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六 ◄
辽史
卷一百七 列传第三十七
列女
◎列女
○邢简妻陈氏耶律氏常哥耶律奴妻萧氏耶律术者妻萧氏耶律中妻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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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百七 列传第三十七
列女
◎列女
○邢简妻陈氏耶律氏常哥耶律奴妻萧氏耶律术者妻萧氏耶律中妻萧氏
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与其得烈女，不若得贤女。天下而有烈女之名，非幸也。《诗》赞卫共姜，《春秋》褒宋伯姬，盖不得已，所以重人伦之变也。辽据北方，风化视中土为疏。终辽之世，得贤女二，烈女三，以见人心之天理有不与世道存亡者。
男女组成家庭，是人的根本伦理。与其得到刚烈的女子，不如得到贤德的女子。天下有烈女的名声，并不是幸运的事。《诗经》赞美卫共姜，《春秋》褒扬宋伯姬，大概是不得已，是为了重视人伦的变故。辽国占据北方，教化比中原疏远。整个辽代，得到贤女二人，烈女三人，以此可见人心的天理有不同世道一起存亡的。
邢简妻陈氏，营州人。父陉，五代时累官司徒。陈氏甫笄，涉通经义，凡览诗赋，辄能诵，尤好吟咏，时以女秀才名之。年二十，归于简。孝舅姑，闺门和睦，亲党推重。有六子，陈氏亲教以经。后二子抱朴、抱质皆以贤，位宰相。统和十二年卒。睿智皇后闻之，嗟悼，赠鲁国夫人，刻石以表其行。及迁祔，遣使以祭。论者谓贞静柔顺，妇道母仪始终无慊云。
邢简的妻子陈氏，是营州人。父亲陈陉，在五代时多次升官至司徒。陈氏刚成年，就广泛通晓经书义理，凡是阅读诗赋，就能背诵，尤其喜欢吟咏，当时人称她为女秀才。二十岁时，嫁给邢简。她孝顺公婆，家庭和睦，亲戚们都很推重她。她有六个儿子，陈氏亲自教他们经书。后来两个儿子抱朴、抱质都因贤能，官至宰相。统和十二年去世。睿智皇后听说后，感叹哀悼，追赠她为鲁国夫人，刻石碑表彰她的品行。等到迁葬时，派使者去祭祀。评论的人说她贞静柔顺，妇道和母仪始终没有欠缺。
耶律氏，太师适鲁之妹，小字常哥。幼爽秀，有成人风。及长，操行修洁，自誓不嫁。能诗文，不茍作。读《通历》，见前人得失，历能品藻。咸雍间，作文以述时政。其略曰：「君以民为体，民以君为心。人主当任忠贤，人臣当去比周，则政化平，阴阳顺。欲怀远则崇恩尚德，欲强国则轻徭薄赋。四端五典为治教之本，六府三事实生民之命。淫侈可以为戒，勤俭可以为师。错枉则人不敢诈，显忠则人不敢欺。勿泥空门，崇饰土木；勿事边鄙，妄费金帛。满当思溢，安必虑危。刑罚当罪，则民劝善。不宝远物，则贤者至。建万世磐石之业，制诸部强横之心。欲率下则先正身，欲治远则始朝廷。」上称善。时枢密使耶律乙辛爱其才，屡求诗，常哥遗以回文。乙辛知其讽己，衔之。大康三年，皇太子坐事，乙辛诬以罪，按无迹，获免。会兄适鲁谪镇州，常哥与俱，常布衣疏食。人问曰：「何自苦如此？」对曰：「皇储无罪遭废，我辈岂可美食安寝。」及太子被害，不胜哀痛。年七十，卒于家。
耶律氏，是太师耶律适鲁的妹妹，小字常哥。幼年时爽朗秀美，有成年人的风范。长大后，操行修养高洁，发誓不嫁人。能写诗文，不随便写作。读《通历》，看到前人的得失，都能一一品评。咸雍年间，写文章论述时政。大略说：「君主以百姓为身体，百姓以君主为心脏。君主应当任用忠贤，臣子应当去除结党营私，那么政教就会平和，阴阳就会顺畅。想要安抚远方就要崇尚恩德，想要强国就要减轻徭役赋税。四端五典是治理教化的根本，六府三事是百姓的生命。奢侈可以引以为戒，勤俭可以效法。罢免邪枉的人，人们就不敢欺诈；显扬忠诚的人，人们就不敢欺骗。不要沉迷佛教，崇尚装饰土木；不要从事边境战事，妄自浪费金银布帛。满时要想到溢出，安定时必须考虑危险。刑罚与罪行相当，百姓就会劝勉向善。不把远方之物当作珍宝，贤人就会到来。建立万世磐石般的基业，制服各部强横的心思。想要率领下属就要先端正自身，想要治理远方就要从朝廷开始。」皇上称赞说好。当时枢密使耶律乙辛爱惜她的才华，多次求诗，常哥送给他回文诗。乙辛知道她是在讽谏自己，怀恨在心。大康三年，皇太子因事获罪，乙辛诬告他有罪，查证没有证据，得以免罪。恰逢哥哥适鲁被贬到镇州，常哥和他一起去，常常穿布衣吃粗食。有人问她说：「为什么这样自讨苦吃？」她回答说：「皇储无罪被废，我们这些人怎么可以美食安寝。」等到太子被害，她非常哀痛。七十岁时，在家中去世。
耶律奴妻萧氏，小字意辛，国舅驸马都尉陶苏斡之女。母胡独公主。意幸美姿容，年二十始适奴。事亲睦族，以孝谨闻。尝与娣姒会，争言厌魅以取夫宠，意辛曰：「厌魅不若礼法。」众问其故，意辛曰：「修己以洁，奉长以敬，事夫以柔，抚下以宽，毋使君子见其轻易，此之为礼法，自然取重于夫。以厌魅获宠，独不愧于心乎！」闻者大惭。初，奴与枢密使乙辛有隙。及皇太子废，被诬夺爵，没入兴圣宫，流乌古部。上以意辛公主之女，欲使绝婚。意辛辞曰：「陛下以妾葭莩之亲，使免流窜，实天地之恩。然夫归之义，生死以之。妾自笄年从奴，一旦临难，顿尔乖离，背纲常之道，于禽兽何异？幸陛下哀怜，与奴俱行，妾即死无恨！」帝感其言，从之。意辛久在贬所，亲执役事，虽劳无难色。事夫礼敬，有加于旧。寿隆中，上书乞子孙为著帐郎君。帝嘉其节，召举家还。子国隐，干统间始仕。保大中，意辛在临潢，谓诸子曰：「吾度卢彦伦必叛，汝辈速避，我当死之。」贼至，遇害。
耶律奴的妻子萧氏，小字意辛，是国舅驸马都尉陶苏斡的女儿。母亲是胡独公主。意辛容貌美丽，二十岁才嫁给耶律奴。她侍奉亲人，和睦宗族，以孝顺谨慎闻名。曾经和妯娌们聚会，争相谈论用厌魅之术来获取丈夫的宠爱，意辛说：「厌魅不如礼法。」众人问她原因，意辛说：「修养自身要洁净，侍奉长辈要恭敬，对待丈夫要温柔，安抚下人要宽厚，不让君子看到自己轻浮，这就是礼法，自然会被丈夫看重。用厌魅来获得宠爱，难道心中不惭愧吗！」听到的人非常惭愧。当初，耶律奴和枢密使乙辛有矛盾。等到皇太子被废，耶律奴被诬陷夺去爵位，没入兴圣宫，流放到乌古部。皇上因为意辛是公主的女儿，想让她离婚。意辛推辞说：「陛下因为我是微贱的亲戚，让我免于流放，实在是天地的恩情。但是夫妻的道义，生死都要相随。我从成年就跟随耶律奴，一旦遇到危难，突然背离，违背纲常之道，和禽兽有什么区别？希望陛下哀怜，让我和耶律奴一起走，我就是死也没有遗憾！」皇帝被她的言语感动，听从了她。意辛长久在贬谪的地方，亲自做劳役之事，虽然辛苦也没有为难的神色。侍奉丈夫礼敬，比过去更加周到。寿隆年间，上书请求让子孙做著帐郎君。皇帝嘉奖她的节操，召令全家回来。儿子国隐，在干统年间才开始做官。保大年间，意辛在临潢，对儿子们说：「我估计卢彦伦一定会反叛，你们赶快躲避，我应当为他而死。」贼人到来，遇害。
耶律术者妻萧氏，小字讹里本，国舅孛堇之女。性端悫，有容色，自幼与他女异。年十八归术者。谨裕贞婉，娣姒推尊之。及居术者丧，极哀毁。既葬，谓所亲曰：「夫妇之道，如阴阳表里。无阳则阴不能立，无表则里无所附。妾今不幸失所天，且生必有死，理之自然。术者早岁登朝，有才不寿。天祸妾身，罹此酷罚，复何依恃。傥死者可见，则从；不可见，则当与俱。」侍婢慰勉，竟无回意，自刃而卒。
耶律术者的妻子萧氏，小字讹里本，是国舅孛堇的女儿。性格端庄诚实，有姿色，自幼与其他女子不同。十八岁嫁给术者。她谨慎宽裕，贞洁温婉，妯娌们都推重尊敬她。等到为术者守丧时，非常哀痛毁伤。安葬后，对亲近的人说：「夫妻之道，如同阴阳表里。没有阳，阴就不能成立；没有表，里就没有依附。我现在不幸失去了丈夫，而且有生必有死，是自然的道理。术者早年入朝为官，有才华却不长寿。上天降祸于我，遭受这样的酷罚，还有什么依靠。如果死者可以相见，我就跟随他；如果不能相见，也应当和他一起。」侍婢们安慰勉励她，她最终没有回心转意，用刀自杀而死。
耶律中妻萧氏，小字挼兰，韩国王惠之四世孙。聪慧谨愿。年二十归于中，事夫敬顺，亲戚咸誉其德。中尝谓曰：「汝可粗知书，以前贞淑为鉴。」遂发心诵习，多涉古今。天庆中，为贼所执，潜置刃于履，誓曰：「人欲污我者，即死之。」至夜，贼遁而免。久之，帝召中为五院都监，中谓妻曰：「吾本无宦情，今不能免。我当以死报国，汝能从我乎？」挼兰对曰：「谨奉教。」及金兵徇地岭西，尽徙其民，中守节死。挼兰悲戚不形于外，人怪之。俄跃马突出，至中死所自杀。
耶律中的妻子萧氏，小字挼兰，是韩国王耶律惠的四世孙。她聪慧谨慎。二十岁嫁给耶律中，侍奉丈夫恭敬柔顺，亲戚们都称赞她的德行。耶律中曾经对她说：「你可以粗略地了解一些书，以前代的贞洁贤淑为鉴。」于是她发心诵读学习，广泛涉猎古今。天庆年间，被贼人抓住，她暗中在鞋子里藏了刀，发誓说：「如果有人想要污辱我，我就立刻死。」到了夜里，贼人逃走，她得以幸免。过了很久，皇帝召耶律中为五院都监，耶律中对妻子说：「我本来没有做官的心思，现在不能避免。我应当以死报国，你能跟随我吗？」挼兰回答说：「谨遵教诲。」等到金兵攻占岭西，把那里的百姓全部迁走，耶律中守节而死。挼兰悲伤但不表现在外，人们感到奇怪。不久她跃马冲出，到耶律中死的地方自杀。
论曰：陈氏以经教二子，并为贤相，耶律氏自洁不嫁，居闺阃之内而不忘忠其君，非贤而能之乎！三萧氏之节，虽烈丈夫有不能者矣
论曰：陈氏用经书教育两个儿子，都成为贤相，耶律氏洁身自好不嫁人，身居闺房之内而不忘忠于君主，不是贤德的人能做到吗！三位萧氏的节操，即使是刚烈的男子也有不能做到的。
卷一百六
卷一百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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