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七 ◄
辽史
卷九十八 列传第二十八
萧兀纳 耶律俨 刘伸 耶律胡吕
○萧兀纳耶律俨刘伸耶律胡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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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八 列传第二十八
萧兀纳 耶律俨 刘伸 耶律胡吕
○萧兀纳耶律俨刘伸耶律胡吕
萧兀纳，一名挞不也，字特免，六院部人。其先尝为西南面拽剌。兀纳魁伟简重，善骑射。清宁初，兄图独以事入见，帝问族人可用者，图独以兀纳对，补祗候郎君。迁近侍敞史，护卫太保。大康初，为北院宣徽使。时乙辛巳害太子，因言宋魏国王和鲁斡之子淳可为储嗣。群臣莫敢言，唯兀纳及夷离毕萧陶隗谏曰：「舍嫡不立，是以国与人也。」帝犹豫不决。五年，帝出猎，乙辛请留皇孙，帝欲从之。兀纳奏曰：「窃闻车驾出游，将留皇孙，茍保护非人，恐有他变。果留，臣请侍左右。」帝乃悟，命皇孙从行。由此始疑乙辛。顷之，同知南院枢密使事，出乙辛、淳等。帝嘉其忠，封兰陵郡王，人谓近于古社稷臣。授殿前都点检。上谓王师儒、耶律固等曰：「兀纳忠纯，虽狄仁杰辅唐，屋质立穆宗，无以过也。卿等宜达燕王知之。」自是令兀纳辅导燕王，益见优宠。大安初，诏尚越国公主，兀纳固辞。改南院枢密使，奏请掾史宜以岁月行叙，从之。寿隆元年，拜北府宰相。
萧兀纳，又名挞不也，字特免，是六院部人。他的祖先曾担任西南面拽剌。兀纳身材魁梧，为人简约稳重，擅长骑马射箭。清宁初年，他的哥哥图独因事入朝觐见，皇帝询问族人中有谁可以任用，图独推荐了兀纳，于是补任为祗候郎君。后升任近侍敞史、护卫太保。大康初年，担任北院宣徽使。当时耶律乙辛已经害死了太子，于是进言说宋魏国王和鲁斡的儿子耶律淳可以立为储君。群臣没有谁敢说话，只有兀纳和夷离毕萧陶隗劝谏说：「舍弃嫡子不立，这是把国家送给别人啊。」皇帝犹豫不决。大康五年，皇帝外出打猎，乙辛请求留下皇孙，皇帝想要听从。兀纳上奏说：「我私下听说陛下车驾出游，将要留下皇孙，如果保护的人不合适，恐怕会发生其他变故。如果真要留下，请允许我侍奉在左右。」皇帝这才醒悟，命令皇孙随行。从此开始怀疑乙辛。不久，兀纳任同知南院枢密使事，排挤了乙辛、耶律淳等人。皇帝嘉奖他的忠诚，封为兰陵郡王，人们认为他接近于古代的国家重臣。又授予殿前都点检。皇帝对王师儒、耶律固等人说：「兀纳忠诚纯正，即使是狄仁杰辅佐唐朝、耶律屋质拥立穆宗，也不能超过他。你们应该告诉燕王知道。」从此命令兀纳辅导燕王，更加受到优厚宠信。大安初年，下诏命他娶越国公主，兀纳坚决推辞。改任南院枢密使，上奏请求属官应该按照任职年月依次升迁，皇帝听从了。寿隆元年，被任命为北府宰相。
初，天祚在潜邸，兀纳数以直言忤旨。及嗣位，出为辽兴军节度使，守太傅。以佛殿小底王华诬兀纳借内府犀角，诏鞫之。兀纳奏曰：「臣在先朝，诏许日取帑钱十万为私费，臣未尝妄取一钱，肯借犀角乎！」天祚愈怒，夺太傅官，降宁边州刺史，寻改临海军节度使。兀纳上书曰：「自萧海里亡入女直，彼有轻朝廷心，宜益兵以备不虞。」不报。天庆元年，知黄龙府事，改东北路统军使，复上书曰：「臣治与女直接境，观其所为，其志非小。宜先其未发，举兵图之。」章数上，皆不听。及金兵来侵，战于宁江州，其孙移敌蹇死之，兀纳退走入城。留官属守御，自以三百骑渡混同江而西，城遂陷。后与萧敌里拒金兵于长泺，以军败免官。五年，天祚亲征，兀纳殿，复败绩。后数日乃与百官入见，授上京留守。六年，耶律章奴叛，来攻京城，兀纳发府库以赉士卒，谕以逆顺，完城池，以死拒战。章奴无所得而去。以功授副元帅，寻为契丹都宫使。天祚以兀纳先朝重臣，有定策勋，每延问以政，兀纳对甚切。上虽优容，终不能用。以疾卒，年七十。
当初，天祚帝还在藩邸时，兀纳多次因直言触犯他的心意。等到天祚帝即位后，兀纳被外放为辽兴军节度使，加守太傅衔。因为佛殿小底王华诬告兀纳借用内府的犀角，皇帝下诏审讯他。兀纳上奏说：「我在先朝时，皇帝下诏允许我每天从国库取十万钱作为私人花费，我从未妄取过一文钱，怎么会肯借犀角呢！」天祚帝更加愤怒，剥夺了他的太傅官职，降为宁边州刺史，不久又改任临海军节度使。兀纳上书说：「自从萧海里逃亡到女真，他们就有了轻视朝廷的心思，应该增兵以防备不测。」没有得到答复。天庆元年，任知黄龙府事，改任东北路统军使，又上书说：「我所治理的地区与女真接壤，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志向不小。应该在他们尚未发动之前，出兵图谋他们。」奏章多次呈上，都不被听从。等到金兵前来侵犯，在宁江州交战，他的孙子移敌蹇战死，兀纳退走入城。他留下官属守城，自己率领三百骑兵渡过混同江向西而去，城池于是陷落。后来与萧敌里在长泺抵御金兵，因军队战败被免官。天庆五年，天祚帝亲征，兀纳担任殿后，又遭败绩。过了几天才与百官入朝觐见，被授予上京留守。天庆六年，耶律章奴叛乱，前来攻打京城，兀纳打开府库来犒赏士兵，向他们晓谕叛逆和顺服的道理，修固城池，拼死抵抗。章奴一无所获而离去。因功被授予副元帅，不久任契丹都宫使。天祚帝认为兀纳是先朝重臣，有决策拥立之功，常常召见他询问政事，兀纳回答得非常恳切。皇帝虽然宽容他，但最终不能任用。后因病去世，享年七十岁。
耶律俨，字若思，析津人。本姓李氏。父仲禧，重熙中始仕。清宁初，同知南院宣徽使事。四年，城鸭子、混同二水间，拜北院宣徽使。咸雍初，坐误奏事，出为榆州刺史。俄诏复旧职，迁汉人行宫都部署。六年，赐国姓，封韩国公，改南院枢密使。时枢臣乙辛等诬陷皇太子，诏仲禧偕乙辛鞫之，蔓引无辜，未尝雪正。乙辛荐仲禧可任，拜广德军节度使，复为南院枢密使，卒，谥钦惠。
耶律俨，字若思，是析津人。本姓李氏。他的父亲李仲禧，在重熙年间才开始做官。清宁初年，任同知南院宣徽使事。清宁四年，在鸭子河、混同江之间筑城，被任命为北院宣徽使。咸雍初年，因奏事失误获罪，被外放为榆州刺史。不久下诏恢复原职，升任汉人行宫都部署。咸雍六年，被赐予国姓，封为韩国公，改任南院枢密使。当时枢密大臣耶律乙辛等人诬陷皇太子，皇帝下诏命李仲禧与乙辛一同审理此案，他们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从未平反昭雪。乙辛推荐仲禧可以任用，被任命为广德军节度使，后又任南院枢密使，去世后，谥号为钦惠。
俨仪观秀整，好学，有诗名，登咸雍进士第。守著作佐郎，补中书省令史，以勤敏称。大康初，历都部署判官、将作少监。后两府奏事，论群臣优劣，唯称俨才俊。改少府少监，知大理正，赐紫。六年，迁大理少卿，奏谳详平。明年，升大理卿。丁父忧，夺服，同签部署司事。大安初，为景州刺史。绳胥徒，禁豪猾，抚老恤贫，未数月，善政流播，郡人刻石颂德。二年，改御史中丞，诏按上京滞狱，多所平反。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六年冬，改山西路都转运使。刮剔垢弊，奏定课额，益州县俸给，事皆施行。寿隆初，授枢密直学士。以母忧去官，寻召复旧职。宋攻夏，李干顺遣使求和解，帝命俨如宋平之，拜参知政事。六年，驾幸鸳鸯泺，召至内殿，访以政事。
耶律俨仪表秀美端庄，喜好学习，有诗名，考中咸雍年间的进士。任守著作佐郎，补任中书省令史，以勤勉机敏著称。大康初年，历任都部署判官、将作少监。后来两府上奏事情，评论群臣的优劣，只称赞耶律俨才学出众。改任少府少监、知大理正，被赐予紫服。大康六年，升任大理少卿，上奏审理案件详细公平。第二年，升任大理卿。遭遇父亲丧事，被夺情起复，任同签部署司事。大安初年，任景州刺史。他约束官吏，禁止豪强狡猾之徒，抚恤老人，救济贫困，不到几个月，善政流传，郡中人刻石歌颂他的功德。大安二年，改任御史中丞，皇帝下诏审理上京的积压案件，平反了许多冤案。任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大安六年冬天，改任山西路都转运使。他剔除弊端，上奏确定赋税定额，增加州县的俸禄，事情都得以施行。寿隆初年，被授予枢密直学士。因母亲丧事离职，不久被召回恢复原职。宋朝攻打西夏，李干顺派遣使者请求和解，皇帝命令耶律俨到宋朝去平息此事，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寿隆六年，皇帝驾临鸳鸯泺，召耶律俨到内殿，询问政事。
帝晚年倦勤，用人不能自择，令各掷骰子，以采胜者官之。俨尝得胜采，上曰：「上相之征也！」迁知枢密院事，赐经邦佐运功臣，封越国公。修《皇朝实录》七十卷。帝大渐，俨与北院枢密使阿思同受顾命。干统三年，徙封秦国。六年，封漆水郡王。天庆中，以疾，命乘小车入朝。疾甚，遣太医视之。薨，赠尚父，谥曰忠懿。
皇帝晚年倦于政事，用人不能自己选择，命令各人掷骰子，以掷出好彩头的人授予官职。耶律俨曾经掷出好彩头，皇帝说：「这是上等宰相的征兆啊！」升任知枢密院事，赐予经邦佐运功臣的称号，封为越国公。编修《皇朝实录》七十卷。皇帝病危时，耶律俨与北院枢密使阿思一同接受遗命。干统三年，改封为秦国公。干统六年，封为漆水郡王。天庆年间，因病，皇帝命令他乘坐小车入朝。病情加重，皇帝派太医去探视。去世后，追赠为尚父，谥号为忠懿。
耶律俨一向廉洁，不向别人索取一丝一毫。经籍看一遍就能背诵。又善于揣摩皇帝的心意。他的妻子邢氏有美色，经常出入宫中，耶律俨教她说：「千万不要失去皇上的欢心。」因此他的权势和宠信更加稳固。有三个儿子：耶律处贞，任太常少卿；耶律处廉，任同知中京留守事；耶律处能，任少府少监。
刘伸，字济时，宛平人。少颖悟，长以辞翰闻。重熙五年，登进士第，历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因奏狱，上适与近臣语，不顾，伸进曰：「臣闻自古帝王必重民命，愿陛下省臣之奏。「上大惊异，擢枢密都承旨，权中京副留守。诏徙富民以实春、泰二州，伸以为不可，奏罢之。迁大理少卿，人以不冤。升大理卿，改西京副留守。以父忧，终制，为三司副使，加谏议大夫，提点大理寺。以伸明法而恕，案冤狱全活者众，徙南京副留守。俄改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静，民用不扰，致乌鹊同巢之异，优诏褒之。改户部使，岁入羡余钱三十万缗，拜南院枢密副使。
刘伸，字济时，是宛平人。年少时聪慧过人，长大后以文辞闻名。重熙五年，考中进士，历任彰武军节度使掌书记、大理正。因上奏案件，皇帝正好与近臣说话，没有理会他，刘伸上前说：「我听说自古帝王必定重视百姓的生命，希望陛下省察我的奏章。」皇帝非常惊异，提拔他为枢密都承旨，代理中京副留守。皇帝下诏迁徙富民来充实春、泰二州，刘伸认为不可行，上奏停止了这件事。升任大理少卿，人们认为没有冤案。升任大理卿，改任西京副留守。因父亲去世，服丧期满后，任三司副使，加谏议大夫，提点大理寺。因为刘伸通晓法律且宽厚，审理冤案救活了许多人，调任南京副留守。不久改任崇义军节度使，政务简约清静，百姓因此不受骚扰，出现了乌鸦和喜鹊同巢的祥异之事，皇帝下诏褒奖他。改任户部使，每年收入盈余钱三十万缗，被任命为南院枢密副使。
道宗尝谓大臣曰：「今之忠直，耶律玦、刘伸而已！」宰相杨绩贺其得人。拜参知政事。上谕之曰：「卿勿惮宰相。」时北院枢密使乙辛势焰方炽，伸奏曰：「臣于乙辛尚不畏，何宰相之畏！」乙辛衔之，相与排诋，出为保静军节度使。上终欲大用，加守太子太保，迁上京留守。乙辛以事徙镇雄武，复以崇义军节度使致仕。适燕、蓟民饥，伸与致政赵徽、韩造日济以糜粥，所活不胜算。大安二年卒，上震悼，赙赠加等。
道宗曾经对大臣说：「当今忠诚正直的人，只有耶律玦和刘伸而已！」宰相杨绩祝贺他得到了贤才。刘伸被任命为参知政事。皇帝告诉他说：「你不要畏惧宰相。」当时北院枢密使耶律乙辛的权势气焰正盛，刘伸上奏说：「我对乙辛尚且不畏惧，还怕什么宰相！」乙辛怀恨在心，一起排挤诋毁他，将他外放为保静军节度使。皇帝最终想要重用他，加守太子太保，升任上京留守。乙辛借事将他调任镇守雄武，后又以崇义军节度使的身份退休。恰逢燕、蓟地区百姓饥荒，刘伸与退休的赵徽、韩造每天用粥救济他们，救活的人不计其数。大安二年去世，皇帝震惊哀悼，赏赐的助丧财物增加了等级。
耶律胡吕，字苏撒，弘义宫分人。其先欲稳，佐太祖有功，为叠烈部夷离堇。父杨五，左监门卫大将军。胡吕性谦谨，于人无适莫。重熙末，补寝殿小底。以善职，屡更华要，迁千牛卫大将军。大安中，北阻卜酋磨鲁斯叛，为招讨都监，与耶律那也率精骑二千讨平之，以功为汉人行宫副部署，兼知太和宫事。致仕，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卒。
耶律胡吕，字苏撒，是弘义宫分人。他的祖先欲稳，辅佐太祖有功，担任叠烈部夷离堇。父亲杨五，任左监门卫大将军。胡吕性情谦虚谨慎，对人没有厚薄之分。重熙末年，补任寝殿小底。因善于职守，多次担任显要职务，升任千牛卫大将军。大安年间，北阻卜酋长磨鲁斯叛乱，他担任招讨都监，与耶律那也率领精锐骑兵二千人讨伐平定了叛乱，因功任汉人行宫副部署，兼知太和宫事。退休后，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去世。
论曰：兀纳当道宗昏惑之会，拥佑皇孙，使乙辛奸计不获复逞，而辽祚以续，比之屋质立穆宗，非溢美也。俨以俊才莅政，所至有能誉，纂述辽史，具一代治乱，亦云勤矣，但其固宠，不能以礼正家，惜哉。刘伸三为大理，民无冤抑，一登户部，上下兼裕，至与耶律玦并称忠直，不亦宜乎！
评论说：兀纳在道宗昏庸迷惑的时候，保护拥戴皇孙，使耶律乙辛的奸计不能再次得逞，从而延续了辽朝的国祚，将他比作耶律屋质拥立穆宗，并非过分的赞美。耶律俨以杰出的才能处理政事，所到之处都有能干的声誉，编撰辽史，具备了一代的治乱兴衰，也可以说是勤勉了，但他巩固宠信，不能以礼法端正家庭，可惜啊。刘伸三次担任大理寺官职，百姓没有冤屈，一旦掌管户部，上下都充裕，以至于与耶律玦并称忠诚正直，不也是应该的吗！
卷九十七
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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