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百五十二 ◄
元史卷一百五十三
列传第四十
刘敏 王檝 王守道 高宣 王玉汝 焦德裕 石天麟 李邦瑞 杨奂 贾居贞
卷一百五十二 ◄
元史卷一百五十三
列传第四十
刘敏 王檝 王守道 高宣 王玉汝 焦德裕 石天麟 李邦瑞 杨奂 贾居贞
刘敏
刘敏字有功,宣德青鲁〔里〕人。[1]岁壬申,太祖师次山西,敏时年十二,从父母避地德兴禅房山。兵至,父母弃敏走,大将怜而收养之。一日,帝宴诸将于行营,敏随之入,帝见其貌伟,异之,召问所自,俾留宿衞。习国语,阅二岁,能通诸部语,帝嘉之,赐名玉出干,出入禁闼,初为奉御。帝征(辽西)〔西辽〕诸国,[2]破之,又征回回国,破其军二十万,悉收其地,敏皆从行。
刘敏
刘敏字有功,是宣德青鲁里人。壬申年,太祖的军队驻扎在山西,刘敏当时十二岁,跟随父母到德兴的禅房山避难。军队到来,父母丢下刘敏逃走,一位大将可怜他并收养了他。一天,皇帝在行营宴请众将,刘敏跟随进入,皇帝见他相貌魁梧,感到惊异,召来询问他的来历,让他留在身边担任宿卫。他学习蒙古语,过了两年,能通晓各部落的语言,皇帝赞赏他,赐名玉出干,可以出入宫禁,起初担任奉御。皇帝征讨西辽各国,攻破他们,又征讨回回国,击破其二十万军队,全部占领其土地,刘敏都随行。
癸未,授安抚使,便宜行事,兼燕京路征收税课、漕运、盐场、僧道、司天等事,给以西域工匠千余户,及山东、山西兵士,立两军戍燕。置二总管府,以敏从子二人,佩金符,为二府长,命敏总其役,赐玉印,佩金虎符。奏佐吏宋元为安抚副使,高逢辰为安抚佥事,各赐银章,佩金符;李臻为参谋。初,耶律楚材总裁都邑,契丹人居多,其徒往往中夜挟弓矢掠民财,官不能禁,敏戮其渠魁,令诸市。又,豪民冒籍良民为奴者众,敏悉归之。选民习星历者,为司天太史氏;兴学校,进名士为之师。
癸未年,被任命为安抚使,可以自行处理事务,并兼管燕京路的征收税课、漕运、盐场、僧道、司天等事务,拨给他西域工匠一千多户,以及山东、山西的士兵,建立两军驻守燕京。设置两个总管府,让刘敏的两个侄子,佩戴金符,担任两个府的长官,命刘敏总管这项工程,赐给玉印,佩戴金虎符。他奏请任命佐吏宋元为安抚副使,高逢辰为安抚佥事,各赐银章,佩戴金符;李臻为参谋。起初,耶律楚材总管都城事务,契丹人占多数,他们的同伙常常在半夜带着弓箭抢劫百姓财物,官府不能禁止,刘敏处死了他们的首领,并示众。另外,豪强之家冒名将良民收为奴隶的很多,刘敏都让他们恢复自由。他选拔熟悉星历的百姓,担任司天太史;兴办学校,聘请名士担任教师。
己丑,太宗即位,改造行宫幄殿。乙未,城和林,建万安宫,设宫闱司局,立驿传,以便贡输。既成,宴赐甚渥。辛丑春,授行尚书省,诏曰:「卿之所行,有司不得与闻。」俄而牙鲁瓦赤自西域回,奏与敏同治汉民,帝允其请。牙鲁瓦赤素刚尚气,耻不得自专,遂俾其属忙哥儿诬敏以流言,敏出手诏示之,乃已。帝闻之,命汉察火儿赤、中书左丞〔相〕粘合重山、[3]奉御李简诘问得实,罢牙鲁瓦赤,仍令敏独任。复辟李臻为左右司郎中,臻在幕府二十年,参赞之力居多。
己丑年,太宗即位,改建行宫和帷帐宫殿。乙未年,修筑和林城,建造万安宫,设置宫闱司局,建立驿站,以便于进贡和运输。完成后,宴请赏赐非常丰厚。辛丑年春天,被任命为行尚书省,诏书说:“你所做的事情,有关部门不得干预。”不久牙鲁瓦赤从西域回来,上奏请求与刘敏共同治理汉民,皇帝同意了他的请求。牙鲁瓦赤一向刚强好胜,耻于不能独断专行,于是让他的下属忙哥儿用流言诬陷刘敏,刘敏拿出皇帝的手诏给他看,事情才平息。皇帝听说后,命汉察火儿赤、中书左丞相粘合重山、奉御李简审问查实,罢免了牙鲁瓦赤,仍然让刘敏独自任职。又征召李臻为左右司郎中,李臻在幕府二十年,参谋辅助的功劳很多。
丙午,定宗即位,诏敏与奥都剌同行省事。辛亥夏六月,宪宗即位,召赴行在所,仍命与牙鲁瓦赤同政。甲寅,请以子世亨自代,帝许之,赐世亨银章,佩金虎符,赐名塔塔儿台。帝谕世亨以不从命者黜之。又赐其子世济名散祝台,为必阇赤,入宿衞。
丙午年,定宗即位,下诏命刘敏与奥都剌一同管理行省事务。辛亥年夏季六月,宪宗即位,召刘敏前往行在,仍然命他与牙鲁瓦赤共同执政。甲寅年,刘敏请求让儿子刘世亨代替自己,皇帝同意了,赐给刘世亨银章,佩戴金虎符,赐名塔塔儿台。皇帝告诫刘世亨,对不服从命令的人要予以罢免。又赐给刘敏的儿子刘世济名为散祝台,担任必阇赤,进入宫中担任宿卫。
帝伐宋,幸陕右,敏舆疾请见,帝曰:「卿有疾,不召而来,将有言乎?」敏曰:「臣闻天子出巡,义当扈从,敢辞疾乎!但中原土旷民贫,劳师远伐,恐非计也。」帝弗纳,敏还,退居年丰。世祖南征,过年丰,敏入见,谕之曰:「我太祖励精图治,见而知者惟卿尔。汝春秋高,其汇次以为后法。」未几,病归于燕,夏四月卒,年五十九。
皇帝征伐宋朝,巡幸陕右,刘敏抱病乘车请求觐见,皇帝说:“你有病,没有召见却自己来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刘敏说:“我听说天子出巡,按理应当随从,怎敢以病推辞!只是中原土地广阔百姓贫困,劳师远征,恐怕不是好计策。”皇帝没有采纳,刘敏返回,退居年丰。世祖南征,经过年丰,刘敏入见,世祖告诉他说:“我太祖励精图治,亲眼见过并了解这些的只有你了。你年事已高,把这些事编集成书作为后世的法则。”不久,刘敏因病回到燕京,夏季四月去世,享年五十九岁。
王檝
王檝字巨川,凤翔虢县人。父霆,金武节将军、麟游主簿。檝性倜傥,弱冠举进士不第,乃入终南山读书,涉猎孙、吴。泰和中,复下第,诣阙上书,论当世急务,金主俾给事缙山元帅府。寻用元帅高琪荐,特赐进士出身,授副统军,守涿鹿隘。
王檝
王檝字巨川,是凤翔虢县人。父亲王霆,是金朝的武节将军、麟游主簿。王檝性格豪爽洒脱,二十岁时考进士不中,于是进入终南山读书,涉猎孙子、吴起的兵法。泰和年间,再次落第,到朝廷上书,论述当世的紧急事务,金主让他到缙山元帅府供职。不久因元帅高琪的推荐,特赐进士出身,授予副统军,驻守涿鹿关隘。
太祖将兵南下,檝鏖战三日,兵败见执,将戮之,神色不变,太祖问曰:「汝曷敢抗我师,独不惧死乎?」对曰:「臣以布衣受恩,誓捐躯报国,今既偾军,得死为幸!」帝义而释之,授都统,佩以金符,令招集山西溃兵。从大军破紫荆关,取涿、易、保州、中山。军次雄州,节度使孙吴坚守不下,檝入城喻以祸福,吴遂以城降。
太祖率兵南下,王檝激战三天,兵败被俘,将要被杀时,神色不变,太祖问道:“你怎么敢抵抗我的军队,难道不怕死吗?”他回答说:“我以平民身份蒙受国恩,发誓舍身报国,如今已经兵败,能死是我的荣幸!”皇帝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了他,授予都统,佩戴金符,命他招集山西的溃散士兵。他跟随大军攻破紫荆关,夺取涿州、易州、保州、中山。军队驻扎在雄州,节度使孙吴坚守不降,王檝入城向他说明利害,孙吴于是献城投降。
甲戌,授宣抚使,兼行尚书六部事。从三合拔都、太傅猛安率兵南征,下古北口,攻蓟、云、顺等州,所过迎降,得汉军数万,遂围中都。乙亥,中都降。檝进言曰:「国家以仁义取天下,不可失信于民,宜禁虏掠,以慰民望。」时城中绝粒,人相食,乃许军士给粮,入城转粜,故士得金帛,而民获粒食。又议:「田野久荒,而兵后无牛,宜差官泸沟桥索军回所驱牛,十取其一,以给农民。」用其说,得数千头,分给近县,民大悦,复业者众。三合、猛安俾檝招谕保定、新城、信安、雄、霸、文安、清、沧诸城,皆望风款附,乃置行司于沧州以镇之。遂从猛安入觐,授银青荣禄大夫,仍前职,兼御史大夫,世袭千户。
甲戌年,被授予宣抚使,兼管尚书六部事务。他跟随三合拔都、太傅猛安率兵南征,攻下古北口,攻打蓟州、云州、顺州等州,所到之处都望风归降,得到汉军数万人,于是包围了中都。乙亥年,中都投降。王檝进言说:“国家以仁义夺取天下,不可失信于百姓,应当禁止抢掠,以安抚民心。”当时城中断粮,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于是允许士兵供给粮食,入城转卖,因此士兵得到金帛,百姓获得粮食。他又建议:“田野长期荒芜,而战乱后没有耕牛,应派官员到泸沟桥索取军队返回时驱赶的牛,十头中取一头,分给农民。”采纳了他的建议,得到数千头牛,分给附近各县,百姓非常高兴,恢复生产的人很多。三合、猛安命王檝招降保定、新城、信安、雄州、霸州、文安、清州、沧州等城,这些城都望风归附,于是在沧州设置行司来镇守。随后跟随猛安入朝觐见,被授予银青荣禄大夫,仍任原职,兼御史大夫,世袭千户。
时河间、清、沧复叛,帝命檝讨之,复命驸马孛秃分蒙古军及乣、汉军三千属檝,遂复河间,得军民万口。孛秃恶其反复,欲尽诛之,檝解之曰:「驱群羊使东西者,牧人也,羊何知哉!歼其渠魁足矣。释此辈,迁之近县,强者使从军,弱者使为农,此天之所以畀我也,何以杀为!」孛秃曰:「汝能保此辈不复反耶?」檝曰:「可。」即移文保任之,俱得全活。
当时河间、清州、沧州再次反叛,皇帝命王檝讨伐,又命驸马孛秃分出蒙古军以及乣军、汉军三千人归属王檝,于是收复河间,获得军民一万多人。孛秃厌恶他们反复无常,想全部杀掉,王檝劝解说:“驱使群羊向东向西的是牧人,羊知道什么!消灭他们的首领就够了。释放这些人,迁到附近的县,强壮的让他们从军,体弱的让他们务农,这是上天赐给我们的,为什么要杀呢!”孛秃说:“你能保证这些人不再反叛吗?”王檝说:“可以。”立即发文担保,这些人全部得以活命。
帝命阇里毕与皇太弟国王分拨诸侯王城邑,谕阇里毕曰:「汉人中若王宣抚者,可任使之。」遂以前职,兼判三司副使。后又命省臣总括归附工匠之数,将俾大臣分掌之。太师阿海具列诸大臣名以闻,帝曰:「朕有其人,偶忘姓名耳。」良久曰:「得之矣,旧人王宣抚可任是职。」遂命檝掌之。时都城庙学既毁于兵,檝取旧枢密院地复创立之,春秋率诸生行释菜礼,仍取旧岐阳石鼓列庑下。
皇帝命阇里毕与皇太弟国王分拨诸侯王的城邑,对阇里毕说:“汉人中像王宣抚这样的人,可以任用。”于是王檝以原职兼任判三司副使。后来又命省臣总括归附工匠的数量,准备让大臣分别掌管。太师阿海详细列出各位大臣的名字上报,皇帝说:“我有合适的人选,只是偶然忘了姓名。”过了很久说:“找到了,旧臣王宣抚可以担任这个职务。”于是命王檝掌管此事。当时都城的庙学已被战火摧毁,王檝利用旧枢密院的地址重新创建,春秋两季率领学生举行释菜礼,并将旧岐阳石鼓陈列在廊下。
丙戌,从征西夏。及秦州,夏人尽撤桥梁为备,军阻不得前,帝问诸将,皆不知计所出。檝夜督士卒运木石,比晓,桥成,军乃得进。戊子,奉监国公主命,领省中都。属盗起信安,结北山盗李密,转掠近县,檝曰:「都城根本之地,何可无备!」引水环城,调度经费,檝自为券,假之贾人,而敛不及民,人心稍安。遣男守谦率军讨诸盗,平之。
丙戌年,跟随征讨西夏。到达秦州时,西夏人全部撤去桥梁作为防备,军队受阻无法前进,皇帝询问众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王檝夜间督率士兵搬运木石,到天亮时,桥修好了,军队才得以前进。戊子年,奉监国公主的命令,兼任中都省事。当时有盗贼在信安起事,勾结北山盗贼李密,辗转抢劫附近各县,王檝说:“都城是根本之地,怎能没有防备!”引水环绕城池,调度经费,王檝自己立下债券,向商人借贷,而不向百姓征收,人心稍微安定。他派儿子王守谦率军讨伐各路盗贼,平定了他们。
庚寅,从征关中,长驱入京兆,进克凤翔,请于太宗曰:「此臣乡
邦也,愿入城访求亲族。」果得族人数十口以归。壬辰,从攻汴京。癸巳,奉命持国书使宋,以兀鲁剌副之。至宋,宋人甚礼重之,即遣使以金币入贡。檝前后凡五往,以和议未决,隐忧致疾,卒于南。宋人重赗之,仍遣使归其柩,葬于燕。子六人。
庚寅年,跟随征讨关中,长驱直入京兆,进而攻克凤翔,他向太宗请求说:“这是我的家乡,希望进城寻访亲族。”果然找到族人数十口人带回。壬辰年,跟随攻打汴京。癸巳年,奉命持国书出使宋朝,以兀鲁剌为副使。到达宋朝后,宋人非常礼遇尊重他,立即派使者带着金币入贡。王檝前后共出使五次,因和议未决,忧心成疾,在南方去世。宋人厚赠丧礼,并派使者送回他的灵柩,安葬在燕京。他有六个儿子。
王守道
王守道字仲履,其先真定平山人。金亡,群盗并起,州县吏多乘乱贪暴不法,民往往杀令丞及属吏。宣抚司署守道为县尉,众悦之,因转摄令,改真定主簿。史天倪为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真定,既收大名、泽、潞、怀、孟城邑之未附者,以为府经历。及金恒山公武仙降,署为史天倪副帅,守道谓天倪曰:「是人位居公下,意有不平,安能郁郁于此!宜先事为备。」天倪不以为然,未几,果为所害。及仙以城反为金,史氏之人与属县旁近豪杰纳天倪之弟天泽为主帅,攻仙。时史天安在白霫,闻变,率兵亦至,遂复真定。仙走保西山诸寨,执守道家人,以重币诱之,守道不顾,日与史氏部曲昆弟征发调度以复雠,卒逐仙遁去。
王守道
王守道字仲履,他的祖先是真定平山人。金朝灭亡后,群盗并起,州县官吏多趁乱贪暴不法,百姓往往杀死县令、县丞及其属吏。宣抚司任命王守道为县尉,众人很高兴,于是转而代理县令,后改任真定主簿。史天倪担任河北西路兵马都元帅,镇守真定,在收服大名、泽州、潞州、怀州、孟州等未归附的城邑后,任命王守道为府经历。等到金朝恒山公武仙投降,被任命为史天倪的副帅,王守道对史天倪说:“这个人位居你之下,心中不平,怎能郁郁于此!应当事先防备。”史天倪不以为然,不久,果然被武仙杀害。等到武仙据城反叛归附金朝,史氏家族的人与属县及附近的豪杰拥立史天倪的弟弟史天泽为主帅,攻打武仙。当时史天安在白霫,听说事变,也率兵赶来,于是收复了真定。武仙逃往西山各寨固守,抓了王守道的家人,用重金引诱他,王守道不为所动,每天与史氏的部曲兄弟征发调度以报仇,最终将武仙驱逐逃走。
后擢庆源军节度使,天泽为五路万户,署守道行军参谋,兼检察使。庄圣太后以真定为汤沐邑,守道在镇,以幕僚频岁致觐,敷对称旨,得赐金符、锦衣、金钱。中统三年,天泽入拜左丞相,[4]即授真定等路万户府参谋。至元七年卒。至大元年,以子颙贵,特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寿国公,谥忠惠。仁宗即位,复加推忠协力秉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
后来被提升为庆源军节度使,史天泽担任五路万户,任命王守道为行军参谋,兼检察使。庄圣太后以真定为汤沐邑,王守道在镇守期间,作为幕僚多年入朝觐见,回答问话符合旨意,得到赏赐金符、锦衣、金钱。中统三年,史天泽入朝担任左丞相,随即授予王守道真定等路万户府参谋。至元七年去世。至大元年,因儿子王颙显贵,特赠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寿国公,谥号忠惠。仁宗即位后,又加赠推忠协力秉义功臣、金紫光禄大夫、大司徒、上柱国。
高宣
高宣,辽阳人。太宗元年,诏宣为元帅,赐金符,统兵从睿宗攻大名,宣进曰:「今奉命出师,伐罪吊民,愿勿嗜杀,以称上意。」睿宗召元帅术乃谕之,下令军中如宣言。及城破,兵不血刃,民心悦服。四年正月,从破金兵三峰山,降宣者二千余户,籍以献,立打捕鹰坊都总管府统之,以宣为都总管,赐金符,仍令子孙世其职。卒。皇庆二年,赠宣力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营国公,谥简僖。
高宣
高宣,是辽阳人。太宗元年,下诏任命高宣为元帅,赐金符,率兵跟随睿宗攻打大名,高宣进言说:“如今奉命出兵,讨伐罪人安抚百姓,希望不要滥杀,以符合皇上的心意。”睿宗召来元帅术乃告知此事,在军中下令按高宣的话执行。等到城破时,兵不血刃,民心悦服。四年正月,跟随在三峰山击破金兵,有二千多户投降高宣,登记造册后献上,设立打捕鹰坊都总管府统管他们,任命高宣为都总管,赐金符,并让子孙世袭其职。去世。皇庆二年,追赠宣力功臣、银青荣禄大夫、大司徒,追封营国公,谥号简僖。
子天锡,事世祖潜邸,为必阇赤,入宿衞,甚见亲幸。中统二年,授以其父官,为鹰坊都总管。四年,改燕京诸路奥鲁总管,迁按察副使,仍兼鹰坊都总管。天锡语丞相孛罗、左丞张文谦曰:「农桑者,衣食之本,不务本,则民衣食不足,教化不可兴,古之王政,莫先于此,愿留意焉。」丞相以闻,帝悦,命立司农司,以天锡为中都山北道巡行劝农使,兼司农丞。寻迁司农少卿、巡行劝农使,又迁户部侍郎,进嘉议大夫、兵部尚书,卒。后赠推忠保义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庄懿。
儿子高天锡,侍奉世祖于潜邸,担任必阇赤,入宫担任宿卫,很受亲近宠幸。中统二年,被授予他父亲的官职,担任鹰坊都总管。四年,改任燕京诸路奥鲁总管,升任按察副使,仍兼鹰坊都总管。高天锡对丞相孛罗、左丞张文谦说:“农桑是衣食的根本,不务根本,则百姓衣食不足,教化无法兴起,古代的王政,没有比这更优先的,希望留意此事。”丞相上报给皇帝,皇帝很高兴,下令设立司农司,任命高天锡为中都山北道巡行劝农使,兼司农丞。不久升任司农少卿、巡行劝农使,又升任户部侍郎,进嘉议大夫、兵部尚书,去世。后来追赠推忠保义功臣、太保、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号庄懿。
子谅,裕宗初封燕王,以谅为符宝郎,俄命袭其父官,为鹰房都总管。裕宗甚爱之,谓符宝郎董文忠曰:「汝为我奏请,以谅所管民户隶于我,庶得谅尽力为我用。」文忠入奏,帝从之。未几,授谅嘉议大夫,迁兵部尚书。卒。仁宗时,赠推诚保德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营国公,谥宣靖。
他的儿子叫张谅。裕宗最初被封为燕王时,任命张谅为符宝郎,不久又让他继承父亲的官职,担任鹰房都总管。裕宗非常喜爱他,对符宝郎董文忠说:“你替我奏请,把张谅管辖的民户归属到我名下,这样或许能让张谅尽心尽力为我所用。”董文忠入宫奏报,皇帝同意了。不久,授予张谅嘉议大夫,升任兵部尚书。后来去世。仁宗时,追赠他为推诚保德赞治功臣、太师、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追封为营国公,谥号宣靖。
子塔失不花,成宗命世其祖父官,以居丧辞。大德元年,授奉议大夫、章佩监丞。四年,改朝列大夫、利用监丞。八年,升少监。武宗即位,授中议大夫、秘书监丞。仁宗居东宫,召入宿衞。至大三年冬,迁少中大夫、纳绵府达鲁花赤,且谕之曰:「此先世所守旧职也。」皇庆元年春,改授嘉议大夫、同知崇祥院事。冬,进资德大夫,为院使。
他的儿子塔失不花,成宗命他世袭祖父的官职,他因守丧推辞。大德元年,被授予奉议大夫、章佩监丞。四年,改任朝列大夫、利用监丞。八年,升任少监。武宗即位,授予中议大夫、秘书监丞。仁宗在东宫时,召他入宫担任宿卫。至大三年冬,升任少中大夫、纳绵府达鲁花赤,并告诉他说:“这是你先辈所守的旧职。”皇庆元年春,改授嘉议大夫、同知崇祥院事。冬,晋升资德大夫,担任院使。
延祐四年夏四月,帝谓塔失不花曰:「汝祖尝为司农,今复以授汝。」遂迁荣禄大夫、大司农。英宗居东宫,塔失不花撰集前代嘉言善行,名曰承华事略,并画豳风图以进。帝览之,奖谕曰:「汝能辅太子以正,朕甚嘉之。」命置图书东宫,俾太子时时观省。六年,改集禧院使。退居于家,卒。
延祐四年夏四月,皇帝对塔失不花说:“你的祖父曾担任司农,现在也把这个官职授予你。”于是升任他为荣禄大夫、大司农。英宗在东宫时,塔失不花编撰了前代的嘉言善行,名为《承华事略》,并绘制了《豳风图》进献。皇帝阅览后,嘉奖他说:“你能用正道辅佐太子,我非常赞赏。”命令将图书放置在东宫,让太子时时观看反省。六年,改任集禧院使。后来退居家中,去世。
王玉汝字君璋,郓人。少习吏事。金末迁民南渡,玉汝奉其亲从间道还。行台严实入据郓,署玉汝为掾史,稍迁,补行台令史。中书令耶律楚材过东平,奇之,版授东平路奏差官。以事至京师,游楚材门,待之若家人父子然。实年老艰于从戎,玉汝奏请以本府总管代之行。夏津灾,玉汝奏请复其民一岁。济州长官欲以州直隶朝廷,大名长官欲以冠氏等十七城改隶大名,玉汝皆辨正之。
王玉汝字君璋,是郓城人。年少时学习吏事。金末百姓南渡迁徙,王玉汝侍奉父母从小路返回。行台严实占据郓城后,任命王玉汝为掾史,逐渐升迁,补任行台令史。中书令耶律楚材经过东平,认为他才能出众,便任命他为东平路奏差官。因事到京城,出入耶律楚材门下,被待如家人父子。严实年老难以从军,王玉汝奏请由本府总管代替他出征。夏津发生灾害,王玉汝奏请免除当地百姓一年赋税。济州长官想把州直接隶属朝廷,大名长官想把冠氏等十七城改属大名,王玉汝都予以辩驳纠正。
戊戌,以东平地分封诸勋贵,裂而为十,各私其入,与有司无相关。玉汝曰:「若是,则严公事业存者无几矣。」夜静,哭于楚材帐后。明日,召问其故,曰:「玉汝为严公之使,今严公之地分裂,而不能救止,无面目还报,将死此荒寒之野,是以哭耳。」楚材恻然良久,使诣帝前陈愬。玉汝进言曰:「严实以三十万户归朝廷,崎岖兵间,三弃其家室,卒无异志,岂与他降者同?今裂其土地,析其人民,非所以旌有功也。」帝嘉玉汝忠款,且以其言为直,由是得不分。迁行台知事,仍遥领平阴令。
戊戌年,东平的土地被分封给各位勋贵,分割成十份,各自占有其收入,与官府无关。王玉汝说:“如果这样,严公的事业就所剩无几了。”夜深人静时,他在耶律楚材的帐后哭泣。第二天,耶律楚材召来问他原因,他说:“我是严公的使者,如今严公的土地被分割,却不能挽救阻止,无脸回去报告,宁愿死在这荒寒的野外,因此哭泣。”耶律楚材怜悯了很久,让他到皇帝面前陈述。王玉汝进言说:“严实率领三十万户归附朝廷,在战乱中艰难跋涉,三次舍弃家室,始终没有异心,怎能与其他投降者相提并论?如今分割他的土地,分散他的人民,这不是表彰有功之臣的做法。”皇帝赞赏王玉汝的忠诚,并认为他的话正直,因此东平得以不被分割。升任行台知事,仍遥领平阴县令。
辛丑,实子忠济袭职,授左右司郎中,遂总行台之政。分封之家,以严氏总握其事,颇不自便,定宗即位,皆聚阙下,复欲剖分东平地。是时,众心危疑,将俛首听命,玉汝力排群言,事遂已。宪宗即位,有旨令常赋外,岁出银六两,谓之包垜银。玉汝曰:「民力不支矣!」纠率诸路管民官,愬之阙下,得减三分之一。累官至龙虎卫上将军、泰定军节度使,兼兖州管内观察使,充行台参议。
辛丑年,严实的儿子严忠济继承职位,被授予左右司郎中,于是总揽行台的政务。分封的家族,因严氏总揽事务,感到很不方便,定宗即位后,他们都聚集在朝廷,又想分割东平的土地。当时,众人心中疑虑不安,准备低头听命,王玉汝极力驳斥众人的言论,事情才得以停止。宪宗即位后,有旨令在常规赋税之外,每年再出银六两,称为“包垜银”。王玉汝说:“民力无法承受了!”他率领各路管民官,到朝廷申诉,得以减免三分之一。他历任官职至龙虎卫上将军、泰定军节度使,兼兖州管内观察使,充任行台参议。
壬子,以病谢事杜门,日以经史自娱。乙卯,忠济使人谓玉汝曰:「君闲久矣,可暂起,为吾分忧。」玉汝坚辞,以参议印强委之,不得已起视事,仅五六日,裁画署置,焕然一新。八月既望,有星陨庭中,已而玉汝卒。
壬子年,他因病辞官闭门不出,每天以经史自娱。乙卯年,严忠济派人对王玉汝说:“您闲居已久,可以暂时出来,为我分忧。”王玉汝坚决推辞,严忠济强行把参议印交给他,他不得已出来理事,仅五六天,就裁断规划、安排布置,焕然一新。八月十六日,有星陨落在庭院中,不久王玉汝去世。
焦德裕字宽父,其远祖赞,从宋丞相富弼镇瓦桥关,遂为雄州人。父用,仕金,由束鹿令升千户,守雄州北门。太祖兵至,州人开南门降,用犹力战,遂生获之,帝以其忠壮,释不杀,复旧官。徇地山东,未尝妄杀一人。年六十二卒,后以德裕贵,追赠中书左丞,封恒山郡公,谥正毅。
焦德裕字宽父,他的远祖焦赞,曾跟随宋朝丞相富弼镇守瓦桥关,于是成为雄州人。父亲焦用,在金朝做官,从束鹿县令升任千户,守卫雄州北门。太祖的军队到来,州人打开南门投降,焦用仍奋力作战,于是被活捉,皇帝因他忠勇壮烈,释放不杀,恢复原职。他在山东攻城略地时,未曾妄杀一人。六十二岁时去世,后来因焦德裕显贵,追赠中书左丞,封恒山郡公,谥号正毅。
德裕通左氏春秋,少拳勇善射,从其舅解昌军中。金将武仙杀真定守史天倪,仙既败走,其党赵贵、王显、齐福等保仙故垒,数侵掠太行。太宗择廷臣有才辩者往招之,杨惟中以德裕荐。遂使真定,降齐福,擒赵贵,王显亡走,德裕追射杀之,其地悉平。诏赐井陉北障城田。中统三年,李璮平,世祖命德裕曲赦益都。四年,赐金符,为阆蓬等处都元帅府参议。宋臣夏贵围宣抚使张庭瑞于虎啸山,实薪土塞水源,人无从得饮。帅府檄德裕援之。德裕夜薄贵营,令卒各持三炬,贵惊走,追及鹅谿,馘千人,获马畜兵仗万计。升京畿漕运使。
焦德裕通晓《左氏春秋》,年少时勇猛善射,跟随他的舅舅解昌在军中。金将武仙杀死真定守将史天倪,武仙败逃后,他的党羽赵贵、王显、齐福等人据守武仙的旧营垒,多次侵掠太行山。太宗挑选朝廷中有才能和口才的大臣前去招降,杨惟中推荐了焦德裕。于是派他前往真定,降服了齐福,擒获了赵贵,王显逃跑,焦德裕追上去射杀了他,这些地方全部平定。皇帝下诏赐给他井陉北障城的田地。中统三年,李璮被平定,世祖命焦德裕到益都宣布特赦。四年,赐给他金符,担任阆蓬等处都元帅府参议。宋朝大臣夏贵在虎啸山包围了宣抚使张庭瑞,用柴草和土堵塞水源,人们无法取水。帅府发檄文命焦德裕救援。焦德裕趁夜逼近夏贵的营寨,命令士兵每人手持三支火炬,夏贵惊慌逃走,焦德裕追击到鹅谿,斩首千人,缴获马匹、牲畜和兵器数以万计。升任京畿漕运使。
至元六年,佥陕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八年,转西夏中兴道按察副使。十一年,从丞相伯颜南征,授佥行中书省事。遂从下安庆。至镇江,焦山寺主僧诱居民叛,丞相阿术既诛其魁,欲尽阬其徒,德裕谏止之。命德裕先入城抚定。宋平,赐予有加。奉旨求异人异书。平章阿合马谮丞相伯颜杀丁家洲降卒事,奏以德裕为中书参政,欲假一言证成之,德裕辞不拜。久之,复佥行省事。
至元六年,任佥陕西道提刑按察司事。八年,转任西夏中兴道按察副使。十一年,跟随丞相伯颜南征,被授予佥行中书省事。于是随军攻下安庆。到达镇江时,焦山寺的主僧引诱居民叛乱,丞相阿术诛杀了主谋后,想全部坑杀其党徒,焦德裕劝阻了他。朝廷命焦德裕先入城安抚平定。宋朝平定后,赏赐更加丰厚。他奉旨寻访奇人异书。平章阿合马诬陷丞相伯颜杀害丁家洲降卒一事,上奏任命焦德裕为中书参政,想借他的一句话来证实此事,焦德裕推辞不接受。过了很久,再次担任佥行省事。
十四年,改淮东宣慰使。淮西贼保司空山,檄淮东四郡守为应,元帅帖哥逻得其檄,即械郡守许定国等四人,使承反状,将籍其家。德裕言:「四人者,皆新降将,天子既宠绥之,有地有民,盈所望矣,方誓报效,安有他觊?奈何以疑似杀四守,宁知非反间耶?」尽复其官。拜福建行省参知政事。二十五年卒,年六十九。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追封恒国公,谥忠肃。
十四年,改任淮东宣慰使。淮西贼寇据守司空山,发檄文给淮东四郡的守将作为内应,元帅帖哥逻截获了檄文,立即逮捕了郡守许定国等四人,迫使他们承认谋反,准备抄没他们的家产。焦德裕说:“这四个人都是新投降的将领,天子已经恩宠安抚了他们,他们有土地有百姓,已经心满意足,正发誓报效朝廷,怎么会有其他企图?怎能因怀疑就杀死四位守将,怎知这不是反间计呢?”于是全部恢复了他们的官职。被任命为福建行省参知政事。二十五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荣禄大夫、平章政事,追封恒国公,谥号忠肃。
子简,余姚州知州;洁,信州治中。
他的儿子焦简,任余姚州知州;焦洁,任信州治中。
石天麟字天瑞,顺州人。年十四,入见太宗,因留宿衞。天麟好学不倦,于诸国书语无不习。帝命中书令耶律楚材厘正庶务,选贤能为参佐,天麟在选,赐名蒙古台。宗王征西域,以天麟为断事官。
石天麟字天瑞,是顺州人。十四岁时,入宫觐见太宗,于是被留在宫中担任宿卫。石天麟好学不倦,对各国的文字语言无不学习。皇帝命中书令耶律楚材整顿各项政务,选拔贤能之人作为参佐,石天麟被选中,赐名蒙古台。宗王征讨西域时,任命石天麟为断事官。
宪宗六年,遣天麟使海都,拘留久之,既而边将劫皇子北安王以往,寓天麟所。天麟稍与其用事臣相亲狎,因语以宗亲恩义,及臣子逆顺祸福之理,海都闻之悔悟,遂遣天麟与北安王同归。天麟被拘留二十八年,始得还,世祖大悦,赏赉甚厚。拜中书左丞,兼断事官,天麟辞曰:「臣奉使无状,陛下幸赦弗诛,何可复叨荣宠?况臣才识浅薄,年力衰惫,岂能任政?恐徒贻庙堂羞,不敢奉诏。」帝嘉其诚,褒慰良久,从之。
宪宗六年,派石天麟出使海都,被拘留了很久。后来边将劫持皇子北安王前往海都处,寄居在石天麟的住所。石天麟逐渐与海都的掌权大臣亲近,趁机向他们讲述宗亲之间的恩义,以及臣子顺逆祸福的道理,海都听说后感到悔悟,于是遣送石天麟和北安王一同返回。石天麟被拘留了二十八年,才得以回来,世祖非常高兴,赏赐十分丰厚。任命他为中书左丞,兼断事官,石天麟推辞说:“臣奉命出使没有完成任务,陛下幸而赦免不杀,怎敢再贪图荣宠?况且臣才识浅薄,年老力衰,怎能胜任政务?恐怕只会给朝廷带来耻辱,不敢接受诏命。”皇帝赞赏他的诚意,褒奖安慰了很久,同意了他的请求。
有谮丞相安童尝受海都官爵者,帝怒,天麟奏曰:「海都实宗亲,偶有违言,非仇敌比,安童不拒绝之,所以释其疑心,导其臣顺也。」帝怒乃解。江南道观偶藏宋主遗像,有僧素与道士交恶,发其事,将置之极刑,帝以问天麟,对曰:「辽国主后铜像在西京者,今尚有之,未闻有禁令也。」事遂寝。天麟年七十余,帝以所御金龙头杖赐之,曰:「卿年老,出入宫掖,杖此可也。」时权臣用事,凶焰薰炙,人莫敢言。天麟独言其奸,无所顾忌,人服其忠直。
有人诬告丞相安童曾接受海都的官爵,皇帝发怒,石天麟上奏说:“海都实为宗亲,偶尔有违逆之言,并非仇敌可比,安童不拒绝他,是为了消除他的疑心,引导他归顺臣服。”皇帝的怒气才得以消解。江南的道观偶然藏有宋朝皇帝的遗像,有个僧人与道士一向交恶,便揭发了这件事,准备将道士处以极刑,皇帝以此事询问石天麟,他回答说:“辽国皇帝和皇后的铜像在西京的,至今还有,没听说有禁令。”事情于是作罢。石天麟七十多岁时,皇帝把自己用的金龙头杖赐给他,说:“卿年事已高,出入宫禁,拄着这个就行了。”当时权臣当道,气焰嚣张,无人敢言。只有石天麟敢于揭露他们的奸邪,毫无顾忌,人们都佩服他的忠诚正直。
成宗即位,加荣禄大夫、司徒,大宴玉德殿,召天麟与宴,赐以御药,命左右劝之酒,颇醉,命御辇送还家。武宗即位,进平章政事。至大二年秋八月卒,年九十二。赠推诚宣力保德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忠宣。
成宗即位后,加封他为荣禄大夫、司徒,在玉德殿举行盛大宴会,召石天麟参加,赐给他御药,命左右劝他饮酒,他喝得大醉,皇帝命御车送他回家。武宗即位后,晋升他为平章政事。至大二年秋八月去世,享年九十二岁。追赠推诚宣力保德翊戴功臣、开府仪同三司、太师、上柱国,追封冀国公,谥号忠宣。
子珪,累官治书侍御史,迁枢密副使,复为侍御史,拜河南行中书省右丞,升荣禄大夫、南台御史中丞,卒。次子怀都,初袭断事官,累迁刑部尚书、荆湖北道宣慰使。孙哈蓝赤,袭断事官。
他的儿子石珪,历任治书侍御史,升任枢密副使,又任侍御史,被任命为河南行中书省右丞,升荣禄大夫、南台御史中丞,去世。次子石怀都,最初袭任断事官,历任刑部尚书、荆湖北道宣慰使。孙子哈蓝赤,袭任断事官。
李
邦瑞字昌国,以字行,京兆临潼人,世农家。
邦瑞幼嗜学,读书通大义。尝被掠,逃至太原,为金将小史,从守阎漫山寨。国王木华黎攻下诸城堡,金将走,
邦瑞率众来归,复居太原。守臣惜其材,具鞍马,遣至行在所,中书以其名闻。
李邦瑞字昌国,以字行于世,是京兆临潼人,世代务农。李邦瑞自幼好学,读书能通晓大义。曾被掳掠,逃到太原,担任金朝将领的小吏,随从守卫阎漫山寨。国王木华黎攻下各城堡,金将逃走,李邦瑞率领众人归附,又居住在太原。守臣爱惜他的才能,备好鞍马,送他到行宫,中书省将他的名字上报。
岁庚寅,受旨使宋,至宝应,不得入。未几,命复往,仍谕山东淮南路行尚书省李全护送,宋仍拒之。复奉旨以行,
邦瑞道出蕲、黄,宋遣贱者来迎,
邦瑞怒,叱出之,宋改命行人,乃议如约而还。太宗慰劳,赐车骑旃裘衣装,及银十锭。
邦瑞因奏:「干戈之际,宗族离散,乞归寻访。」帝谕速不䚟、察罕、匣剌达海等:
邦瑞驰驿南京,询访亲戚,或以隶诸部者,悉归之。
庚寅年,他受命出使宋朝,到达宝应,未能入境。不久,又奉命前往,并告谕山东淮南路行尚书省李全护送,宋朝仍然拒绝。他再次奉旨出行,李邦瑞途经蕲州、黄州,宋朝派地位低下的人来迎接,李邦瑞发怒,将他们斥退,宋朝改派使者,于是商议按约定行事后返回。太宗慰劳他,赐给车马、毛皮裘衣、衣物以及银十锭。李邦瑞趁机上奏:“战乱之际,宗族离散,请求回乡寻访。”皇帝告谕速不䚟、察罕、匣剌达海等人:李邦瑞乘驿马到南京,寻访亲戚,凡是被编入各部的人,全部归还给他。
甲午,从诸王阔出经略河南,凡所历河北、陕西州郡四十余城,绘图以进,授金符、宣差军储使。乙未夏六月卒。子荣。
甲午年,他跟随诸王阔出经略河南,共经历河北、陕西的州郡四十余城,绘制地图进献,被授予金符、宣差军储使。乙未年夏六月去世。他的儿子叫李荣。
杨奂字焕然,乾州奉天人。母尝梦东南日光射其身,旁一神人以笔授之,已而奂生,其父以为文明之象,因名之曰奂。年十一,母殁,哀毁如成人。金末,举进士不中,乃作万言策,指陈时病,皆人所不敢言者,未及上而归,教授乡里。
杨奂字焕然,是乾州奉天人。他的母亲曾梦见东南方有日光照射到自己身上,旁边一位神人把笔交给她,不久杨奂出生,他的父亲认为这是文教昌明的征兆,因此给他取名为奂。十一岁时,母亲去世,他哀痛毁伤如同成人。金朝末年,考进士未中,于是写了万言策,指陈时弊,都是别人不敢说的话,没来得及上奏就回去了,在乡里教书。
岁癸巳,金元帅崔立以汴京降,奂微服北渡,冠氏帅赵寿之即延致奂,待以师友之礼。门人有自京师载书来者,因得聚而读之。东平严实闻奂名,数问其行藏,奂终不一诣。
癸巳年,金朝元帅崔立献出汴京投降,刘奂换上平民服装北渡黄河,冠氏县统帅赵寿之立即邀请刘奂前来,用师友之礼对待他。有学生从京城运书来,因此得以聚集书籍阅读。东平的严实听说刘奂的名声,多次打听他的行踪,但刘奂始终没有去拜访他。
戊戌,太宗诏宣德税课使刘用之试诸道进士。奂试东平,两中赋论第一。从监试官北上,谒中书耶律楚材,楚材奏荐之,授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奂将行,言于楚材曰:「仆不敏,误蒙不次之用,以书生而理财赋,已非所长。又况河南兵荒之后,遗民无几,烹鲜之喻,正在今日,急而扰之,糜烂必矣。愿假以岁月,使得抚摩疮痍,以为朝廷爱养基本万一之助。」楚材甚善之。奂既至,招致一时名士与之议,政事约束,一以简易为事。按行境内,亲问盐务月课几何、难易若何。有以增额言者,奂责之曰:「剥下欺上,汝欲我为之耶!」即减元额四之一,公私便之。不逾月,政成,时论翕然,以为前此漕司未之有也。在官十年,乃请老于燕之行台。
戊戌年,太宗下诏让宣德税课使刘用之考试各道进士。刘奂在东平参加考试,两次考中赋论第一名。他跟随监试官北上,拜见中书令耶律楚材,耶律楚材上奏推荐他,被任命为河南路征收课税所长官,兼廉访使。刘奂将要赴任时,对耶律楚材说:「我不聪敏,误蒙破格任用,以书生身份管理财政赋税,本非所长。何况河南经过战乱饥荒之后,遗民所剩无几,『烹小鲜』的比喻,正适用于今天,如果急于求成而骚扰百姓,必定会败坏局面。希望给我一些时间,让我能够安抚创伤,为朝廷爱护养育根本尽一点微薄之力。」耶律楚材认为他说得很好。刘奂到任后,招来当时的名士一起商议,政事规章,一概以简易为原则。巡视境内时,亲自询问盐务每月课税多少、难易如何。有人提议增加税额,刘奂责备他说:「剥削百姓欺骗上级,你想让我这样做吗!」随即减去原定额度的四分之一,官府和百姓都感到便利。不到一个月,政事就治理好了,当时的舆论一致称赞,认为这是以前漕司从未有过的。在任十年后,他便在燕地的行台请求退休。
壬子,世祖在潜邸,驿召奂参议京兆宣抚司事,累上书,得请而归。乙卯,疾笃,处置后事如平时,引觞大笑而卒,年七十。赐谥文宪。
壬子年,世祖在潜邸时,通过驿传召刘奂参议京兆宣抚司事务,刘奂多次上书,得到批准后返回。乙卯年,病情加重,他像平时一样处理身后之事,举杯大笑而去世,享年七十岁。被赐谥号文宪。
奂博览强记,作文务去陈言,以蹈袭古人为耻。朝廷诸老皆折行辈与之交。关中(书)〔虽〕号多士,名未有出奂右者。奂不治生产,家无十金之业,而喜周人之急,虽力不赡,犹勉强为之。人有片善,则委曲称奖,唯恐其名不闻;或小过失,必尽言劝止,不计其怨怒也。所著有还山集六十卷、天兴近鉴三卷、正统书六十卷,行于世。
刘奂博览群书,记忆力强,写文章务求去除陈词滥调,以因袭古人为耻。朝廷中的各位老臣都降低辈分与他交往。关中虽然号称人才众多,但没有名声超过刘奂的。刘奂不经营家产,家中没有十金的产业,却喜欢周济别人的急难,即使力量不足,也勉强去做。别人有一点优点,他就委婉地称赞,唯恐那人的名声不被人知道;如果有人有小过失,他一定直言劝止,不计较对方的怨恨。他的著作有《还山集》六十卷、《天兴近鉴》三卷、《正统书》六十卷,流传于世。
贾居贞字仲明,真定获鹿人。年十五,汴京破,奉母居天平。甫冠,为行台从事。时法制未立,人以贿赂相交结。有餽黄金五十两者,居贞却之。太宗闻而嘉叹,敕有司月给白金百两,以旌其廉。世祖在潜邸,知其贤,召用之,俾监筑上都城。讫事,以母丧归。
贾居贞字仲明,是真定获鹿人。十五岁时,汴京被攻破,他侍奉母亲居住在天平。刚成年,担任行台从事。当时法制尚未建立,人们用贿赂互相结交。有人赠送黄金五十两,贾居贞推辞不受。太宗听说后赞叹嘉许,下令有关部门每月供给白银一百两,以表彰他的廉洁。世祖在潜邸时,知道他的贤能,召用他,让他监督修筑上都城。工程完成后,因母亲去世而回家守丧。
世祖即位,中统元年,授中书左右司郎中。从帝北征,每陈说资治通鉴,虽在军中,未尝废书。一日,帝问:「郎俸几何?」居贞以数对。帝谓其太薄,敕增之,居贞辞曰:「品秩宜然,不可以臣而紊制。」刘秉忠奏居贞为参知政事,又辞曰:「他日必有由郎官援例求执政者,将何以处之?」不拜。至元元年,参议中书省事,诏与左丞姚枢行省河东山西,罢侯置守。五年,再为中书郎中,时阿合马擅权,忌之,改给事中。同丞相史天泽等纂修国史。
世祖即位后,中统元年,任命他为中书左右司郎中。他跟随皇帝北征,时常讲述《资治通鉴》,即使在军中,也从未停止读书。一天,皇帝问:「郎官的俸禄是多少?」贾居贞如实回答。皇帝认为太薄,下令增加,贾居贞推辞说:「品级俸禄理应如此,不能因为臣下而扰乱制度。」刘秉忠奏请任命贾居贞为参知政事,他又推辞说:「日后必定有郎官援引此例请求执政,将如何处置?」没有接受任命。至元元年,参议中书省事,下诏与左丞姚枢在河东山西行省任职,废除诸侯设置郡守。至元五年,再次担任中书郎中,当时阿合马专权,忌惮他,改任给事中。与丞相史天泽等人一起纂修国史。
十一年,丞相伯颜伐宋,居贞以宣抚使议行省事。既渡江,下鄂、汉,伯颜以大军东下,留右丞阿里海涯与居贞分省镇之。居贞曰:「江陵要地,乃宋制阃重兵所屯。闻诸将不睦,迁徙之民盈城,复皆疾疫,刍薪乏阙,杜门不敢樵采。不乘隙先取之,迨春水涨,恐上流为彼所乘,则鄂危矣。」驿闻。十二年春,命阿里海涯领兵取江陵,居贞以佥行省事留鄂。于是发仓廪以赈流亡,宋宗室子孙流寓者,廪食之,不变其服,而行其楮币。东南未下州郡,商旅留滞者,给引以归之。免括商税并湖荻禁。造舟百数〔十〕艘,驾以水军,不致病民。一方安之。
至元十一年,丞相伯颜征伐宋朝,贾居贞以宣抚使身份参议行省事务。渡过长江后,攻下鄂州、汉阳,伯颜率大军东下,留下右丞阿里海涯与贾居贞分省镇守。贾居贞说:「江陵是战略要地,是宋朝统帅重兵屯守之处。听说诸将不和,流亡百姓满城,又都染上瘟疫,柴草缺乏,百姓关门不敢外出打柴。不趁此机会先攻取,等到春水上涨,恐怕上游被他们控制,那么鄂州就危险了。」通过驿传上报。至元十二年春,命令阿里海涯领兵攻取江陵,贾居贞以佥行省事身份留守鄂州。于是打开粮仓赈济流亡百姓,宋朝宗室子孙流寓在此的,供给粮食,不改变他们的服饰,并允许使用他们的纸币。东南未攻下的州郡,滞留的商旅,发给凭证让他们回去。免除征收商税和湖中芦苇的禁令。建造一百几十艘船,用水军驾驶,不使百姓受苦。这一地区得以安定。
娄安
邦以信阳来归,遣入觐,裨将陈思聪屠其家。居贞以计召至,数思聪罪而诛之。
娄安邦献出信阳归附,被派去朝见皇帝,副将陈思聪屠杀了他全家。贾居贞用计策将陈思聪召来,列举他的罪行并杀了他。
宋幼主既降,其相陈宜中等挟二王逃闽、广,所在扇惑,民争应之。蕲州寇起司空山,〔鄂〕属县民傅高亦起兵应。居贞移檄谕以祸福,其下往往涣散,压以官军,遂削平之。高变姓名逃逸,获而戮之。初,遣郑万户讨贼,郑言:「鄂之大姓皆与傅高通,请先除之,以绝祸本。」居贞曰:「高鼠子无知,行就戮矣,大姓何预!吾能保其无他。」郑既领兵出,留其所善部将,戒曰:「闻吾还军,汝即举烽城楼,内外合发,当尽杀城中大姓。」会其人战败溺死,其事始彰。
宋朝幼主投降后,他的丞相陈宜中等人挟持两位王子逃往福建、广东,所到之处煽动蛊惑,百姓争相响应。蕲州的贼寇在司空山起事,鄂州属县百姓傅高也起兵响应。贾居贞发布文告晓谕祸福,贼众往往涣散,再用官军镇压,于是平定了他们。傅高改名换姓逃跑,被抓获处死。当初,派遣郑万户讨伐贼寇,郑万户说:「鄂州的大姓都与傅高通敌,请先除掉他们,以断绝祸根。」贾居贞说:「傅高不过是个无知鼠辈,即将被处死,大姓有什么牵连!我能保证他们没有问题。」郑万户领兵出发后,留下他亲近的部将,告诫说:「听到我回军,你就在城楼举烽火,内外一起行动,要杀光城中大姓。」恰好那人战败淹死,这件事才暴露出来。
十四年,拜湖北宣慰使,命未下,居贞闭门不出,而骄将悍卒,合谋扰民,乃复出视事,人恃以无恐。及行,鄂之老幼号送于道,刻其像于石,祠之泮宫。
至元十四年,被任命为湖北宣慰使,任命尚未下达,贾居贞闭门不出,而骄横的将领和凶悍的士兵合谋骚扰百姓,于是他再次出来处理政务,百姓依靠他才不再恐惧。等到他离任时,鄂州的老幼在道路上哭号送行,将他的像刻在石头上,在学宫中祭祀他。
十五年,迁江西行省参知政事,未至,民争千里迎诉。时逮捕民间受宋二王文帖者甚急,坐系巨室三百余,居贞至,悉出之,投其文帖于水火。士卒有挟兵入民家,诬为藏匿以取财者,取人子女为奴妾者,皆痛绳以法。大水坏民庐,居贞发廪赈之。南安李梓发作乱,居贞虑将帅出兵扰民,请亲往,卒才千人,营于城北,遣人谕之。贼众闻居贞至,皆散匿,不复为用。梓发闭妻子一室,自焚死。比还,不戮一人。杜万一乱都昌,居贞调兵擒之,有列巨室姓名百数来上,云与贼连,居贞曰:「元恶诛矣,蔓延何为?」命火其牒。
至元十五年,调任江西行省参知政事,还未到任,百姓争相从千里之外迎接申诉。当时朝廷紧急逮捕民间接受宋朝两位王子文帖的人,牵连关押了三百多家大户,贾居贞到任后,全部释放了他们,将那些文帖投入水火之中。有士兵携带兵器闯入民家,诬陷藏匿财物来勒索,以及强取别人子女做奴婢的,都依法严惩。大水冲毁百姓房屋,贾居贞开仓赈济。南安的李梓发作乱,贾居贞担心将帅出兵骚扰百姓,请求亲自前往,只带了一千士兵,在城北扎营,派人去晓谕他们。贼众听说贾居贞来了,都四散躲藏,不再为他所用。李梓发将妻子儿女关在一间屋里,自焚而死。等到返回时,没有杀一个人。杜万一部在都昌作乱,贾居贞调兵擒获了他,有人列出数百大户的姓名上报,说与贼寇勾结,贾居贞说:「首恶已经诛杀,何必株连?」下令烧了那份名单。
十七年,朝廷再征日本,造战舰于江南,居贞极言民困,如此必致乱,将入朝奏罢其事,未行,以疾卒于位,年六十三。赠推忠辅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定国公。仲子钧。
至元十七年,朝廷再次征讨日本,在江南建造战舰,贾居贞极力陈说百姓困苦,这样做必定导致变乱,准备入朝上奏请求停止此事,尚未动身,因病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被追赠为推忠辅义功臣、银青荣禄大夫、中书平章政事,追封定国公。次子贾钧。
钧字元播,幼读书,渊默有容。由榷茶提举,拜监察御史,佥淮东廉访司事、行台都事,入为刑部郎中,改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仁宗即位,拜参知政事,议罢尚书省所立法。迁佥书枢密院,复参知政事,赐锦衣、宝带,宠赉有加。为政持大体,风裁峻整,不孑孑钓名誉。皇庆元年,从幸上都,遇疾,卒于家。前后诏赙钞三万贯,供葬事。子汝立嗣。
贾钧字元播,幼年读书,深沉寡言而有气度。由榷茶提举,被任命为监察御史,佥淮东廉访司事、行台都事,入朝任刑部郎中,改任右司郎中、参议中书省事。仁宗即位后,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建议废除尚书省所立的法令。升任佥书枢密院事,再次担任参知政事,被赐予锦衣、宝带,恩宠赏赐丰厚。他为政把握大局,风纪严整,不刻意追求名誉。皇庆元年,随从皇帝巡幸上都,染病,在家中去世。前后下诏赐予丧葬费三万贯,供办理丧事。儿子贾汝立继承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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