝之际,略当无见逾者。」裕笑曰:「卿能自屈,吾事济矣。」即于坐署主簿。

刘裕问何无忌说:“现在急需一个府主簿,从哪里得到?”何无忌说:“没有比刘道民更合适的了。”刘道民就是东莞人刘穆之。刘裕说:“我也认识他。”立即派人快马去召他。当时刘穆之听到京口的喧闹声,早晨起来,走到田间小路上,正好与送信的人相遇。刘穆之直视着对方,很久不说话,然后返回屋里,撕破布衣做成裤子,前去见刘裕。刘裕说:“刚刚举起义旗,正处在艰难之中,急需一个军吏,你认为谁能胜任?”刘穆之说:“您的军府刚刚建立,军吏确实需要人才,在仓促之际,大概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了。”刘裕笑着说:“你能屈就,我的大事就成了。”立即在座位上任命他为主簿。

孟昶劝桓弘其日出猎,天未明,开门出猎人;昶与刘毅、刘道规帅壮士数十人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裕使毅诛刁弘。

孟昶劝桓弘当天出去打猎,天还没亮,打开城门放出猎人;孟昶与刘毅、刘道规率领几十名壮士直接冲入,桓弘正在喝粥,立即被斩杀。于是收拢部众渡过长江。刘裕派刘毅诛杀了刁弘。

先是,裕遣同谋周安穆入建康报刘迈,迈虽酬许,意甚惶惧。安穆虑事泄,乃驰归。玄以为迈为竟陵太守,迈欲亟之郡。是夜,玄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裕何所道?」迈谓玄已知其谋,晨起,白之。玄大惊,封迈为重安侯。既而嫌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悉诛元德、扈兴、厚之等。

在此之前,刘裕派同谋周安穆进入建康通知刘迈,刘迈虽然口头答应,但心里非常惶恐害怕。周安穆担心事情泄露,就骑马赶回。桓玄任命刘迈为竟陵太守,刘迈想赶快去郡上任。当天夜里,桓玄给刘迈写信说:“北府的人心怎么样?你最近见到刘裕说了什么?”刘迈以为桓玄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密谋,早晨起来,就向桓玄告发了。桓玄非常吃惊,封刘迈为重安侯。不久又嫌刘迈没有抓住周安穆,让他逃走了,于是杀了刘迈,并全部诛杀了王元德、辛扈兴、童厚之等人。

众推刘裕为盟,总督徐州事,以孟昶为长史,守京口,檀凭之为司马。彭城人应募者,裕悉使郡主簿刘钟统之。丁巳,裕帅二州之众千七百人,军于竹里,移檄远近,声言益州刺史毛璩已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返正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帅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尼已据历阳。

众人推举刘裕为盟主,总督徐州事务,任命孟昶为长史,镇守京口,檀凭之为司马。彭城人应募的,刘裕全部让郡主簿刘钟统领。丁巳日,刘裕率领两州的部众一千七百人,驻扎在竹里,向远近传发檄文,声称益州刺史毛璩已经平定了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在寻阳奉迎皇帝复位,镇北参军王元德等人率领部曲据守石头城,扬武将军诸葛长民已经占据了历阳。

玄移还上宫,召侍官皆入止省中;加扬州刺史新安王桓谦征讨都督,以殷仲文代桓修为徐、兖二州刺史。谦等请亟遣兵击裕,玄曰:「彼兵锐甚,计出万死,若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去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得,锐气已挫,忽见大军,必惊愕;我按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散走,此策之上也。」谦等固请击之,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相继北上。玄忧惧特甚。或曰:「裕等乌合微弱,势必无成,陛下何虑之深!」玄曰:「刘裕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樗蒲一掷百万,何无忌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桓玄移回皇宫,召集侍从官员都进入宫中值班;加封扬州刺史、新安王桓谦为征讨都督,让殷仲文代替桓修担任徐、兖二州刺史。桓谦等人请求立即派兵攻打刘裕,桓玄说:“他们的军队非常精锐,是拼死作战的计策,如果出现差错,那么他们的气势就成了,我的大事就完了;不如在覆舟山驻扎大军等待他们。他们空行二百里,一无所获,锐气已经受挫,突然看到大军,一定会惊慌;我们按兵不动,坚守阵地,不与他们交战,他们求战不得,自然会散走,这是上策。”桓谦等人坚持请求出击,于是派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相继北上。桓玄非常忧虑恐惧。有人说:“刘裕等人是乌合之众,力量微弱,势必不能成功,陛下为什么忧虑这么深!”桓玄说:“刘裕足以成为一代英雄,刘毅家里连一担粮食的积蓄都没有,赌博时却一掷百万,何无忌非常像他的舅舅;他们共同举大事,怎么能说不会成功!”

南凉王辱檀畏秦之强,乃去年号,罢尚书丞郎官,遣参军关尚使于秦。秦王兴曰:「车骑献款称籓,而擅兴兵造大城,岂为臣之道乎?」尚曰:「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先王之制也。车骑僻在遐籓,密迩勍寇,盖为国家重门之防,不图陛下忽以为嫌。」兴善之。辱檀求领凉州,兴不许。

南凉王秃发傉檀畏惧后秦的强大,于是去掉年号,撤销尚书丞郎等官职,派参军关尚出使后秦。后秦王姚兴说:“车骑将军(秃发傉檀)献上诚款自称藩属,却擅自兴兵建造大城,这难道是做臣子的道理吗?”关尚说:“王公设置险要来守卫国家,这是先王的制度。车骑将军地处偏远的藩地,紧邻强大的敌寇,大概是为了国家设置重门防御,没想到陛下忽然对此产生猜疑。”姚兴认为他说得对。秃发傉檀请求兼管凉州,姚兴没有答应。

初,袁真杀朱宪,宪弟绰逃奔桓温。温克寿阳,绰辄发真棺,戮其尸。温怒,将杀之,桓冲请而免之。绰事冲如父,冲薨,绰呕血而卒。刘裕克京口,以绰子龄石为建武参军。三月,戊午朔,裕军与吴甫之遇于江乘。将战,龄石言于裕曰:「龄石世受桓氏厚恩,不欲以兵刃相向,乞在军后。」裕义而许之。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裕手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帅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赁之败死。裕进战弥厉,敷围之数重,裕倚大树挺战。敷曰:「汝欲作何死!」拔戟将刺之,裕瞋目叱之,敷辟易。裕党俄至,射敷中额而踣,裕援刀直进。敷曰:「君有天命,以子孙为托。」裕斩之,厚抚其孤。裕以檀凭之所领兵配参军檀祗。祗,凭之之从子也。

当初,袁真杀了朱宪,朱宪的弟弟朱绰逃奔桓温。桓温攻克寿阳,朱绰就挖开袁真的棺材,戮尸。桓温发怒,要杀朱绰,桓冲请求赦免了他。朱绰侍奉桓冲如同父亲,桓冲去世后,朱绰吐血而死。刘裕攻克京口,任命朱绰的儿子朱龄石为建武参军。三月,戊午朔日(初一),刘裕的军队与吴甫之在江乘相遇。将要交战时,朱龄石对刘裕说:“我世代承受桓氏的厚恩,不想用兵器与他们相向,请求在军队后面。”刘裕认为他有义气而答应了。吴甫之是桓玄的猛将,他的军队非常精锐。刘裕手持长刀,大喊着冲向他们,众人纷纷溃败,立即斩杀了吴甫之,进军到罗落桥。皇甫敷率领几千人迎战,宁远将军檀凭之战败而死。刘裕越战越猛,皇甫敷把他包围了好几层,刘裕背靠大树奋力作战。皇甫敷说:“你想怎么死!”拔出戟要刺他,刘裕瞪大眼睛呵斥他,皇甫敷后退。刘裕的党羽不久赶到,射中皇甫敷的额头,他倒下了,刘裕提刀直进。皇甫敷说:“你有天命,我把子孙托付给你。”刘裕斩杀了他,优厚地抚恤他的遗孤。刘裕把檀凭之所率领的军队配给参军檀祗。檀祗是檀凭之的侄子。

玄闻二将死,大惧,召诸道术人推算及为厌胜。问群臣曰:「朕其败乎?」吏部郎曹靖之对曰:「民怨神怒,臣实惧焉。」玄曰:「民或可怨,神何为怒?」对曰:「晋氏宗庙,飘泊江滨,大楚之祭,上不及祖,此其所以怒也。」玄曰:「卿何不谏?」对曰:「辇上君子皆以为之世,臣何敢言!」玄默然。使桓谦及游击将军何澹之屯东陵,侍中、后将军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

桓玄听说两位将领战死,非常恐惧,召集各路术士推算吉凶并施行诅咒之术。他问群臣说:“朕要失败了吗?”吏部郎曹靖之回答说:“百姓怨恨,神灵愤怒,臣实在感到害怕。”桓玄说:“百姓或许可以怨恨,神灵为什么发怒?”曹靖之回答说:“晋朝的宗庙,漂泊在长江边上,大楚的祭祀,上不及祖先,这就是神灵发怒的原因。”桓玄说:“你为什么不劝谏?”曹靖之回答说:“陛下身边的人都认为这是尧舜盛世,臣怎么敢说!”桓玄沉默不语。他派桓谦和游击将军何澹之驻守东陵,侍中、后将军卞范之驻守覆舟山西面,军队合计两万人。

己未,裕军食毕,悉弃其余粮,进至覆舟山东,使羸弱登山,张旗帜为疑兵,数道并前,布满山谷。玄侦候者还,云「裕军四塞,不知多少。」玄益忧恐,遣武卫将军庾赜之帅精卒副援诸军。谦等士卒多北府人,素畏伏裕,莫有斗志。裕与刘毅等分为数队,进突谦陈;裕以身先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纵火焚之,烟炎慓天,鼓噪之音震动京邑,谦等诸军大溃。

己未日,刘裕的军队吃完饭后,丢弃所有剩余的粮食,前进到覆舟山东面。他派瘦弱的士兵登山,张挂旗帜作为疑兵,从多条道路同时前进,布满山谷。桓玄的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刘裕的军队四面合围,不知道有多少人。”桓玄更加忧虑恐惧,派武卫将军庾赜之率领精锐士兵增援各路军队。桓谦等人的士兵大多是北府兵,向来畏惧刘裕,没有斗志。刘裕和刘毅等人分成几队,冲击桓谦的军阵;刘裕身先士卒,将士们都拼死作战,无不以一当百,喊声震动天地。当时东北风很急,于是放火焚烧,烟火冲天,鼓噪的声音震动京城,桓谦等各路军队大败。

玄时虽遣军拒裕,而走意已决,潜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闻谦等败,帅亲信数千人,声言赴战,遂将其子升,兄子浚出南掖门。遇前相国参军胡籓,执马鞚谏曰:「今羽林射手犹有八百,皆是义战,西人受累世之恩,不驱令一战,一舍此,欲安之乎!」玄不对,但举策指天,因鞭马而走,西趋石头,与仲文等浮江南走。经日不食,左右进粗饭,玄咽不能下,升抱其胸而抚之,玄悲不自胜。

桓玄当时虽然派兵抵抗刘裕,但逃跑的决心已经定了,暗中派领军将军殷仲文在石头城准备船只;听说桓谦等人战败,就率领亲信数千人,声称要去迎战,于是带着他的儿子桓升、哥哥的儿子桓浚从南掖门出去。遇到前相国参军胡籓,胡籓拉住马缰绳劝谏说:“现在羽林射手还有八百人,都是忠义之士,西边的人累世受恩,不驱使他们一战,一旦放弃这些人,想要去哪里呢!”桓玄不回答,只是举起马鞭指着天,于是鞭打马匹逃跑,向西赶往石头城,和殷仲文等人乘船沿江南逃。过了一整天没有吃东西,左右的人进献粗饭,桓玄咽不下去,桓升抱着他的胸口安抚他,桓玄悲伤得不能自已。

裕入建康,王仲德抱元德子方回出候裕,裕于马上抱方回与仲德对哭。追赠元德给事中,以仲德为中军参军。裕止桓谦故营,遣刘钟据东府。庚申,裕屯石头城,立留台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纳于太庙。遣诸将追玄,尚书王嘏帅百官奉迎乘舆,诛玄宗族在建康者。裕使臧熹入宫,收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乐器,裕问熹:「卿得无欲此乎?」熹正色曰:「皇上幽逼,播越非所,将军首建大义,劬劳王家,虽复不肖,实无情于乐。」裕笑曰:「聊以戏卿耳。」熹,焘之弟也。

刘裕进入建康,王仲德抱着王元德的儿子王方出来迎接刘裕,刘裕在马上抱着王方回和王仲德相对哭泣。追赠王元德为给事中,任命王仲德为中军参军。刘裕驻扎在桓谦原来的营地,派刘钟占据东府。庚申日,刘裕驻守石头城,设立留台百官,在宣阳门外焚烧桓温的神主牌位,制作晋朝的新神主,放入太庙。派各位将领追击桓玄,尚书王嘏率领百官迎接皇帝,诛杀桓玄在建康的宗族。刘裕派臧熹入宫,收缴图书、器物,封闭府库;有金饰的乐器,刘裕问臧熹:“你难道不想要这个吗?”臧熹严肃地说:“皇上被幽禁逼迫,流亡在外,将军首倡大义,为王室操劳,我虽然不才,实在对音乐没有兴趣。”刘裕笑着说:“只是和你开个玩笑罢了。”臧熹是臧焘的弟弟。

壬戌,玄司徒王谧与众议推裕领扬州,裕固辞,乃以谧为侍中、领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谧推裕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孟昶为丹阳尹,刘道规为义昌太守

壬戌日,桓玄的司徒王谧和众人商议推举刘裕兼任扬州刺史,刘裕坚决推辞,于是任命王谧为侍中、兼司徒、扬州刺史、录尚书事,王谧推举刘裕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兖、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刘毅为青州刺史,何无忌为琅邪内史,孟昶为丹阳尹,刘道规为义昌太守。

裕始至建康,诸大处分皆委于刘穆之,仓猝立定,无不允惬。裕遂托以腹心,动止咨焉;穆之亦竭节尽诚,无所遣隐。时晋政宽驰,纲纪不立,豪族陵纵,小民穷蹙,重以司马元显政令违舛。桓玄虽欲厘整,而科条繁密,众莫之从。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裕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不盈旬日,风俗顿改。

刘裕刚到建康时,各项重大决策都委托给刘穆之,仓促之间制定,没有不恰当的。刘裕于是把他当作心腹,一举一动都向他咨询;刘穆之也竭尽忠诚,毫无隐瞒。当时晋朝政令宽松废弛,纲纪不立,豪族欺凌放纵,百姓穷困窘迫,再加上司马元显政令错乱。桓玄虽然想整顿,但科条繁密,众人无所适从。刘穆之斟酌时宜,随方矫正;刘裕以身作则,先用威严禁令;内外百官都肃然奉职,不到十天,风俗顿时改变。

初,诸葛长民至豫州,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长民,槛车送桓玄。至当利而玄败,送人共破槛出长民,还趣历阳。逵弃城走,为其下所执,斩于石头,子侄无少长皆死,唯赦其季弟给事中骋。逵故吏匿其弟子雍送洛阳,秦王兴以为太子中庶子。裕以魏咏之为豫州刺史,镇历阳,诸葛长民为宣城内史。

当初,诸葛长民到豫州,误了期限,不能出发。刁逵抓住诸葛长民,用囚车送往桓玄那里。到了当利时桓玄已经失败,押送的人一起打破囚车放出诸葛长民,返回历阳。刁逵弃城逃跑,被他的部下抓住,在石头城被斩首,子侄无论老少都被处死,只赦免了他的小弟弟给事中刁骋。刁逵的旧吏藏起他的侄子刁雍送到洛阳,后秦君主姚兴任命他为太子中庶子。刘裕任命魏咏之为豫州刺史,镇守历阳,诸葛长民为宣城内史。

初,裕名微位薄,轻狡无行,盛流皆不与相知,惟王谧独奇贵之,谓裕曰:「卿当为一代英雄。」裕尝与刁逵樗蒲,不时输直,逵缚之马柳。谧见之,责逵而释之,代之还直。由是裕深憾逵而德谧。

当初,刘裕名声低微、地位卑微,轻浮狡黠、品行不端,名流都不和他交往,只有王谧独自看重他,对刘裕说:“你将成为一代英雄。”刘裕曾经和刁逵玩樗蒲赌博,没有及时付赌资,刁逵把他绑在马桩上。王谧看到后,责备刁逵并释放了刘裕,代他偿还了赌资。从此刘裕深深怨恨刁逵而感激王谧。

萧方等曰:夫蛟龙潜伏,鱼虾亵之。是以汉高赦雍齿,魏武免梁鹄,安可以布衣之嫌而成万乘之隙也!今王谧为公,刁逵亡族,酬恩报怨,何其狭哉!

萧方等说:蛟龙潜伏的时候,鱼虾可以轻慢它。因此汉高祖赦免雍齿,魏武帝免除梁鹄的罪,怎么能因为平民时的嫌隙而成为帝王之间的仇怨呢!现在王谧位居三公,刁逵却灭族,报恩报仇,多么狭隘啊!

尚书左仆射王愉及子荆州刺史绥谋袭裕,事泄,族诛,绥弟子慧龙为僧彬所匿,得免。

尚书左仆射王愉和他的儿子荆州刺史王绥谋划袭击刘裕,事情泄露,被灭族,王绥的侄子王慧龙被僧彬藏匿,得以幸免。

魏以中土萧条,诏县户不满百者罢之。

北魏因为中原地区萧条,下诏说户口不满一百的县撤销。

丁卯,刘裕迁镇东府。

丁卯日,刘裕迁到东府镇守。

桓玄至寻阳,郭昶之给其器用、兵力。辛未,玄逼帝西上,刘毅帅何无忌、刘道规等诸军追之。玄留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与郭昶之守湓口。玄于道自作《起居注》,叙讨刘裕事,自谓经略举无遗策,诸军违节度,以致奔败。专覃思著述,不暇与群下议时事。《起居注》既成,宣示远近。

桓玄到达寻阳,郭昶之供给他器械、兵力。辛未日,桓玄逼迫皇帝西上,刘毅率领何无忌、刘道规等各路军队追击他。桓玄留下龙骧将军何澹之、前将军郭铨和郭昶之守卫湓口。桓玄在路上亲自撰写《起居注》,叙述讨伐刘裕的事,自认为谋略没有遗漏,各军违背指挥,才导致奔逃失败。他专心致志地著述,没有时间与部下讨论时事。《起居注》写成后,向远近公布。

丙戌,刘裕称受帝密诏,以武陵王遵承制总百官行事,加侍中大将军,因大赦,惟桓玄一族不宥。

丙戌日,刘裕声称接受皇帝密诏,让武陵王司马遵秉承皇帝旨意总领百官行事,加授侍中、大将军,于是大赦天下,只有桓玄一族不赦免。

刘敬宣、高雅之结青州大姓及鲜卑豪帅,谋杀南燕主备德,推司马休之为主。备德以刘轨为司空,甚宠信之。雅之欲邀轨同谋,敬宣曰:「刘公衰老,有安齐之志,不可告也。」雅之卒告之,轨不从。谋颇泄,敬宣等南走,南燕人收轨,杀之,追及雅之,又杀之。敬宣、休之至淮、泗间,闻桓玄败,遂来归,刘裕以敬宣为晋陵太守

刘敬宣、高雅之结交青州大姓和鲜卑豪帅,密谋杀死南燕君主慕容备德,推举司马休之为主。慕容备德任命刘轨为司空,非常宠信他。高雅之想邀请刘轨同谋,刘敬宣说:“刘公年老体衰,有安定齐地的志向,不能告诉他。”高雅之最终还是告诉了他,刘轨不听从。密谋有所泄露,刘敬宣等人向南逃跑,南燕人逮捕刘轨,杀了他,又追上高雅之,也杀了他。刘敬宣、司马休之到达淮河、泗水之间,听说桓玄失败,于是前来归附,刘裕任命刘敬宣为晋陵太守。

南燕主备德闻桓玄败,命北地王钟等将兵欲取江南,会备德有疾而止。

南燕君主慕容备德听说桓玄失败,命令北地王慕容钟等人率兵想攻取江南,恰逢慕容备德生病而停止。

夏,四月,己丑,武陵王遵入居东宫,内外毕敬;迁除百官称制书,教称令书。以司马休之监荆、益、梁、宁、秦、雍六州诸军事、领荆州刺史

夏季,四月,己丑日,武陵王司马遵入居东宫,内外都表示敬意;升迁任命百官称制书,教令称令书。任命司马休之监荆、益、梁、宁、秦、雍六州诸军事、兼荆州刺史。

庚寅,桓玄挟帝至江陵,桓石康纳之。玄更署置百官,以卞范之为尚书仆射。自以奔败之后,恐威令不行,乃更增峻刑罚,众益离怨。殷仲文谏,玄怒曰:「今以诸将失律,天文不利,故还都旧楚;而群小纷纷,妄兴异议!方当纠之以猛,未可施之以宽也。」荆、江诸郡闻玄播越,有上表奔问起居者,玄皆不受,更令所在贺迁新都。

庚寅日,桓玄挟持皇帝到达江陵,桓石康接纳了他们。桓玄重新设置百官,任命卞范之为尚书仆射。他自认为奔逃失败之后,恐怕威令不能推行,于是更加严酷刑罚,众人更加离心怨恨。殷仲文劝谏,桓玄发怒说:“现在因为诸将失律,天文不利,所以返回旧都楚地;而群小纷纷,妄生异议!正应当用严厉来纠正,不可用宽大来施行。”荆州、江州各郡听说桓玄流亡,有人上表问候起居,桓玄都不接受,反而命令各地祝贺迁都新地。

初,王谧为玄佐命元臣,玄之受禅,谧手解帝玺绶;乃玄败,众谓谧宜诛,刘裕特保全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绶所在。谧内不自安,逃奔曲阿。裕笺白武陵王,迎还复位。

当初,王谧是桓玄的佐命元臣,桓玄接受禅让时,王谧亲手解下皇帝的玉玺绶带;等到桓玄失败,众人认为王谧应当诛杀,刘裕特意保全了他。刘毅曾经在朝会时,问王谧玉玺绶带在哪里。王谧内心不安,逃奔到曲阿。刘裕写信报告武陵王,迎回王谧恢复职位。

桓玄兄子歆引氐帅杨秋寇历阳,魏咏之帅诸葛长民、刘敬宣、刘钟共击破之,斩杨秋于练固。

桓玄哥哥的儿子桓歆引导氐族首领杨秋侵犯历阳,魏咏之率领诸葛长民、刘敬宣、刘钟共同击败他们,在练固斩杀杨秋。

玄使武卫将军庾稚祖、江夏太守桓道恭帅数千人就何澹之等共守湓口。何无忌、刘道规至桑落洲,庚戌,澹之等引舟师逆战。澹之常所乘舫羽仪旗帜甚盛,无忌曰:「贼帅必不居此,欲诈我耳,宜亟攻之。」众曰:「澹之不在其中,得之无益。」无忌曰:「今众寡不敌,战无全胜,澹之既不居此舫,战士必弱,我以劲兵攻之,必得之;得之,则彼势沮而我气倍,因而薄之,破贼必矣。」道规曰:「善!」遂往攻而得之,因传呼曰:「已得何澹之矣」。澹之军中惊扰。无忌之众亦以为然,乘胜进攻澹之等,大破之。无忌等克湓口,进据寻阳,遣使奉送宗庙主祏还京师。。加刘裕都督江州诸军事。

桓玄派武卫将军庾稚祖、江夏太守桓道恭率领数千人前往何澹之等人处共同守卫湓口。何无忌、刘道规到达桑落洲,庚戌日,何澹之等人率领水军迎战。何澹之平时乘坐的船羽仪旗帜非常盛大,何无忌说:“贼帅一定不在这条船上,是想欺骗我们罢了,应该赶快进攻它。”众人说:“何澹之不在其中,得到它没有益处。”何无忌说:“现在众寡不敌,作战没有全胜的把握,何澹之既然不在这条船上,船上的战士一定弱小,我们用精兵进攻它,一定能得到它;得到它,那么他们气势沮丧而我们士气倍增,乘势逼近,打败敌人是必然的。”刘道规说:“好!”于是前往进攻并夺取了它,接着传呼说:“已经抓住何澹之了!”何澹之的军队惊慌骚动。何无忌的众人也以为是真的,乘胜进攻何澹之等人,大败他们。何无忌等人攻克湓口,进占寻阳,派使者护送宗庙神主返回京师。加授刘裕都督江州诸军事。

桑落之战,胡籓所乘舰为官军所烧,籓全铠入水,潜行三十许步,乃得登岸。时江陵路已绝,乃还豫章。刘裕素闻籓为人忠直,引参领军军事。

桑落之战中,胡籓乘坐的战舰被官军烧毁,胡籓穿着全副铠甲跳入水中,潜行三十多步,才得以登岸。当时去江陵的路已经断绝,于是返回豫章。刘裕向来听说胡籓为人忠诚正直,引荐他参与领军军事。

桓玄收集荆州兵,曾未三旬,有众二万,楼船、器械甚盛。甲寅,玄复帅诸军挟帝东下,以苻宏领梁州刺史,为前锋;又使散骑常侍徐放先行,说刘裕等曰:「若能旋军散甲,当与之更始,各授位任,令不失分。」

桓玄收集荆州的军队,不到三十天,就有部众两万人,楼船、器械非常充足。甲寅日,桓玄又率领各军挟持皇帝东下,任命苻宏兼梁州刺史,担任前锋;又派散骑常侍徐放先行,劝说刘裕等人说:“如果能回军解散甲兵,将和你们重新开始,各授职位,让你们不失去本分。”

刘裕以诸葛长民都督淮北诸军事,镇山阳;以刘敬宣为江州刺史

刘裕任命诸葛长民都督淮北诸军事,镇守山阳;任命刘敬宣为江州刺史。

柔然可汗社仑从弟悦代大那谋杀社仑,不克,奔魏。

柔然可汗社仑的堂弟悦代大那密谋杀死社仑,没有成功,逃奔北魏。

燕王熙于友腾苑起逍遥宫,连房数百,凿曲光海,盛夏,士卒不得休息,□曷死者大半。

后燕君主慕容熙在友腾苑建造逍遥宫,连房数百间,开凿曲光海,盛夏时节,士兵不得休息,中暑而死的人超过一半。

西凉世子谭卒。

西凉的世子李谭去世。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下邳太守平昌孟怀玉帅众自寻阳西上,五月,癸酉,与桓玄遇于峥嵘洲。毅等兵不满万人,而玄战士数万,众惮之,欲退还寻阳。道规曰:「不可!彼众我寡,强弱异势,今若畏懦不进,必为所乘,虽至寻阳,岂能自固!玄虽窃名雄豪,内实恇怯;加之已经奔败,众无固心。决机两阵,将雄者克,不在众也。」因麾众先进。毅等从之。玄常漾舸于舫侧以备败走,由是众莫有斗心。毅等乘风纵火,尽锐争先,玄众大溃,烧辎重夜遁。郭铨诣毅降。玄故将刘统、冯稚等聚党四百人袭破寻阳城。毅遣建威将军刘怀隶讨平之。怀肃,怀敬之弟也。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下邳太守平昌人孟怀玉率领部众从寻阳西上,五月,癸酉日,与桓玄在峥嵘洲相遇。刘毅等人的军队不满一万人,而桓玄的战士有几万人,众人畏惧,想退回寻阳。刘道规说:“不行!敌众我寡,强弱形势不同,现在如果畏惧退缩不前,一定会被他们乘机攻击,即使到了寻阳,又怎能自保!桓玄虽然窃取英雄之名,内心其实怯懦;加上他已经奔逃失败,部众没有坚定之心。两阵决机,将领雄健的一方取胜,不在于人数多少。”于是指挥部众先进攻。刘毅等人听从了他。桓玄常常在船旁系着小船以备败逃,因此部众没有斗志。刘毅等人乘风放火,精锐尽出争先,桓玄的部众大败,烧毁辎重连夜逃跑。郭铨到刘毅处投降。桓玄的旧将刘统、冯稚等人聚集党羽四百人袭击攻破寻阳城。刘毅派建威将军刘怀隶讨伐平定他们。刘怀肃是刘怀敬的弟弟。

玄挟帝单舸西走,留永安何皇后及王皇后于巴陵。殷仲文时在玄舰,求出别船收集散卒,因叛玄,奉二后奔夏口,遂还建康

桓玄挟持皇帝乘单船西逃,把永安何皇后和王皇后留在巴陵。殷仲文当时在桓玄的船上,请求另乘船只收集散兵,于是背叛桓玄,护送两位皇后逃奔夏口,然后返回建康。

己卯,玄与帝入江陵。冯该劝使更下战,玄不从,欲奔汉中就桓希,而人情乖沮,号令不行。庚辰,夜中,处分欲发,城内已乱,乃与亲近腹心百余人乘马出城西走。至城门,左右于暗中斫玄,不中,其徒更相杀害,前后交横。玄仅得至船,左右分散,惟卞范之在侧。

己卯日,桓玄与晋安帝进入江陵。冯该劝他再次率军东下决战,桓玄不听,打算逃往汉中投靠桓希。但此时人心涣散沮丧,号令无法执行。庚辰日,半夜里,桓玄准备出发,城内已经大乱,于是只带着一百多名亲信随从骑马出城向西逃跑。到了城门,随从在黑暗中砍杀桓玄,没有砍中,他的手下互相残杀,前后乱成一团。桓玄勉强逃到船上,随从都已四散,只有卞范之还在身边。

辛巳,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帝入南郡府舍,太守王腾之帅文武为侍卫。

辛巳日,荆州别驾王康产护送晋安帝进入南郡太守的官舍,太守王腾之率领文武官员担任侍卫。

玄将之汉中,屯骑校尉毛修之,璩之弟子也,诱玄入蜀,玄从之。宁州刺史毛璠,璩之弟也,卒于官。璩使其兄孙祐之及参军费恬帅数百人,送璠丧归江陵,壬午,遇玄于枚回洲。祐之、恬迎击玄,矢下如雨,玄嬖人丁仙期、万盖等以身蔽玄,皆死。益州督护汉嘉冯迁抽刀,前欲击玄,玄拔头上玉导与之,曰:「汝何人,敢杀天子!」迁曰:「我杀天子之贼耳!」遂斩之,又斩桓石康、桓浚、庾□责之,执桓升送江陵,斩于市。乘舆返正于江陵,以毛修之为骁骑将军。甲申,大赦,诸以畏逼从逆者一无所问。戊寅,奉神主于太庙。刘毅等传送玄首,枭于大桁。

桓玄准备前往汉中,屯骑校尉毛修之是毛璩的侄子,引诱桓玄进入蜀地,桓玄听从了他。宁州刺史毛璠是毛璩的弟弟,在任上去世。毛璩派他哥哥的孙子毛祐之和参军费恬率领数百人,护送毛璠的灵柩回江陵。壬午日,在枚回洲遇到桓玄。毛祐之、费恬迎击桓玄,箭如雨下,桓玄的宠臣丁仙期、万盖等人用身体掩护桓玄,都中箭而死。益州督护汉嘉人冯迁拔刀上前要砍桓玄,桓玄摘下头上的玉导递给他,说:“你是什么人,竟敢杀天子!”冯迁说:“我杀的是天子的贼人!”于是砍下桓玄的头,又杀了桓石康、桓浚、庾□责之,抓住桓升送到江陵,在街市上斩首。晋安帝在江陵复位,任命毛修之为骁骑将军。甲申日,大赦天下,凡是因畏惧逼迫而参与叛逆的人一概不予追究。戊寅日,将神主牌位供奉于太庙。刘毅等人将桓玄的首级传送至建康,悬挂在大桁示众。

毅等既战胜,以为大事已定,不急追蹑,又遇风,船未能进,玄死几一旬,诸军犹未至。时桓谦匿于沮中,扬武将军醒振匿于华容浦,玄故将王稚徽戍巴陵,遣人报振云「桓歆已克京邑,冯稚复克寻阳,刘毅诸军并中路败退。」振大喜,聚党得二百人,袭江陵,桓谦亦聚众应之。闰月,己丑,复陷江陵,杀王康产、王腾之。振见帝于行宫,跃马奋戈,直至阶下,问桓升所在。闻其已死,瞋目谓帝曰:「臣门户何负国家,而屠灭若是!」」琅邪王德文下床谓曰:「此岂我兄弟意邪!」振欲杀帝,谦苦禁之,乃下马,敛容致拜而出。壬辰,振为玄举哀,立丧庭,谥曰武悼皇帝。

刘毅等人战胜后,以为大事已定,没有急于追击,又遇到大风,船只无法前进。桓玄死后将近十天,各路军队还没到达。当时桓谦藏在沮中,扬武将军桓振藏匿在华容浦。桓玄的旧将王稚徽驻守巴陵,派人报告桓振说:“桓歆已经攻克京城,冯稚又攻克了寻阳,刘毅各路军队都在中途败退。”桓振大喜,聚集党羽二百人,袭击江陵,桓谦也聚集部众响应。闰五月己丑日,再次攻陷江陵,杀死王康产、王腾之。桓振在行宫见到晋安帝,跃马挥戈,直冲到台阶下,问桓升在哪里。听说桓升已死,瞪着眼睛对晋安帝说:“我们桓家有什么对不起国家的,竟被屠杀到这种地步!”琅邪王司马德文下床对他说:“这哪里是我们兄弟的意思!”桓振要杀晋安帝,桓谦苦苦劝阻,桓振才下马,收敛怒容行礼后退出。壬辰日,桓振为桓玄举行哀悼,设立灵堂,追谥为武悼皇帝。

癸巳,谦等帅群臣奉玺绶于帝曰:「主上法,今楚祚不终,百姓之心复归于晋矣。」以琅邪王德文领徐州刺史,振为都督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谦复为侍中卫将军,加江、豫二州刺史,帝侍御左右,皆振心腹也。

癸巳日,桓谦等人率领群臣向晋安帝进献玉玺和绶带,说:“陛下效法尧帝禅让给舜帝,如今楚国的国运未能长久,百姓的心又回归晋朝了。”晋安帝任命琅邪王司马德文兼任徐州刺史,桓振为都督八州诸军事、荆州刺史,桓谦再次担任侍中、卫将军,加授江、豫二州刺史。晋安帝身边的侍从和护卫,都是桓振的心腹。

振少薄行,玄不以子姪齿之。至是,叹曰:「公昔不早用我,遂致此败。若使公在,我为前锋,天下不足定也。今独作此,安归乎?」遂纵意酒色,肆行诛杀。谦劝振引兵下战,己守江陵,振素轻谦,不从其言。

桓振年轻时品行轻薄,桓玄不把他当子侄看待。到这时,他叹息说:“叔父当年不早点重用我,才导致这样的失败。如果叔父还在,让我当先锋,平定天下不在话下。如今我独自做这些事,哪里才是归宿呢?”于是纵情酒色,肆意杀人。桓谦劝桓振率兵东下决战,自己留守江陵,桓振一向轻视桓谦,不听从他的话。

刘毅至巴陵,诛王稚徽。何无忌、刘道规进攻桓谦于马头,桓蔚于龙泉,皆破之。蔚,秘之子也。

刘毅到达巴陵,杀了王稚徽。何无忌、刘道规在马头进攻桓谦,在龙泉进攻桓蔚,都击败了他们。桓蔚是桓秘的儿子。

无忌欲乘胜直趣江陵,道规曰:「兵法屈申有时,不可苟进。诸桓世居西楚,群下皆为竭力;振勇冠三军,难与争锋。且可息兵养锐,徐以计策縻之,不忧不克。」无忌不从。振逆战于灵溪,冯该以兵会之,无忌等大败,死者千余人。退还寻阳,与刘毅等上笺请罪。刘容以毅节度诸军,免其青州刺史。桓振以桓蔚为雍州刺史,镇襄阳。

何无忌想乘胜直取江陵,刘道规说:“兵法讲究进退有时,不能贸然进攻。桓氏世代居住在西楚,部下都为他们卖力;桓振勇冠三军,难以与他争锋。不如暂且休兵养锐,慢慢用计策牵制他,不愁打不败他。”何无忌不听。桓振在灵溪迎战,冯该率兵前来会合,何无忌等人大败,死了一千多人。他们退回寻阳,与刘毅等人上表请罪。刘裕因为刘毅调度各路军队,免去他的青州刺史职务。桓振任命桓蔚为雍州刺史,镇守襄阳。

柳约之、罗述、甄季之闻桓玄死,自白帝进军,至枝江,闻何无忌等败于灵溪,亦引兵退,俄而述、季之皆病,约之诣桓振伪降,欲谋袭振,事泄,振杀之。约之司马时延祖、涪陵太守文处茂收其余众,保涪陵。

柳约之、罗述、甄季之听说桓玄已死,从白帝进军,到达枝江,听说何无忌等人在灵溪战败,也率兵撤退。不久罗述、甄季之都生了病,柳约之前往桓振那里假意投降,想趁机袭击桓振,事情泄露,桓振杀了他。柳约之的司马时延祖、涪陵太守文处茂收集他的余部,据守涪陵。

六月,毛璩遣将攻汉中,斩桓希,璩自领梁州。

六月,毛璩派将领攻打汉中,杀了桓希,毛璩自己兼任梁州刺史。

秋,七月,戊申,永安皇后何氏崩。

秋季七月戊申日,永安皇后何氏去世。

燕苻昭仪有疾,龙城人王荣自言能疗之。昭仪卒,燕王熙立荣于公车门,支解而焚之。

后燕的苻昭仪生了病,龙城人王荣自称能治好她。苻昭仪去世后,后燕王慕容熙把王荣绑在公车门,将他肢解后烧死。

八月,癸酉,葬穆章皇后于永平陵。

八月癸酉日,将穆章皇后安葬在永平陵。

魏置六谒官,准古六卿。

北魏设置六谒官,仿照古代的六卿制度。

九月,刁骋谋反,伏诛,刁氏遂亡。刁氏素富,奴客纵横,专固山泽,为京口之患。刘裕散其资蓄,令民称力而取之,弥日不尽。时州郡饥弊,民赖之以济。

九月,刁骋谋反,被处死,刁氏于是灭亡。刁氏一向富有,奴仆门客横行霸道,独占山林湖泽,成为京口的祸患。刘裕散发他们的财产积蓄,让百姓根据自己的力量去拿,一整天都没拿完。当时各州郡饥荒困弊,百姓靠这些物资得以度过难关。

乞伏干归及杨盛战于竹岭,为盛所败。

乞伏干归与杨盛在竹岭交战,被杨盛击败。

西凉公暠立子歆为世子。

西凉公李暠立儿子李歆为世子。

魏主珪临昭阳殿改补百官,引朝臣文武,亲加铨择,随才授任。列爵四等: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县,伯封小县。其品第一至第四,旧臣有功无爵者追封之,宗室疏远及异姓袭封者降爵有差。又置散官五等,其品第五至第九;文官造士才能秀异、武官堪为将帅者,其品亦比第五至第九;百官有阙,则取于其中以补之。其官名多不用汉、魏之旧,仿上古龙官、鸟官,谓诸曹之使为凫鸭,取其飞之迅疾也;谓候官伺察者为白鹭,取其延颈远望也;余皆类此。

北魏国主拓跋珪亲临昭阳殿调整补充百官,召集文武朝臣,亲自加以选拔,根据才能授予官职。设立四等爵位:王封大郡,公封小郡,侯封大县,伯封小县。品级从第一到第四,对旧臣中有功而无爵位的追封爵位,宗室中关系疏远以及异姓承袭爵位的,降低不同等级的爵位。又设置五等散官,品级从第五到第九;文官中才能优异、武官中能担任将帅的,品级也相当于第五到第九;百官有缺额时,就从这些人中选取补充。官名大多不用汉、魏的旧称,而是仿效上古的龙官、鸟官,称各曹的使者为凫鸭,取它们飞行迅疾之意;称负责侦察的候官为白鹭,取它们伸长脖子远望之意;其余都类似这样。

卢循寇南海,攻番禺。广州刺史濮阳吴隐之拒守百余日。冬,十月,壬戌,循夜袭城而陷之,烧府舍、民室俱尽,执吴隐之。循自称平南将军,摄广州事。聚烧骨为共冢,葬于洲上,得髑髅三万余枚。又使徐道覆攻始兴,执始兴相阮腆之。

卢循侵犯南海,攻打番禺。广州刺史濮阳人吴隐之据城抵抗了一百多天。冬季十月壬戌日,卢循趁夜袭城,攻陷了番禺,将官府和百姓房屋全部烧毁,抓住了吴隐之。卢循自称平南将军,代理广州事务。他收集烧焦的尸骨合葬在一个大墓中,埋在洲上,共得到三万多具骷髅。又派徐道覆攻打始兴,抓住了始兴相阮腆之。

刘容领青州刺史。刘敬宣在寻阳,聚粮缮船,未尝无备,故何无忌等虽败退,赖以复振。桓玄兄子亮自称江州刺史,寇豫章,敬宣击破之。

刘裕兼任青州刺史。刘敬宣在寻阳,储备粮食、修缮船只,从未放松戒备,所以何无忌等人虽然战败退回,仍能依靠这些准备重新振作。桓玄哥哥的儿子桓亮自称江州刺史,侵犯豫章,刘敬宣击败了他。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复自寻阳西上,至夏口。桓振遣镇东将军冯该守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鲁山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偃月垒,众合万人,水陆相援。毅攻鲁山城,道规攻偃月垒,无忌遏中流,自辰至午,二城俱溃,生禽山图、仙客,该走石城。

刘毅、何无忌、刘道规再次从寻阳向西进军,到达夏口。桓振派镇东将军冯该守卫东岸,扬武将军孟山图据守鲁山城,辅国将军桓仙客守卫偃月垒,兵力合计一万人,水陆互相支援。刘毅攻打鲁山城,刘道规攻打偃月垒,何无忌拦截江中,从辰时到午时,两城都被攻破,活捉了孟山图、桓仙客,冯该逃往石城。

辛巳,魏大赦,改元天赐。筑西宫。十一月,魏主珪如西宫,命宗室置宗师,八国置大师、小师,州郡亦各置师,以辨宗党,举才行,如魏、晋中正之职。

辛巳日,北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赐。修筑西宫。十一月,北魏国主拓跋珪前往西宫,命令宗室设置宗师,八国设置大师、小师,州郡也各自设置师,以辨别宗族党羽,推举有才能品行的人,如同魏、晋时期中正的职务。

燕王熙与苻后游畋,北登白鹿山,东逾青岭,南临沧海而还,士卒为虎狼所杀及冻死者五千余人。

后燕王慕容熙与苻后出游打猎,向北登上白鹿山,向东越过青岭,向南到达海边才返回,士兵被虎狼咬死和冻死的达五千多人。

十二月,刘毅等进克巴陵。毅号令严整,所过百姓安悦。刘裕复以毅为兖州刺史。桓振以桓放之为益州刺史,屯西陵;文处茂击破之,放之走还江陵。

十二月,刘毅等人进军攻克巴陵。刘毅号令严明,所过之处百姓安定喜悦。刘裕再次任命刘毅为兖州刺史。桓振任命桓放之为益州刺史,驻屯西陵;文处茂击败了他,桓放之逃回江陵。

高句丽侵燕。

高句丽侵犯后燕。

戊辰,魏主珪如豺山宫。

戊辰日,北魏国主拓跋珪前往豺山宫。

是岁,晋民避乱,襁负之淮北者道路相属。

这一年,晋朝百姓为躲避战乱,背着婴儿逃往淮北的,在路上络绎不绝。

卷一百十二

卷一百十二

卷一百十四

卷一百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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