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五十四
卷一百一十六 列传第五十四
徒单兀典 石盏女鲁欢 蒲察官奴 内族:完颜承立一名庆山奴
徒单兀典 石盏女鲁欢 蒲察官奴 内族:完颜承立(又名庆山奴)
徒单兀典
徒单兀典
徒单兀典,不知其所始,累官为武胜军节度使,驻邓州。寻迁中京留守,知金昌府事,驻洛阳。邓及洛阳兀典皆城之,且招亡命千人,号「熊虎军」,以剽掠南鄙为事。宋人亦时时报复,边民为之搔动。兀典资性深刻,而以大自居,好设耳目,凡诸将官属下及民家细事,令亲昵日报之,务为不可欺。正大间,以兵部尚书权参知政事,行省事于徐州。自恃得君,论议之际,不少假贷。同列皆畏之。
徒单兀典,不清楚他的出身来历,逐步升官至武胜军节度使,驻扎在邓州。不久升任中京留守,掌管金昌府事务,驻扎在洛阳。邓州和洛阳,兀典都修筑了城池,并且招募了上千名亡命之徒,号称“熊虎军”,专以掠夺南部边境为事。宋人也时常报复,边境百姓因此动荡不安。兀典天性苛刻严厉,却自以为了不起,喜欢安插耳目,凡是各位将领、官员下属以及百姓家中的琐事,都让亲信每天向他报告,力求不被欺骗。正大年间,他以兵部尚书的身份代理参知政事,在徐州处理行省事务。他自恃得到君主的宠信,在议论政事时,丝毫不肯让步。同僚们都畏惧他。
天兴元年正月,朝廷闻大兵入饶风,移兀典行省阌乡,以备潼关。徒单百家为关陕总帅,便宜行事。百家驰入陕,榜州民云:「淮南透漏军马,虑其道由潼关,势不能守,县镇迁入大城,粮斛辎重聚之陕州,近山者入山寨避兵。」会阿里合传旨召兀典入援,兀典遂与潼关总帅纳合合闰、秦蓝总帅都点检完颜重喜、安平都尉苗秀、荡寇都尉术甲某、振武都尉张翼及虎威、鹰扬、葭州刘赵二帅,军十有一万、骑五千,尽撒秦蓝诸隘之备。从虢入陕。同、华、阌乡一带军粮数十万斛,备关船二百余艘,皆顺流东下。俄闻大兵近,粮皆不及载,船悉空下。复尽起州民,连灵宝、硖石仓粟,游骑至,杀掠不胜计。又遣陕州观察副使兼规措转运副使抹撚速也以船八十往运潼关、阌乡粮,行及灵宝北河夹滩。义军张信、侯三集壮士三百余,保老幼,立水栅。北将忽鲁罕只乘浅攻之不能克,遇速也船至即降,大兵得此船遂破侯、张,杀戮殆尽。
天兴元年正月,朝廷听说大兵进入饶风关,便将兀典调任到阌乡行省,以防御潼关。徒单百家担任关陕总帅,可以自行决断行事。百家急速进入陕州,张贴告示告知州民说:“淮南有敌军渗透过来,担心他们途经潼关,看样子难以守住,县镇要迁入大城,粮食辎重集中到陕州,靠近山区的百姓进入山寨躲避兵祸。”恰逢阿里合传达圣旨召兀典入京救援,兀典于是与潼关总帅纳合合闰、秦蓝总帅都点检完颜重喜、安平都尉苗秀、荡寇都尉术甲某、振武都尉张翼以及虎威、鹰扬、葭州的刘、赵两位元帅,率领十一万军队、五千骑兵,全部撤除了秦蓝各关隘的防备。从虢州进入陕州。同州、华州、阌乡一带的军粮有数十万斛,准备了关船二百多艘,都顺流东下。不久听说大兵逼近,粮食来不及装载,船只都空着顺流而下。又全部征发州民,连同灵宝、硖石的仓库粮食,敌军游骑到来,杀害掠夺不计其数。又派陕州观察副使兼规措转运副使抹撚速也率八十艘船去运潼关、阌乡的粮食,行至灵宝北河夹滩。义军张信、侯三聚集了三百多名壮士,保护老幼,建立水栅。北将忽鲁罕只趁水浅进攻未能攻克,遇到速也的船队到来就投降了,大兵得到这些船于是攻破了侯、张的部队,几乎将他们全部杀死。
是时陕州同知内族探春愿从行省征进,兀典授以帅职,听招在城民充军。探春厚拟官赏。数日无一人,乃以兀典命招之,得壮士八百。宣差赵三三,名伟,亦依探春招募,伟人所知识,不二日得军八百余,号「破敌军」。兀典忌伟得众,欲挟诈坑之。完颜素兰时为同华安抚使,力谏乃止。寻以伟权兴宝军节度使,兼行元帅府事,领军三百,屯金鸡堡。大兵即知潼关焚弃,长驱至陕。贺都喜不待命出城迎战,马蹶几为所获,兀典易以一马,遂下令不复令一人出,大兵亦去。自此潼关诸渡船筏俱尽,伟亦无船可渡矣。
这时陕州同知内族探春愿意跟随行省出征,兀典授予他帅职,允许他招募城中百姓充军。探春许以丰厚的官职赏赐。几天都没有一个人应募,于是用兀典的名义招募,得到了八百名壮士。宣差赵三三,名伟,也依照探春的方式招募,赵伟是众人所熟知的,不到两天就招募了八百多士兵,号称“破敌军”。兀典嫉妒赵伟得到众人拥护,想设计坑杀他。完颜素兰当时担任同华安抚使,极力劝阻才作罢。不久让赵伟代理兴宝军节度使,兼行元帅府事,率领三百士兵,驻扎在金鸡堡。大兵得知潼关已被焚毁放弃,长驱直入到达陕州。贺都喜不等命令就出城迎战,马失前蹄差点被俘,兀典换给他一匹马,于是下令不再让一人出城,大兵也离开了。从此潼关各渡口的船只筏子都没了,赵伟也没有船可以渡河了。
初,兀典发阌乡,拜天,赏军,人白金三两,将校有差。州之库藏,军资器械,为之一空。期日进发,已而不行,日造银器及兵幕牌印,陕州及盐司牌亦夺取之。又欲却州民财物以资军,素兰谏之而止。二月戊午,乃行。有李先生者谏曰:「方今大兵俱在河南,河北空虚,相公可先取卫州,出其不意。彼知我军在北,必分兵北渡,京师即得少宽,相公入援亦易为矣。」兀典大怒,以为泄军机,斩之于市,遂行。军士各以老幼自随。州中亦有关中、河中迁避商贾老幼,亦倚兵力从行,妇女皆嫁士卒,军中亦有强娶夺者。是日,军出两东门及南门,不遵洛阳路,乃由州西南径入大山冰雪中。葭州刘、赵两帅即日叛去,大兵以数百骑遥蹑其后。明日,张翼军叛往朱阳,入鹿卢关,大兵追及降之。山路积雪,昼日冻释,泥淖及胫,随军妇女弃掷幼稚,哀号盈路。军至铁岭,大兵潜召洛阳大军从西三县过卢氏,所至烧官民庐舍积聚,虑为金军所据,又反守铁岭,以断归路。金兵知必死,皆有斗志,然已数日不食,行二百里许,困惫不支,颇亦散走。于是完颜重喜先降,大军斩于马前。郑倜劫苗英降,英不从,杀之,携其首以降,于是士卒大溃。兀典、合闰提数十骑走山间,追骑禽得,皆杀之。先是,兀典尝为邓州节度使,世袭谋克黄掴三合时为宣差都总领,与兀典亲厚,故决计入邓。是役也,安平、荡寇、鹰扬、振威诸都尉,及西安、金鸡等军,脱走者百才一二。
当初,兀典从阌乡出发时,祭天,赏赐军队,每人三两白银,将校各有差别。州里的库藏、军用物资器械,被一扫而空。定好日期出发,但之后又不行军,每天制造银器以及军帐、牌印,连陕州和盐司的牌子也夺了过来。又想抢夺州民的财物来资助军队,素兰劝谏才停止。二月戊午日,才出发。有个李先生进谏说:“如今大兵都在河南,河北空虚,相公可以先攻取卫州,出其不意。他们知道我军在北方,必定分兵北渡,京师就能稍微缓解,相公入京救援也更容易了。”兀典大怒,认为他泄露军机,在集市上将他斩首,于是出发。军士各自带着老幼随行。州里也有从关中、河中迁来避难的商人老幼,也依靠军队的力量跟着走,妇女都嫁给了士兵,军中也有强娶强夺的。这一天,军队从两个东门和南门出发,不沿洛阳路走,而是从州西南直接进入大山冰雪之中。葭州的刘、赵两位元帅当天就叛逃离去,大兵用数百骑兵远远跟在后面。第二天,张翼的军队叛逃到朱阳,进入鹿卢关,大兵追上并迫使他们投降。山路积雪,白天融化,泥淖深及小腿,随军的妇女丢弃幼儿,哀号声充满道路。军队到达铁岭,大兵暗中调集洛阳大军从西三县经过卢氏,所到之处烧毁官民房屋和积蓄,担心被金军占据,又反过来防守铁岭,以切断金军归路。金兵知道必死,都有斗志,但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走了二百里左右,疲惫不堪,也多有逃散。于是完颜重喜率先投降,被大军斩于马前。郑倜劫持苗英投降,苗英不服从,被杀死,郑倜带着他的首级投降,于是士兵大溃散。兀典、合闰带着几十名骑兵逃入山中,追兵擒获了他们,全部杀死。在此之前,兀典曾任邓州节度使,世袭谋克黄掴三合当时担任宣差都总领,与兀典关系亲密深厚,所以兀典决意进入邓州。这场战役中,安平、荡寇、鹰扬、振威等各都尉,以及西安、金鸡等军队,逃脱的只有百分之一二。
二月,素兰窜归,有报徒单百家言「行省至」,百家欲出迎,父老遮马前哀诉云:「行省复来,吾州碎矣,愿无出迎。」百家晓之曰:「前日兀典,欲劫此州,为素兰力劝而止,此行省非兀典,乃素兰也。」父老乃听百家出城。陕州自军出。日有逃还者,百家皆抚纳之,所得及万人。百家又募收所弃甲仗。若获二副,即以一与之,其一官出直买之,由是军稍振。
二月,素兰逃了回来,有人报告徒单百家说“行省到了”,百家想出去迎接,父老们拦住马前哀诉道:“行省又来了,我们州就完了,希望不要出迎。”百家告诉他们说:“之前的兀典,想劫掠这个州,被素兰极力劝阻才停止,这个行省不是兀典,是素兰。”父老们这才听任百家出城。陕州自从军队出发后,每天都有逃回来的人,百家都安抚接纳他们,得到近万人。百家又招募收集被丢弃的铠甲兵器。如果获得两副,就给他一副,另一副由官府出钱购买,因此军队逐渐振作起来。
五月,总帅副点检颜盏领军复立商州总帅。华州人王某立虢州,权刺史。七月,制旨召百家入援,以权西安军节度使、行元帅事阿不罕奴十剌为金安军节度使、关陕总帅。
五月,总帅副点检颜盏率领军队重新设立商州总帅。华州人王某在虢州自立,代理刺史。七月,皇帝下诏召百家入京救援,任命代理西安军节度使、行元帅事阿不罕奴十剌为金安军节度使、关陕总帅。
九月,巩昌知府元帅完颜忽斜虎入陕州,诏拜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以河中总帅府经历李献能充左右司员外郎。献能字钦叔,贞祐三年进士。复立山寨,安抚军民。十月朔,制旨召忽斜虎赴南阳留山寺,以阿不罕奴十剌权参知政事,行省。
九月,巩昌知府元帅完颜忽斜虎进入陕州,皇帝下诏任命他为参知政事,行尚书省事。任命河中总帅府经历李献能担任左右司员外郎。李献能字钦叔,是贞祐三年的进士。重新建立山寨,安抚军民。十月初一,皇帝下诏召忽斜虎前往南阳留山寺,任命阿不罕奴十剌代理参知政事,行省事务。
时赵伟为河解元帅,屯金鸡堡,军务隶陕省,行省月给粮以赡其军。明年五月,麦熟,省劄令伟计置兵食,权罢月给。十月,伟军食又尽,屡白陕省,云无粮可给,伟私谓其军言:「我与李员外郎有隙,坐视我军饥饿,不为存恤。」于是自往永宁劝喻,伟颇为小民所信,往往献粮,或导其发藏。南县把隘军提控以伟横恣言于行省,行省遣赵提控者权元帅,守永宁元村寨,伟还金鸡。
当时赵伟担任河解元帅,驻扎在金鸡堡,军务隶属陕省,行省每月供给粮食来赡养他的军队。第二年五月,麦子成熟,行省发文命令赵伟自行筹措军粮,暂时停止每月供给。十月,赵伟的军队粮食又吃完了,多次向陕省报告,说没有粮食可给,赵伟私下对他的军队说:“我和李员外郎有矛盾,他坐视我军挨饿,不加抚恤。”于是亲自前往永宁劝谕百姓,赵伟很受小民信任,往往有人献粮,或者引导他发掘藏粮。南县把隘军提控将赵伟的横行恣肆报告给行省,行省派遣赵提控代理元帅,守卫永宁元村寨,赵伟返回金鸡。
十一月冬至,大兵已攻破元村寨,伟攻解州不能下,于是密遣总领王茂军士三十人入陕州。匿菜圃中凡三四日,乘夜,王茂杀北城逻卒,举号召伟军八百渡河,入城劫杀阿不罕奴十剌、李献能、提控蒲鲜某、总领来道安,因诬奏:「奴十剌等欲反,臣诛之矣。」朝廷知其冤而莫敢诘,就授伟元帅左监军,兼西安军节度使,行总帅府事。食尽。括粟,粟又尽,以明年三月降大兵。或谓伟军饷不继,以劫掠自资,一日诣李献能,献能靳之,曰:「从宜破敌不易。」由是憾之。乃乘奴十剌宴饮不设备,选死士二十八人,夜由后河滩逾城而上,取饼炉碎石掷屋瓦门扇为箭镞声。州人疑叛军多,不敢动,遂开门纳军。杀行省以下官属二十一人,献能最为所恨,故被害尤酷。
十一月冬至,大兵已经攻破元村寨,赵伟攻打解州未能攻克,于是秘密派遣总领王茂率领三十名士兵进入陕州。藏在菜园中大约三四天,趁夜,王茂杀死北城巡逻的士兵,举火为号召集赵伟的八百军队渡河,入城劫杀阿不罕奴十剌、李献能、提控蒲鲜某、总领来道安,并诬告上奏说:“奴十剌等人想造反,臣已经诛杀了他们。”朝廷知道他们冤枉但不敢追究,就地授予赵伟元帅左监军,兼西安军节度使,行总帅府事。粮食吃完了。搜刮粮食,粮食又吃完了,在第二年三月投降了大兵。有人说赵伟军饷接济不上,靠劫掠自给,有一天去见李献能,李献能吝啬地说:“从宜破敌不容易。”因此赵伟怀恨在心。于是趁奴十剌宴饮没有防备,挑选了二十八名死士,夜里从后河滩翻越城墙而上,用饼炉的碎石投掷屋瓦门扇,制造箭镞的声音。州人怀疑叛军很多,不敢行动,于是开门接纳军队。杀死行省以下官员二十一人,李献能最被赵伟痛恨,所以被害尤其残酷。
伟之变,绛州录事张升字进之,大同人,户工部令史出身,曾为渔阳簿,迁绛州录事,谓知识者曰:「我本小人,受国家官禄,今日国家遭不幸,我不能从反贼。」言讫,赴水死,岸上数百人皆嗟惜之。
赵伟叛乱时,绛州录事张升,字进之,大同人,户工部令史出身,曾任渔阳主簿,升任绛州录事,对认识的人说:“我本是小人物,蒙受国家官禄,如今国家遭遇不幸,我不能跟从反贼。”说完,投水而死,岸上数百人都叹息惋惜他。
及徒单百家郑西之败,单骑间道数百里入京。为上言兀典等铁岭败状。于是籍重喜、合闰、兀典家赀,暴兀典为罪首,榜通衢云。
等到徒单百家在郑西战败,独自一人从小路走了数百里进入京城。向皇帝报告了兀典等人在铁岭战败的情况。于是抄没完颜重喜、纳合合闰、徒单兀典的家产,公布兀典为首要罪人,在交通要道张贴告示。
石盏女鲁欢
石盏女鲁欢
石盏女鲁欢,本名十六。兴定三年,以河南路统军使为元帅右都监,行平凉元帅府事。先是,陕西行省胥鼎言:「平凉控制西垂,实为要地。都监女奚烈古里间材识凡庸,不闲军务,且以入粟补官,遂得升用,握重兵,当方面,岂能服众。防秋在迩,宜选才谋、有宿望、善将兵者代之。」故以命女鲁欢。
石盏女鲁欢,本名十六。兴定三年,以河南路统军使的身份担任元帅右都监,处理平凉元帅府事务。在此之前,陕西行省胥鼎进言说:“平凉控制着西部边疆,确实是重要之地。都监女奚烈古里间才能见识平庸,不熟悉军务,而且因为捐粮补官,才得以升用,掌握重兵,独当一面,怎能服众。秋季防务临近,应选拔有才能谋略、有老资格威望、善于带兵的人代替他。”因此任命了女鲁欢。
十一月,女鲁欢上言:「镇戎赤沟川,东西四十里,地无险阻,当夏人往来之冲,比屡侵突,金兵常不得利。明年春,当城镇戎,彼必出兵来挠。乞于二三月间征傍郡兵,声言防护,且令鄜、巩各屯兵境上示进伐之势,以制其肘。臣领平凉之众,由镇戎而入,攻其心腹。彼自救之不暇,安能及我。如此则镇戎可城,而彼亦不敢来犯。又所在官军多河北、山西失业之人,其家属仰给县官,每患不足。镇戎土壤肥沃,又且平衍,臣裨将所统几八千人,每以迁徙不常为病。若授以荒田,使耕且战,则可以御备一方,县官省费而食亦足矣。其余边郡亦宜一体措置。」上嘉纳焉。迁昌武军节度使。
十一月,女鲁欢上奏说:“镇戎的赤沟川,东西四十里,地势没有险阻,正处于夏人往来的要冲,近来屡次遭受侵犯袭击,金兵常常不能得利。明年春天,应当在镇戎筑城,他们必定出兵来骚扰。请求在二三月间征调附近郡县的军队,声称是防护,同时命令鄜州、巩州各自在边境屯兵显示进攻的态势,以牵制他们。臣率领平凉的军队,从镇戎进入,攻击他们的心腹。他们自救都来不及,怎能顾及我们。这样镇戎就可以筑城,而他们也不敢来侵犯。另外,所在官军多是河北、山西失业的人,他们的家属依赖官府供给,常常担心不足。镇戎土壤肥沃,而且平坦开阔,臣的副将所统领的将近八千人,常以迁徙不定为苦。如果授予他们荒田,让他们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就可以防御一方,官府节省费用而粮食也充足了。其余边境郡县也应一体处置。”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升任他为昌武军节度使。
元光二年九月,又言:「商洛重地,西控秦陕,东接河南,军务繁密,宜选才干之士为防御使、摄帅职以镇之。又旧来诸隘守御之官,并从帅府辟置,其所辟者,多其亲昵,殖产营私,专事渔猎,及当代去,又复保留,此最害之甚者。宜令枢府选举,以革其弊。又州之戍兵艰于馈运,亦合依上屯田,以免转输之费。」又言:「每年防秋,诸隘守者不过数十人,余众尽屯保安、石门、大荆、洛南以为应援,中间相距远至百里,仓猝岂能征集。宜近隘筑营。徙见兵居之,以待缓急。又南边所设巡检十员,兵率千人,此乃平时以诘奸细者,已有大军。宜悉罢去。」朝廷略施行之。
元光二年九月,他又上奏说:“商洛是重要地区,西面控制秦陕,东面连接河南,军务繁重,应当选拔有才干的人担任防御使、代理帅职来镇守。另外,过去各个关隘的守御官员,都由帅府自行征召任用,所征召的人大多是他们的亲信,这些人增殖产业、营私舞弊,专门从事打猎捕鱼(指搜刮民财),等到应当离任时,又再次保留职务,这是危害最大的事情。应当命令枢密院选拔任用,来革除这一弊端。还有,州里的戍守士兵运输粮饷困难,也应当依照规定屯田,以免除转运的费用。”他又说:“每年秋季防备敌军,各个关隘的守军不过几十人,其余部队全部驻扎在保安、石门、大荆、洛南作为应援部队,中间相距远达百里,仓促之间怎能征集起来?应当在关隘附近修筑营垒,迁移现有士兵驻扎在那里,以应对紧急情况。另外,南边设置的十名巡检,率领大约一千士兵,这是平时用来盘查奸细的,但已经有大军存在,应当全部撤销。”朝廷大致采纳了他的建议。
正大九年二月,以行枢密院事守归德。乙丑,大元将忒木泬率真定、信安、大名、东平、益都诸军来攻。是日,无云而雷,有以《神武秘略》占之者,曰「其城无害」,人心稍安。适庆山奴溃军亦至,城中得之,颇有斗志。己巳,提控张定夜出斫营,发数砲而还。定平日好谈兵,女鲁欢令自募一军,使为提控,小试而胜,上下遂恃以为可用。初患砲少,欲以泥或砖为之,议者恐为敌所轻,不复用。父老有言北门之西一菜圃中时得古砲,云是唐张巡所埋,掘之,得五千有奇,上有刻字或「大吉」字者。大兵昼夜攻城,驻营于南城外,其地势稍高。相传是安禄山将尹子奇于此攻巡、远,得睢阳。时经历冀禹锡及官属王璧、李琦、傅瑜极力守御,城得不拔。
正大九年二月,女鲁欢以行枢密院事的身份守卫归德。乙丑日,大元将领忒木泬率领真定、信安、大名、东平、益都的各路军队前来进攻。这一天,天上没有云却打雷,有人用《神武秘略》占卜,说“这座城没有危险”,人心才稍微安定。恰好庆山奴的溃军也到了,城中得到这些兵力,很有斗志。己巳日,提控张定在夜里出城袭击敌营,发射了几发石炮后返回。张定平时喜欢谈论军事,女鲁欢让他自己招募一支军队,任命他为提控,小试锋芒就取得了胜利,于是上下都依赖他,认为他可以任用。起初担心石炮太少,想用泥或砖制作,议论的人担心被敌人轻视,就不再使用。有父老说北门西边的一个菜园里时常挖出古炮,据说是唐朝张巡埋藏的,挖掘后,得到五千多门,上面有刻字,有的刻着“大吉”字样。大兵昼夜攻城,在南城外扎营,那里的地势稍高。相传这是安禄山的部将尹子奇在此进攻张巡、许远,攻取睢阳的地方。当时经历冀禹锡以及官属王璧、李琦、傅瑜极力守御,城池得以不被攻破。
方大兵围城,决凤池大桥水以护城。都水官言,去岁河决敖游堌时,会以水准量之,其地与城中龙兴塔平,果决此口,则无城矣。及大兵至,不得已遣招抚陈贵往决之,才出门,为游骑所钞,无一返者。三月壬午朔,攻城不能下,大军中有献决河之策者,主将从之。河既决,水从西北而下,至城西南,入故濉水道,城反以水为固。求献策者欲杀之,而不知所在。四月,以女鲁欢为总帅,佩金虎符。罢司农司,以其官蒲察世达为集庆军节度使、行六部侍郎。温特罕道僧归德府同知,李无党府判。五月,围城稍缓,颇迁民出城就食。
当大兵围城时,他们决开凤池大桥的水来护城。都水官说,去年黄河在敖游堌决口时,曾经用水准测量,那里的地势与城中的龙兴塔相平,如果真在这里决口,那么城就没有了。等到大兵到来,不得已派遣招抚陈贵前去决口,才出门,就被游骑截获,没有一个人返回。三月初一壬午日,攻城未能攻克,大军中有人献上决开黄河的计策,主将听从了他。黄河决口后,水从西北流下,到城西南,进入旧濉水道,城池反而依靠水势变得坚固。主将寻找献计策的人想杀他,却不知他在哪里。四月,任命女鲁欢为总帅,佩戴金虎符。撤销司农司,任命该司官员蒲察世达为集庆军节度使、行六部侍郎。温特罕道僧任归德府同知,李无党任府判。五月,围城形势稍有缓和,大量迁移百姓出城寻找食物。
十二月,哀宗次黄陵冈,遣奉职术甲搭失不、奉职权奉御粘合斜烈来归德征粮。女鲁欢遣侍郎世达,治中王元庆权郎中,仪封从宜完颜胡土权元帅,护送载粮千五百石。是月晦二更发船。二年正月,达蒲城东二十里。六军给粮尽,因留船不听归,且命张布为幄,上遂用此舟以济。
十二月,哀宗驻扎在黄陵冈,派遣奉职术甲搭失不、奉职权奉御粘合斜烈到归德征调粮食。女鲁欢派遣侍郎世达,治中王元庆代理郎中,仪封从宜完颜胡土代理元帅,护送装载一千五百石粮食的船只。这个月月底二更时发船。二年正月,到达蒲城东二十里。六军的粮食供应完了,于是留下船只不让回去,并且命令张布作为帐篷,皇上就用这条船渡河。
及上来归德,随驾军往往出城就粮,时城中止有马用一军,近七百人。用山西人,与李辛同乡里,尝为辛军弹压,在归德权果毅都尉,车驾至,授以帅职。此军外复有官奴忠孝军四百五十人。河北溃军至者皆纵遣之,故城中惟此两军。上时召用计事,而不及官奴,故官奴有异心。朝廷知两人不协,恐生变。三月戊辰,制旨令宰相锡宴省中,和解之。是夜,用撤备,官奴以兵乘之为乱。明日,攻用军,用败走被杀,众下城投水夺船而去者,斯须而尽。官奴在双门,驱知府女鲁欢至,言「汝自车驾到府,上供不给,好酱亦不与,汝罪何辞。」遂以一马载之。令军士拥至其家,检其家杂酱凡二十瓮,且出所有金具,然后杀之。即提兵入见,言「石盏女鲁欢等反,臣杀之矣。」上不得已,就赦其罪,且暴女鲁欢之恶。后其侄大安入蔡,上言求湔雪,上复其官,语在乌古论镐传。
等到皇上来到归德,随驾的军队往往出城寻找食物,当时城中只有马用的一支军队,将近七百人。马用是山西人,与李辛是同乡,曾经担任李辛军队的弹压官,在归德代理果毅都尉,皇上车驾到达后,授予他帅职。这支军队之外还有官奴的忠孝军四百五十人。从河北溃败来的士兵都被遣散了,所以城中只有这两支军队。皇上时常召见马用商议事情,却不召见官奴,因此官奴有了异心。朝廷知道两人不和,恐怕发生变故。三月戊辰日,皇上下旨命令宰相在省中设宴,调解他们。当天夜里,马用撤除了防备,官奴趁机率兵作乱。第二天,官奴进攻马用的军队,马用战败逃走被杀,他的部下下城投水夺船逃跑的人,一会儿就全跑光了。官奴在双门,驱赶知府女鲁欢到来,说:“你自从皇上车驾到府,上供的物品不充足,连好酱也不给,你有什么罪过可辩解?”于是用一匹马载着他。命令军士簇拥到他家,搜查他家杂酱共有二十瓮,并且拿出所有的金器,然后杀了他。随即带兵入宫觐见,说:“石盏女鲁欢等人谋反,我已经杀了他们。”皇上不得已,就赦免了他的罪过,并且公开女鲁欢的罪恶。后来女鲁欢的侄子大安进入蔡州,上奏请求洗雪冤屈,皇上恢复了他的官职,此事记载在乌古论镐传中。
禾速嘉兀底代女鲁欢为总帅,军变,官奴无意害兀底,使二卒召之,道官奴有善意。兀底喜,各以金十星与之,同见官奴。二卒复恐受金事泄,亦杀之。
禾速嘉兀底代替女鲁欢担任总帅,军队发生变乱,官奴无意杀害兀底,派两个士兵去召他,路上说官奴有善意。兀底很高兴,各给了他们十星金子,一同去见官奴。这两个士兵又担心接受金子的事情泄露,也杀了他。
初,河北溃军至归德,粮饷不给。朝庭命孛术鲁阿海行总帅府事,以亲军武卫皆隶之。往宿州就食,军士有不愿者,谇语道中,朝廷闻之,使问其故。或言愿入京或陈州,阿海请从其愿,以券给之,军心稍定。既而令求谇语者,阿海得四人,斩之国子监前,由是诸军汹汹。二月庚子夜,劫府民武邦杰及蒲察咬住等凡九家,一军遂散。数日,遂有官奴之变。
当初,河北溃败的军队到达归德,粮饷供应不上。朝廷命令孛术鲁阿海代理总帅府事务,将亲军武卫都隶属于他。前往宿州就食,军士中有不愿意的人,在路上说抱怨的话,朝廷听说了,派人询问原因。有人说愿意进入京城或陈州,阿海请求顺从他们的意愿,发给凭证,军心稍微安定。不久又下令查找说抱怨话的人,阿海找到了四个人,在国子监前斩首,因此各军群情激愤。二月庚子日夜里,抢劫了府民武邦杰和蒲察咬住等共九家,一支军队就此溃散。几天后,就发生了官奴的变乱。
蒲察官奴
蒲察官奴
蒲察官奴,少尝为北兵所虏,往来河朔。后以奸事系燕城狱,劫走夏津,杀回纥使者得鞍马资货,即自拔归。朝廷以其种人,特恩收充忠孝军万户。此军月给甚忧,官奴日与群不逞博,为有司所劾。事闻,以其新自河朔来,未知法禁,诏勿问。
蒲察官奴,年轻时曾被北兵俘虏,在河朔一带往来。后来因为奸情被关押在燕城监狱,劫狱逃到夏津,杀死回纥使者得到鞍马财物,就自行脱身归附。朝廷因为他是本族人,特别恩准收录他充任忠孝军万户。这支军队每月供给很优厚,官奴每天与一群不法之徒赌博,被有关部门弹劾。事情上报后,因为他刚从河朔来,不了解法令禁令,下诏不予追究。
移剌蒲阿攻平阳,官奴请行,论功第一,迁本军提控,佩金符。三峰山之败,走襄阳,说宋制使以取邓州自效,制使信之,至与同燕饮。已而知汴城罢攻,复谋北归。遣移剌留哥入邓,说邓帅粘合,称欲劫南军为北归计。留哥以情告粘合,官奴继以骑卒十余入城议事,粘合欲就瓮城中擒之。官奴知事泄,即驰还,见制得骑兵五百,掠邓之边面小城,获牛羊数百,宋人不疑。官奴掩宋军得马三百,至邓州城下,移书粘合辨理屈直,留马于邓而去。乃缚忠孝军提控姬旺,诈为唐州太守,械送北行,随营帐取供给,因得入汴。有言其出入南北军,行数千里而不慑,其智略有可取者,宰相以为然,乃使权副都尉。未几,提军数百驰入北军猎骑中,生挟一回纥而还。遂巡黄陵、八谷等处,劫牛羊粮资甚众,寻转正都尉。又以军至黄陵,几获镇州大将,于是中外皆以为可用,遂拜为元帅,统马军。
移剌蒲阿进攻平阳,官奴请求随行,论功第一,升任本军提控,佩戴金符。三峰山战败后,他逃到襄阳,游说宋朝制置使,表示愿意攻取邓州来效力,制置使相信了他,甚至与他一同宴饮。不久得知汴城停止进攻,又谋划北归。他派移剌留哥进入邓州,游说邓州守将粘合,声称想劫持南军作为北归的计策。留哥将实情告诉了粘合,官奴随后带领十多名骑兵进城议事,粘合想在瓮城中擒获他。官奴知道事情泄露,立即驰马返回,见到制置使后得到五百骑兵,掠夺了邓州边境的小城,获得数百头牛羊,宋人没有怀疑。官奴偷袭宋军得到三百匹马,到达邓州城下,送信给粘合辩明是非曲直,留下马匹在邓州后离去。于是捆绑了忠孝军提控姬旺,假称他是唐州太守,戴上刑具押送北行,随营帐取得供给,因此得以进入汴京。有人说他出入南北军队,行走数千里而不畏惧,他的智谋胆略有可取之处,宰相认为说得对,就让他代理副都尉。不久,他率领数百骑兵冲入北军打猎的骑兵中,活捉一个回纥人回来。于是巡视黄陵、八谷等地,劫掠了很多牛羊粮食物资,不久转任正都尉。又率军到达黄陵,几乎抓获镇州大将,于是朝廷内外都认为他可以任用,就任命他为元帅,统领骑兵。
天兴元年十二月,从哀宗北渡。上次黄陵冈,平章白撒率诸将战,官奴之功居多。及渡河朔,惟官奴一军号令明肃,秋毫无犯。明年正月,上至归德。知府石盏女鲁欢以军众食寡,惧不能给,请于上,令河北溃军至者就粮于徐、宿、陈三州,亲卫军亦遣出城就食,上不得已从之。乃召谕官奴曰:「女鲁欢尽散卫兵,卿当小心。」
天兴元年十二月,他跟随哀宗北渡黄河。皇上驻扎在黄陵冈,平章白撒率领众将作战,官奴的功劳居多。等到渡过河朔,只有官奴一支军队号令严明整肃,秋毫无犯。第二年正月,皇上到达归德。知府石盏女鲁欢因为军队众多而粮食缺少,担心不能供给,向皇上请求,命令从河北溃败来的军队到徐州、宿州、陈州三州就食,亲卫军也派出城就食,皇上不得已听从了。于是召见官奴告谕说:“女鲁欢把卫兵都遣散了,你应当小心。”
是时,惟官奴忠孝军四百五十人、马用军七百人留府中。用本果毅都尉,上至归德始升为元帅,又尝召之谋事,而不及官奴,故官奴始有图用之志。是时,大元将忒木泬攻归德。官奴既总兵柄,私与国用安谋,欲邀上幸海州。及近侍局直长阿勒根兀惹使用安回,附奏帖,谓海州可就山东豪杰以图恢复,且已具舟楫,可通辽东。上览奏不从。又尝请上北渡,再图恢复,女鲁欢沮之,自是有异心矣。且一军倚外兵肆为剽掠,官奴不之禁。于是,左丞李蹊、左右司郎中张天纲、近侍局副使李大节俱为上言官奴有反状。上窃忧之,以马军总领纥石烈阿里合、内族习显阴察其动静,与朝臣言及,则曰:「我从官奴微贱中起为大帅,何负而反耶?卿等勿过虑。」阿里合、习显知官奴渐不能制,反泄上意。上亦惧官奴、马用相图,因以为乱,命宰执置酒和解之。用撤备。俄官奴乘隙率其军攻用,用军败走。官奴乱杀军民,以卒五十人守行宫。劫朝官皆聚于都水毛花辇宅,以兵监焉。驱参知政事石盏女鲁欢至其家,悉出所有金具,然后杀之。乃遣都尉马实被甲持刃劫直长把奴申于上前,上初握剑,见实,掷剑于地曰:「为我言于元帅,我左右止有此人,且留侍我。」实不敢迫,逡巡而退。凡杀朝官左丞李蹊已下三百余人,军将、禁卫、民庶死者三千。郎中完颜胡鲁剌、都事冀禹锡赴水死。
这时,只有官奴的忠孝军四百五十人、马用的军队七百人留在府中。马用本来是果毅都尉,皇上到归德后才升为元帅,又曾召见他商议事情,却没有召见官奴,所以官奴开始有图谋马用的心思。这时,大元将领忒木泬进攻归德。官奴掌握兵权后,私下与国用安谋划,想邀请皇上前往海州。等到近侍局直长阿勒根兀惹出使国用安处回来,附上奏帖,说海州可以依靠山东豪杰来图谋恢复,而且已经准备了船只,可以通往辽东。皇上看了奏章没有同意。他又曾请求皇上北渡黄河,再图恢复,女鲁欢阻止了他,从此他有了异心。而且他的军队倚仗外兵肆意抢掠,官奴不加禁止。于是,左丞李蹊、左右司郎中张天纲、近侍局副使李大节都向皇上报告官奴有反叛的迹象。皇上私下忧虑此事,派马军总领纥石烈阿里合、内族习显暗中观察他的动静,与朝臣谈到时,就说:“我从官奴微贱时提拔他成为大帅,他有什么负心而要反叛呢?你们不要过分忧虑。”阿里合、习显知道官奴逐渐难以控制,反而泄露了皇上的意思。皇上也担心官奴、马用互相图谋,因而作乱,命令宰执设酒调解他们。马用撤除了防备。不久官奴趁机率领他的军队进攻马用,马用的军队战败逃走。官奴乱杀军民,派五十名士兵守卫行宫。劫持朝官都聚集在都水毛花辇的宅邸,派兵监视他们。驱赶参知政事石盏女鲁欢到他家,全部拿出所有金器,然后杀了他。于是派都尉马实披甲持刀到皇上面前劫持直长把奴申,皇上起初握着剑,看见马实,把剑扔到地上说:“替我对元帅说,我身边只有这个人,暂且留下侍奉我。”马实不敢逼迫,迟疑着退下。共杀死朝官左丞李蹊以下三百多人,军将、禁卫、百姓死亡的有三千人。郎中完颜胡鲁剌、都事冀禹锡投水而死。
冀禹锡字京甫,龙山人。至宁元年考中进士,历任州郡官职有能干的名声。归德遭受兵祸时,禹锡担任行院都事,筹划防御,整个府衙都倚重他。听说发生变乱,有人劝他换上平民服装逃脱,他没有听从,被杀害。
是日蒲暮,官奴提兵入见,言:「石盏女鲁欢等反,臣杀之矣。」上不得已,赦其罪,以为枢密副使、权参知政事。
当天傍晚,官奴带兵入宫觐见,说:“石盏女鲁欢等人谋反,我已经杀了他们。”皇上不得已,赦免了他的罪过,任命他为枢密副使、代理参知政事。
初,官奴之母,自河北军溃,北兵得之。至是,上乃命官奴因其母以计请和,故官奴密与忒木泬议和事,令阿里合往言,欲劫上以降。忒木泬信之,还其母,因定和计。官奴乃日往来讲议,或乘舟中流会饮。其遣来使者二十余辈,皆女直、契丹人,上密令官奴以金银牌与之,勿令还营。因知王家寺大将所在,故官奴画斫营之策。先是,忠孝军都统张姓者,谓官奴决欲劫上北降,遂率本军百五十人围官奴之第,数之曰:「汝欲献主上,我辈皆大朝不赦者,使安归乎?」官奴惧,乃以其母出质,云:「汝等若以吾母自北中来,疑我与北有谋,即杀之。我不恨。」张意稍解,既以好语与之约曰:「果如参政所言,今后勿复言讲和,北使至,即当杀之。」官奴曰:「杀亦可,不杀亦可,奏而杀之亦可。」张乃退,官奴即聚军北草场,自言无反情,今勿复相疑也。遂画斫营之策。
起初,官奴的母亲在河北军队溃败时被北兵俘获。到这时,哀宗便命令官奴利用他母亲来设计求和,所以官奴秘密与忒木泬商议和谈之事,派阿里合前去传话,声称要劫持哀宗投降。忒木泬相信了他,归还了他的母亲,于是定下和议计划。官奴便每天往来谈判,有时乘船在河中央会面饮酒。忒木泬派来的使者二十多人,都是女真、契丹人,哀宗秘密命令官奴把金银牌给他们,不让他们回营。因此得知王家寺大将的所在位置,所以官奴制定了偷袭敌营的计划。在此之前,忠孝军都统张某认为官奴决意要劫持哀宗北降,于是率领本军一百五十人包围官奴的府第,斥责他说:“你想献出主上,我们都是大朝不赦免的人,让我们往哪里去呢?”官奴害怕,便让他母亲出来作为人质,说:“你们如果因为我母亲从北边来,就怀疑我与北边有阴谋,那就杀了她。我不怨恨。”张某的怒气稍微缓解,便用好话与他约定说:“果真如参政所说,今后不要再提讲和,北边使者来了,就应当杀掉他。”官奴说:“杀也可以,不杀也可以,奏报后再杀也可以。”张某便退去,官奴立即在北草场聚集军队,自称没有反叛之心,现在不要再互相怀疑了。于是制定了偷袭敌营的计划。
五月五日,祭天。军中阴备火枪战具,率忠孝军四百五十人,自南门登舟,由东而北,夜杀外提逻卒,遂至王家寺。上御北门,系舟待之。虑不胜则入徐州而遁。四更接战,忠孝初小却。再进,官奴以小船分军五七十出栅外,腹背攻之。持火枪突入,北军不能支,即大溃,溺水死者凡三千五百余人,尽焚其栅而还。遂真拜官奴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仍以御马赐之。
五月五日,祭天。军中暗中准备了火枪等作战器具,率领忠孝军四百五十人,从南门登船,由东向北,夜里杀死了外围巡逻的士兵,于是到达王家寺。哀宗亲临北门,系好船只等待他们。担心不能取胜就进入徐州逃走。四更天时交战,忠孝军起初稍稍退却。再次进攻,官奴用小船分兵五七十人出到栅栏外,腹背夹击敌军。手持火枪突入敌阵,北军无法支撑,立即大败,溺水而死的人共有三千五百多人,全部烧毁敌营栅栏后返回。于是正式任命官奴为参知政事、兼左副元帅,并将御马赐给他。
枪制,以敕黄纸十六重为筒,长二尺许,实以柳炭、铁滓、磁未、硫黄、砒霜之属,以绳系枪端。军士各悬小铁罐藏火,临阵烧之,焰出枪前丈余,药尽而筒不损。盖汴京被攻已尝得用,今复用之。
火枪的制法,用敕黄纸十六层卷成筒,长约二尺左右,里面装满柳炭、铁渣、磁末、硫黄、砒霜之类的东西,用绳子系在枪头。军士每人悬挂一个小铁罐藏着火种,临阵时点燃它,火焰喷出枪前一丈多远,火药燃尽而纸筒不损坏。原来在汴京被围攻时已经使用过,现在再次使用它。
兵既退,官奴入亳州,留习显总其军。上御照碧堂,无一人敢奏对者,日悲泣云:「自古无不亡之国、不死之君,但恨我不知用人,故为此奴所囚耳。」于是,内局令宋乞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女奚烈完出密谋诛官奴。或言,官奴密令兀惹计构国用安,胁上传位,恢复山东。事不成则献上于宋,自赎反复之罪。官奴以己未往亳州,辛酉,召之还,不至。再召,乃以六月己卯还。上谕以幸蔡事,官奴愤愤而出,至于扼腕顿足,意趣叵测。上决意欲诛之,遂与内侍宋乞奴处置,令裴满抄合召宰相议事,完出伏照碧堂门间。官奴进见,上呼参政,官奴即应。完出从后刺其肋,上亦拔剑斫之。官奴中创投阶下以走,完出叱忔答、爱实追杀之。
军队撤退后,官奴进入亳州,留下习显统领他的军队。哀宗驾临照碧堂,没有一个人敢奏对,每天悲伤哭泣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不死的君主,只恨我不懂用人,所以被这个奴才囚禁了。”于是,内局令宋乞奴与奉御吾古孙爱实、纳兰忔答、女奚烈完出密谋诛杀官奴。有人说,官奴秘密命令兀惹设计构陷国用安,胁迫哀宗传位,恢复山东。事情不成就把哀宗献给宋朝,以赎自己反复无常的罪过。官奴在己未日前往亳州,辛酉日,召他回来,他不来。再次召见,才在六月己卯日返回。哀宗告诉他前往蔡州的事,官奴愤愤而出,以至于扼腕顿足,意图难以预测。哀宗决意要杀他,于是与内侍宋乞奴处置,命令裴满抄合召宰相议事,完出埋伏在照碧堂门间。官奴进见,哀宗喊“参政”,官奴立即答应。完出从后面刺他的肋部,哀宗也拔剑砍他。官奴受伤后跳下台阶逃跑,完出喝令忔答、爱实追杀他。
忠孝军闻难,皆擐甲,完出请上亲抚慰之。名呼李泰和,授以虎符,使往劳军,因召范陈僧、王山儿、白进、阿里合。进先至,杀之堂下。阿里合中路觉其事,悔发之晚,为乱箭所射而死。乞奴、爱实、忔答皆授节度使、世袭千户,完出兼殿前右卫将军,范陈僧、王山儿忠孝军元帅。于是,上御双门,赦忠孝军以安反侧。除崔立不赦外,其余常所不原者咸赦之。
忠孝军听说发生变故,都穿上铠甲,完出请求哀宗亲自安抚他们。哀宗点名呼唤李泰和,授予他虎符,派他去慰劳军队,并召见范陈僧、王山儿、白进、阿里合。白进先到,在堂下被杀。阿里合在路上察觉了这件事,后悔发现得太晚,被乱箭射死。乞奴、爱实、忔答都被授予节度使、世袭千户,完出兼任殿前右卫将军,范陈僧、王山儿为忠孝军元帅。于是,哀宗亲临双门,赦免忠孝军以安抚反侧之人。除崔立不赦免外,其余平常不被宽恕的人都赦免了。
初,官奴解睢阳之围,侍从官属久苦饥窘,闻蔡州城池坚固、兵众粮广,咸劝上南幸。惟官奴以尝从点检内族斜烈过蔡,知其备御不及睢阳,力争以为不可,故号于众曰:「敢言南迁者斩!」众以官奴为无君,讽上早为计,会其变,遂以计诛之。后遣乌古论蒲鲜如蔡,还言其城池兵粮果不足恃,上已在道,无可奈何。及蔡受兵,始悔不用官奴之言,特诏尚书省月给其母妻粮,俾无失所。
起初,官奴解了睢阳之围,侍从官员长久苦于饥荒窘迫,听说蔡州城池坚固、兵多粮广,都劝哀宗南迁。只有官奴因为曾跟随点检内族斜烈经过蔡州,知道它的防御不如睢阳,极力争辩认为不可,所以向众人宣告说:“敢说南迁的斩首!”众人认为官奴目无君主,暗示哀宗早作打算,恰逢他发动变乱,于是用计诛杀了他。后来派乌古论蒲鲜前往蔡州,回来说那里的城池、兵力、粮食果然不足以依靠,但哀宗已经在路上,无可奈何。等到蔡州受到攻击,才后悔没有采纳官奴的话,特地下诏让尚书省每月供给官奴母亲和妻子的粮食,使她们不至于流离失所。
习显既党官奴,一日率忠孝军劫官库金四千两。上命归德治中温特罕道僧、帅府经历把奴申鞫问,显伏罪下狱。官奴变,显脱走,杀总领完颜长乐于宫门,杀道僧、奴申于其家,遂奔亳。及官奴伏诛,诏点检阿勒根阿失答即亳州斩显及忠孝军首领数人。兀惹使用安未还,伺于中路,数其罪杀之。
习显已经与官奴结党,有一天率领忠孝军抢劫官库黄金四千两。哀宗命令归德治中温特罕道僧、帅府经历把奴申审讯,习显认罪被关进监狱。官奴发动变乱时,习显逃脱,在宫门杀死总领完颜长乐,在道僧和奴申家中杀死他们,然后逃往亳州。等到官奴被诛杀,下诏让点检阿勒根阿失答在亳州斩杀习显及忠孝军首领数人。兀惹出使到国用安那里还未返回,在半路上等候,列举他的罪状后杀了他。
完颜承立
完颜承立
内族庆山奴,名承立,字献甫,统军使拐山之子,平章白撒之从弟也。为人仪观甚伟,而内恇怯无所有。至宁初,宣宗自彰德赴阙,庆山奴迎见于台城。宣宗喜,遣先还中都观变。宣宗既即位,以承立为西京副留守,权近侍局直长,进官五阶,赐钱五千贯,且诏曰:「汝虽授此职,姑留侍朕,遇阙赴之,仍给汝副留守禄。此朕特恩,宜知悉也。」贞祐初,迁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兼提点近侍局。胡沙虎专权僭窃,尝为宣宗言之,后胡沙虎伏诛,庆山奴愈见宠幸,以为殿前右副都点检。三年,大元兵围中都,诏以庆山奴为宣差便宜都提控,率所募兵往援。俄为元帅右都监,行帅府事,兼前职。四年,知庆阳府事,兼庆原路兵马都总管,以所获马驼进,诏谕曰:「此皆军士所得,即以与之可也,朕安用哉。后勿复进。」因令遍谕诸道帅府焉。
内族庆山奴,名承立,字献甫,是统军使拐山的儿子,平章白撒的堂弟。他为人仪表堂堂,但内心怯懦,没有什么才能。至宁初年,宣宗从彰德前往京城,庆山奴在台城迎接拜见。宣宗很高兴,派他先回中都观察形势。宣宗即位后,任命承立为西京副留守,代理近侍局直长,晋升官阶五级,赐钱五千贯,并且下诏说:“你虽然被授予这个职务,暂且留下侍奉朕,遇到空缺再去赴任,仍然给你副留守的俸禄。这是朕的特恩,你应该知晓。”贞祐初年,升任武卫军副都指挥使,兼提点近侍局。胡沙虎专权僭越,他曾向宣宗进言,后来胡沙虎被诛杀,庆山奴更加受到宠幸,被任命为殿前右副都点检。三年,大元兵围攻中都,下诏任命庆山奴为宣差便宜都提控,率领招募的军队前往救援。不久担任元帅右都监,行帅府事,兼前职。四年,任庆阳府知府,兼庆原路兵马都总管,将缴获的马匹骆驼进献,下诏告谕说:“这些都是军士所得,就给他们好了,朕哪里用得着呢。以后不要再进献。”于是命令遍告各路帅府。
兴定元年正月,大元兵及夏人回经宁州,庆山奴以兵邀击败之,以功进元帅左都监,兼保大军节度使,行帅府事于鄜州。二年五月,夏人率步骑三千由葭州入寇,庆山奴以兵逆之,战于马吉峰,杀百余人,斩酋首二级,生擒数十人,获马三十余疋。三年四月,夏人据通秦寨,庆山奴遣提控纳合买住讨之。夏人以步骑二万逆战,买住击败之,夏人由葭卢川遁去,凡斩首八百级。俄而复攻寨据之,庆山奴率兵与战,斩首千级,复其寨。诏赐庆山奴金带一,将士赏赉有差。四年四月,破夏兵于宥州,斩首千余级,遂围神堆府。庆山奴四面攻之,士卒方登陴,援兵大至,复击走之。
兴定元年正月,大元兵和夏人回师经过宁州,庆山奴率兵拦击打败了他们,因功晋升元帅左都监,兼保大军节度使,在鄜州行帅府事。二年五月,夏人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从葭州入侵,庆山奴率兵迎战,在马吉峰交战,杀了一百多人,斩首两级,活捉数十人,缴获马三十多匹。三年四月,夏人占据通秦寨,庆山奴派提控纳合买住讨伐。夏人率步兵骑兵二万迎战,买住击败了他们,夏人从葭卢川逃走,共斩首八百级。不久又攻打并占据寨子,庆山奴率兵与之交战,斩首千级,收复了寨子。下诏赐给庆山奴金带一条,将士赏赐各有差别。四年四月,在宥州击败夏兵,斩首千余级,于是围攻神堆府。庆山奴四面进攻,士兵刚登上城墙,援兵大量赶到,又击退了他们。
正大四年,李全据楚州,诏以庆山奴为元帅,同总帅完颜讹可将兵守盱眙,且令城守勿出战。已而全军盱眙界,二帅迎敌大败,死者万余人,委弃资杖甚众,时军无见粮,转输不继,民疲奔命,愁叹盈路。诸相不肯正言,枢密判官白华拜章乞斩之以谢天下,不报。降为定国军节度使,又以受赂夺一官。
正大四年,李全占据楚州,下诏任命庆山奴为元帅,与总帅完颜讹可率兵守卫盱眙,并且命令他们守城不要出战。不久李全的军队到达盱眙境内,两位元帅迎敌大败,死了一万多人,丢弃的物资器械很多,当时军队没有现粮,运输接济不上,百姓疲于奔命,愁叹之声充满道路。各位宰相不肯直言,枢密判官白华上奏章请求斩杀他们以谢天下,没有答复。庆山奴被降为定国军节度使,又因受贿被削夺一官。
八年正月,凤翔破,两行省徙京兆居民于河南,令庆山奴以行省守之。时京兆行省止有病卒八百、瘦马二百,承立惧不能守,屡上奏请还。每奏一帖,附其兄白撒一书,令为地,朝廷不许。十月,庆山奴弃京兆还朝,留同知乾州军州事、保义军提控苟琪守之。庆山奴行至阌乡,哀宗遣近侍裴满七斤授以黄陵冈从宜,不听入见。未几,代徒单兀典行省事于徐州。九年正月,自徐引兵入援,选精锐一万五千,与徐帅完颜兀论统之,将趋归德。义胜军总领侯进、杜政、张兴等率所部三千人降大兵。庆山奴留睢州三日不敢进,闻大兵且至,惧此州不可守,退保归德。二月,行次杨驿店,遇小乃泬军。遂溃。兀论战死,庆山奴马踬被擒,惟元帅郭恩、都尉乌林答阿督率三百余人走归德。大兵以一马载庆山奴,拥迫而行,道中见真定史帅,承立问曰:「君为谁? 」史帅言:「我真定五路史万户也。」承立曰:「是天泽乎?」曰:「然。」曰:「吾国已残破,公其以生灵为念。」及见大帅忒木泬,诱之使招京城,不从,又偃蹇不屈。左右以刀斫其足折,亦不降,即杀之。议者以承立累败不能解其军职,死有余责,而能以死报国,亦足称云。
八年正月,凤翔被攻破,两行省将京兆居民迁往河南,命令庆山奴以行省身份守卫京兆。当时京兆行省只有病卒八百人、瘦马二百匹,承立害怕守不住,多次上奏请求返回。每次上奏一帖,都附上他哥哥白撒的一封信,让他帮忙活动,朝廷不允许。十月,庆山奴放弃京兆返回朝廷,留下同知乾州军州事、保义军提控苟琪守卫。庆山奴走到阌乡,哀宗派近侍裴满七斤授予他黄陵冈从宜的职务,不让他入见。不久,代替徒单兀典在徐州行省事。九年正月,从徐州率兵入援,挑选精锐一万五千人,与徐州主帅完颜兀论统领,将赶往归德。义胜军总领侯进、杜政、张兴等率领所部三千人投降大兵。庆山奴在睢州停留三天不敢前进,听说大兵将要到来,害怕此州守不住,退保归德。二月,行军到杨驿店,遇到小乃泬的军队。于是溃败。兀论战死,庆山奴马失前蹄被擒,只有元帅郭恩、都尉乌林答阿督率领三百多人逃往归德。大兵用一匹马载着庆山奴,簇拥逼迫而行,途中见到真定史帅,承立问道:“你是谁?”史帅说:“我是真定五路史万户。”承立说:“是天泽吗?”回答说:“是。”承立说:“我的国家已经残破,您要以百姓为念。”等到见到大帅忒木泬,引诱他让他招降京城,他不从,又傲慢不屈。左右用刀砍断他的脚,他也不投降,于是杀了他。议论的人认为承立屡次战败却不能解除他的军职,死有余辜,但他能以死报国,也值得称道。
初,睢州刺史张文寿闻大兵将至,迁旁县居民入城,大聚刍粟,然无固守意,日夜谋走以自便。既而,闻承立人援,即以州事付其僚佐,托以应援徐兵,夜启关契家走归德,庆山奴以为行部郎中,死杨驿。俄大兵围睢州,以无主将,故残破之甚也。
起初,睢州刺史张文寿听说大兵将要到来,将邻县居民迁入城中,大量聚集粮草,但没有固守的意思,日夜谋划逃跑以图自便。不久,听说承立率兵来援,就把州事交给他的僚佐,假托要应援徐州军队,夜里打开城门带着全家逃往归德,庆山奴任命他为行部郎中,后来死在杨驿。不久大兵围攻睢州,因为没有主将,所以被残破得很厉害。
兀论,是丞相赛不的侄子,元光年间按例让各位元帅担任总领,兀论因为丞相的缘故唯独没有被罢免。金朝防范近亲而任用远支,所以白撒、承立、兀论之流都被当作心腹倚重。
赞曰:官奴素行反侧,倏南倏北,若龙断然。哀宗一旦倚为腹心,终为所制,照碧之处,何异幽囚,其事与梁武、侯景大同而小异。徒单兀典、庆山奴为将皆贪,宜数取败。女鲁欢无大失行,而死于官奴,哀宗犹暴其罪,冤哉。
赞语说:官奴一向行为反复无常,忽南忽北,如同垄断市场一样。哀宗一旦把他倚为心腹,最终被他控制,在照碧堂的处境,与幽禁有何不同,这件事与梁武帝、侯景大同小异。徒单兀典、庆山奴为将都很贪婪,理应屡次失败。女鲁欢没有大的过失,却死在官奴手中,哀宗还暴露他的罪过,真是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