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一 列传第四十九
卷一百一十一 列传第四十九
古里甲石伦 内族:完颜讹可 撒合辇 强伸 乌林答胡土 内族:完颜思烈 纥石烈牙吾塔
古里甲石伦 内族:完颜讹可 撒合辇 强伸 乌林答胡土 内族:完颜思烈 纥石烈牙吾塔
古里甲石伦
古里甲石伦
古里甲石伦,隆安人。以武举登第。为人刚悍,颇自用,所在与人不合。宣宗以其勇善战,每任用之。贞祐二年,累迁副提控、太原府判官,与从宜都提控、振武军节度使完颜蒲刺都议拒守不合,措置乖方,敌因大入,几不可御。既乃交章论列,以自辨其无罪,上恶其不和,诏分统其兵。未几,迁同知太原府事。奏请招集义军,设置长校,各立等差。都统授正七品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外设一总领提控。制可。
古里甲石伦,是隆安人。通过武举考试考中。他为人刚强凶悍,相当自以为是,在任职的地方常与人合不来。金宣宗因为他勇敢善战,常常任用他。贞祐二年,他多次升迁担任副提控、太原府判官,与从宜都提控、振武军节度使完颜蒲刺都商议防守抵御的事,意见不合,处置失当,敌军因此大举入侵,几乎无法抵御。之后两人又交替上奏章陈述,各自辩解自己无罪,皇上厌恶他们不和,下诏让他们分别统领各自的军队。不久,升任同知太原府事。他上奏请求招募义军,设置长校,各自确立等级差别。都统授予正七品官职,副统正八品,万户正九品,千户正班任使,谋克杂班。仍然以三十人为一谋克,五谋克为一千户,四千户为一万户,四万户为一副统,两副统为一都统,外面再设一个总领提控。皇帝下诏批准。
四年,迁河东宣抚副使,上章言宣抚使乌古论礼不肯分兵御敌,且所行多不法。诏礼罢职,石伦迁绛阳军节度使,权经略使,寻知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大元兵围忻州,石伦率兵往援,以兵护其民入太原,所保军民甚众。兴定元年七月,改河平军节度、兼卫州管内观察使,诏谕曰:「朕初谓汝勇果,为国尽力,故倚以济事。寻闻汝嗜酒不法,而太原知府乌古论德升亦屡尝为朕言之,然皆琐屑,乃若不救汾州,岂细事哉?有司议罪如此,汝其悉之,益当戮力,以掩前过。」是年十一月,迁镇西军节度使、兼岚州管内观察使、行元帅府事。
贞祐四年,升任河东宣抚副使,上奏章说宣抚使乌古论礼不肯分兵抵御敌军,而且所作所为多有不法。皇帝下诏罢免乌古论礼的职务,石伦升任绛阳军节度使,代理经略使,不久又任知延安府事、兼鄜延路兵马都总管。大元军队包围忻州,石伦率兵前往救援,派兵保护当地百姓进入太原,所保全的军民很多。兴定元年七月,改任河平军节度使、兼卫州管内观察使,皇帝下诏告谕他说:「我起初认为你勇敢果断,为国家尽力,所以依靠你来成事。不久听说你嗜酒不法,而太原知府乌古论德升也多次曾向我说起,但都是些琐碎小事,至于不救援汾州,难道是小事吗?有关部门这样定罪,你应当全部知晓,更应当努力,来掩盖以前的过失。」这年十一月,升任镇西军节度使、兼岚州管内观察使、行元帅府事。
二年四月,石伦言:「去岁北兵破太原,游兵时入岚州境,而官民将士悉力捍御,卒能保守无虞。向者河东内郡,皆驻以精甲,实以资储,视边城尤为完富,然兵一至,相继沦没。岚兵寡而食不足,惟其上下协同,表里相应,遂获安帖。当大军初入,郡县仓皇,非此帅府控制,则庾、管、保德、岢岚、宁化皆不可知矣。今防秋不远,乞朝廷量加旌赏,务令益尽心力,易以镇守。」诏有功者各迁官一级,仍给降空名宣敕,令枢密院遣授之。
兴定二年四月,石伦上奏说:「去年北兵攻破太原,游兵时常进入岚州境内,而官民将士全力抵御,最终能够保守无忧。以前河东内郡,都驻扎着精兵,充实着物资储备,比起边城更为完整富足,然而敌军一到,相继沦陷。岚州兵少而粮食不足,只因上下协同,内外呼应,才得以安定。当大军刚入侵时,郡县仓皇失措,如果不是这个帅府控制,那么庾、管、保德、岢岚、宁化等地就都不可预料了。现在防备秋季入侵的时间不远了,请求朝廷酌情加以表彰赏赐,务必让他们更加尽心尽力,以便于镇守。」皇帝下诏有功的人各升官一级,并颁给空名宣敕,让枢密院派人授予他们。
三年二月,石伦奏:「向者并、汾既破,兵入内地,臣谓必攻平阳,平阳不守,将及潞州,其还当由龙州谷以入太原。故臣尝请兵欲扼其归路,朝廷不以为然,既而皆如臣所料。始敌入河东时,郡县民皆携老幼徙居山险,后虽太原失守,而众卒不从,其意谓敌不久留,且望官军复至也。今敌居半岁,遣步骑扰诸保聚,而官军竟无至者,民其能久抗乎。夫太原,河东之要郡;平阳,陕西,河南之籓篱也。若敌兵久不去,居民尽从,屯兵积粮以固基本,而复扰吾郡县未残者,则边城指日皆下矣。北路不守,则南路为边,去陕西、河南益近,臣窃忧之,故复请兵以图战守。而枢府檄臣,并将权太原治中郭遹祖、义军李天禄等万余人,就其粮五千石,会汾州权元帅右都监抹撚胡剌复太原。臣召遹祖,欲号令其众,遹祖不从。寻得胡剌报曰:'尝问军数于遹祖,但称天禄等言之,未尝亲阅。问粮,则曰散在数处。'盖其情本欲视朝廷以己有兵粮,冀或见用,以取重职,不可指为实用也。虽然,臣已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等领军以往矣。但敌势颇重,而往者皆新集白徒,绝无精锐,恐不能胜。乞于河南、陕西量分精兵,以增臣力,仍令陕西州郡近河东者给之资粮,更令南路诸军缀敌之南,以分其势,如此庶几太原可复也。」诏陕西、河东行省分粮与之,请兵之事,以方伐宋不从。
兴定三年二月,石伦上奏说:「以前并州、汾州被攻破后,敌军进入内地,我认为他们必定会进攻平阳,平阳守不住,就会波及潞州,他们返回时应当经由龙州谷进入太原。所以我曾请求派兵想扼守他们的归路,朝廷不以为然,后来都如我所料。当初敌军进入河东时,郡县百姓都携带老幼迁居到山险之处,后来虽然太原失守,但众人最终没有顺从,他们的意思是认为敌军不会久留,并且盼望官军再次到来。现在敌军居留半年,派步兵骑兵骚扰各个聚落,而官军竟然没有到来的,百姓难道能长久抵抗吗?太原是河东的要郡;平阳是陕西、河南的屏障。如果敌军长久不去,居民全部顺从,他们屯兵积粮来巩固根基,又骚扰我们尚未残破的郡县,那么边城很快都会沦陷。北路守不住,那么南路就成为边境,离陕西、河南更近,我私下为此忧虑,所以再次请求派兵来谋划攻守。而枢密院发檄文给我,让我一并率领代理太原治中郭遹祖、义军李天禄等一万多人,就便取用他们的五千石粮食,会合汾州代理元帅右都监抹撚胡剌收复太原。我召见郭遹祖,想号令他的部众,郭遹祖不听从。不久得到抹撚胡剌的报告说:'曾向郭遹祖询问军队数量,他只说李天禄等人说的,未曾亲自检阅。问粮食,则说分散在几处。'大概他的本意是想向朝廷显示自己有兵有粮,希望或许能被任用,以获取重要职位,不能当作实际可用。虽然如此,我已经派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等人领军前往了。但敌军势力很重,而前往的士兵都是新招募的乌合之众,完全没有精锐,恐怕不能取胜。请求从河南、陕西酌情分出精兵,来增强我的力量,并命令靠近河东的陕西州郡给他们提供物资粮食,再命令南路各军牵制敌军南面,以分散他们的势力,这样或许太原可以收复。」皇帝下诏让陕西、河东行省分拨粮食给他们,至于请求派兵的事,因为正在讨伐宋朝而没有同意。
三月,石伦复上言曰:「顷者大兵破太原,招民耕稼,为久驻之基。臣以太原要镇,所当必争,遣提控石盏吾里忻引官兵义兵共图收复。又以军士有功者宜速赏之,故拟令吾里忻得注授九品之职,以是请于朝,而执政以为赏功罚罪皆须中覆。夫河东去京师甚远,移报往返不暇数十日,官军皆败亡之余,锋锐略尽,而义兵亦不习行阵,无异乌合,以重赏诱之犹恐不为用,况有功而久不见报乎。夫众不可用则不能退敌,敌不退则太原不可复,太原不可复则平阳之势日危,而境土日蹙矣。今朝廷抑而不许,不过虑其滥赏耳。借使有滥赏之弊,其与失太原之害孰重?」于是诏从其请,自太原治中及他州从七品以下职、四品以下散官,并听石伦迁调焉。
三月,石伦又上奏说:「近来大兵攻破太原,招集百姓耕种,作为长久驻扎的根基。我认为太原是要镇,应当必争,派遣提控石盏吾里忻率领官兵和义军共同图谋收复。又因为军士中有功的人应当迅速奖赏,所以拟让吾里忻能够注授九品官职,因此向朝廷请求,而执政认为赏功罚罪都必须经过朝廷批复。河东离京城很远,文书往返不下数十天,官军都是败亡之余,锐气几乎耗尽,而义兵也不熟悉战阵,无异于乌合之众,用重赏引诱他们还恐怕不被使用,何况有功而长久不见回报呢。部众不可用就不能退敌,敌不退则太原不能收复,太原不能收复则平阳的形势日益危急,而疆土日益缩小了。现在朝廷压制而不允许,不过是担心滥赏罢了。即使有滥赏的弊端,它与失去太原的危害哪个更重?」于是皇帝下诏听从他的请求,从太原治中及其他州从七品以下官职、四品以下散官,都听任石伦迁调。
是月,石伦复言:「日者遣军潜捣敌垒,欲分石州兵五百权屯方山,剿杀土寇,且备岚州,而同知蒲察桓端拒而不发。又召同知宁边军节度使姚里鸦鹘与之议兵,竟不听命。近领兵将取太原,委石州刺史纳合万家权行六部,而辞以他故,几误军粮。约武州刺史郭宪率所领并进,宪亦不至。臣猥当方面之任,而所统官属并不禀从,乞朝廷严为惩诫,庶人知职分,易以责办。」宰臣恶之,乃奏曰:「桓端、鸦鹘已经奏改,无复可议。石伦身兼行部,不自规画,而使万家往来应给,石州无人,恐亦有失。武州边郡,正当兵冲,使宪率军离城,敌或乘之,孰与守御?万家等不从,未为过也。」上以为然,因遣谕石伦曰:「卿尝行院于归德,卫州防备之事,非不素知,乃屡以步骑为请何耶?比授卿三品,且数免罪谴卿,尝自誓以死报国,今所为如此,岂报国之道哉!意谓河南之众必不可分,但图他日得以借口耳。卿果赤必为国,尽力经画,亦足自效。万家等若必惩戒,彼中谁复可使者?姑为容忍可也。」
同月,石伦又说:「前些日子派遣军队暗中袭击敌营,想分出石州五百士兵暂时屯驻方山,剿杀土寇,并防备岚州,而同知蒲察桓端拒绝而不发兵。又召见同知宁边军节度使姚里鸦鹘与他商议军事,他竟然不听命令。近来领兵将要攻取太原,委托石州刺史纳合万家代理行六部,而他以其他理由推辞,几乎耽误军粮。约定武州刺史郭宪率领所部一同进军,郭宪也不到。我身当方面重任,而所统属的官员都不禀命服从,请求朝廷严加惩戒,或许人们知道职分,容易责成办理。」宰臣厌恶他,于是上奏说:「蒲察桓端、姚里鸦鹘已经奏请改任,没有什么可再议论的。石伦身兼行部,自己不规划安排,却让纳合万家往来供应,石州无人,恐怕也有失误。武州是边郡,正当兵冲,让郭宪率军离城,敌人或许乘机而入,谁来守御?纳合万家等人不服从,不算过错。」皇上认为对,于是派人告谕石伦说:「你曾经在归德行院,卫州防备的事,不是不素知,却屡次以步兵骑兵为请求是为什么?近来授予你三品官职,并且多次赦免你的罪责,你曾自己发誓以死报国,现在所作所为如此,难道是报国之道吗!意思是说河南的部众一定不能分,只是图谋他日得以借口罢了。你果真赤心为国,尽力经营筹划,也足以自效。纳合万家等人如果一定要惩戒,那里谁还可以任用?暂且容忍就可以了。」
闰三月,石伦驻兵太原之西,俟诸道兵至进战,闻胁从人颇有革心,上言于朝,乞降空名宣敕、金银符,许便宜迁注,以招诱之。上从其请,并给付之,仍听注五品以下官职。
闰三月,石伦驻兵在太原西面,等待各路军队到来进战,听说被胁迫顺从的人颇有悔改之心,上奏朝廷,请求颁降空名宣敕、金银符,允许他根据情况迁官注授,以招诱他们。皇上听从他的请求,并给予这些东西,仍听任他注授五品以下官职。
六月,保德州振威军万户王章、弩军万户齐镇杀其刺史孛术鲁银术哥,仍灭其家,胁官吏军民同状白岚州帅府,言银术哥专恣惨酷,私造甲仗,将谋不轨。石伦密令同知州事把蒲剌都图之,蒲剌都乃与兵吏置酒召章等钦,擒而族诛之。至是,朝廷命行省胥鼎量宜迁赏,仍令蒲剌都摄州事,抚安其众焉。
六月,保德州振威军万户王章、弩军万户齐镇杀了他们的刺史孛术鲁银术哥,并灭了他的全家,胁迫官吏军民一同向岚州帅府报告,说银术哥专横恣肆惨酷,私造铠甲兵器,将图谋不轨。石伦秘密命令同知州事把蒲剌都图谋对付他们,蒲剌都于是与兵吏设酒宴召王章等人饮酒,擒获并族灭了他们。至此,朝廷命令行省胥鼎酌情迁赏,并让蒲剌都代理州事,安抚那里的部众。
六月,迁金安军节度使,行帅府事于葭州。时鄜州元帅内族承立虑夏人入寇,遣纳合买住以兵驻葭州,石伦辄分留买住兵千八百人,令以余兵屯绥德,而后奏之。有司论罪当绞,既而遇赦,乃止除名。元光元年,起为郑州同知防御使,与防御使裴满羊哥部内酤酒不偿直,皆除名。三月,上谕元帅监军内族讹可曰:「石伦今以罪废,欲再起之,恐生物议,汝军前得无用之乎。此人颇善战,果可用便当遣去。古亦有白衣领职者,渠虽除名,何害也。」十月,大元兵围青龙堡,诏以石伦权左都监,将兵会上党公、晋阳公往援之。兵次弹平寨东三十里,敌兵梗道不得进,会青龙堡破,召还。既而复以罪免。
六月,升任金安军节度使,在葭州行帅府事。当时鄜州元帅内族承立担心夏人入侵,派遣纳合买住率兵驻扎葭州,石伦擅自分留纳合买住的士兵一千八百人,命令他用余兵屯驻绥德,然后才上奏。有关部门论罪应当处以绞刑,不久遇到大赦,于是只除名。元光元年,起用为郑州同知防御使,与防御使裴满羊哥在辖区内卖酒不付钱,都被除名。三月,皇上告谕元帅监军内族讹可说:「石伦现在因罪被废,想再起用他,恐怕引起舆论,你军前难道不能任用他吗?此人很善战,果真可用就应当派去。古代也有平民任职的,他虽被除名,有什么妨碍呢。」十月,大元军队包围青龙堡,下诏让石伦代理左都监,率兵会同上党公、晋阳公前往救援。军队驻扎在弹平寨东三十里,敌兵阻挡道路不能前进,恰逢青龙堡被攻破,被召回。不久又因罪被免职。
正大八年,大兵入河南,州郡无不下者,朝议以权昌武军节度使粘葛仝周不知兵事,起石伦代之。石伦初赴昌武,诏谕曰:「卿先朝宿将,甚有威望,故起拜是职。元帅苏椿、武监军皆晓兵事,今在昌武,宜与同议,勿复不睦失计也。」时北兵已至许,石伦赴镇,几为游骑所获。数日,知两省军败,溃军踵来。有忠孝军完颜副统入城,两手皆折,血污满身,州人忧怖不知所出。石伦遣归顺军提控岚州人高珪往斥候,珪因持在州军马粮草数目奔大元军,仍告以城池深浅。俄大兵至城下,以凤翔府韩寿孙持檄招降,言三峰败状。石伦、苏椿不诘问即斩之市中。既而武监军偏裨何魏辈开东门,内族按春开南门,夹谷太守开西门。大元军入城,擒苏椿,问以大名南奔之事,椿曰:「我本金朝人,无力故降,我归国得为大官,何谓反耶!」大将怒其不屈,即杀之。石伦投廨后井中,仝周自缢州廨。武监军者初不预开门之谋,何魏辈欲保全之,故言于大将曰:「监军令我辈献门。」然亦怒其不迎军而降,亦杀之。
正大八年,大兵进入河南,州郡没有不被攻下的,朝廷议论认为代理昌武军节度使粘葛仝周不懂军事,起用石伦代替他。石伦刚赴任昌武,皇帝下诏告谕说:「你是先朝老将,很有威望,所以起用授予此职。元帅苏椿、武监军都通晓军事,现在在昌武,应当与他们共同商议,不要再不和睦而失策。」当时北兵已到许州,石伦赴镇,几乎被游骑抓获。几天后,得知两省军队战败,溃军接踵而来。有忠孝军完颜副统入城,两手都折断,血污满身,州人忧虑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石伦派遣归顺军提控岚州人高珪前往侦察,高珪于是拿着在州的军马粮草数目投奔大元军,并告知城池的深浅。不久大兵到城下,派凤翔府韩寿孙持檄文招降,讲述三峰战败的情况。石伦、苏椿不加审问就在市中斩杀了他。不久武监军的偏将何魏等人打开东门,内族按春打开南门,夹谷太守打开西门。大元军入城,擒获苏椿,问他从大名南逃的事,苏椿说:「我本是金朝人,无力抵抗所以投降,我归国后得以担任大官,怎么能说是反叛呢!」大将恼怒他不屈服,立即杀了他。石伦投到官署后的井中,粘葛仝周在州署自缢。武监军起初没有参与开门的谋划,何魏等人想保全他,所以对大将说:「监军让我们献门。」但大将也恼怒他没有迎接军队投降,也杀了他。
仝周名晖,字子阳,策论进士,兴定间为徐州行枢密院参议官,上章言:「惟名与器不可假人,自古帝王靡不为重。今之金银牌,即古符节也,其上有太祖御画,往年得佩者甚难,兵兴以来授予颇滥,市井道路黄白相望,恐非所以示信于下也。乞宝惜之,有所甄别。」上以语宰臣,而丞相高琪等奏:「时方多难,急于用人,驾驭之方,此其一也,如故为便。」
仝周名晖,字子阳,是策论进士出身。兴定年间担任徐州行枢密院参议官,上奏章说:“只有名位和器物不能轻易借给别人,自古帝王没有不重视的。现在的金银牌,就是古代的符节,上面有太祖的御笔亲画,往年能佩戴的人很少,战事兴起以来授予得很泛滥,市井道路上佩戴黄牌白牌的人随处可见,恐怕不是用来向下属显示诚信的做法。请求珍惜这些牌符,有所甄别。”皇上将此事告诉宰臣,丞相高琪等人上奏说:“现在正是多难之时,急于用人,驾驭人才的方法,这就是其中之一,照旧比较方便。”
苏椿,大名人,初守大名,归顺于大元,正大二年九月,自大名奔汴,诏置许州,至是,见杀。
苏椿,是大名人,起初守卫大名,归顺了大元。正大二年九月,从大名逃奔到汴京,皇帝下诏安置在许州,到这时,被杀死。
完颜讹可
完颜讹可
完颜讹可,内族也。时有两讹可,皆护卫出身,一曰「草火讹可」,每得贼,好以草火燎之,一曰「板子讹可」,尝误以宫中牙牌报班齐者为板子,故时人各以是目之。
完颜讹可,是皇室宗族。当时有两个讹可,都是护卫出身,一个叫“草火讹可”,每次抓到贼人,喜欢用草火烧他们;一个叫“板子讹可”,曾经误把宫中用来报告官员到齐的牙牌当作板子,所以当时人分别用这个称呼他们。
正大八年九月,大兵攻河中。初,宣宗议迁都,朝臣谓可迁河中:「河中背负关陕五路,士马全盛,南阻大河,可建行台以为右翼。前有绛阳、平阳、太原三大镇,敌兵不敢轻入。应三镇郡县之民皆聚之山寨,敌至则为昼攻夜劫之计。屯重军中条,则行在有万全之固矣。」主议者以河中在河朔,又无宫室,不及汴梁,议遂寝。宣宗既迁河南,三二年之后,诏元帅都监内族阿禄带行帅府事。阿禄带恇怯不能军,竭民膏血为浚筑之计。未几,绛州破,阿禄带益惧,驰奏河中孤城不可守。有旨亲视,果不可守则弃之,无至资敌。阿禄带遂弃河中,烧民户官府,一二日而尽。寻有言河中重镇,国家基本所在,弃之为失策,设为敌人所据,则大河之险我不得专恃矣。宣宗悔悟,系阿禄带同州狱,累命完复之,随守随破。至是,以内族两讹可将兵三万守之。
正大八年九月,大元军队攻打河中。当初,宣宗商议迁都,朝臣认为可以迁到河中:“河中背靠关陕五路,兵马强盛,南面有黄河天险,可以建立行台作为右翼。前面有绛阳、平阳、太原三大重镇,敌兵不敢轻易进入。应将三镇郡县的百姓都聚集到山寨,敌人来了就采取白天进攻、夜晚偷袭的策略。在中条山驻扎重兵,那么行在就有万全的稳固了。”主张迁都的人认为河中在河朔地区,又没有宫殿,比不上汴梁,于是商议就停止了。宣宗迁到河南之后,两三年后,下诏让元帅都监、皇室宗族阿禄带代理帅府事务。阿禄带胆怯不能治军,耗尽民脂民膏来修浚城池。不久,绛州被攻破,阿禄带更加害怕,紧急上奏说河中孤城无法防守。皇帝下旨让他亲自察看,如果确实无法防守就放弃,不要留给敌人。阿禄带于是放弃河中,烧毁民房和官府,一两天就烧光了。不久有人说河中是个重镇,是国家根本所在,放弃它是失策,如果被敌人占据,那么黄河天险我们就不能单独依靠了。宣宗后悔醒悟,把阿禄带关进同州监狱,多次命令修复河中,但随修随破。到这时,派皇室宗族两个讹可率领三万军队防守河中。
大兵谋取宋武休关。未几,凤翔破,睿宗分骑兵三万入散关,攻破凤州,径过华阳,屠洋州,攻武休关。开生山,截焦崖,出武休东南,遂围兴元。兴元军民散走,死于沙窝者数十万。分军而西,西军由别路入沔州,取大安军路开鱼鳖山,撤屋为筏,渡嘉陵江入关堡,并江趋葭萌,略地至西水县而还。东军止屯兴元、洋州之间,遂趋饶峰。宋人弃关不守,大兵乃得入。
大元军队谋划攻取宋朝的武休关。不久,凤翔被攻破,睿宗分派骑兵三万进入散关,攻破凤州,径直经过华阳,屠戮洋州,攻打武休关。开辟生山,截断焦崖,从武休东南出击,于是包围兴元。兴元的军民四散奔逃,死在沙窝的有数十万人。分兵向西,西路军从另一条路进入沔州,取道大安军路,开辟鱼鳖山,拆掉房屋做成筏子,渡过嘉陵江进入关堡,沿江直奔葭萌,攻占地盘直到西水县才返回。东路军只驻扎在兴元、洋州之间,于是直奔饶峰。宋人放弃关隘不防守,大元军队于是得以进入。
初,大兵期以明年正月合南北军攻汴梁,故自将攻河中。河中告急,合打蒲阿遣王敢率步兵一万救之。十二月,河中破。初,河中主将知大兵将至,惧军力不足,截故城 之半守之。及被攻,行帐命筑松楼高二百尺,下瞰城中,土山地穴百道并进。至十一月,攻愈急。自王敢救军至,军士殊死斗,日夜不休,西北楼橹俱尽,白战又半月,力尽乃陷。草讹可战数十合始被擒,寻杀之。板讹可提败卒三千夺船走,北兵追及,鼓噪北岸上,矢石如雨。数里之外有战船横截之,败军不得过,船中有赍火砲名「震天雷」者连发之,砲火明,见北船军无几人,力斫横船开,得至潼关,遂入阌乡。寻有诏赦将佐以下,责讹可以不能死,车载入陕州,决杖二百。识者以为河中城守不下,德顺力竭而陷,非战之罪,故讹可之死,人有冤之者。
当初,大元军队约定明年正月会合南北两军攻打汴梁,所以亲自率军攻打河中。河中告急,合打蒲阿派王敢率领步兵一万人救援。十二月,河中城被攻破。当初,河中的主将知道大元军队将要到来,害怕兵力不足,截取旧城的一半来防守。等到被进攻,行帐命令修筑松楼高达二百尺,向下俯视城中,土山、地道百路并进。到了十一月,进攻更加猛烈。自从王敢的援军到来,士兵拼死作战,日夜不停,西北角的城楼和望楼都毁尽了,又徒手作战半个月,力量耗尽才被攻陷。草讹可战斗了几十个回合才被擒获,不久被杀。板讹可率领三千败兵夺船逃跑,北兵追上来,在北岸击鼓呐喊,箭石如雨。几里之外有战船横截拦路,败军无法通过,船中有人携带一种叫“震天雷”的火炮连续发射,炮火照亮,看到北边船上没有几个人,奋力砍开横截的战船,得以到达潼关,于是进入阌乡。不久有诏书赦免将佐以下的人,责备讹可不能战死,用囚车押送到陕州,杖打二百下。有见识的人认为河中城守不住,德顺城力竭而陷落,不是作战的过错,所以讹可的死,有人觉得他冤枉。
初,讹可以元帅右监军、邠泾总帅、权参知知事,奉旨于邠、泾、凤翔往来防秋。奉御六儿监战,于讹可为孙行,而讹可动为所制,意颇不平,渐生猜隙。七年九月,召赴京师,改河中总帅,受京兆节制。此时六儿同赴召,谓讹可奉旨往来防秋,而乃畏怯避远,正与朝旨相违,上意颇罪讹可。及河中陷,苦战力尽,而北兵百倍临之,人谓虽至不守犹可以自赎,竟杖而死,盖六儿先入之言主之也。
当初,讹可以元帅右监军、邠泾总帅、权参知知事的身份,奉旨往来于邠州、泾州、凤翔之间防秋。奉御六儿担任监战,按辈分是讹可的孙子辈,但讹可一举一动都被他制约,心中很不平,逐渐产生猜忌和隔阂。七年九月,被召到京师,改任河中总帅,受京兆节制。这时六儿也一同被召见,说讹可奉旨往来防秋,却畏怯避远,正与朝廷旨意相违背,皇上心中很怪罪讹可。等到河中陷落,讹可苦战力尽,而北兵以百倍兵力压境,人们认为即使城池失守,还可以赎罪,最终却被杖打而死,这是因为六儿先入为主的话起了主导作用。
刘祁曰:「金人南渡之后,近侍之权尤重。盖宣宗喜用其人以为耳目,伺察百官,故奉御辈采访民间,号'行路御史',或得一二事即入奏之,上因以责台官漏泄,皆抵罪。又方面之柄虽委将帅,又差一奉御在军中,号曰'监战',每临机制变,多为所牵制,遇敌辄先奔,故师多丧败。」哀宗因之不改,终至亡国。
刘祁说:“金人南渡之后,近侍的权力尤其重大。因为宣宗喜欢用他们作为耳目,侦察百官,所以奉御之辈在民间采访,号称‘行路御史’,有时得到一两件事就入宫上奏,皇上因此责备台官泄露机密,都受到惩罚。又比如一方的兵权虽然委托给将帅,却又派一个奉御在军中,号称‘监战’,每当临机制变,大多被其牵制,遇到敌人就率先逃跑,所以军队大多丧败。”哀宗沿袭这种做法不加改变,最终导致亡国。
论曰:古里甲石伦善战而好犯法,故见废者屡,晚起为将,卒死于难。金运将终,又用数奇之李广,其乏绝不亦宜乎。草讹可力战而死,板讹可亦力战,不死于阵而死于刑,论者以为有近侍先入之言。夫以亵御治军,既掣之肘,又信其谗以杀人,金失政刑矣。唐之亡,坐以近侍监军,金蹈其辙,哀哉。
论曰:古里甲石伦善于作战却喜欢犯法,所以多次被废黜,晚年被起用为将,最终死于战难。金朝的国运将要终结,又重用了命运多舛的李广,它的困乏断绝不也是应该的吗。草讹可力战而死,板讹可也力战,没有战死沙场却死于刑罚,论者认为是因为有近侍先入为主的话。以宠幸的近侍来治理军队,既掣肘,又听信他们的谗言杀人,金朝丧失了政令和刑罚。唐朝的灭亡,是因为用近侍监军,金朝重蹈覆辙,可悲啊。
撒合辇
撒合辇
撒合辇,字安之,内族也。宣宗朝,累迁同签枢密院事。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夜,宣宗病笃,英王盘都先入侍,哀宗后至,东华门已闭,闻英王在宫,遣枢密院官及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勒兵东华门,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奏中宫,得旨,领符钥启门。合住见上,上命撒合辇解合住刀佩之,哀宗遂入,明日即位,由是见亲信。正大元年正月庚申,以辇同判大睦亲府事,兼前职。刑部完颜素兰言:「把胡鲁策功第一,非超拜右丞相无以酬之。」然同功数人亦有不次之望,故胡鲁之命中辍,辇犹升二品云
撒合辇,字安之,是皇室宗族。宣宗朝,多次升迁至同签枢密院事。元光二年十二月庚寅夜,宣宗病重,英王盘都先入宫侍奉,哀宗后到,东华门已经关闭,听说英王在宫中,就派枢密院官和东宫亲卫军总领移剌蒲阿带兵到东华门,都点检驸马都尉徒单合住向中宫奏报,得到旨意,拿着符节钥匙开门。合住见到皇上,皇上命撒合辇解下合住的刀佩在自己身上,哀宗于是进入,第二天即位,从此撒合辇被亲近信任。正大元年正月庚申,任命撒合辇同判大睦亲府事,兼管原职。刑部完颜素兰说:“把胡鲁的策功第一,不破格拜为右丞相无法酬赏他。”但一同立功的几个人也有越级提拔的期望,所以对胡鲁的任命中途停止,撒合辇仍然升为二品。
四年,大元既灭西夏,进军陕西。四月丙申,召尚书温蒂罕寿孙、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虎带、直学士蒲察世达、右司谏陈规、监察乌古论四和完颜习显、同判睦亲府事撒合辇同议西事,上曰:「已谕合达尽力决一战矣。」群臣多主和事,独辇力破和议,语在《陈规传》。
四年,大元已经灭亡西夏,进军陕西。四月丙申,召见尚书温蒂罕寿孙、中丞乌古孙卜吉、祭酒裴满阿虎带、直学士蒲察世达、右司谏陈规、监察乌古论四和完颜习显、同判睦亲府事撒合辇一同商议西部战事,皇上说:“已经告知合达尽力决一死战了。”群臣大多主张和议,只有撒合辇极力反对和议,具体记载在《陈规传》。
八月,朝廷得清水之报,令有司罢防城及修城丁壮,凡军需租调不急者权停。初,闻大兵自凤翔入京兆,关中大震,以中丞卜吉、祭酒阿忽带兼司农卿,签民兵,督秋税,令民入保为避迁计。当时议者以谓大兵未至而河南先乱,且曰:「御史监察城洛阳,治书供帐北使,中丞下兼司农签军督税,台政可知矣。」至是,上谓撒合辇曰:「谚云水深见长人。朝臣或欲我一战,汝独言当静以待之,与朕意合,今日有太平之望,皆汝谋也。先帝尝言汝可用,可谓知人矣。」
八月,朝廷得到清水的报告,命令有关部门停止防城和修城的壮丁,所有军需租调中不急的暂时停止。当初,听说大元军队从凤翔进入京兆,关中大震,任命中丞卜吉、祭酒阿忽带兼任司农卿,签发民兵,督促秋税,命令百姓进入堡垒作为避迁之计。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大兵未到而河南先乱,并且说:“御史监察洛阳城,治书供应北使的帐篷,中丞以下兼任司农签发军队督促赋税,御史台的政事可想而知了。”到这时,皇上对撒合辇说:“谚语说水深见长人。朝臣中有人想让我一战,只有你说应当静待时机,与我的想法一致,今天有太平的希望,都是你的谋划。先帝曾说你可用,可说是知人了。”
未几,右拾遗李大节、右司谏陈规言撒合辇谄佞纳贿及不公事,奏帖留中不报。明惠皇后尝传旨戒曰:「汝谄事上,上之骑鞠皆汝所教。」尉忻亦极言之,上颇悟,出为中京留守、兼行枢密院事。初,宣宗改河南府为金昌府,号中京,又拟少室山顶为御营,命移剌粘合筑之,至是撒合辇为留守。
不久,右拾遗李大节、右司谏陈规弹劾撒合辇谄媚奸佞、收受贿赂以及办事不公,奏章留在宫中不批复。明惠皇后曾传旨告诫他说:“你谄媚侍奉皇上,皇上的骑马打球都是你教的。”尉忻也极力进言,皇上有所醒悟,将撒合辇外放为中京留守、兼行枢密院事。当初,宣宗改河南府为金昌府,号称中京,又打算在少室山顶建御营,命移剌粘合修筑,到这时撒合辇担任留守。
九年正月,北兵从河清径渡,分兵至洛,出没四十余日。二月乙亥,立砲攻城。洛中初无军,得三峰溃卒三四千人,与忠孝军百余守御。时辇疽发于背,不能军,同知温蒂罕斡朵罗主军务,有大事则就辇禀之。三月甲申,忠孝军百余骑入使宅,强拥辇出奔,辇不得已从之,并以官属及其子自随,才出南里城门,城上军觉,闭之瓮城中,矢石乱下,人马多死伤。辇知不能出,仰呼求救,军士知出奔非辇意,以绳引而上,送入其宅,不敢出。镇抚官缚出奔之党,欲杀之,已斩三人,辇亲为乞命,得免。乙酉,斡朵罗赍金帛出北门,如前日巡城犒军之状,既出即沿城而西,直出外壕,城上人呼曰:「同知讲和去矣。」军士及将领随而下者三四百人。少之,辇传令云:「同知叛降,有再下城者斩。」凡斩三四人,乃定。丙戌夜,城东北角破,辇夺南门出不得,投濠水死。已而,大兵退,强伸复立帅府。
九年正月,北兵从河清直接渡河,分兵到达洛阳,出没四十多天。二月乙亥,架设炮石攻城。洛阳起初没有军队,得到三峰溃败的士兵三四千人,与忠孝军一百多人守御。当时撒合辇背上长痈疽,不能指挥军队,同知温蒂罕斡朵罗主持军务,有大事就到撒合辇那里禀报。三月甲申,忠孝军一百多骑兵进入使宅,强行簇拥撒合辇出逃,撒合辇不得已跟随他们,并带着官属和他的儿子一起,刚出南里城门,城上守军发觉,将他们关在瓮城中,箭石乱下,人马多有死伤。撒合辇知道无法出去,仰头呼救,军士知道出逃不是撒合辇的本意,用绳子把他拉上来,送入他的宅中,不敢出来。镇抚官捆绑出逃的同党,想要杀死他们,已经斩了三人,撒合辇亲自为他们求情,得以免死。乙酉,斡朵罗携带金帛从北门出去,像前一天巡城犒军的样子,出去后就沿城向西,直出外壕,城上的人喊道:“同知讲和去了。”军士和将领跟着下去的达三四百人。过了一会儿,撒合辇传令说:“同知叛变投降,有再下城的人斩首。”一共斩了三四个人,才安定下来。丙戌夜,城东北角被攻破,撒合辇想夺南门出去不成,投护城河而死。不久,大兵撤退,强伸重新建立帅府。
强伸
强伸
强伸,本河中射粮军子弟,貌极寝陋,而膂力过人。兴定初,从华州副都统安宁复潼关,以劳任使,尝监郃阳醋。后客洛下,选充官军,戍陕铁岭,军溃被虏,从都尉兀林答胡土窜归中京。时中京已破,留守兼行枢密院使内族撒合辇死之,元帅任守真复立府事,以便宜署伸警巡使。后守真率部曲军从行省思烈入援,郑州之败,守真死。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伸为府签事,领所有军二千五百人,伤残老幼半之。甫三日,北兵围之,东西北三面多树大砲。伸括衣帛为帜,立之城上,率士卒赤身而战,以壮士五十人往来救应,大叫,以「憨子军」为号,其声势与万众无异。兵器已尽,以钱为镞,得大兵一箭,截而为四,以筒鞭发之。又创遏砲,用不过数人,能发大石于百步外,所击无不中。伸奔走四应,所至必捷。得二驼及所乘马皆杀之,以犒军士,人不过一啖,而得者如百金之赐。九月,大兵退百里外。闰月,复攻,兵数倍于前。又一月,不能拔。事闻,哀宗降诏褒谕,以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世袭谋克、行元帅府事。
强伸,原本是河中的一名射粮军子弟,相貌极其丑陋,但体力过人。兴定初年,他跟随华州副都统安宁收复潼关,因功被任用,曾监管郃阳的醋务。后来客居洛阳,被选入官军,戍守陕州铁岭,军队溃败后被俘,跟随都尉兀林答胡土逃回中京。当时中京已被攻破,留守兼行枢密院使内族撒合辇战死,元帅任守真重新设立府署处理事务,自行任命强伸为警巡使。后来任守真率领部下军队跟随行省思烈入援,在郑州战败,守真战死。天兴元年八月,中京人推举强伸为府签事,统领所有军队二千五百人,其中伤残老幼占了一半。刚过三天,北兵包围了中京,东西北三面架设了许多大炮。强伸收集衣帛做成旗帜,竖立在城上,率领士兵赤身作战,派五十名壮士往来救援呼应,大声呼喊,以“憨子军”为号,声势与万人无异。兵器用尽后,用铜钱做箭头,得到北兵的一支箭,就截成四段,用筒鞭发射。又发明了遏炮,只用几个人就能在百步外发射大石,所击无不命中。强伸四处奔走应对,所到之处必定取胜。他得到两头骆驼和自己的战马,都杀掉犒劳士兵,每人不过吃一口,但得到的人如同获得百金赏赐。九月,北兵退到百里之外。闰月,再次进攻,兵力比之前多数倍。又过了一个月,仍不能攻克。事情上报后,哀宗下诏褒奖,任命强伸为中京留守、元帅左都监、世袭谋克、行元帅府事。
十月,参知政事内族思烈自南山领军民十余万入洛,行省事。二年二月,伸建一堂于洛川驿之东,名曰「报恩」,刻诏文于石,愿以死自效。三月,中使至,以伸便宜从事。
十月,参知政事内族思烈从南山率领军民十余万人进入洛阳,处理行省事务。二年二月,强伸在洛川驿东边建了一座堂,取名“报恩”,将诏文刻在石碑上,表示愿以死报效。三月,宫中使者到来,允许强伸自行处理事务。
是月,大兵自汴驱思烈之子于东门下,诱思烈降。思烈即命左右射之,既而知崔立之变,病不能语而死。总帅忽林答胡土代行省事,伸行总帅府事,月余粮尽,军民稍稍散去。
同月,北兵从汴京驱赶思烈的儿子到东门下,引诱思烈投降。思烈立即命令左右射箭,随后得知崔立叛变,因病不能说话而死。总帅忽林答胡土代理行省事务,强伸代理总帅府事务,一个多月后粮食耗尽,军民逐渐散去。
五月,大兵复来,阵于洛南,伸阵水北。有韩帅者匹马立水滨,招伸降,伸谓帅曰:「君独非我家臣子耶?一日勤王,犹遗令名于世,君既不能,乃欲诱我降耶?我本一军卒,今贵为留守,誓以死报国耳。」遂跃而射之。帅奔阵,率步卒数百夺桥,伸军一旗手独出拒之,杀数人,伸乃手解都统银符与之佩,士卒气复振。初,筑战垒于城外四隅,至五门内外皆有屏,谓之迷魂墙。大兵以五百骑迫之,伸率卒二百鼓噪而出,大兵退。
五月,北兵再次前来,在洛南布阵,强伸在洛水北岸布阵。有一位韩帅单人匹马站在水边,招降强伸,强伸对他说:“你难道不是我们国家的臣子吗?一旦勤王,还能在世上留下美名,你既然做不到,还想引诱我投降吗?我本来是一名军卒,如今贵为留守,誓以死报国。”于是跃起射箭。韩帅逃回阵中,率领数百步兵夺桥,强伸军中一名旗手独自出战抵挡,杀死数人,强伸亲手解下都统银符给他佩戴,士兵士气重新振作。起初,在城外四角修筑战垒,到五门内外都设有屏障,称为迷魂墙。北兵用五百骑兵逼近,强伸率领二百士兵呐喊而出,北兵退去。
六月,行省胡土率众走南山,鹰扬都尉献西门以降,伸知城不能守,率死士数十人突东门出,转战至偃师,力尽就执。载以一马,拥迫而行。伸宛转不肯进,强掖之,将见大帅塔察。及中京七里河,伸语不逊,兵卒相谓曰:「此人乖角如此,若见大帅,其能降乎?不若杀之。」因好语诱之曰:「汝能北面一屈膝,吾贷汝命。」伸不从,左右力持使北面,伸拗头南向,遂杀之。
六月,行省胡土率领众人逃往南山,鹰扬都尉献出西门投降,强伸知道城池无法守住,率领数十名敢死士兵从东门突围而出,辗转战斗到偃师,力尽被俘。他们用一匹马载着他,簇拥着前行。强伸挣扎不肯前进,被强行扶持着,准备去见大帅塔察。到达中京七里河时,强伸言语不逊,士兵们互相说:“此人如此倔强,如果见到大帅,他肯投降吗?不如杀了他。”于是用好话引诱他说:“你若能向北屈膝投降,我们就饶你一命。”强伸不从,左右强行让他面朝北,强伸扭过头朝南,于是被杀。
乌林答胡土
乌林答胡土
乌林答胡土。正大九年正月戊子,北兵以河中一军由洛阳东四十里白坡渡河。白坡故河清县,河有石底,岁旱水不能寻丈。国初以三千骑由此路趋汴,是后县废为镇,宣宗南迁,河防上下千里,常以此路为忧,每冬日命洛阳一军戍之。河中破,有言此路可徒涉者,已而果然。北兵既渡,夺河阴官舟以济诸军。时胡土为破虏都尉,戍潼关,以去冬十二月被旨入援,至偃师,闻白坡径渡之耗,直趋少室,夜至少林寺。时登封县官民已迁太平顶御寨。明日,胡土使人绐县官云:「吾军中家属辎重欲留此山,即率兵赴汴京。」因摄县官下山,使之前导,一军随之而上。山既险固,粮亦充足,遂有久住之意。寻纵军下山劫掠居民,甚于盗贼,旁近一二百里无不被害。胡土畏变,知而不禁,又所劫牛畜粮糗,亦分有之。
乌林答胡土。正大九年正月戊子日,北兵用河中的一支军队从洛阳东边四十里的白坡渡河。白坡原是河清县,河底有石头,天旱时水深不过一丈左右。建国初期曾用三千骑兵从这条路直奔汴京,此后县废为镇,宣宗南迁后,河防上下千里,常以这条路为忧患,每年冬天命洛阳的一支军队戍守。河中失守后,有人说这条路可以徒步涉水,不久果然如此。北兵渡河后,夺取河阴的官船来渡送各军。当时胡土任破虏都尉,戍守潼关,因去年十二月接到旨令入援,到达偃师,听说白坡直接渡河的消息,直奔少室山,夜里到达少林寺。当时登封县的官员百姓已迁到太平顶御寨。第二天,胡土派人欺骗县官说:“我军中的家属和辎重要留在这座山上,随即率兵前往汴京。”于是挟持县官下山,让他做向导,全军随之而上。山势既险要坚固,粮食也充足,于是有了久住之意。不久纵容军队下山抢劫居民,比盗贼还厉害,附近一二百里内无不受害。胡土害怕发生变故,知道却不禁止,而且抢劫来的牛畜粮食,他也分了一份。
七月,恒山公武仙、参政思烈两行省军,屯登封城南大林下,遣人约之入京。胡土百计不肯下,不得已,乃分其军四千,与思烈俱东。八月三日,两行省军溃于中牟,胡土狼狈上山,残卒三二十人外偏裨无一人至者。十二月,思烈自留山行省于中京,征兵同保洛阳,又迁延不行。思烈以檄来,言:「若依前逗留,自有典宪,吾不汝容矣。」胡土惧,乃挈妻子及军往中京,留其半山上以为巢穴。天兴二年三月,思烈病卒,留语胡土代行省事。六月,敌势益重,强伸方尽力战御,而胡土即领轻骑、挈妻子弃城南奔,遂失中京。
七月,恒山公武仙、参政思烈两行省的军队,驻扎在登封城南的大树林下,派人约胡土入京。胡土百般不肯下山,不得已,才分出他的军队四千人,与思烈一起东进。八月三日,两行省的军队在中牟溃败,胡土狼狈上山,残兵只有二三十人,偏将副将没有一个到达的。十二月,思烈从留山到中京行省,征兵共同保卫洛阳,胡土又拖延不行。思烈发来檄文说:“如果像以前一样逗留,自有法典处置,我不会容忍你。”胡土害怕,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军队前往中京,留下一半人在山上作为巢穴。天兴二年三月,思烈病逝,留下遗言让胡土代理行省事务。六月,敌势更加严重,强伸正尽力作战防御,而胡土却率领轻骑、带着妻子儿女弃城南逃,于是中京失守。
初,胡土在太平顶既顾望不进,又惧人议己,乃出榜募人为救驾军,云:「一旅之众可以兴复国家,诸人有能奋发许国捐躯者,岂不济大事乎!」于是,不逞之徒随募而出,得泽人缉麻觜、武录事等二十余人,促令赴京。行及卢店,即行劫,械至,杖之二百,人无不窃笑。既而走蔡州,上召见慰问,而心薄之。会宋人攻唐州,元帅乌古论黑汉屡遣人告急,即命胡土领忠孝军百人,就征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黄八儿等军赴之。胡土率兵至唐,宋人敛避,纵其半入城,夹击之,胡土大败,仅存三十骑以还,换住死焉。
起初,胡土在太平顶既观望不前,又怕别人议论自己,于是出榜招募人组成救驾军,说:“一支军队就可以兴复国家,如果有人能奋发报国捐躯,难道不能成就大事吗!”于是,一些不法之徒应募而出,得到泽州人缉麻觜、武录事等二十余人,催促他们前往京城。走到卢店时,就行抢劫,被押送到后,杖责二百,人们无不暗中嘲笑。不久逃到蔡州,皇上召见慰问,但心里轻视他。恰逢宋人攻打唐州,元帅乌古论黑汉多次派人告急,于是命胡土率领忠孝军百人,就地征调西山招抚乌古论换住、黄八儿等军队前往。胡土率兵到唐州,宋人退避,放他一半人进城,然后夹击,胡土大败,仅剩三十骑返回,换住战死。
既而以胡土为殿前都点检,罢权参政。大兵围蔡,分军防守,胡土守西面。十一月,胡土之奴窃其金牌,夜缒城降,朝士喧播谓胡土纵之往,将有异志。胡土闻之,内不自安,乞解军职。上慰之曰:「卿父子昆弟皆为帅臣,受恩不为不厚,顾肯降耶。且卿向在洛阳不即降,而千里远来降于蔡,岂人情也哉。闻卿遇奴太察,且其衣食不常给之,此盖往求温饱耳,卿何慊焉。」因赐馔以安其心。初,胡土罢机政,颇有怨言,左右劝上诛之,上不听。及令守西城,尤怏怏不乐,至是始感恩无他虑矣。
不久任命胡土为殿前都点检,罢免其代理参政之职。北兵包围蔡州,分军防守,胡土守西面。十一月,胡土的奴仆偷了他的金牌,夜里缒城投降,朝中士人纷纷传言说胡土故意放他走,将有异心。胡土听说后,内心不安,请求解除军职。皇上安慰他说:“你父子兄弟都是帅臣,受恩不薄,难道肯投降吗?况且你先前在洛阳不立即投降,却千里迢迢来蔡州投降,这合乎人情吗?听说你对待奴仆过于苛刻,而且不常供给衣食,他大概只是去求温饱罢了,你有什么可愧疚的呢。”于是赐给食物以安抚其心。起初,胡土被罢免机要政务时,颇有怨言,左右劝皇上杀他,皇上不听。等到命他守西城,他尤其怏怏不乐,到这时才感恩而不再有其他顾虑。
寻以总帅孛术鲁娄室与胡土皆权参政,娄室与右丞仲德同事,胡土防守如故,复以都尉承麟为东面元帅权总帅。先是,攻东城,娄室随机备御。二日移攻南城,乌古论镐易之,砲击城楼几仆,右丞仲德率军救援,乃罢攻。俄而四面受敌,仲德艰于独援,遂荐承麟代娄室东面,而乞与娄室同救应。初,胡土失外城,颇惭恨,声言力小不能令众,仲德亦荐之,故有是命。蔡城破,投汝水死。
不久,总帅孛术鲁娄室与胡土都代理参政,娄室与右丞仲德共同理事,胡土仍像以前一样防守,又任命都尉承麟为东面元帅代理总帅。此前,攻打东城时,娄室随机防御。两天后移攻南城,乌古论镐轻视敌人,炮击城楼几乎倒塌,右丞仲德率军救援,才停止进攻。不久四面受敌,仲德难以独自救援,于是推荐承麟代替娄室守东面,而请求与娄室共同救援。起初,胡土丢失外城,颇为惭愧怨恨,声称力量小不能指挥众人,仲德也推荐他,所以有此任命。蔡城被攻破后,胡土投汝水而死。
赞曰:撒合辇本以佞进,乌林答胡土战阵不武,付以孤城,望其捍御大难,岂得为知人乎。强伸一射粮卒耳,及授以兵,乃能应变制胜,远过二人,力尽乃毙,犹有烈丈夫之风焉。古人有言:「四郊多垒,拔士为将。」使金运未去,伸足以建功名矣夫。
赞语说:撒合辇本是靠谄媚晋升,乌林答胡土在战场上不勇武,把孤城交给他们,指望他们抵御大难,这怎能算是知人善任呢。强伸不过是一个射粮军卒,等到授予兵权,却能随机应变克敌制胜,远远超过那两人,力尽而死,仍有烈丈夫的风范。古人说:“四郊多战垒,从士卒中选拔将领。”假使金朝国运未衰,强伸足以建立功名啊。
完颜思烈
完颜思烈
内族思烈,南阳郡王襄之子也。资性详雅,颇知书史。自五六岁入宫充奉御,甚见宠幸,世号曰「自在奉御」。当宣宗入承大统,胡沙虎跋扈,思烈尚在髫龀,尝涕泣跪抱帝膝致说曰:「愿早诛权臣,以靖王室。」帝急顾左右掩其口。自是帝甚器重之。后由提点近侍局迁都点检。天兴元年,汴京被围,哀宗以思烈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邓州。会武仙引兵入援,于是思烈率诸军发自汝州,过密县,遇大元兵,不用武仙阻涧之策,遂败绩于京水,语在《武仙传》。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任守真死之。上闻,罢思烈行省之职,以守中京。无何,大兵围中京未能下,崔立遣人监思烈子于中京城下,招之使降。思烈不顾,令军士射之。既而知崔立已以汴京归顺,病数日而死。初,思烈会武仙等军入援,即与仙论议不同,仙以思烈方得君,每假借之。思烈谓仙本无入援意,特以朝廷遣一参政召兵,迫于不得已乃行耳。然仙知兵,颇以持重为事。思烈急于入京,不听仙策,于是左右司员外郎王渥乃劝思烈曰:「武仙大小数百战,经涉不为不多,兵事当共议。」思烈疑其与仙有谋,几斩之,渥自以无愧于内,不惧也。已而思烈果败,渥殁于阵。
内族思烈,是南阳郡王完颜襄的儿子。他天性安详文雅,很懂书史。从五六岁入宫充当奉御,很受宠幸,世人称他为“自在奉御”。当宣宗继承大统时,胡沙虎专横跋扈,思烈还在童年,曾哭着跪抱皇帝的膝盖说:“希望早日诛杀权臣,以安定王室。”皇帝急忙环顾左右捂住他的嘴。从此皇帝很器重他。后来由提点近侍局升任都点检。天兴元年,汴京被围,哀宗任命思烈代理参知政事,在邓州处理行省事务。恰逢武仙率兵入援,于是思烈率领各军从汝州出发,经过密县,遇到大元军队,没有采用武仙阻涧的计策,于是在京水战败,此事记载在《武仙传》中。中京留守、元帅左监军任守真战死。皇上听说后,罢免思烈的行省职务,让他守中京。不久,北兵围攻中京未能攻克,崔立派人押着思烈的儿子到中京城下,招他投降。思烈不顾,命令军士射箭。后来得知崔立已献汴京归顺,思烈病数日而死。起初,思烈会合武仙等军入援时,就与武仙意见不合,武仙因思烈正得宠,常迁就他。思烈认为武仙本无入援之意,只是因朝廷派一名参政召兵,迫于不得已才行动罢了。但武仙懂兵法,很注重持重行事。思烈急于入京,不听武仙的计策,于是左右司员外郎王渥劝思烈说:“武仙经历大小数百战,经验不少,军事应当共同商议。”思烈怀疑他与武仙有勾结,几乎要杀他,王渥自问无愧于心,并不害怕。不久思烈果然战败,王渥战死阵中。
渥字仲泽,后名仲泽,太原人。性明俊不羁,博学善谈论,工尺牍,字画清美,有晋人风。少游太学,长于词赋,登兴定二年进士第。为时帅奥屯邦献、完颜斜烈所知,故多在兵间。后辟宁陵令,有治迹,入为尚书省令史。因使宋至扬州,应对敏给,宋人重之。及还,为太学助教,转枢密院经历官,俄迁右司都事,稍见信用。及思烈往邓州,以渥为左右司员外郎,从行。
王渥字仲泽,后改名仲泽,太原人。他性情明俊不羁,博学善谈,擅长书信,字画清秀优美,有晋人风度。少年时游学太学,擅长词赋,考中兴定二年进士。被当时将帅奥屯邦献、完颜斜烈赏识,所以多在军中。后来被征召为宁陵令,有政绩,入朝任尚书省令史。因出使宋朝到扬州,应对敏捷,宋人很看重他。回来后,任太学助教,转任枢密院经历官,不久升任右司都事,逐渐被信任重用。等到思烈前往邓州,任命王渥为左右司员外郎,随行。
赞曰:思烈夙惠,请诛权奸以立主威,有甘罗、辟疆之风,所谓「茂良不必父祖」者也。中京之围,崔立胁其子使招之降,不顾而趣射之,何愧乎桥玄。至如不从武仙之言,以至于败,此盖时人因惜王仲泽之死而有是言,仙无入援之意则非诬也。
赞语说:思烈自幼聪慧,请求诛杀权奸以树立君主威严,有甘罗、辟疆的风范,正是所谓“优秀人才不必依赖父祖”的人。中京被围时,崔立胁迫他的儿子招他投降,他不顾而催促射箭,与桥玄相比有何惭愧。至于不听武仙之言,以致失败,这大概是当时人因惋惜王仲泽之死而有此说法,但说武仙无入援之意则并非诬蔑。
纥石烈牙吾塔
纥石烈牙吾塔
纥石烈牙吾塔,一名志。本出亲军,性刚悍喜战。贞祐间,仆散安贞为山东路宣抚使,以牙吾塔为军中提控。是时,山东群盗蜂起,安贞遣牙吾塔破巨蒙等四堌,又破马耳山砦,杀刘二祖贼党四千余人,降贼八千,虏其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又降胁从民三万余人。贞祐四年六月,积功累迁栏通渡经略使。十月,为元帅左都监。十二月,行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事,兼武宁军节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
纥石烈牙吾塔,又名志。他原本出身于亲军,性格刚强勇猛,喜好作战。贞祐年间,仆散安贞担任山东路宣抚使,任命牙吾塔为军中的提控。当时,山东各路盗贼蜂拥而起,安贞派牙吾塔攻破了巨蒙等四个土堡,又攻破了马耳山寨,杀死刘二祖的贼党四千多人,招降贼兵八千人,俘虏了他们的伪宣差程宽、招军大使程福,还招降了被胁迫的百姓三万多人。贞祐四年六月,他因累积战功,逐步升迁为栏通渡经略使。十月,担任元帅左都监。十二月,代理山东西路兵马都总管府的事务,兼任武宁军节度使、徐州管内观察使。
兴定二年正月,宋兵万余攻泗州,牙吾塔赴援,至临淮,遇宋人三百,掩杀殆尽。及泗州,宋兵八千围甚急,督众进战,大破之,溺水死者甚众,获马三百余匹,俘五十余人。又围盱眙,宋人闭门坚守,不敢出。以骑兵分掠境内,而时遣羸卒薄城诱之。宋人出骑数百来拒,牙吾塔麾兵佯北,发伏击之,斩首二百。宋人复出步骑八千来援,合击败之,杀一太尉,斩首三百。寻获觇者,称青平宋兵甚众,将救盱眙。牙吾塔移兵赴之,宋兵步骑七千人突出,兵少却,旋以轻骑扼其后。初逗留不与战,纵之走东南,薄诸河,斩首千余,溺死者无算,获马牛数百,甲仗以千计。师还,遇宋兵三千于连塘村,斩首千余级,俘五十人,获马三十五疋,宣宗以其有功,赐金带一。三年正月,败宋人于濠州之香山村。二月,又败之于滁州,斩首千级。拔小江寨,杀统制王大篷等,斩三万,俘万余人。又拔辅嘉平山寨,斩首数千,俘五百余人,获马牛数百,粮万斛。三月,提控奥敦吾里不大败宋人于上津县,兵还至濠州,宋人以军八千拒战,牙吾塔迎击败之,获马百余疋。
兴定二年正月,一万多宋兵攻打泗州,牙吾塔前往救援。到达临淮时,遇到三百名宋军,将他们几乎全部歼灭。到了泗州,八千宋兵围城非常紧急,他督率军队进攻,大败宋军,淹死的人很多,缴获战马三百多匹,俘虏五十多人。接着又围攻盱眙,宋人紧闭城门坚守,不敢出战。牙吾塔派骑兵分头在境内抢掠,并时常派瘦弱的士兵逼近城池引诱敌人。宋人派出几百骑兵来抵抗,牙吾塔指挥部队假装败退,然后发动伏兵攻击,斩首二百人。宋人又派出八千步兵和骑兵来增援,牙吾塔合兵击败他们,杀死一名太尉,斩首三百人。不久抓获了侦察兵,说青平一带宋兵很多,将要救援盱眙。牙吾塔转移军队前往那里,宋军七千步兵和骑兵突然出击,金兵稍稍后退,随即派轻骑兵扼守他们的后路。起初金兵停留不交战,放宋军向东南逃跑,逼近河边,斩首一千多人,淹死的人不计其数,缴获几百头牛马,铠甲兵器数以千计。军队返回时,在连塘村遇到三千宋兵,斩首一千多级,俘虏五十人,缴获三十五匹马。宣宗因为他有功,赐给他一条金带。三年正月,在濠州的香山村击败宋军。二月,又在滁州击败宋军,斩首一千级。攻占小江寨,杀死统制王大篷等人,斩首三万人,俘虏一万多人。又攻占辅嘉平山寨,斩首几千人,俘虏五百多人,缴获几百头牛马,粮食一万斛。三月,提控奥敦吾里不在上津县大败宋军,军队返回濠州时,宋军派八千人抵抗,牙吾塔迎击并击败了他们,缴获一百多匹马。
五年正月,上以红袄贼助宋为害,边兵久劳苦,诏牙吾塔遗宋人书求战,略曰:「宋与我国通好,百年于此,顷岁以来,纳我叛亡,绝我贡币,又遣红袄贼乘间窃出,跳梁边疆,使吾民不得休息。彼国若以此曹为足恃,请悉众而来,一决胜负,果能当我之锋,沿边城邑当以相奉。度不能,即宜安分保境,何必狐号鼠窃、乘阴伺夜以为此态耶?且彼之将帅亦自受钺总戎,而临敌则望风远遁,被攻则闭垒深藏,逮吾师还,然后现形耀影以示武。夫小民尚气,女子有志者犹不尔也,切为彼国羞之。」
五年正月,皇上因为红袄贼帮助宋国为害,边境士兵长期劳苦,下诏让牙吾塔写信给宋人挑战,大致说:“宋国与我朝通好,至今已有一百年。近年来,你们接纳我朝的叛逃人员,断绝向我朝进贡的财物,又派红袄贼乘机偷偷出动,在边境上猖獗作乱,使我朝百姓不得安宁。贵国如果认为这帮人足以依靠,就请率领全部军队前来,一决胜负。如果真能抵挡我军的锋芒,沿边的城邑就奉送给你们。如果估计不能,就应该安守本分、保卫边境,何必像狐狸嚎叫、老鼠偷窃一样,趁着阴暗黑夜做出这种姿态呢?况且你们的将帅也接受了斧钺统领军队,但临敌时却望风远逃,被攻击时则紧闭营垒深藏不出,等到我军撤回,才现形耀武扬威。普通百姓尚且讲求气节,有志向的女子都不会这样,我实在为贵国感到羞耻。”
先是,宋将时青袭破泗州西城。二月,牙吾塔将兵取之,宋兵拒守甚力,乃募死士以梯冲并进,大败宋兵。时青乘城指麾,射中其目,遂拔众南奔。乃陈兵横绝走路击之,宋兵大溃,遂复泗州西城。三月,复出兵宋境,以报其役,破团山、贾家等诸寨,进逼濠州。牙吾塔虑州人出拒,躬率劲兵逆之,遇逻骑二百于城东,击杀过半。会侦者言前路刍粮甚艰,乃西掠定远,由涡口而还。九月,又率兵渡淮,大破宋兵于团山,诏迁官升职有差。
在此之前,宋将时青袭击攻破了泗州西城。二月,牙吾塔率兵夺取西城,宋兵抵抗防守非常顽强。于是招募敢死队,用云梯和冲车一起进攻,大败宋兵。时青登上城墙指挥,被箭射中眼睛,于是带领部众向南逃跑。牙吾塔便布阵横向截断逃跑路线攻击他们,宋兵大败,于是收复了泗州西城。三月,又出兵进入宋境,以报复这次战事,攻破团山、贾家等各个寨子,进逼濠州。牙吾塔担心濠州人出来抵抗,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迎击,在城东遇到二百名巡逻骑兵,击杀了一多半。恰逢侦察兵说前面道路粮草非常困难,于是向西劫掠定远,从涡口返回。九月,又率兵渡过淮河,在团山大败宋兵,皇上下诏按等级升官晋职。
元光元年五月,以京东便宜总帅兼行户、工部事,上因谓宰臣曰:「牙吾塔性刚,人皆畏之,委之行部,无不办者。至于御下亦颇有术,提控有胡论出者,渠厚待之,常同器而食,其人感奋,遂以战死。」英王守纯曰:「凡为将帅,驾驭人材皆当如此。」上曰:「然。」未几,宋人三千潜渡淮,至聊林,尽伐堤柳,塞汴水以断吾粮道。牙吾塔遣精甲千余破之,获其舟及渡者七百人,汴流由是复通。
元光元年五月,牙吾塔以京东便宜总帅的身份兼任户部、工部的事务。皇上于是对宰相说:“牙吾塔性格刚强,人们都怕他,委任他处理各部事务,没有办不成的。至于统御下属也很有办法,有个叫胡论出的提控,他厚待此人,经常同用一个器皿吃饭,那人感激奋发,最终战死。”英王守纯说:“凡是做将帅的,驾驭人才都应当这样。”皇上说:“对。”不久,三千宋兵偷偷渡过淮河,到达聊林,砍光了堤岸上的柳树,堵塞汴水来切断我军的粮道。牙吾塔派一千多精锐士兵击败了他们,缴获了他们的船只和七百名渡河的人,汴水因此重新畅通。
二年四月,上言:「赏罚国之大信,帝王所以劝善而惩恶,其令一出,不可中变。向官军战殁者皆廪给其家,恩至厚也。臣近抵宿州,乃知例以楮币折支,往往不给,至于失所。此殆有司出纳之吝,不能奉行朝廷德意之过也。自今愿支本色,令得赡济。」以粮储方艰,诏有司给其半。
二年四月,牙吾塔上奏说:“赏罚是国家的重大信用,是帝王用来劝善惩恶的手段,命令一旦发出,就不能中途改变。以前官军战死的人,朝廷都发给其家属粮食,恩德非常深厚。臣最近到达宿州,才知道按例用纸币折算支付,往往不能足额发放,以至于家属流离失所。这大概是有关部门在收支上吝啬,不能奉行朝廷德政的过错。从今以后希望支付实物,使他们能够赡养家庭。”因为粮食储备正处艰难时期,皇上下诏让有关部门支付一半。
红袄贼寇寿、颍,剽掠数日而去。牙吾塔闻之,率兵渡淮,侦知朱村、孝义村有贼各数百,分兵攻之,连破两栅,及焚其村坞数十。还遇宋兵数百,阵淮南岸,击杀其半,寻有兵千余自东南来追,复大败之。
红袄贼侵犯寿州、颍州,抢掠了几天就离开了。牙吾塔听说后,率兵渡过淮河,侦察得知朱村、孝义村各有几百名贼兵,便分兵攻打,接连攻破两个营寨,并焚烧了几十个村庄的堡垒。返回时遇到几百名宋兵,在淮河南岸列阵,牙吾塔击杀了一半,不久有一千多宋兵从东南方向追来,又大败了他们。
先是,纳合六哥杀元帅蒙古纲,据邳州以叛。十月,牙吾塔围之,焚其楼橹,斩首百余。于是,宋钤辖高显、统制侯进、正将陈荣等知不能守,共诛六哥,持其首缒城降。六哥既诛,众犹拒守,方督兵进攻,宋总领刘斌、提控黄温等缚首乱颜俊、戚谊、完颜乞哥,及枭提控金山八打首,遣其校马俊、吴珪来献。既而红袄监军徐福、统制王喜等亦遣其总领孙成、总押徐琦纳款。刘斌等遂率军民出降,牙吾塔入城,抚慰其众,各使安集,又招获红袄统制十有五人,将官训练百三十有九人。十一月,遣人来报,仍函六哥首以献。宣宗大喜,进牙吾塔官一阶,赐金三百两、内府重币十端,将士迁赏有差。
在此之前,纳合六哥杀死了元帅蒙古纲,占据邳州反叛。十月,牙吾塔包围了邳州,焚烧了城上的望楼,斩首一百多人。于是,宋国的钤辖高显、统制侯进、正将陈荣等人知道守不住了,一起杀了六哥,拿着他的首级用绳子吊下城墙投降。六哥被杀后,众人仍然据守抵抗,牙吾塔正督兵进攻,宋国总领刘斌、提控黄温等人捆绑了首乱分子颜俊、戚谊、完颜乞哥,并砍下提控金山八打的首级,派他们的校官马俊、吴珪前来进献。不久红袄监军徐福、统制王喜等人也派他们的总领孙成、总押徐琦前来归顺。刘斌等人于是率领军民出城投降,牙吾塔进入城中,安抚慰问众人,让他们各自安定下来,又招降了红袄统制十五人,将官和训练官一百三十九人。十一月,派人来报告,并将六哥的首级装在盒子里进献。宣宗非常高兴,晋升牙吾塔官阶一级,赐给黄金三百两、内府贵重丝织品十端,将士们按等级升迁赏赐。
正大三年十一月,北兵猝入西夏,攻中兴府甚急。召陕西行省及陕州、灵宝二总帅讹可、牙吾塔议兵。又诏谕两省曰:「倘边方有警,内地可忧,若不早图,恐成噬脐。旦夕事势不同,随机应变,若逐旋申奏,恐失事机,并从行省从宜规画。」
正大三年十一月,蒙古兵突然进入西夏,攻打中兴府非常紧急。朝廷召见陕西行省以及陕州、灵宝两位总帅讹可、牙吾塔商议军事。又下诏告谕两省说:“如果边境有警报,内地也会令人担忧,如果不早作打算,恐怕会后悔莫及。早晚的形势不同,要随机应变,如果事事都要逐级申报上奏,恐怕会错失战机,一切听从行省根据实际情况筹划。”
四年,牙吾塔复取平阳,获马三千。是岁,大兵既灭夏国,进攻陕西德顺、秦州、清水等城、遂自凤翔入京兆,关中大震。五年,围庆阳。六年十月,上命陕省以羊酒及币赴庆阳犒北帅,为缓师计。北中亦遣唐庆等往来议和,寻遣斡骨栾为小使,径来行省。十二月,诏以牙吾塔与副枢蒲阿权签枢密院事,内族讹可将兵救庆阳。七年正月,战于大昌原,庆阳围解。诏以牙吾塔为左副元帅,屯京兆。初,斡骨栾来,行省恐泄事机,因留之。蒲阿等既解庆阳之围,志气骄满,乃遣还,谓使者曰:「我已准备军马,可战斗来。」语甚不逊,斡骨栾以此言上闻,太宗皇帝大怒,至应州,以九日拜天,即亲统大兵入陕西。八年,迁居民于河南,弃京兆东还。五月,至阌乡,得寒疾,汗不出,死。
四年,牙吾塔又攻取了平阳,缴获战马三千匹。这一年,蒙古大军已经灭亡了西夏国,进攻陕西的德顺、秦州、清水等城,然后从凤翔进入京兆,关中大震。五年,蒙古军围攻庆阳。六年十月,皇上命令陕西行省带着羊、酒和财物到庆阳犒劳蒙古主帅,作为缓兵之计。蒙古方面也派唐庆等人往来议和,不久又派斡骨栾作为小使,直接来到行省。十二月,下诏任命牙吾塔与副枢密使蒲阿暂时代理签枢密院事,宗室讹可率兵救援庆阳。七年正月,在大昌原交战,庆阳之围解除。下诏任命牙吾塔为左副元帅,驻守京兆。当初,斡骨栾前来,行省担心泄露军机,于是扣留了他。蒲阿等人解除了庆阳之围后,志气骄傲自满,便放他回去,对使者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军马,可以来打一仗。”言语非常不恭敬,斡骨栾把这些话上报,太宗皇帝大怒,到达应州后,用九天时间祭拜上天,随即亲自统率大军进入陕西。八年,金朝将居民迁往河南,放弃京兆向东撤退。五月,到达阌乡,牙吾塔得了寒病,不出汗,死了。
「塔」亦,亦曰「牙忽带」,盖女直语,无正字也。是岁九月,国信使内族乘庆自北使还,始知牙吾塔不逊激怒之语,且言庆等在旁心魄震荡,殆不忍闻。当时以帅臣不知书,误国乃尔。
“塔”字也写作“牙忽带”,大概是女真语,没有固定的汉字写法。这一年九月,国信使宗室乘庆从北方出使回来,才知道牙吾塔那些不恭敬、激怒对方的话,并且说乘庆等人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几乎不忍心听下去。当时因为统帅不读书,竟然这样误国。
塔为人鸷狠狼戾,好结小人,不听朝廷节制。尝入朝,诣省堂,诋毁宰执,宰执亦不敢言,而上倚其镇东方,亦优容之。尤不喜文士,僚属有长裾者,辄以刀截去。又喜凌侮使者,凡朝廷遣使来,必以酒食困之。或辞以不饮,因并食不给,使饿而去。司农少卿张用章以行户部过宿,塔饮以酒。张辞以寒疾,塔笑曰:「此易治耳。」趋左右持艾来,卧张于床,灸之数十。又以银符佩妓,屡往州郡取赇 ,州将之妻皆远迎迓,号「省差行首」,厚贿之。御史康锡上章劾之,且曰:「朝廷容之,适所以害之。欲保全其人,宜加裁制。」朝廷竟不治其罪,以屡败宋兵,威震淮、泗。好用鼓椎击人,世呼曰「卢鼓椎」,其名可以怖儿啼,大概如呼「麻胡」云。
牙吾塔为人凶狠残暴,喜欢结交小人,不听从朝廷的节制。他曾入朝,到尚书省大堂,诋毁宰相,宰相也不敢说话,而皇上依靠他镇守东方,也宽容了他。他尤其不喜欢文士,下属中有人穿着长衫,他就用刀截断。又喜欢凌辱使者,凡是朝廷派使者来,他一定用酒食来困住他们。有人推辞说不喝酒,他就连饭也不给,让使者饿着肚子离开。司农少卿张用章因行户部事务路过宿州,牙吾塔请他喝酒。张用章推辞说有寒病,牙吾塔笑着说:“这个容易治。”催促左右拿来艾草,让张用章躺在床上,给他灸了几十下。他还把银符佩在歌妓身上,多次到州郡索取贿赂,州将的妻子们都远远地迎接,称她们为“省差行首”,并厚赠财物。御史康锡上奏章弹劾他,并且说:“朝廷容忍他,恰恰是害了他。想要保全这个人,应该加以裁制。”朝廷最终没有治他的罪,因为他屡次击败宋兵,威震淮河、泗水一带。他喜欢用鼓槌打人,世人称他为“卢鼓椎”,他的名字可以吓住小孩的啼哭,大概就像称呼“麻胡”一样。
有子名阿里合,世目曰「小鼓椎」,尝为元帅,从哀宗至归德,与蒲察官奴作乱,伏诛。
他有个儿子名叫阿里合,世人称他为“小鼓椎”,曾经担任元帅,跟随哀宗到归德,与蒲察官奴一起作乱,被处死。
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宁元年进士。正大初,由省掾拜御史,劾侯挚、师安石非相材,近侍局宗室撒合辇声势熏灼,请托公行,不可使在禁近,时论韪之。转右司都事、京南路司农丞,为河中路治中。河中破,从时帅率兵南奔,济河,船败死。为人气质重厚,公家之事知无不为,与雷渊、翼禹锡齐名。
康锡,字伯禄,赵州人。至宁元年考中进士。正大初年,由省掾升任御史,弹劾侯挚、师安石不是宰相的材料,近侍局的宗室撒合辇权势熏天,公然请托办事,不能让他留在皇帝身边,当时的舆论认为他说得对。转任右司都事、京南路司农丞,担任河中路治中。河中府被攻破后,他跟随当时的统帅率兵向南逃跑,渡河时,船翻了淹死。他为人气质稳重厚道,公家的事知道了没有不做的,与雷渊、翼禹锡齐名。
赞曰:金自胡沙虎、高琪用事,风俗一变,朝廷矫宽厚之政,好为苛察,然为之不果,反成姑息。将帅鄙儒雅之风,好为粗豪,然用非其宜,终至跋扈。牙吾塔战胜攻取,威行江、淮,而矜暴不法,肆侮王人,此岂可制者乎?弃陕而归,死于道途,殆其幸欤!其子效尤,竟陷大僇,君子乃知康锡之言不为过也。
赞语说:金朝自从胡沙虎、高琪掌权以来,风气为之一变。朝廷矫正宽厚之政,喜好苛刻细察,但做得不彻底,反而变成了姑息。将帅鄙视儒雅的风气,喜好粗犷豪放,但用非其人,最终导致骄横跋扈。牙吾塔战胜攻取,威震江淮,但骄横残暴、不守法度,肆意侮辱朝廷使者,这样的人难道是可以控制的吗?放弃陕西而东归,死在路上,大概算是他的幸运吧!他的儿子效仿他,最终遭到大祸,君子这才知道康锡的话并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