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书
卷六十一
列传第二十六 宇文述 郭衍
宇文述，字伯通，代郡武川人也。本姓破野头，役属鲜卑俟豆归，后从其主为宇文氏。父盛，周上柱国。述少骁锐，便弓马。年十一时，有相者谓述曰：「公子善自爱，后当位极人臣。」周武帝时，以父军功，起家拜开府。述性恭谨沈密，周大冢宰宇文护甚爱之，以本官领护亲信。及帝亲总万机，召为左宫伯，累迁英果中大夫，赐爵博陵郡公，寻改封濮阳郡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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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书
卷六十一
列传第二十六 宇文述 郭衍
宇文述
宇文述，字伯通，是代郡武川人。原本姓破野头，隶属于鲜卑人俟豆归，后来跟随主人改姓宇文。父亲宇文盛，是北周的上柱国。宇文述年少时就骁勇敏捷，擅长骑马射箭。十一岁时，有个相面的人对他说：“公子好好自爱，日后定会位极人臣。”北周武帝时，他凭借父亲的军功，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授予开府之职。宇文述性情谦恭谨慎、深沉稳重，北周大冢宰宇文护非常喜爱他，让他以本官兼任宇文护的亲信。等到周武帝亲自总揽朝政后，召他担任左宫伯，多次升迁至英果中大夫，赐爵博陵郡公，不久改封为濮阳郡公。
高祖为丞相，尉迥作乱相州，述以行军总管率步骑三千，从韦孝宽击之。军至河阳，尉迥遣将李俊攻怀州，述别击俊军，破之。又与诸将击尉惇于永桥，述先锋陷阵，俘馘甚众。平尉迥，每战有功，超拜上柱国，进爵褒国公，赐缣三千匹。开皇初，拜右卫大将军。平陈之役，复以行军总管率众三万，自六合而济。时韩擒、贺若弼两军趣丹阳，述进据石头，以为声援。陈主既擒，而萧𤩽、萧岩据东吴之地，拥兵拒守。述领行军总管元契、张默言等讨之，水陆兼进。落丛公燕荣以舟师自海至，亦受述节度。上下诏曰：「公鸿勋大业，名高望重，奉国之诚，久所知悉。金陵之寇，既已清荡，而吴会之地，东路为遥，萧岩、萧𤩽，并在其处。公率将戎旅，抚慰彼方，振扬国威，宣布朝化。以公明略，乘胜而往，风行电扫，自当稽服。若使干戈不用，黎庶获安，方副朕怀，公之力也。」陈永新侯陈君范自晋陵奔𤩽，并军合势。见述军且至，𤩽惧，立栅于晋陵城东，又绝塘道，留兵拒述。𤩽自义兴入太湖，图掩述后。述进破其栅，回兵击𤩽，大败之，斩𤩽司马曹勒叉。前军复陷吴州，𤩽以余众保包山，燕荣击破之。述进至奉公埭，萧岩、陈君范等以会稽请降。述许之，二人面缚路左，吴会悉平。以功拜一子开府，赐物三千段，拜安州总管。
隋高祖杨坚担任丞相时，尉迥在相州作乱，宇文述以行军总管的身份率领步兵骑兵三千人，跟随韦孝宽攻打他。军队到达河阳，尉迥派将领李俊攻打怀州，宇文述分兵攻击李俊的军队，打败了他们。又和各位将领在永桥攻打尉惇，宇文述率先冲锋陷阵，俘虏斩杀了很多敌人。平定尉迥之乱时，他每战都有功劳，被破格提拔为上柱国，进爵为褒国公，赏赐缣帛三千匹。开皇初年，被任命为右卫大将军。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他又以行军总管身份率领三万人，从六合渡江。当时韩擒虎、贺若弼两军直奔丹阳，宇文述进军占据石头城，作为声援。陈后主被擒后，萧𤩽、萧岩占据东吴之地，拥兵拒守。宇文述率领行军总管元契、张默言等讨伐他们，水陆并进。落丛公燕荣率水军从海路到达，也受宇文述指挥。高祖下诏说：“公功勋卓著，名高望重，奉国的忠诚，早已尽知。金陵的贼寇，已经扫清，而吴会之地，东路遥远，萧岩、萧𤩽都在那里。公率领军队，安抚那个地方，振扬国威，宣布朝廷教化。凭公的英明谋略，乘胜前往，如风驰电扫，他们自当臣服。如果能够不动干戈，使百姓获得安宁，这才符合朕的心意，这是公的功劳。”陈朝永新侯陈君范从晋陵投奔萧𤩽，合并兵力。看到宇文述的军队将要到达，萧𤩽恐惧，在晋陵城东设立栅栏，又截断塘路，留下兵力抵抗宇文述。萧𤩽从义兴进入太湖，企图偷袭宇文述的后方。宇文述进军攻破他的栅栏，回兵攻击萧𤩽，大败他，斩杀了萧𤩽的司马曹勒叉。前军又攻陷吴州，萧𤩽率余众退保包山，燕荣击败了他。宇文述进军到奉公埭，萧岩、陈君范等人以会稽请求投降。宇文述答应了他们，二人反绑双手在路旁投降，吴会地区全部平定。因功授予他一个儿子开府之职，赏赐物品三千段，任命他为安州总管。
时晋王广镇扬州，甚善于述，欲述近己，因奏为寿州刺史总管。王时阴有夺宗之志，请计于述，述曰：「皇太子失爱已久，令德不闻于天下。大王仁孝著称，才能盖世，数经将领，深有大功。主上之与内宫，咸所钟爱，四海之望，实归于大王。然废立者，国家之大事，处人父子骨肉之间，诚非易谋也。然能移主上者，唯杨素耳。素之谋者，唯其弟约。述雅知约，请朝京师，与约相见，共图废立。」晋王大悦，多赍金宝，资述入关。述数请约，盛陈器玩，与之酣畅，因而共博，每佯不胜，所赍金宝尽输之。约所得既多，稍以谢述。述因曰：「此晋王之赐，令述与公为欢乐耳。」约大惊曰：「何为者？」述因为王申意。约然其说，退言于素，素亦从之。于是素每与述谋事。晋王与述情好益密，命述子士及尚南阳公主，前后赏赐不可胜计。及晋王为皇太子，以述为左卫率。旧令，率官第四品，上以述素贵，遂进率品为第三，其见重如此。
当时晋王杨广镇守扬州，与宇文述关系很好，想让宇文述靠近自己，于是上奏请求任命他为寿州刺史总管。晋王当时暗中怀有夺取太子之位的意图，向宇文述请教计策，宇文述说：“皇太子失去宠爱已经很久了，他的美德不为天下人所知。大王以仁孝著称，才能盖世，多次担任将领，立有大功。皇上和皇后都钟爱您，天下人的期望，实际上都归于大王。然而废立太子，是国家的大事，处在人家父子骨肉之间，确实不容易谋划。但能够改变皇上心意的人，只有杨素。而杨素的谋主，只有他的弟弟杨约。我一向了解杨约，请让我到京城去，与杨约相见，共同图谋废立之事。”晋王非常高兴，多带金银财宝，资助宇文述入关。宇文述多次邀请杨约，摆出各种珍玩器物，与他畅饮，然后一起赌博，每次都假装不胜，所带的金银财宝都输给了他。杨约得到很多后，稍微向宇文述表示感谢。宇文述于是说：“这是晋王赏赐的，让我与您一起欢乐罢了。”杨约大惊说：“这是为什么？”宇文述于是替晋王说明心意。杨约同意了他的说法，回去后告诉杨素，杨素也听从了。于是杨素常与宇文述谋划大事。晋王与宇文述的情谊更加亲密，让宇文述的儿子宇文士及娶了南阳公主，前后赏赐不可胜计。等到晋王成为皇太子，任命宇文述为左卫率。按旧令，率官是第四品，皇上因为宇文述一向尊贵，于是将率官品级提升为第三品，他受重视到了这种程度。
炀帝嗣位，拜左卫大将军，改封许国公。大业三年，加开府仪同三司，每冬正朝会，辄给鼓吹一部。从幸榆林，时铁勒契弊歌棱攻败吐谷浑，其部携散，遂遣使请降求救。帝令述以兵屯西平之临羌城，抚纳降附。吐谷浑见述拥强兵，惧不敢降，遂西遁。述领鹰扬郎将梁元礼、张峻、崔师等追之，至曼头城，攻拔之，斩三千余级。乘胜至赤水城，复拔之。其余党走屯丘尼川，述进击，大破之，获其王公、尚书、将军二百人，前后虏男女四千口而还。浑主南走雪山，其故地皆空。帝大悦。明年，从帝西幸，巡至金山，登燕支，述每为斥候。时浑贼复寇张掖，进击走之。还至江都宫，敕述与苏威常典选举，参预朝政。述时贵重，委任与苏威等，其亲爱则过之。帝所得远方贡献及四时口味，辄见班赐，中使相望于道。述善于供奉，俯仰折旋，容止便辟，宿卫者咸取则焉。又有巧思，凡有所装饰，皆出人意表。数以奇服异物进献宫掖，由是帝弥悦焉。时述贵幸，言无不从，势倾朝廷。左卫将军张瑾与述连官，尝有评议，偶不中意，述张目叱之，瑾惶惧而走，文武百僚莫敢违忤。然性贪鄙，知人有珍异之物，必求取之。富商大贾及陇右诸胡子弟，述皆接以恩意，呼之为儿。由是竞加馈遗，金宝累积。后庭曳罗绮者数百，家僮千余人，皆控良马，被服金玉。述之宠遇，当时莫与为比。
隋炀帝继位后，任命宇文述为左卫大将军，改封为许国公。大业三年，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每年冬至正月初一的朝会，都赐给他一部鼓吹乐队。他跟随炀帝巡幸榆林，当时铁勒契弊歌棱攻打并击败了吐谷浑，吐谷浑部众离散，于是派使者请求投降并求救。炀帝命令宇文述率兵驻扎在西平的临羌城，安抚招纳投降归附的人。吐谷浑看到宇文述拥有强兵，害怕不敢投降，于是向西逃窜。宇文述率领鹰扬郎将梁元礼、张峻、崔师等人追击，到达曼头城，攻占了它，斩首三千多级。乘胜到达赤水城，又攻占了它。其余党羽逃到丘尼川驻扎，宇文述进军攻击，大败他们，俘获了他们的王公、尚书、将军二百人，前后俘虏男女四千人而回。吐谷浑首领向南逃往雪山，他们的故地都空了。炀帝非常高兴。第二年，跟随炀帝西巡，巡游到金山，登上燕支山，宇文述每次都担任侦察兵。当时吐谷浑贼寇又侵犯张掖，宇文述进军攻击，赶走了他们。回到江都宫，炀帝命令宇文述与苏威经常掌管选举，参与朝政。宇文述当时位高权重，被委任的程度与苏威相当，但受到的亲近宠爱则超过苏威。炀帝得到的远方进贡以及四季时鲜，常常分赐给他，宫中使者往来不绝。宇文述善于供奉，一举一动，仪容举止都便捷合宜，宿卫的人都以他为榜样。他又有巧思，凡是装饰的东西，都出人意料。多次用奇异的服饰和物品进献宫中，因此炀帝更加喜欢他。当时宇文述显贵受宠，所说的话无不听从，权势压倒朝廷。左卫将军张瑾与宇文述同官，曾经有所评议，偶然不合宇文述的心意，宇文述瞪眼呵斥他，张瑾惶恐地逃走，文武百官没有谁敢违抗他。但他生性贪婪卑鄙，知道别人有珍奇之物，一定要求取。富商大贾以及陇右各胡人的子弟，宇文述都施以恩惠，称他们为儿子。因此这些人争相馈赠，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后庭穿着绫罗绸缎的有数百人，家僮一千多人，都骑着良马，穿着金玉服饰。宇文述受到的宠遇，当时没有人能与他相比。
及征高丽，述为扶余道军将。临发，帝谓述曰：「礼，七十者行役以妇人从，公宜以家累自随。古称妇人不入军，谓临战时耳。至于营垒之间，无所伤也。项籍虞姬，即其故事。」述与九军至鸭绿水，粮尽，议欲班师。诸将多异同，述又不测帝意。会乙支文德来诣其营，述先与于仲文俱奉密旨，令诱执文德。既而缓纵，文德逃归，语在《仲文传》。述内不自安，遂与诸将渡水追之。时文德见述军中多饥色，欲疲述众，每斗便北。述一日之中七战皆捷，既恃骤胜，又内逼群议，于是遂进，东济萨水，去平壤城三十里，因山为营。文德复遣使伪降，请述曰：「若旋师者，当奉高元朝行在所。」述见士卒疲敝，不可复战，又平壤险固，卒难致力，遂因其诈而还。众半济，贼击后军，于是大溃，不可禁止，九军败绩，一日一夜，还至鸭绿水，行四百五十里。初，渡辽九军三十万五千人，及还至辽东城，唯二千七百人。帝大怒，以述等属吏。至东都，除名为民。明年，帝有事辽东，复述官爵，待之如初。从至辽东，与将军杨义臣率兵复临鸭绿水。会杨玄感作乱，帝召述班师，令驰驿赴河阳，发诸郡兵以讨玄感。时玄感逼东都，闻述军将至，惧而西遁，将图关中。述与刑部尚书卫玄、左御卫将军来护儿、武卫将军屈突通等蹑之。至阌乡皇天原，与玄感相及。述与来护儿列阵当其前，遣屈突通以奇兵击其后，大破之，遂斩玄感，传首行在所。赐物数千段。复从东征，至怀远而还。
等到征讨高丽时，宇文述担任扶余道的军将。临出发时，炀帝对宇文述说：“按礼制，七十岁的人出征可以带妇人随行，公应该带家眷跟随。古人说妇人不入军营，是指临战时。至于在营垒之间，没什么妨碍。项羽和虞姬，就是先例。”宇文述与九军到达鸭绿水，粮草耗尽，商议想班师回朝。各位将领意见多有不同，宇文述又不清楚炀帝的心意。恰逢乙支文德来到他的军营，宇文述先前与于仲文都奉有密旨，命令诱捕乙支文德。但后来放松了，乙支文德逃了回去，此事记载在《于仲文传》中。宇文述内心不安，于是与各位将领渡水追击。当时乙支文德看到宇文述军中很多人面带饥色，想疲惫宇文述的军队，每次交战就败退。宇文述一天之中七战都获胜，既依仗突然的胜利，又迫于内部众人的议论，于是继续进军，向东渡过萨水，距离平壤城三十里，依山扎营。乙支文德又派使者假装投降，向宇文述请求说：“如果撤军，我会奉高元到皇帝行宫朝见。”宇文述看到士兵疲惫不堪，不能再战，又加上平壤险要坚固，难以攻取，于是借机答应了他的诈降而回军。军队渡河到一半时，贼军攻击后军，于是军队大溃，无法制止，九军惨败，一天一夜，退到鸭绿水，行军四百五十里。当初，渡辽河的九军有三十万五千人，等回到辽东城时，只剩下两千七百人。炀帝大怒，将宇文述等人交给司法官员处置。到东都后，将他们削职为民。第二年，炀帝有事于辽东，恢复了宇文述的官爵，待他如初。他跟随炀帝到辽东，与将军杨义臣率兵再次到达鸭绿水。恰逢杨玄感作乱，炀帝召宇文述班师，命令他乘驿马急赴河阳，征发各郡兵力讨伐杨玄感。当时杨玄感逼近东都，听说宇文述的军队将要到达，害怕而向西逃窜，企图攻取关中。宇文述与刑部尚书卫玄、左御卫将军来护儿、武卫将军屈突通等人追击他。到达阌乡皇天原，追上了杨玄感。宇文述与来护儿列阵在他的前面，派屈突通用奇兵攻击他的后面，大败杨玄感，于是斩杀了杨玄感，将首级传送到皇帝行宫。赏赐物品数千段。又跟随炀帝东征，到达怀远而回。
突厥之围雁门，帝惧，述请溃围而出。樊子盖固谏不可，帝乃止。及围解，车驾次太原，议者多劝帝还京师，帝有难色。述因奏曰：「从官妻子多在东都，便道向洛阳，自潼关而入可也。」帝从之。是岁，至东都，述又观望帝意，劝幸江都，帝大悦。述于江都遇疾，中使相望，帝将亲临视之，群臣苦谏乃止。遂遣司宫魏氏问述曰：「必有不讳，欲何所言？」述二子化及、智及，时并得罪于家，述因奏曰：「化及臣之长子，早预籓邸，愿陛下哀怜之。」帝闻，泫然曰：「吾不忘也。」及薨，帝为之废朝，赠司徒、尚书令、十郡太守，班剑四十人，辒辌车，前后部鼓吹，谥曰恭，帝令黄门侍郎裴矩祭乙太牢，鸿胪监护丧事。子化及，别有传。
突厥围困雁门时，炀帝害怕，宇文述请求突围而出。樊子盖坚决劝谏不可，炀帝才作罢。等到围困解除，车驾驻留太原，议论的人多劝炀帝回京师，炀帝面有难色。宇文述于是上奏说：“随从官员的妻子儿女大多在东都，顺路前往洛阳，从潼关进入就可以了。”炀帝听从了他。这一年，到达东都，宇文述又观察炀帝的心意，劝他巡幸江都，炀帝非常高兴。宇文述在江都生病，宫中使者往来不绝，炀帝想亲自去看望他，群臣苦苦劝谏才作罢。于是派司宫魏氏问宇文述说：“如果万一不讳，有什么话想说？”宇文述的两个儿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当时都因罪在家，宇文述于是上奏说：“化及是臣的长子，早年就在藩王府邸任职，希望陛下哀怜他。”炀帝听后，流泪说：“我不会忘记的。”等到宇文述去世，炀帝为他停止朝会，追赠司徒、尚书令、十郡太守，赐班剑四十人，辒辌车，前后部鼓吹，谥号为恭，炀帝命令黄门侍郎裴矩以太牢之礼祭祀，鸿胪寺负责监护丧事。他的儿子宇文化及，另有传记。
云定兴
云定兴
云定兴者，附会于述。初，定兴女为皇太子勇昭训，及勇废，除名配少府。定兴先得昭训明珠络帐，私赂于述，自是数共交游。定兴每时节必有赂遗，并以音乐干述。述素好著奇服，炫耀时人。定兴为制马鞯，于后角上缺方三寸，以露白色。世轻薄者争放学之，谓为许公缺势。又遇天寒，定兴曰：「入内宿卫，必当耳冷。」述曰：「然。」乃制裌头巾，令深袙耳。又学之，名为许公袙势。述大悦曰：「云兄所作，必能变俗。我闻作事可法，故不虚也。」后帝将事四夷，大造兵器，述荐之，因敕少府工匠并取其节度。述欲为之求官，谓定兴曰：「兄所制器仗并合上心，而不得官者，为长宁兄弟犹未死耳。」定兴曰：「此无用物，何不劝上杀之。」述因奏曰：「房陵诸子，年并成立。今欲动兵征讨，若将从驾，则守掌为难；若留一处，又恐不可。进退无用，请早处分。」帝从之，因鸩杀长宁，又遣以下七弟分配岭表，仍遣间使于路尽杀之。五年，大阅军实，帝称甲仗为佳。述奏曰：」并云定兴之功也。」擢授少府丞。寻代何稠为少监，转卫尉少卿，迁左御卫将军，仍知少府事。十一年，授左屯卫大将军。
云定兴这个人，依附于宇文述。当初，云定兴的女儿是皇太子杨勇的昭训，等到杨勇被废，她被除名发配到少府。云定兴先前得到了杨勇昭训的明珠络帐，私下贿赂宇文述，从此多次交往。云定兴每到时节必定有贿赂赠送，并用音乐讨好宇文述。宇文述一向喜欢穿奇异的服装，向当时的人炫耀。云定兴为他制作马鞯，在后角上缺了三寸见方，露出白色。世上轻薄的人争相效仿，称为“许公缺势”。又遇到天气寒冷，云定兴说：“入内宿卫，耳朵一定会冷。”宇文述说：“对。”于是制作夹头巾，让头巾深深包住耳朵。人们又效仿，称为“许公袙势”。宇文述非常高兴地说：“云兄所作，一定能改变风俗。我听说做事可以效法，果然不假。”后来炀帝准备征讨四方夷族，大量制造兵器，宇文述推荐了云定兴，于是炀帝命令少府的工匠都听从他的调度。宇文述想为云定兴求官，对他说：“兄所制造的器械都合皇上的心意，却得不到官职，是因为长宁兄弟还没死。”云定兴说：“这些无用之物，为什么不劝皇上杀了他们。”宇文述于是上奏说：“房陵王的几个儿子，年纪都已成年。如今要动兵征讨，如果让他们随驾，则难以看守；如果留在一处，又恐怕不行。进退无用，请早作处理。”炀帝听从了他，于是用毒酒毒死了长宁王，又派遣其余七个弟弟分别发配到岭表，并派密使在路上将他们全部杀死。大业五年，大规模检阅军备，炀帝称赞铠甲兵器很好。宇文述上奏说：“这都是云定兴的功劳。”于是提拔云定兴为少府丞。不久代替何稠为少监，转任卫尉少卿，升任左御卫将军，仍掌管少府事务。大业十一年，被任命为左屯卫大将军。
凡述所荐达，皆至大官。赵行枢乙太常乐户，家财亿计，述谓为兄，多受其贿。称其骁勇，起家为折冲郎将。
凡是宇文述所推荐提拔的人，都做到了大官。赵行枢以太常乐户的身份，家财数以亿计，宇文述称他为兄，接受了他很多贿赂。称赞他骁勇，让他从家中被征召出来担任折冲郎将。
郭衍
郭衍
郭衍，字彦文，自云太原介休人也。父崇，以舍人从魏武帝入关，其后官至侍中。衍少骁武，善骑射。周陈王纯引为左右，累迁大都督。时齐氏未平，衍奉诏于天水募人，以镇东境，得乐徙千余家，每有寇至，辄率所部御之，一岁数告捷，颇为齐人所惮，王益亲任之。建德中，周武帝出幸云阳，衍朝于行所，时议欲伐齐，衍请为前锋。攻河阴城，授仪同，从武帝平并州，加上仪同，封武强县公，邑千一百户，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为右中军熊渠中大夫。及尉迥起逆，从韦孝宽战于武陟，进战于相州。先是，迥遣弟子勤为青州总管，率青、齐之众来助迥。迥败，勤与迥子惇、祐等欲东奔青州。衍将精骑一千追破之，执祐于阵，勤遂遁走，而惇亦逃逸。衍至济州，入据其城，又击其党于济北，累战破之，执送京师。超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密劝高祖杀周室诸王，早行禅代，由是大被亲昵。
郭衍，字彦文，自称是太原介休人。父亲郭崇，以舍人身份跟随魏武帝入关，后来官至侍中。郭衍年少时骁勇威武，善于骑马射箭。北周陈王宇文纯招他担任左右，多次升迁至大都督。当时北齐尚未平定，郭衍奉诏在天水招募人员，以镇守东部边境，招募到乐意迁徙的一千多家，每当有贼寇到来，就率领所部抵御，一年多次告捷，颇为齐人所忌惮，陈王更加亲近信任他。建德年间，北周武帝出巡云阳，郭衍到行宫朝见，当时商议要讨伐北齐，郭衍请求担任先锋。攻打河阴城，被授予仪同之职，跟随武帝平定并州，加授上仪同，封为武强县公，食邑一千一百户，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担任右中军熊渠中大夫。等到尉迥起兵反叛，郭衍跟随韦孝宽在武陟作战，又进军在相州作战。在此之前，尉迥派弟弟的儿子尉勤担任青州总管，率领青州、齐州的部众来援助尉迥。尉迥失败后，尉勤与尉迥的儿子尉惇、尉祐等人想向东逃往青州。郭衍率领精锐骑兵一千人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在阵中擒获了尉祐，尉勤于是逃走，尉惇也逃跑了。郭衍到达济州，进城占据，又攻击他们的党羽在济北，多次作战击败了他们，将俘虏押送到京师。被破格授予上柱国，封为武山郡公。他秘密劝告高祖杨坚杀掉北周宗室诸王，早日实行禅让代周，因此大受亲近。
开皇元年，衍复爵为武山郡公，行朔州总管事，寻以病去职。其年，又拜瀛州刺史。遇秋霖大水，其属县多漂没，民皆上高树，依大冢。衍亲备船筏，并赍粮拯救之，民多获济。衍先开仓赈恤，后始闻奏。上大善之，选授朔州总管，所部有恒安镇，北接蕃境，常劳转运。衍乃选沃饶地，置屯田，岁赢粟万余石，民免转输之劳。又筑桑乾镇，皆称旨。十年，从晋王广出镇扬州。遇江表构逆，命衍为总管，领精锐万人先屯京口。于贵洲南与贼战，败之，生擒魁帅，大获舟楫粮储，以充军实。乃讨东阳、永嘉、宣城、黟、歙诸洞，尽平之。授蒋州刺史。
开皇元年，郭衍恢复爵位为武山郡公，代理朔州总管事务，不久因病离职。同年，又被任命为瀛州刺史。遇到秋雨连绵发大水，所属各县多被淹没，百姓都爬上高树，依靠大坟。郭衍亲自准备船筏，并携带粮食拯救他们，很多人得以获救。郭衍先开仓赈济抚恤，然后才上奏朝廷。高祖非常赞赏他，选拔任命他为朔州总管，所辖有恒安镇，北接蕃境，常需劳苦转运。郭衍于是选择肥沃富饶的土地，设置屯田，每年收获粮食一万多石，百姓免除了转运的劳苦。又修筑了桑乾镇，都符合皇上的心意。开皇十年，跟随晋王杨广出镇扬州。遇到江南有人造反，命令郭衍为总管，率领精锐部队一万人先驻扎在京口。在贵洲南面与贼军交战，击败了他们，活捉了魁首，缴获了大量船只粮食物资，以充实军用。于是讨伐东阳、永嘉、宣城、黟、歙等地的各洞贼寇，全部平定了。被任命为蒋州刺史。
衍于并州，又总晋王府兵，后数年，复授朔州总管。晋王有夺宗之谋，托衍心腹，遣宇文述以情告之。衍大喜曰：「若所谋事果，自可为皇太子。如其不谐，亦须据淮海，复梁、陈之旧。副君酒客，其如我何？」王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疗之。以状奏高祖，高祖听衍共妻向江都，方共王谋。晋王入为太子，授衍左监门率，转左宗卫率。文帝于仁寿宫将大渐，太子与杨素矫诏，令衍、宇文述率东宫兵帖上台宿卫，门禁并由之。及上崩，汉王起逆，京师空虚，使衍驰还，总兵居守。
郭衍在并州时，又总管晋王府的军队，几年后，再次被任命为朔州总管。晋王有夺取太子之位的图谋，将郭衍视为心腹，派宇文述把情况告诉他。郭衍非常高兴地说：“如果所谋划的事成功，自然可以成为皇太子。如果不能成功，也要占据淮海地区，恢复梁、陈的旧地。副君（指太子）不过是酒客，能把我怎么样？”晋王于是召见郭衍，暗中一起商议。又怕别人怀疑无故来往，借口郭衍的妻子患了瘿病，王妃萧氏有办法能治疗。将情况上奏高祖，高祖允许郭衍和妻子一起前往江都，这才与晋王共同谋划。晋王入朝成为太子后，任命郭衍为左监门率，转任左宗卫率。文帝在仁寿宫病危时，太子与杨素假传诏书，命令郭衍、宇文述率领东宫士兵入宫值宿警卫，宫门禁令都由他们掌管。等到高祖去世，汉王杨谅起兵反叛，京城空虚，派郭衍急速返回，总领军队留守。
郭衍，字彦文，自云太原介休人也。父以舍人从魏武帝入关，其后官至侍中。衍少骁武，善骑射。周陈王纯引为左右，累迁大都督。时齐氏未平，衍奉诏于天水募人，以镇东境，得乐徙千余家，屯于陕城。拜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每有寇至，辄率所领御之，一岁数告捷，颇为齐人所惮。王益亲任之。建德中，周武帝出幸云阳，衍朝于行所，时议欲伐齐，衍请为前锋。攻河阴城，授仪同大将军。武帝围晋州，虑齐兵来援，令衍从陈王守千里径。又从武帝与齐主大战于晋州，追齐师至高壁，败之。仍从平并州，以功加授开府，封武强县公，邑一千二百户，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为右中军熊渠中大夫。
郭衍，字彦文，自称是太原介休人。他的父亲以舍人的身份跟随魏武帝入关，后来官至侍中。郭衍年少时骁勇威武，擅长骑马射箭。北周陈王宇文纯引荐他为左右亲信，多次升迁至大都督。当时北齐尚未平定，郭衍奉诏在天水招募人员，以镇守东部边境，招募到乐意迁徙的一千多户人家，驻扎在陕城。被任命为使持节、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每当有敌寇到来，他就率领所部抵御，一年内多次告捷，颇为北齐人所忌惮。陈王更加亲近信任他。建德年间，周武帝出巡云阳，郭衍到行宫朝见，当时朝廷商议要讨伐北齐，郭衍请求担任前锋。攻打河阴城，被授予仪同大将军。武帝围攻晋州，担心北齐军队前来救援，命令郭衍跟随陈王守卫千里径。又跟随武帝与北齐君主在晋州大战，追击齐军到高壁，击败了他们。接着又随军平定并州，因功加授开府，封为武强县公，食邑一千二百户，赐姓叱罗氏。宣政元年，担任右中军熊渠中大夫。
尉迥之起逆，从韦孝宽战于武陟，进战于相州。先是，迥遣弟子勤为青州总管，率青、齐之众来助迥。迥败，勤与迥子惇、祐等欲东奔青州。衍将精骑一千追破之，执祐于阵，勤遂遁走，而惇亦逃逸。衍至济州，入据其城，又击其余党于济北，累战破之，执送京师。超授上柱国，封武山郡公。赏物七千段。密劝高祖杀周室诸王，早行禅代。由是大被亲昵。开皇元年，敕复旧姓为郭氏。突厥犯塞，以衍为行军总管，领兵屯于平凉。数岁，虏不入。征为开漕渠大监。部率水工，凿渠引渭水，经大兴城北，东至于潼关，漕运四百余里。关内赖之，名之曰富民渠。五年，授瀛州刺史。遇秋霖大水，其属县多漂没，民皆上高树，依大家。衍亲备舩栰，并赍粮拯救之，民多获济。衍先开仓赈恤，后始闻奏。上大善之，选授朔州总管。所部有恒安镇，北接蕃境，常劳转运。衍乃选沃饶地，置屯田，岁剩粟万余石，民免转输之劳。又筑桑干镇，皆称旨。十年，从晋王广出镇扬州。遇江表构逆，命衍为总管，领精锐万人先屯京口。于贵洲南与贼战，败之，生擒魁帅，大获舟楫粮储，以充军实，乃讨东阳、永嘉、宣城、黟、歙诸洞，尽平之。授蒋州刺史。
尉迥起兵反叛时，郭衍跟随韦孝宽在武陟作战，又进军相州交战。在此之前，尉迥派他的弟弟尉勤担任青州总管，率领青州、齐州的部众前来援助尉迥。尉迥失败后，尉勤与尉迥的儿子尉惇、尉祐等人想要向东逃往青州。郭衍率领精锐骑兵一千人追击并击败了他们，在阵中擒获尉祐，尉勤于是逃走，尉惇也逃跑了。郭衍到达济州，进城占据该城，又在济北攻击他们的残余党羽，多次作战击败他们，将俘虏押送到京师。被破格授予上柱国，封为武山郡公。赏赐物品七千段。他秘密劝说高祖杀掉北周宗室诸王，早日实行禅让代周。因此大受亲近宠信。开皇元年，敕令恢复旧姓为郭氏。突厥侵犯边塞，任命郭衍为行军总管，领兵驻扎在平凉。几年间，敌寇不敢入侵。征召他为开漕渠大监。他率领水工，开凿渠道引渭水，流经大兴城北，向东到达潼关，漕运四百多里。关内地区依赖这条渠，命名为富民渠。开皇五年，被任命为瀛州刺史。遇到秋雨连绵大水泛滥，所属各县多被淹没，百姓都爬上高树，依附大户人家。郭衍亲自准备船只木筏，并携带粮食拯救他们，百姓大多得以救济。郭衍先开仓赈济抚恤，然后才上奏朝廷。皇上非常赞赏他，选拔任命他为朔州总管。他所管辖的地区有恒安镇，北面连接蕃境，经常为运输所劳累。郭衍于是选择肥沃富饶的土地，设置屯田，每年多收粮食一万多石，百姓免除了转运的劳苦。又修筑桑干镇，都符合皇上的旨意。开皇十年，跟随晋王杨广出镇扬州。遇到江南有人造反，命令郭衍担任总管，率领精锐部队一万人先驻扎在京口。在贵洲南面与贼军交战，击败了他们，活捉了魁首，缴获大量船只粮食物资，用以充实军需，于是讨伐东阳、永嘉、宣城、黟县、歙县等地的山洞，全部平定了。被任命为蒋州刺史。
衍临下甚踞，事上奸谄。晋王爱昵之，宴赐隆厚。迁洪州总管。王有夺宗之谋，托衍心腹，遣宇文述以情告之。衍大喜曰：「若所谋事果，自可为皇太子。如其不谐，亦须据淮海，复梁、陈之旧。副君酒客，其如我何？」王因召衍，阴共计议。又恐人疑无故来往，托以衍妻患瘿，王妃萧氏有术能疗之。以状奏高祖，高祖听衍共妻向江都，往来无度。衍又诈称桂州俚反，王乃奏衍行兵讨之。由是大修甲仗，阴养士卒。及王入为太子，征授左监门率，转左宗卫率。高祖于仁寿宫将大渐，太子与杨素矫诏，令衍、宇文述领东宫兵，帖上台宿卫，门禁并由之。及上崩，汉王起逆，而京师空虚，使衍驰还，总兵居守。大业元年，拜左武卫大将军。帝幸江都，令衍统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从讨吐谷浑，出金山道，纳绛二万余户。衍能揣上意，阿谀顺旨。帝每谓人曰：「唯有郭衍，心与朕同。」又尝劝帝取乐，五日一视事，无得效高祖空自劬劳。帝从之，益称其孝顺。初，新令行，衍封爵从例除。六年，以恩幸封真定侯。七年，从往江都，卒。赠左卫大将军，赗赐甚厚，谥曰襄。长子臻，武牙郎将。次子嗣本，孝昌县令。
郭衍对待下属非常傲慢，侍奉上级却奸诈谄媚。晋王喜爱亲近他，宴饮赏赐十分丰厚。升任洪州总管。晋王有夺取太子之位的图谋，把郭衍当作心腹，派宇文述将实情告诉他。郭衍非常高兴地说：“如果所谋划的事情成功，自然可以成为皇太子。如果不能成功，也要占据淮海地区，恢复梁、陈的旧疆。太子不过是酒色之徒，他能把我怎么样？”晋王于是召见郭衍，暗中共同商议。又担心别人怀疑无故来往，便借口郭衍的妻子患了瘿病，王妃萧氏有办法能治疗。将情况上奏高祖，高祖允许郭衍和妻子前往江都，于是往来没有节制。郭衍又谎称桂州俚人反叛，晋王于是上奏让郭衍出兵讨伐。因此大量修造铠甲兵器，暗中豢养士兵。等到晋王入朝成为太子，征召郭衍授予左监门率，转任左宗卫率。高祖在仁寿宫病危时，太子与杨素假传诏令，命令郭衍、宇文述率领东宫士兵，贴补上台的宿卫，宫门禁令都由他们掌管。等到皇上驾崩，汉王起兵反叛，而京师空虚，派郭衍急速返回，总领军队驻守。大业元年，被任命为左武卫大将军。炀帝巡幸江都，命令郭衍统领左军，改授光禄大夫。又跟随征讨吐谷浑，从金山道出兵，收纳绛族二万多户。郭衍能揣摩皇上的心意，阿谀奉承顺从旨意。炀帝常对人说：“只有郭衍，心思与朕相同。”又曾劝炀帝寻欢作乐，五天处理一次政事，不要效仿高祖白白地劳苦自己。炀帝听从了他，更加称赞他孝顺。当初，新法令施行，郭衍的封爵按例被免除。大业六年，因受恩宠被封为真定侯。大业七年，跟随前往江都，去世。追赠左卫大将军，赏赐助丧财物非常丰厚，谥号为襄。长子郭臻，任武牙郎将。次子郭嗣本，任孝昌县令。
【论】
【评论】
史臣曰：謇謇匪躬，为臣之高节，和而不同，事君之常道。宇文述、郭衍以水济水，如脂如韦，便辟足恭，柔颜取悦。君所谓可，亦曰可焉，君所谓不，亦曰不焉。无所是非，不能轻重，默默苟容，偷安高位，甘素餐之责，受彼己之讥。此固君子所不为，亦丘明之深耻也。
史臣说：忠贞正直、奋不顾身，是臣子的高尚节操；和谐而不盲从，是侍奉君主的常道。宇文述、郭衍以水助水，像油脂一样滑腻，像熟牛皮一样柔顺，善于逢迎、过分恭敬，以柔顺的脸色取悦于人。君主说可以，他们也说可以；君主说不可以，他们也说不可以。没有是非观念，不能权衡轻重，默默无言地苟且容身，偷安于高位，甘愿承受尸位素餐的指责，接受“彼己”的讥讽。这本来是君子所不做的，也是左丘明深以为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