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与其所产焉,物也。〈天地之形及天地之所生者,皆谓之物也。〉物以物其所物而不过焉,实也。〈取材以修廊庙,制以车服器械,求贤以实,侍御仆从,中外职分,皆无过差,各当其物,故谓之实也。〉实以实其所实而不旷焉,位也。〈实者,充实器用之小大,众万之卑高。器得其材,人堪其职,庶政无阙,尊卑有序,故曰位也。〉出其所位非位〈离位使官,器用过制,或僭于上,或滥于下,皆非其位。〉而位其所位焉,正也。〈取材之与制器,涖事之与制,赏有尊卑,各亦异数,靖共其位,而不僭滥,故谓正也。〉
天地以及天地所产生的一切,都叫做物。物在形成它作为物的形态时没有超出应有的限度,这就叫做实。实用来充实它作为实的内容而没有空缺,这就叫做位。离开了它应处的位置就不是位,而处在它应处的位置上,这就叫做正。
以其所正,正其所不正;疑其所正。〈以正正于不正,则不正者皆正。以不正乱于正,则众皆疑之。〉其正者,正其所实也;正其所实者,正其名也。〈仲尼曰︰「必也正名乎!」故正其实,正矣。其实正,则众正皆正矣。〉
用那正确的标准去纠正不正确的;对那正确的标准要审慎。那正确的标准,就是纠正事物的实;纠正事物的实,就是纠正事物的名称。
其名正,则唯乎其彼此焉。〈唯,应辞也。正其名者,谓施名当于彼此之实,故即名求实,而后彼此者皆应其名。〉谓彼而彼,不唯乎彼,则彼谓不行。〈谓者,教命也。发号施命,而召于彼,而彼不应者,分不当于彼,故教命不得行也。〉谓此而此,不唯乎此,则此谓不行。〈施命不当于此,故此命不得行。〉其以当,不当也;不当而乱也。〈教命不当而自以为当者,弥不当也。故曰其以当,不当也。以其命之不当,故群物不应,逆其命矣。以不当应物之不当命,而势位以威之,则天下皆以不当为当,所以又至于乱矣。〉故彼彼当乎彼,则唯乎彼,其谓行彼。此此当乎此,则唯乎此,其谓行此。其以当而当也,以当而当,正也。〈施命于彼此而当彼此之名实,故皆应而令行。若夫以当,则天下自正。〉故彼彼止于彼,此此止于此,可。〈彼名止于彼实,而此名止于此实,彼此名实不相滥,故曰可。〉彼此而彼且此,此彼而此且彼,不可。〈或以彼名滥于此实,而谓彼且与此相类;或以此名滥于彼实,而谓此且与彼相同,故皆不可。〉
名称正确了,那么对于那个和这个就能相应。称呼那个而那个东西,如果它不回应那个名称,那么那个称呼就行不通。称呼这个而这个东西,如果它不回应这个名称,那么这个称呼就行不通。把不恰当的当作恰当的,就是不恰当;不恰当就会造成混乱。所以,用那个名称称呼那个东西,如果与那个东西相符合,那么它就回应那个名称,那个称呼就行得通。用这个名称称呼这个东西,如果与这个东西相符合,那么它就回应这个名称,这个称呼就行得通。把恰当的当作恰当的,用恰当的来对应恰当的,这就是正。所以,那个名称只限于那个事物,这个名称只限于这个事物,这是可以的。用那个名称称呼这个事物,而那个事物又成了这个事物;用这个名称称呼那个事物,而这个事物又成了那个事物,这是不可以的。
夫名实,谓也。知此之非此也,知此之不在此也,则不谓也。知彼之非彼也,知彼之不在彼也,则不谓也。〈夫名,所以命实也,故众政之与实赏,刑名当其实,乃善也。假令知此之大功非此人之功也,知此之小功不足在此之可赏也,则皆不命赏矣。假令知彼之大罪非彼人之大罪也,知彼之小罪不足在彼之可罸也,则皆不命罚矣。〉至矣哉古之明王!审其名实,所愼其谓。至矣哉古之明王!〈公孙龙之作论也,假物为辩,以敷正王道之至大者也。夫王道之所谓大者,莫大于正名实也。仲尼曰︰「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然则名号器实,圣人之所重愼之者也。名者,名于事物,以施教者也。实者,实于事物,以成教者也。夫名非物也,而物无名则无以自通矣;物非名也,而名无物则无以自明矣。是以名因实而立,实由名以通。故名当于实,则名教大行,实功大举,王道所以配天而大者也。是以古之明王审其名实,而愼其施行者也。〉
名称和实际,是用来称谓的。知道这个事物不是这个名称所指的事物,知道这个名称所指的事物不在这里,就不这样称呼。知道那个事物不是那个名称所指的事物,知道那个名称所指的事物不在那里,就不那样称呼。古代圣明的君王真是伟大啊!他们审察名称与实际,谨慎地使用称谓。古代圣明的君王真是伟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