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十四 列传第三十二
卷九十四 列传第三十二
夹谷清臣 内族:襄 夹谷衡 完颜安国 瑶里孛迭
夹谷清臣 内族:襄 夹谷衡 完颜安国 瑶里孛迭
夹谷清臣
夹谷清臣
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胡里改路桓笃人也。姿状雄伟，善骑射。皇统八年，袭祖驳达猛安。大定元年，闻世宗即位，率本部军六千赴中都会之，以功迁昭武大将军。从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为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完颜思敬，逐窝斡余党，败之柔远，至抹拔里达悉获之。贼平，迁镇国上将军，知颍顺军事。会宋兵二万袭陷汝州，杀刺史乌古孙麻发及汉军二千。河南统军宗尹遣万户孛术鲁定方与清臣等领骑兵四千往击之。宋人弃城遁，遂复汝州。三年五月，从志宁复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遁去，志宁复遣清臣等以兵追袭，又败之。捷闻，授宿州防御使。移博州，改西北路招讨都监，迁乌古十垒部族节度使。十二年，授右副都点检，迁左副都点检，出为陕西路统军使，兼知京兆府事。朝辞，赐以金带厩马，仍谕之曰：「卿典禁兵，日侍左右，勤劳久矣，故以是授卿，宜益思勉。」二十六年，改西京留守。阅三岁，迁枢密副使。明昌元年，初议出师，以本职充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既而诏止之。俄以其女为昭仪，眷倚益重。二年，拜尚书左丞。顷之，进平章政事，封芮国公，赐同本朝人。四年，迁右丞相，监修国史。
夹谷清臣，本名阿不沙，是胡里改路桓笃人。他身材魁梧，擅长骑马射箭。皇统八年，承袭了祖父的驳达猛安职位。大定元年，听说世宗即位，他率领本部的六千名士兵前往中都与世宗会合，因功升任昭武大将军。他跟随右副元帅纥石烈志宁担任管押万户，接应左都监完颜思敬，追击窝斡的残余势力，在柔远打败了他们，追到抹拔里达将他们全部抓获。叛乱平定后，升任镇国上将军，掌管颍顺军事务。恰逢宋军两万人袭击并攻陷汝州，杀死刺史乌古孙麻发以及两千名汉军。河南统军宗尹派遣万户孛术鲁定方和清臣等人率领四千骑兵前往攻击。宋人弃城逃跑，于是收复了汝州。大定三年五月，跟随志宁再次攻取宿州，宋将李世辅大败逃走，志宁又派清臣等人率兵追击，再次打败了他。捷报传来，被授予宿州防御使。后调任博州，改任西北路招讨都监，升任乌古十垒部族节度使。大定十二年，被授予右副都点检，升任左副都点检，外任为陕西路统军使，兼管京兆府事务。上朝辞行时，被赐予金带和御马，并被告诫说：“你掌管禁军，每天侍奉在我身边，辛苦很久了，所以把这个职位授予你，你应该更加努力。”大定二十六年，改任西京留守。过了三年，升任枢密副使。明昌元年，最初商议出兵，他以本职充任东北路兵马都统制使，不久皇帝下诏停止。不久因为他的女儿成为昭仪，受到的眷顾和倚重更加深厚。明昌二年，被任命为尚书左丞。不久，晋升为平章政事，封为芮国公，被赐予同本朝人的待遇。明昌四年，升任右丞相，监修国史。
时议签军戍边，上问：「汉人与夏人孰勇？」清臣曰：「汉人勇。」上曰：「昔元昊扰边，宋终不能制，何也？」清臣曰：「宋驭军法不可得知，今西南路人殊胜彼也。」未几，迁崇进，改封戴。一日，上谓宰臣曰：「人有以《八阵图》来上者，其图果何如？朕尝观宋白所集《武经》，然其载攻守之法亦多难行。」清臣曰：「兵书皆定法，难以应变。本朝行兵之术，惟用正奇二军，临敌制变，以正为奇，以奇为正，故无往不克。」上曰：「自古用兵亦不出奇正二法耳。且学古兵法如学弈棋，未能自得于心，而欲用旧阵势以接敌，亦以疏矣。」
当时商议征召士兵戍守边疆，皇帝问：“汉人和夏人谁更勇敢？”清臣回答说：“汉人勇敢。”皇帝说：“过去元昊侵扰边境，宋朝始终不能制服他，为什么？”清臣说：“宋朝统军的方法不得而知，如今西南路的人远胜于他们。”不久，升任崇进，改封为戴国公。一天，皇帝对宰臣说：“有人进献《八阵图》，这图到底怎么样？我曾看过宋白编纂的《武经》，但其中记载的攻守之法大多难以实行。”清臣说：“兵书都是固定的法则，难以应对变化。本朝用兵的方法，只用正兵和奇兵两军，面对敌人随机应变，把正兵当作奇兵，把奇兵当作正兵，所以无往不胜。”皇帝说：“自古以来用兵也不超出奇正两种方法罢了。而且学习古代兵法就像学习下棋，如果不能自己领悟于心，却想用旧的阵势来迎敌，也太粗疏了。”
寻上表丐闲，不许。固请，乃赐告省亲，谕之曰：「闻卿母老，欲令归省，故特给假五十日，驰驿以往，至彼可为一月留也。」五年二月，上御凝和殿，清臣省觐还，谒上。上问：「卿母健否？其寿几何？相别几年矣？」清臣对曰：「臣母年八十三矣，别十年，幸颇强健。」上曰：「何不来此？」曰：「急于家务，故不欲离耳。」上曰：「老人多如是，所谓'血气既衰，戒之在得'也。」复谓清臣：「胡里改路风俗何如？」对曰：「视旧则稍知礼貌，而勇劲不及矣。」因言西南、西北等路军人，其闲习弓矢，亦非复曩时。
不久，清臣上表请求退休，皇帝没有答应。他坚持请求，于是皇帝赐予他假期回乡探亲，并告诉他说：“听说你母亲年老，想让你回乡探望，所以特地给你五十天假，乘驿马前往，到那里可以停留一个月。”明昌五年二月，皇帝在凝和殿，清臣探亲回来，拜见皇帝。皇帝问：“你母亲身体好吗？她多大年纪了？你们分别几年了？”清臣回答说：“我母亲八十三岁了，分别十年，幸好身体还很健康。”皇帝说：“为什么不让她来这里？”清臣说：“她忙于家务，所以不想离开。”皇帝说：“老人大多如此，这就是所谓的‘血气已经衰弱，要戒除贪得之心’。”又对清臣说：“胡里改路的风俗怎么样？”清臣回答说：“比起过去稍微懂得一些礼貌，但勇猛劲头不如从前了。”于是又说到西南、西北等路的军人，他们练习弓箭的熟练程度，也不如从前了。
六年，迁仪同三司，进拜左丞相，改封密。受命出师，行尚书省事于临潢府。清臣遣人侦知虚实，以轻骑八千，令宣徽使移剌敏为都统，左卫将军充、招讨使完颜安国为左右翼，分领前队，自选精兵一万以当后队。进至合勒河，前队敏等于栲栳泺攻营十四，下之，回迎大军，属部斜出掩其所获羊马资物以归。清臣遣人责其赕罚，北阻珝由此叛去，大侵掠。上遣责清臣，命右丞相襄代之。承安五年，降授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管内观察使。
明昌六年，升任仪同三司，晋升为左丞相，改封为密国公。他受命出兵，在临潢府代理尚书省事务。清臣派人侦察到敌情虚实，率领八千轻骑兵，命令宣徽使移剌敏担任都统，左卫将军完颜充、招讨使完颜安国担任左右翼，分别率领前队，自己挑选一万精兵作为后队。进军到合勒河，前队的移剌敏等人在栲栳泺攻打十四座营寨，攻下了它们，回师迎接大军，所属部落斜出趁机抢夺了他们获得的羊马物资返回。清臣派人责令他们赔偿赎罪，北阻珝因此反叛离去，大肆侵掠。皇帝派人责备清臣，命令右丞相襄代替他。承安五年，被降职为横海军节度使兼沧州管内观察使。
初，上谕宰臣曰：「清臣旧有劳效，罪状未甚明，若降授，应须告致仕耳。」初拟知广宁府，上曰：「姑与沧州。」既而又曰：「与则与之，第恐有人言也。」寻复致仕。泰和二年薨，年七十。子么查剌袭猛安。初议征讨，清臣主其事，既而领军出征，虽屡获捷，而贪小利，遂致北边不宁者数岁，天下尤之。
起初，皇帝对宰臣说：“清臣过去有功劳，罪状不太明显，如果降职，应该让他告老退休。”最初打算让他掌管广宁府，皇帝说：“暂且给他沧州。”接着又说：“给他就给他，只是怕有人议论。”不久，清臣又退休了。泰和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岁。他的儿子么查剌承袭了猛安职位。当初商议征讨时，清臣主持这件事，后来领军出征，虽然多次获胜，但贪图小利，导致北部边境多年不安宁，天下人都归咎于他。
内族 襄
内族 襄
丞相襄，本名唵，昭祖五世孙也。祖什古乃从太祖平辽，以功授上京世袭猛安，历东京留守。父阿鲁带，皇统初北伐有功，拜参知政事。襄幼有志节，善骑射，多勇略，年十八袭世爵。大定初，契丹叛，从左副元帅谋衍以本部兵讨贼，战于肇州之长泺。襄先登鏖击，足中流矢，裹创以战，气愈厉，七战皆胜。谋衍握其手曰：「今日之捷，皆公力也。」贼走渡霿𩃭河，追及之。所驻地多草，贼乘风纵火，襄亦纵火，立空地以俟。战十余合，贼益困。襄谓谋衍曰：「今不乘此平殄，后将有悔。」谋衍然之。襄率众搏战。大败之，俘获万计。会朝廷遣平章政事仆散忠义代谋衍将，襄复从忠义追贼至袅岭西之陷泉，及之，率右翼身先奋击，贼大溃，人马相蹂而死，陷泉几平。贼酉窝斡仅与数十骑遁去，卒就擒，论功为第一。有司拟淄州刺史，诏特授亳州防御使，时年二十三。
丞相襄，本名唵，是昭祖的五世孙。他的祖父什古乃跟随太祖平定辽国，因功被授予上京世袭猛安，历任东京留守。父亲阿鲁带，皇统初年北伐有功，被任命为参知政事。襄从小有志向节操，擅长骑马射箭，多有勇略，十八岁时承袭了世袭爵位。大定初年，契丹反叛，他跟随左副元帅谋衍率领本部兵马讨伐叛贼，在肇州的长泺交战。襄率先登城猛烈攻击，脚被流箭射中，他包扎好伤口继续作战，气势更加勇猛，七次战斗都取得了胜利。谋衍握着他的手说：“今天的胜利，都是你的功劳。”叛贼逃跑渡过霿𩃭河，襄追击他们。驻扎的地方有很多草，叛贼乘风放火，襄也放火，站在空地上等待。战斗了十多个回合，叛贼更加困窘。襄对谋衍说：“现在不趁此机会消灭他们，以后会后悔的。”谋衍认为他说得对。襄率领众人搏斗，大败叛贼，俘获数以万计。恰逢朝廷派遣平章政事仆散忠义代替谋衍统军，襄又跟随忠义追击叛贼到袅岭西边的陷泉，追上了他们，率领右翼身先士卒奋勇攻击，叛贼大败，人马互相践踏而死，陷泉几乎被填平。叛贼首领窝斡仅带着几十名骑兵逃走，最终被擒获，论功行赏，襄被评为第一。有关部门拟定他为淄州刺史，皇帝下诏特地授予他亳州防御使，当时他二十三岁。
宋人犯南鄙，襄为颍、寿都统，率甲士二千人渡颍水，败敌兵五千，复颍州，生擒宋帅杨思。次濠州，宋将郭太尉退保横涧山，襄攻之，伏弩射中其膝，督攻愈急，拔之，获郭太尉。既而趋滁州，襄为先锋，将至清流关，得宋侦者，知敌欲三道夜出，掩我不备。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问计。襄曰：「今兵少地隘，傥不得关，敌至，我无所据，必先取之。」曰：「我与若孰往？」襄曰：「元帅国家大臣，讵宜轻动？襄当为公往取。」志宁韪之。襄率骑二千，分二道，一由冲路，自以千兵间道潜登。既近，敌始觉。襄攻克之，据其关，志宁履行战地，顾谓曰：「克敌于不可胜之地，真天下英杰也。」及宋乞盟，班师，召为拱卫直都指挥使，改殿前右卫将军，转左卫，出为东北路招讨都监，迁速频路节度使，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宋人侵犯南部边境，襄担任颍州、寿州都统，率领两千名甲士渡过颍水，打败了五千敌军，收复了颍州，活捉了宋军统帅杨思。驻扎在濠州时，宋将郭太尉退守横涧山，襄攻打他，伏兵用弩箭射中了他的膝盖，他督促进攻更加猛烈，攻下了横涧山，抓获了郭太尉。不久赶往滁州，襄担任先锋，快到清流关时，抓获了宋军侦察兵，得知敌人想分三路在夜间出击，趁我们没有防备。左副元帅纥石烈志宁询问计策。襄说：“现在兵少地势狭窄，如果得不到关口，敌人来了，我们就没有凭借，一定要先夺取它。”志宁说：“我和你谁去？”襄说：“元帅是国家大臣，怎么能轻易行动？我应当为您去夺取。”志宁认为他说得对。襄率领两千骑兵，分两路，一路从大路进攻，自己带领一千士兵从小路秘密攀登。靠近后，敌人才发觉。襄攻克了关口，占据了清流关，志宁巡视战场，回头对襄说：“在不可战胜的地方战胜敌人，真是天下的英杰。”等到宋人请求结盟，班师回朝，襄被召为拱卫直都指挥使，改任殿前右卫将军，转任左卫将军，外任为东北路招讨都监，升任速频路节度使，调任曷懒路兵马都总管。
左丞相志宁疾甚，世宗临问之，志宁荐襄「智勇兼济，有经世才，他人莫及，异时任用，殆胜于臣」。即召授殿前左副都点检。为宋生日使，宋方祈免亲接国书，襄至，宋人屡来议，皆折之，迄成礼而还。授陕西路统军使，赐之尚服、厩马、鞍勒、佩刀。改河南统军使。
左丞相志宁病重，世宗亲自去探望他，志宁推荐襄说：“他智勇双全，有经世之才，别人都比不上，将来如果任用他，恐怕会超过我。”世宗立即召见襄，授予他殿前左副都点检。襄担任宋朝生日使，宋朝正请求免除亲自接受国书的礼节，襄到达后，宋人多次来商议，都被他驳斥，最终完成礼仪后返回。被授予陕西路统军使，赐给他尚服、御马、鞍勒、佩刀。后改任河南统军使。
入为吏部尚书，转都点检，赐钱千万。世宗谓宰执曰：「襄为人甚蕴藉，非直日，亦入宫规画诸事，事有所付乃退，其公勤如此。若襄之才岂多得哉！」擢御史大夫。逾月，拜尚书右丞，谕之曰：「卿在河南经制边事，甚有统纪，及在吏部，至为点检，尤奉公守法，朕甚嘉之。近长宪台，亦以刚直闻，是用委以机政，其益勉之！」未几，进拜左丞。襄在外任，治有异效，至是朝廷以褒赏廉吏诏天下，列其名以示奖励。二十三年，进拜平章政事，封萧国公。
襄入朝担任吏部尚书，转任都点检，被赐钱千万。世宗对宰执说：“襄为人很宽厚含蓄，不是值班的日子，也进宫规划各种事务，事情有交代后才退下，他就是这样公勤。像襄这样的人才哪里多得呢！”提拔他为御史大夫。过了一个月，任命他为尚书右丞，并告诫他说：“你在河南经营边境事务，很有条理，在吏部时，直到担任点检，尤其奉公守法，我很赞赏你。近来你担任御史台长官，也以刚直闻名，因此把机要政务委托给你，你要更加努力！”不久，晋升为左丞。襄在外任职时，治理有显著成效，到这时朝廷下诏褒奖廉洁的官吏并通告天下，列出他的名字以示奖励。大定二十三年，晋升为平章政事，封为萧国公。
世宗以金源郡王世嫡皇孙，将加王爵，诏择国号。襄曰：「为天下大计，必先正其本，原者本也，请封原。」从之。故事，诸部族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而颇有私纵不法者，议改用诸色人。襄曰：「北边虽无事，恒须经略之，若杜此门，其后有劳绩，何以处之？请如旧。」他日，议及古有监军之事。襄曰：「汉、唐初无监军，将得专任，故战必胜，攻必克。及叔世始以内臣监其军，动为所制，故多败而少功。若将得其人，监军诚不必置。」并嘉纳之。诏受北部进贡。使还，世宗问边事，具图以进，因上羁縻属部、镇服大石之策，诏悉行之。进拜右丞相，徙封戴。
世宗因为金源郡王是嫡系皇孙，打算加封王爵，下诏选择国号。襄说：“为天下大计，必须先端正根本，‘原’就是根本，请封为原王。”世宗听从了他的建议。按照旧例，各部落节度使及其僚属多用飐人，但其中有不少人徇私枉法，有人建议改用各种民族的人。襄说：“北部边境虽然无事，但必须经常经营治理，如果堵住这条路，以后有功劳的人，怎么安置他们？请按照旧例。”另一天，讨论到古代有监军的事情。襄说：“汉朝、唐朝初期没有监军，将领能够专任，所以战必胜，攻必克。到了末世才开始用内臣监军，军队行动常常被牵制，所以多败少功。如果将领选得合适，监军确实不必设置。”世宗都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下诏接受北部的进贡。使者回来后，世宗询问边境事务，襄绘制地图进献，并上呈了笼络属部、镇服大石的政策，世宗下诏全部实行。襄晋升为右丞相，改封为戴国公。
世宗不豫，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宿内殿，同受顾命。章宗初即政，议罢僧道奴婢。太尉克宁奏曰：「此盖成俗日久，若遽更之，于人情不安。陛下如恶其数多，宜严立格法，以防滥度，则自少矣。」襄曰：「出家之人安用仆隶？乞不问从初如何所得，悉放为良。若寺观物力元系奴婢之数推定者，并合除免。」诏从襄言。由是二税户多为良者。
世宗病重时，襄与太尉徒单克宁、平章政事张汝霖在内殿值宿，一同接受遗诏。章宗刚即位执政，商议废除僧道拥有的奴婢。太尉克宁上奏说：“这已经成为风俗很久了，如果突然改变，会让人心不安。陛下如果厌恶他们数量太多，应该严格制定法规，以防止过度剃度，这样自然就少了。”襄说：“出家之人哪里用得着仆隶？请求不管当初是如何获得的，都释放为良民。如果寺观原有的资产是根据奴婢数量来估算的，也应该一并免除。”章宗下诏听从了襄的建议。从此，二税户大多成为了良民。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䴙上封事，历诋宰执。太傅克宁奏，膏所言襄预知之。于是诏䴙还本猛安，而襄出知平阳府事。移知凤翔，历西京留守，召授同判大睦亲府事，进枢密使，复拜右丞相，改封任。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北御边，措画乖方，属边事急，命襄代将其众，佩金牌，便宜从事。临宴慰遣，赐以貂裘、鞍山、细铠及战马二。时胡里飐亦叛，啸聚北京、临潢之间。襄至，遣人招之，即降，遂屯临潢。顷之，出师大盐泺，复遣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欲屯守，俟隙进兵。绘图以闻，议者异同，即召面论，厚赐遣还。
明昌元年，同知棣州防御使䴙上密封奏章，一一诋毁宰执大臣。太傅克宁上奏说，䴙所说的内容襄事先知道。于是下诏让䴙回到本猛安，而襄外任为平阳府事。后调任凤翔，历任西京留守，被召回授予同判大睦亲府事，晋升枢密使，再次被任命为右丞相，改封为任国公。当时左丞相夹谷清臣在北边防御，谋划失当，边境事态紧急，命令襄代替他统领部众，佩戴金牌，可以自行决断行事。临行前设宴慰劳送行，赐给他貂裘、鞍山、细铠以及两匹战马。当时胡里飐也反叛了，在北京、临潢之间聚众作乱。襄到达后，派人招降他们，他们立即投降，于是襄驻军临潢。不久，出兵大盐泺，又派右卫将军完颜充进军斡鲁速城，打算驻守，等待时机进兵。他绘制地图上报，朝中议论有不同意见，于是被召入朝当面讨论，然后厚加赏赐送他回去。
未几，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趋多泉子。密诏进讨，乃命支军出东道，襄由西道。而东军至龙驹河为阻珝所围，三日不得出，求援甚急，或请俟诸军集乃发。襄曰：「我军被围数日，驰救之犹恐不及，岂可后时？」即鸣鼓夜发。或请先遣人报围中，使知援至。襄曰：「所遣者傥为敌得，使知我兵寡而粮在后，则吾事败矣。」乃益疾驰。迟明，距敌近，众请少憩。襄曰：「吾所以乘夜疾驰者，欲掩其不备尔。缓则不及。」向晨压敌，突击之，围中将士亦鼓噪出，大战，获舆帐牛羊。众皆奔斡里劄河。遣安国追蹑之。众散走，会大雨，冻死者十八九，降其部长，遂勒勋九峰石壁。捷闻，上遣使厚赐以劳之，别诏许便宜赏赉士卒。九月，赴阙，拜左丞相，监修国史，封常山郡王。宴庆和殿，上亲举酒饮，解所服玉具佩刀以赐，俾即服之。
不久，派遣西北路招讨使完颜安国等人赶往多泉子。皇帝秘密下诏进军讨伐，于是命令一支军队从东道出发，完颜襄从西道进军。但东路军到达龙驹河时被阻珝包围，三天无法突围，求援非常紧急，有人建议等各路军队集结后再出发。完颜襄说：“我军被围困好几天，急速救援还怕来不及，怎么能延误时机？”立即击鼓连夜出发。有人建议先派人通知被围军队，让他们知道援军已到。完颜襄说：“如果派去的人被敌人抓获，让他们知道我军人少而粮草在后，那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于是更加急速前进。天快亮时，接近敌人，众人请求稍作休息。完颜襄说：“我之所以连夜急行军，是想趁其不备。慢了就来不及了。”拂晓时逼近敌人，发起突击，被围的将士也呐喊出击，双方大战，缴获了车帐牛羊。敌军都逃往斡里劄河。完颜襄派完颜安国追击。敌军四散奔逃，恰逢大雨，冻死的人十有八九，其部落首领投降，于是在九峰石壁上刻记功勋。捷报传来，皇帝派使者厚加赏赐慰劳，并特别下诏允许他根据情况赏赐士兵。九月，回京朝见，被任命为左丞相，监修国史，封为常山郡王。在庆和殿设宴，皇帝亲自举杯劝酒，解下自己佩戴的玉饰佩刀赐给他，让他当即穿上。
十月，阻珝复叛，襄出屯北京，会群牧契丹德寿、陀锁等据信州叛，伪建元曰身圣，众号数十万，远近震骇。襄闲暇如平日，人心乃安。初，襄之出镇也，至石门镇，密谓僚属曰：「北部犯塞奚足虑。第恐奸人乘隙而动。北京近地军少，当预为之备。」即遣官发上京等军六千，至是果得其用。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道进讨，擒德寿等送京师。
十月，阻珝再次叛乱，完颜襄出兵驻扎北京，恰逢群牧使契丹人德寿、陀锁等人占据信州叛乱，伪立年号为身圣，部众号称数十万，远近震动惊骇。完颜襄神态闲暇如同平日，人心才安定下来。当初，完颜襄出京镇守时，到达石门镇，秘密对僚属说：“北部侵犯边塞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只怕奸人乘机而动。北京附近兵力不足，应当预先防备。”立即派官员征发上京等地军队六千人，到这时果然派上了用场。临潢总管乌古论道远、咸平总管蒲察守纯分路进讨，擒获德寿等人送往京城。
契丹之乱，廷臣议罢郊祀，又欲改用正月上辛，上遣使问之，对曰：」郊为重礼，且先期诏天下，又籓国已报表贺，今若中罢，何以副四方倾望之意？若改用正月上辛，乃祈谷之礼，非郊见上帝之本意也。大礼不可轻废，请决行之，臣乞于祀前灭贼。」既而贼破，果如所料。郊礼成，进封南阳郡王。始讨契丹，自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许承制授之。襄以为赏罚之柄非人臣所预，不敢奉诏。贼平，请委近臣谕旨将士，使知上恩。乃遣李仁惠持宣三十、敕百五十，视功给之。
契丹叛乱时，朝廷大臣商议取消郊祀，又想改用正月上辛日，皇帝派使者询问完颜襄，他回答说：“郊祀是重大礼仪，而且事先已诏告天下，藩国也已上表祝贺，如果现在中途取消，如何满足四方的期望？如果改用正月上辛日，那是祈谷的礼仪，并非郊祀拜见上帝的本意。大礼不可轻易废除，请坚决举行，我请求在祭祀前消灭叛贼。”不久叛贼被击败，果然如他所料。郊祀礼成后，进封为南阳郡王。当初讨伐契丹时，从龙虎卫上将军、节度使以下官职允许根据诏令授予。完颜襄认为赏罚大权不是臣子所能干预的，不敢接受诏命。叛乱平定后，他请求委托近臣向将士宣谕旨意，让他们知道皇上的恩德。于是派李仁惠携带三十道宣命、一百五十道敕书，根据功劳给予赏赐。
方德寿之叛，诸飐亦剽略为民患，襄虑其与之合，乃移诸飐居之近京地，抚慰之。或曰：「飐人与北俗无异，今置内地，或生变奈何？」襄笑曰：「飐虽杂类，亦我之边民，若抚以恩，焉能无感？我在此，必不敢动。」后果无患。寻诏参知政事裔代领其军。入见，赐钱五千万。明年，以内艰免。翌日，起复视事。时议以契丹户之驱奴尚众，乞尽鬻以散其党，襄以为非便，奏请量存口数，余悉官赎为良，上纳之。
当德寿叛乱时，各部落的飐人也抢劫掠夺成为百姓祸患，完颜襄担心他们与叛军联合，于是将各飐人迁移到靠近京城的地方，安抚慰问他们。有人说：“飐人与北方习俗没有区别，现在安置在内地，如果发生变故怎么办？”完颜襄笑着说：“飐人虽然是杂类，但也是我们的边民，如果用恩惠安抚，怎么会不感动？我在这里，他们一定不敢轻举妄动。”后来果然没有祸患。不久下诏让参知政事裔代替他统领军队。他入朝觐见，皇帝赐钱五千万。第二年，因母亲去世免职。第二天，被重新起用处理政务。当时议论认为契丹户中的驱奴还很多，请求全部卖掉以分散他们的党羽，完颜襄认为不妥，上奏请求酌情保留一定数量，其余都由官府赎回成为良民，皇上采纳了。
北部复叛，裔战失律，复命襄为左副元帅莅师，寻拜枢密使兼平章政事，屯北京。民方艰食，乃减价出粜仓粟以济之。或以兵食方阙为言，襄曰：「乌有民足而兵不足者？」卒行之，民皆悦服。时议北讨，襄奏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军泰州，又请左丞衡于抚州行枢密院，出军西北路以邀阻珝，而自帅兵出临潢。上从其策，赐内库物即军中用之。其后斜出部族诣抚州降，上专使问襄，襄以为受之便。赐宝剑，诏度宜穷讨。乃令士自赍粮以省挽运，进屯于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之。因请就用步卒穿壕筑障，起临潢左界北京路以为阻塞。言者多异同，诏问方略。襄曰：「今兹之费虽百万贯，然功一成则边防固而戍兵可减半，岁省三百万贯，且宽民转输之力，实为永利。」诏可。襄亲督视之，军民并役，又募饥民以佣即事，五旬而毕。于是西北、西南路亦治塞如所请。无何，泰州军与敌接战，宗浩督其后，杀获过半，诸部相率送款，襄纳之。自是北陲遂定。
北部再次叛乱，裔作战失利，又任命完颜襄为左副元帅统率军队，不久拜为枢密使兼平章政事，驻扎北京。百姓正缺粮，他就减价出售仓库的粮食来救济。有人以军粮不足为由反对，完颜襄说：“哪有百姓充足而军粮不足的道理？”最终实施了，百姓都心悦诚服。当时商议北伐，完颜襄上奏派遣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出兵泰州，又请求左丞衡在抚州设立枢密院，出兵西北路以拦截阻珝，而自己率兵从临潢出发。皇上采纳了他的策略，赐给内府物资在军中使用。后来斜出部族到抚州投降，皇上专门派使者询问完颜襄，完颜襄认为接受投降有利。皇上赐给他宝剑，下诏让他根据情况全力讨伐。于是他命令士兵自带粮食以节省运输，进军驻扎在沔移剌烈、乌满扫等山以逼近敌人。接着请求用步兵挖掘壕沟修筑障碍，从临潢左界到北京路作为阻塞。议论的人意见不一，皇上下诏询问方略。完颜襄说：“现在的费用虽然百万贯，但工程一旦完成，边防就会坚固，戍兵可以减少一半，每年节省三百万贯，而且减轻了百姓转运的负担，实在是永久的利益。”皇上下诏同意。完颜襄亲自监督，军民共同劳作，又招募饥民雇佣做工，五十天就完成了。于是西北、西南路也按照请求修筑了边塞。不久，泰州军队与敌人交战，宗浩在后面督战，杀伤俘获过半，各部族相继前来归顺，完颜襄接纳了他们。从此北部边境就安定了。
襄还临潢，减屯兵四万、马二万疋。上以信符召还，遣近臣迎劳于途。既至，复抚问于第，入献边机十事，皆为施行，仍厚赐之，复拜左丞相。初，襄至自军，上谕宰臣曰：「枢密使襄筑立边堡完固。古来立一城一邑，尚有赏赉，即欲拜三公，三公非赏功官，如左丞相亦非赏功者，虽然可特授之。」遣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降诏褒谕。四年正月，进拜司空，领左丞相如故。
完颜襄回到临潢，裁减驻军四万人、战马两万匹。皇上用信符召他回京，派近臣在路上迎接慰劳。到达后，又到他家中慰问，他入朝进献边防机要十件事，都被采纳施行，并厚加赏赐，再次拜为左丞相。当初，完颜襄从军中回京，皇上对宰臣说：“枢密使完颜襄修筑边堡坚固完备。自古以来建立一城一邑，尚且还有赏赐，我想拜他为三公，但三公不是赏功的官职，左丞相也不是赏功的职位，尽管如此，可以特授给他。”派左司郎中阿勒根阿海颁下诏书褒奖。四年正月，进拜司空，仍兼任左丞相。
襄重厚寡言，务以镇静守法。每掾有所禀，必问曰：「诸相云何？」掾对某相如是，某相如是。襄曰：「从某议。」其事无有异者。识者谓襄诚得相体。时上颇更定制度，初置提刑司，又议设清闲职位，如宋朝宫观使，以待年高致仕之官。襄言：「年老致仕，朝廷养以俸廪，恩礼至渥。老不为退，复有省会之法，所以抑贪冒，长廉节。若拟别设，恐涉于滥。」又言：「省事不如省官，今提刑官吏，多无益于治，徒乱有司事。议者以谓斯乃外台，不宜罢。臣恐混淆之辞，徒烦圣听。且宪台所掌者察官吏非违，正下民冤枉，亦无提点刑狱、举荐之权。若已设难以遽更，其采访廉能不宜隶本司，宜令监察御史岁终体究，仍不时选官廉访。」上皆听纳。俄乞致仕，不许。
完颜襄稳重厚道，寡言少语，致力于以镇静守法。每次属官禀报事情，他必定问：“各位宰相怎么说？”属官回答某位宰相这样说，某位宰相那样说。完颜襄说：“听从某位的意见。”事情没有不同意见。有见识的人认为完颜襄确实懂得宰相的体统。当时皇上颇多更改制度，最初设置提刑司，又商议设立清闲职位，如宋朝的宫观使，用来安置年老退休的官员。完颜襄说：“年老退休，朝廷用俸禄供养，恩礼非常优厚。年老不退，又有省会的办法，这是为了抑制贪图名利，增长廉洁节操。如果打算另设职位，恐怕会流于泛滥。”又说：“省事不如省官，现在提刑司的官吏，大多对治理无益，只是扰乱有关部门的事务。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外台，不应撤销。我担心混淆的言辞，只是烦扰圣听。而且宪台掌管的是监察官吏的违法，纠正百姓的冤枉，也没有提点刑狱、举荐的权力。如果已经设立难以立即更改，那么采访廉洁贤能之事不应隶属本司，应让监察御史年终考察，并随时选派官员廉洁巡察。”皇上都听从采纳。不久他请求退休，没有批准。
时方旱，命有司祈雨，襄及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上表待罪。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草罪己诏，仍慰谕襄等视事。泰和元年春，承命驰祷于亳州太清宫及后土方岳。以其世封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明年，皇子生，襄复自请报谢。既祀嵩岳，还次芝田之府店，遂以疾薨，年六十三。讣闻，辍朝，遣使祭于路，葬礼依太师淄王克宁。谥曰武昭。命张行简铭其碑。
当时正值干旱，命令有关部门祈雨，完颜襄和平章政事张万公、参政仆散揆等人上表等待处罚。皇上召翰林学士党怀英起草罪己诏，并安慰完颜襄等人继续处理政务。泰和元年春天，他奉命急速到亳州太清宫和后土方岳祈祷。因为他的世袭封地遥远，特改授河间府路算术海猛安。第二年，皇子出生，完颜襄又自己请求报谢。祭祀嵩岳后，回程驻扎在芝田的府店，于是因病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讣告传来，皇帝停止朝会，派使者在路上祭奠，葬礼依照太师淄王克宁的规格。谥号武昭。命张行简撰写他的碑文。
襄明敏，才武过人，上亲待之厚，故所至有功。其驻军临潢也，有以伪书遗西京留守徒单镒，欲构以罪。书闻，上以书还畀襄，其明信如此。既而果获为伪书者。在政府二十年，明练故事，简重能断，器局尤宽大，待掾吏尽礼，用人各得所长，为当世名将相。大安间，配享章宗庙廷。
完颜襄聪明敏捷，才能武艺超过常人，皇上亲自厚待他，所以他到哪里都有功绩。他驻军临潢时，有人用伪造的书信送给西京留守徒单镒，想构陷他罪名。书信被上报，皇上把书信交还给完颜襄，对他的明察信任如此。不久果然抓获了伪造书信的人。他在朝廷二十年，熟悉旧例，简约稳重而能决断，器量尤其宽大，对待属官尽礼，用人各取所长，是当世的名将相。大安年间，配享章宗庙廷。
夹谷衡
夹谷衡
夹谷衡，本名阿里不，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也。大定十三年，创设女直进士举，衡中第四人，补东平府教授。调范阳簿，选充国史院编修官，改应奉翰林文字。世宗尝谓宰臣曰：「女直进士中才杰之士盖亦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皆有用材也。」迁修起居注。章宗立，为侍御史，转右司员外郎，敷奏称旨，升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御史中丞，未几，拜参知政事。三年八月，以病，表乞致仕，诏抚慰不许。
夹谷衡，本名阿里不，是山东西路三土猛安益打把谋克人。大定十三年，首次设立女真进士科考试，夹谷衡考中第四名，补任东平府教授。调任范阳县主簿，被选充国史院编修官，改任应奉翰林文字。世宗曾对宰臣说：“女真进士中才能杰出的人大概也很难得，如徒单镒、夹谷衡、尼庞古鉴，都是有用之才。”升任修起居注。章宗即位后，任侍御史，转任右司员外郎，陈述奏对符合旨意，升任左司郎中。明昌二年，擢升为御史中丞，不久，拜为参知政事。三年八月，因病上表请求退休，下诏抚慰没有批准。
衡久在告，承诏始出，上见其羸瘠，复赐告一月。四年，诏赐今名，谕之曰：「朕选大臣，俾参机务，必资谋画，协赞治平。其或得失晦而未形，利害胶而未决，正须识见纯直，方能去取合公。比来议事之臣，鲜有一定之论，盖以内无所守，故临事而惑，致有中失，朕将何赖？卿忠实公方，审其是则执而不回，见其非则去而能果，度其事势，有若权衡。汝之所长，衡实似之，可赐名衡。古者命名，将以责实，汝先有实，可谓称名，行之克终，乃副朕意。」
夹谷衡长期休假，接到诏命才出来，皇上见他瘦弱，又赐假一个月。四年，下诏赐给他现在的名字，告诉他说：“朕选拔大臣，让他们参与机要事务，必须依靠谋略策划，协助治理太平。如果得失隐晦未显，利害纠缠未决，正需要见识纯正正直，才能取舍公正。近来议事的大臣，很少有确定的意见，大概是因为内心没有主见，所以遇事迷惑，导致有失误，朕将依靠谁？你忠诚老实公正方正，审察正确就坚持不回头，看到错误就舍弃而能果断，衡量事情形势，如同权衡一样。你的长处，衡器确实相似，可赐名衡。古人命名，是为了要求名实相符，你先有实绩，可说是名称相称，能够坚持到底，才符合朕的心意。”
参知政事胥持国言区种法。衡曰：「若苟有利，古已行之，且用功多而所种少，复恐荒废土田，徒劳民，无益也。」进尚书右丞。旧制，久历随朝职任者，得奉使江表。衡未使而拜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迁尚书左丞，寻出行省于抚州。洎还入朝，闻父忧去，上亟召回，起复本职。承安二年，出为上京留守，寻改枢密副使，行院规画边事。三年，以修完封界，赐诏褒谕。四年正月，就拜平章政事，封英国公。薨，年五十一。上闻之恻然，为辍朝，命官致祭，赙赠有加。遣使敕葬，谥曰贞献。
参知政事胥持国进言区种法。夹谷衡说：“如果确实有利，古人早已实行了，而且这种方法用工多而种植少，又恐怕荒废田地，只是劳民，没有益处。”升任尚书右丞。按照旧制，长期担任随朝职务的人，可以奉命出使江南。夹谷衡没有出使就拜为执政，特赐钱六千贯。六年，升任尚书左丞，不久出行省于抚州。等到回朝，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离职，皇上急忙召回，起复原职。承安二年，出任上京留守，不久改任枢密副使，行院规划边防事务。三年，因修整完善边界，赐诏褒奖。四年正月，就地拜为平章政事，封英国公。去世，享年五十一岁。皇上听说后悲伤，为此停止朝会，命官员致祭，赙赠有加。派使者敕令安葬，谥号贞献。
完颜安国
完颜安国
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其先占籍上京，世有战功。祖斜婆，授西南路世袭合劄谋克。安国沉雄有谋画，尤善骑射。正隆元年，从军为谋克，常以少击众。大定中，为常山簿，转虹县令。会王府新建，选充虞王府掾。再迁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本局使。会大石部长有乞修岁贡者，朝廷许其请，诏安国往使之。至则率众远迓至帐，望阙罗拜，执礼无惰容。
完颜安国，字正臣，本名阇母。他的祖先占籍上京，世代有战功。祖父斜婆，被授予西南路世袭合劄谋克。完颜安国深沉雄健有谋略，尤其擅长骑射。正隆元年，从军担任谋克，常常以少胜多。大定年间，任常山县主簿，转任虹县令。适逢王府新建，被选充虞王府掾。两次升迁后任仪鸾局副使。明昌元年，改任本局使。恰逢大石部族长有请求恢复岁贡的，朝廷同意其请求，下诏命完颜安国前往出使。到达后，对方率众远迎到帐前，望阙罗列而拜，行礼没有懈怠之色。
时北阻珝迫近塞垣，邻部欲立功以夸雄上国，议邀安国俱行讨之。安国以未奉诏为辞。强之，不可。或以危言怵之，安国曰：「大丈夫岂以生死易节。暴骨边庭，不犹愈于病死牖下。」众壮其言，馈赆如礼。既还，以奉使称旨，升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为东北路副招讨，未赴，改西北路副招讨。
当时北方的阻珝逼近边塞，邻部想立功以向大国夸耀，商议邀请完颜安国一起讨伐。完颜安国以未奉诏命为由推辞。对方强迫他，他不同意。有人用危言恐吓他，完颜安国说：“大丈夫岂能因生死改变节操。暴骨边疆，不还是比病死在家中强。”众人认为他豪壮，按礼馈赠礼物。回来后，因奉命出使符合旨意，升任武卫军都指挥使。出任东北路副招讨，未赴任，改任西北路副招讨。
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用兵，以安国为先锋都统。适临潢、泰州属部叛，安国先讨定之，以功迁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获甚众，诏赐金币。既而右丞相襄总大军进，安国为两路都统，大捷于多泉子。襄遣安国追敌，佥言粮道继，不可行也。安国曰：「人得一羊可食十余日，不如驱羊以袭之便。」遂从其计。安国统所部万人疾驱以薄之，降其部长。捷闻，进官四级，迁左翼都统。
六年，左丞相夹谷清臣出兵，任命安国为先锋都统。恰逢临潢、泰州的属部叛乱，安国先讨伐平定了他们，因功升任本路招讨使，兼威远军节度使。承安元年，大盐泺之战，杀敌俘获很多，皇帝下诏赏赐金币。不久右丞相襄统领大军前进，安国担任两路都统，在多泉子取得大捷。襄派安国追击敌人，众人说粮道接济不上，不能行动。安国说：“每人得到一只羊可以吃十多天，不如驱赶羊群袭击敌人更方便。”于是听从了他的计策。安国率领所部一万人快速驱进逼近敌人，降服了敌军的首领。捷报传来，晋升官阶四级，升任左翼都统。
承安二年，以营边堡功，召签枢密院事。赐虎符还边，得以便宜从事。时并塞诸部降，谕使输贡如初。进拜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劄谋克。帝幸庆宁宫，命安国严饬边备。奏西南路边戍私窜者乞招诱以安人心，上是其言。三年，以疾致仕，封道国公。四年，起复前职，卒。上闻之，辍朝。敕有司葬以执政礼。赠特进。
承安二年，因修建边堡的功劳，被召入朝任签枢密院事。赐予虎符返回边境，可以自行决断处理事务。当时沿边各部落投降，命令他们像当初一样进贡。晋升为枢密副使。泰和元年，特授世袭西南路延晏河猛安，兼合劄谋克。皇帝驾临庆宁宫，命令安国严格整顿边防。安国上奏说西南路边防戍守中私自逃跑的人，请求招抚引诱他们回来以安定人心，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三年，因病退休，封为道国公。四年，重新起用担任原职，去世。皇帝得知后，停止上朝。命令有关部门按执政的礼仪安葬。追赠特进。
安国在军旅几十五年，号令严明，指麾卒伍如左右手。又善伺知敌人虚实及山川险易，战必身先士卒，故所向辄克。诸部入贡，安国能一一呼其祖先弟侄名字以戒谕之，诸部皆震悚，甚为邻国所畏服。
安国在军队中将近十五年，号令严明，指挥士兵如同使用自己的左右手。又善于侦察了解敌人的虚实以及山川的险要平坦，作战必定身先士卒，所以所向无敌。各部族前来进贡，安国能一一叫出他们祖先、弟弟、侄子的名字来告诫训谕他们，各部族都震惊恐惧，非常被邻国所畏惧佩服。
瑶里孛迭
瑶里孛迭
瑶里孛迭，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山谋克人也。以军功历海滨令，迁徐王府掾。以称职，再任御史台。察廉，升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初，为唐州刺史，寻授西北路招讨副使。未几，改东北路。六年正月，北边有警，聚兵围庆州急，孛迭率本路军往救，敌解去，州竟无患。承安元年，丞相襄北伐，孛迭为先锋副统，进军至龙驹河，受围，会襄引大军至，得解。后授镇宁军节度使，以六群牧人叛，改宁昌军。孛迭为都统，领步骑万次懿州，敌数万来逆战，兵势甚张，孛迭亲陷阵，奋力鏖击却之，身中二创，捷闻，迁一官。承安二年，飐军千余出没剽掠锦、懿间，孛迭追败之，复获所掠，悉还本户。三年，从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为左翼都统，战移密河，胜；战骨堡子西，杀获甚众。五年，授知广宁府事，俄改东北路招讨使。以捍边有功，赐诏褒谕，三迁为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年，卒。讣闻，遣官致祭，赐银五百两，赠金紫光禄大夫。
瑶里孛迭，是北京路窟白猛安陀罗山谋克人。因军功历任海滨县令，升任徐王府掾。因称职，再次任职御史台。考察廉洁，升任同知震武军节度使事。明昌初年，任唐州刺史，不久授任西北路招讨副使。没过多久，改任东北路。六年正月，北部边境有警报，敌军聚集围攻庆州很紧急，孛迭率领本路军队前往救援，敌军解围离去，州城最终没有祸患。承安元年，丞相襄北伐，孛迭担任先锋副统，进军到龙驹河，被包围，恰逢襄率领大军到达，得以解围。后来授任镇宁军节度使，因六群牧人叛乱，改任宁昌军。孛迭担任都统，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驻扎懿州，敌军数万人前来迎战，兵势很盛，孛迭亲自冲入敌阵，奋力激战击退了敌军，身中两处创伤，捷报传来，升官一级。承安二年，飐军一千多人出没在锦州、懿州之间抢掠，孛迭追击打败了他们，又夺回被掠的财物，全部归还给原主。三年，跟随同判大睦亲府事宗浩担任左翼都统，在移密河作战，获胜；在骨堡子西作战，杀敌俘获很多。五年，授任知广宁府事，不久改任东北路招讨使。因捍卫边境有功，赐诏书褒奖，三次升迁为崇义军节度使。泰和六年，去世。讣告传来，派官员致祭，赐银五百两，追赠金紫光禄大夫。
孛迭勇决善战，自幼以军功显，任兵镇十余年，所向克捷，凡再迁官，赐金币，甚为上倚注云。
孛迭勇敢果断善于作战，自幼因军功显赫，担任军事镇守十多年，所向无敌，共两次升官，赏赐金币，很受皇帝倚重信任。
赞曰：《易·师》之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盖初为师之始，出师之道，当慎其始。清臣首议出师，遽以贪小利败。襄虽贤，竭力而后胜其任。衡、安国、孛迭之功又亚于襄者也。然而兵连祸结，以终金世。故兵无常胜，制胜在势。势制兵者强，兵制势者亡。迹襄之开筑壕堑以自固，其犹元魏、北齐之长城欤？金之势可知矣。势屈而兵胜，亡国之道也。金以兵始，亦以兵终。呜呼！用兵之始，可不慎欤，可不慎欤！
赞语说：《易经·师卦》的初六爻辞说：“军队出动要遵守纪律，不遵守纪律就会有凶险。”大概初爻是军队行动的开始，出兵的原则，应当慎重其开始。清臣首先提议出兵，很快就因贪图小利而失败。襄虽然贤能，竭尽全力而后才能胜任其职。衡、安国、孛迭的功劳又次于襄。然而战事连绵祸患不断，一直延续到金朝灭亡。所以军队没有常胜的，制胜在于形势。形势能控制军队的就强大，军队被形势所控制就会灭亡。考察襄开筑壕沟来巩固自己，大概就像元魏、北齐的长城吧？金朝的形势可以知道了。形势不利而军队取胜，是亡国的道路。金朝以武力开始，也以武力结束。唉！用兵之初，怎能不慎重呢，怎能不慎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