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法品第九 ◄
六祖坛经
付嘱品第十
护法品第九 ◄
六祖坛经
付嘱品第十
付嘱品第十
付嘱品第十
师，一日唤门人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曰：『汝等不同余人，吾灭度后，各为一方师。吾今教汝说法，不失本宗，先须举三科法门，动用三十六对，出没即离两边，说一切法莫离自性。忽有人问汝法，出语尽双，皆取对法，来去相因，究竟三法尽除，更无去处。』
有一天，惠能大师召集弟子法海、志诚、法达、神会、智常、智通、志彻、志道、法珍、法如等人，对他们说：“你们和其他人不同，我圆寂之后，你们各自会成为一方的导师。我现在教你们如何说法，才能不失本宗的宗旨。首先要举出三科法门，运用三十六对，说法时出没都要远离两边，说一切法都不能离开自性。如果有人突然向你们问法，你们回答时要用成双成对的语句，都采用相对的法门，来去相互为因，最终将三科法门全部去除，再也没有可去之处。”
『三科法门者，阴界入也。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是也。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是也。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是也。自性能含万法，名含藏识；若起思量，即是转识。生六识，出六门，见六尘，如是一十八界，皆从自性起用。自性若邪，起十八邪；自性若正，走十八正。含恶用即众生用，善用即佛用。用由何等，由自性有。』
“所谓三科法门，就是阴、界、入。阴是五阴：色、受、想、行、识。入是十二入：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和内六门（眼、耳、鼻、舌、身、意）。界是十八界：六尘、六门、六识。自性能包含万法，称为含藏识；如果生起思量，就是转识。生出六识，从六门出去，接触六尘，这样十八界都是从自性生起的作用。自性如果邪曲，就生起十八种邪见；自性如果正直，就产生十八种正见。含有恶用就是众生的作用，含有善用就是佛的作用。这些作用从哪里来？都是从自性中产生的。”
『对法外境，无情五对：天与地对，日与月对，明与暗对，阴与阳对，水与火对，此是五对也。法相语言十二对：语与法对，有与无对，有色与无色对，有相与无相对，有漏与无漏对，色与空对，动与静对，清与浊对，凡与圣对，僧与俗对，老与少对，大与小对，此是十二对也。自性起用十九对：长与短对，邪与正对，痴与慧对，愚与智对，乱与定对，慈与毒对，戒与非对，直与曲对，实与虚对，险与平对，烦恼与菩提对，常与无常对，悲与害对，喜与嗔对，舍与悭对，进与退对，生与灭对，法身与色身对，化身与报身对，此是十九对也。』
“对外境来说，有五种无情对：天与地相对，日与月相对，明与暗相对，阴与阳相对，水与火相对，这是五对。法相和语言有十二对：语与法相对，有与无相对，有色与无色相对，有相与无相相对，有漏与无漏相对，色与空相对，动与静相对，清与浊相对，凡与圣相对，僧与俗相对，老与少相对，大与小相对，这是十二对。自性生起的作用有十九对：长与短相对，邪与正相对，痴与慧相对，愚与智相对，乱与定相对，慈与毒相对，戒与非相对，直与曲相对，实与虚相对，险与平相对，烦恼与菩提相对，常与无常相对，悲与害相对，喜与嗔相对，舍与悭相对，进与退相对，生与灭相对，法身与色身相对，化身与报身相对，这是十九对。”
师言：『此三十六对法若解用，即通贯一切经法，出入即离两边，自性动用，共人言语，外于相离相，内于空离空。若全著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执空之人，有谤经直言不用文字，即云不用文字，人亦不合语言，只此语言，便是文字之相。又云直道不立文字，即此不立两字，亦是文字，见人所说，便即谤他言著文字。汝等须知，自迷犹可，又谤佛经，不要谤经，罪障无数。若著相于外，而作法求真，或广立道场，说有无之过患，如是之人，累劫不可见性，但听依法修行，又莫百物不思，而于道性窒碍。若听说不修，令人反生邪念，但依法修行，无住相法施。汝等若悟，依此说，依此用，依此行，依此作，即不失本宗。若有人问汝义，问有，将无对；问无，将有对；问凡，以圣对；问圣，以凡对。二道相因，生中道义，汝一问一对，余问一依此作，即不失理也。设有人问：「何名为暗？」答云：「明是因，暗是缘，明没则暗，以明显晦，以暗显明，来去相因，成中道义。余问悉皆如此。」汝等于后传法，依此转相教授，勿失宗旨。』
大师说：“这三十六对法如果能够理解并运用，就能贯通一切经典和佛法，出入都能远离两边。自性起作用时，与人交谈，对外要离开相而不执着于相，对内要离开空而不执着于空。如果完全执着于相，就会增长邪见；如果完全执着于空，就会增长无明。执着空的人，有的会诽谤经典，直接说不需要文字。既然说不需要文字，那么人也不应该说话，因为说话本身就是文字之相。又说直指大道不立文字，但‘不立’这两个字本身也是文字。看到别人说话，就诽谤别人执着文字。你们要知道，自己迷惑还可以，但诽谤佛经是不行的。不要诽谤经典，否则罪障无数。如果执着于外相，而用造作的方法去求真理，或者广泛建立道场，谈论有无的过患，这样的人，累劫也不能见性。只要听从并依法修行，但又不要什么都不想，从而阻碍道性。如果只听而不修行，反而会让人产生邪念。只要依法修行，不执着于相地布施佛法。你们如果领悟了，就按照这样去说、去用、去行、去做，就不会失去本宗的宗旨。如果有人问你们佛法义理，问‘有’，就用‘无’来对；问‘无’，就用‘有’来对；问‘凡’，就用‘圣’来对；问‘圣’，就用‘凡’来对。两种道理相互为因，产生中道的义理。你们一问一答，其他问题都按照这样去做，就不会失去道理。假如有人问：‘什么叫暗？’就回答说：‘明是因，暗是缘，明没有了就是暗。用明来显示暗，用暗来显示明，来去相互为因，成就中道的义理。’其他问题都这样回答。你们以后传法，按照这样辗转教授，不要失去宗旨。”
师于大极元年壬子延和七月命门人往新州国恩寺建塔，仍令促工。次年夏末落成。七月一日，集徒众曰：『吾至八月，欲离世间，汝等有疑，早须相问，为汝破疑，令汝迷尽。吾若去后，无人教汝。』
大师在大极元年（壬子年，延和年间）七月，命令门人到新州国恩寺建造佛塔，并催促工程进度。第二年夏末，佛塔落成。七月一日，大师召集众弟子说：“我到八月，就要离开世间了。你们如果有疑问，要尽早来问，我为你们破除疑惑，让你们迷惑尽除。我如果去世后，就没有人教导你们了。”
法海等闻，悉皆涕泣，惟有神会，神情不动，亦无涕泣。
法海等人听了，都哭泣流泪，只有神会神情不动，也没有哭泣。
师云：『神会小师，却得善不善等，毁誉不动，哀乐不生，余者不得。数年山中，竟修何道？汝今悲泣，为忧阿谁？若忧吾不知去处，吾自知去处；吾若不知去处，终不预报于汝。汝等悲泣，盖为不知吾去处；若知吾去处，即不合悲泣。法性本无生灭去来，汝等尽坐，吾与汝说一偈，名曰「真假动静偈。」汝等诵取此偈，与吾意同，依此修行，不失宗旨。』
大师说：“神会小师，却能做到善与不善平等，毁谤与赞誉都不动心，悲哀与快乐都不产生，其他人做不到。你们在山中多年，究竟修的是什么道？你们现在悲伤哭泣，是为谁担忧？如果担心我不知道去处，我自己知道去处；我如果不知道去处，就不会预先告诉你们。你们悲伤哭泣，大概是因为不知道我的去处；如果知道我的去处，就不应该悲伤哭泣。法性本来没有生灭去来，你们都坐下，我为你们说一首偈子，名叫‘真假动静偈’。你们念诵并记住这首偈子，就与我的心意相同，依照它修行，就不会失去宗旨。”
众僧作礼，请师作偈，偈曰：
众僧行礼，请大师作偈。偈子说：
『一切无有真，不以见于真，若见于真者，是见尽非真。
“一切事物都没有真实，不要认为见到了真实，如果见到了真实，那所见到的都不是真实。
若能自有真，离假即心真，自心不离假，无真何处真？
如果能够自己拥有真实，离开虚假就是真心，自心如果不离开虚假，没有真实哪里还有真实？
有情即解动，无情即不动，若修不动行，同无情不动。
有情众生就能理解动，无情之物就不会动，如果修行不动的行为，就和无情之物一样不动。
若觅真不动，动上有不动，不动是不动，无情无佛种。
如果寻找真正的不动，在动之上有不动，不动就是不动，无情之物没有佛种。
能善分别相，第一义不动，但作如此见，即是真如用。
能够善于分别诸相，而第一义谛不动，只要有这样的见解，就是真如的作用。
报诸学道人，努力须用意，莫于大乘门，却执生死智。
告诉各位学道的人，努力必须用心，不要在大乘门中，反而执着于生死的智慧。
若言下相应，即共论佛义，若实不相应，合掌令欢喜。
如果言语当下相应，就一起讨论佛义，如果实在不相应，就合掌让他欢喜。
此宗本无诤，诤即失道意，执逆诤法门，自性入生死。』
这个宗派本来没有争论，争论就失去了道意，执着于违背争论的法门，自性就会落入生死。”
时，徒众闻说偈已，普皆作礼，并体师意，各各摄心，依法修行，更不敢诤，乃知大师不久住世。
当时，众弟子听完偈子后，都行礼，并体会大师的心意，各自收敛心念，依法修行，再不敢争论，才知道大师不久将离开世间。
法海上座再拜问曰：『和尚入灭之后，衣法当付何人？』
法海上座再次礼拜问道：“和尚圆寂之后，衣钵和教法应当交付给谁？”
师曰：『吾于大梵寺说法以至于今，抄录流行，目曰：「法宝坛经」，汝等守护，递相传授，度诸群生，但依此说，是名正法。今为汝等说法，不付其衣，盖为汝等信根淳熟，决定无疑堪任大事。然据先祖达摩大师付授偈意，衣不合传。偈曰：
大师说：“我从大梵寺说法到现在，抄录流传，名为《法宝坛经》。你们要守护它，互相传授，度化众生。只要依照此经说法，就是正法。现在我为你们说法，不交付衣钵，是因为你们的信根已经淳熟，决定无疑，能够担当大事。然而根据先祖达摩大师交付的偈子之意，衣钵不应该再传。偈子说：
「吾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我本来来到这片土地，传法救度迷情，一花开出五叶，结果自然成就。’”
师复曰：『汝等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其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熟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诸种子，遇兹沾洽，悉皆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听吾偈曰：
大师又说：“你们如果想要成就一切种智，必须通达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如果在一切处都不执着于相，在那些相中不生憎爱，也没有取舍，不念及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淡泊，这就叫一相三昧。如果在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一直心，不动道场，成就净土，这就叫一行三昧。如果有人具足这两种三昧，就像大地有种子，含藏长养，成熟果实，一相三昧和一行三昧也是如此。我现在说法，如同及时雨，普遍滋润大地。你们的佛性，好比种子，遇到这样的滋润，都会发芽生长。秉承我的旨意的人，必定获得菩提；依照我的修行的人，必定证得妙果。听我的偈子：
「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
‘心地含藏各种种子，普遍降雨全都萌芽，
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顿悟花的情意已了，菩提果实自然成就。’”
师说偈已，曰：『其法无二，其心亦然，其道清净，亦无诸相。汝等慎勿观静，及空其心；此心本净，无可取舍，各自努力，随缘好去。』
大师说完偈子后，说：“这个法没有二相，心也是如此，这个道清净，也没有各种相。你们千万不要观静，以及让心空掉；这个心本来清净，没有可取可舍的。各自努力，随缘好好去吧。”
尔时，徒众作礼而退。
这时，众弟子行礼后退下。
大师，七月八日，忽谓门人曰：『吾欲归新州，汝等速理舟楫。』
七月八日，大师忽然对门人说：“我想回新州，你们赶快准备船只。”
大众哀留甚坚，师曰：『诸佛出现，犹示涅槃；有来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归必有所。』
大众哀伤地坚决挽留，大师说：“诸佛出现，尚且示现涅槃；有来必有去，道理也是如此。我这个身体，归去必定有地方。”
众曰：『师从此去，早晚可回。』
众人说：“大师从此离去，早晚可以回来吗？”
师曰：『叶落归根，来时无口。』
大师说：“叶落归根，来时没有开口说话。”
又问曰：『正法眼藏，传付何人？』
又问：“正法眼藏，交付给谁？”
师曰：『有道者得，无心者通。』
大师说：“有道的人得到，无心的人通达。”
又问：『后莫有难否？』
又问：“以后会有灾难吗？”
师曰：『吾灭后五六年，当有一人，欲取吾首。听吾谶曰：「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
大师说：“我圆寂后五六年，会有一个人，想要取我的头。听我的预言：‘头上养亲，口里须餐，遇满之难，杨柳为官。’”
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萨从东方来，一出家、一在家。同时兴化，建立吾宗，缔缉伽蓝，昌隆法嗣。」
又说：“我离去七十年后，有两位菩萨从东方来，一位出家，一位在家。同时兴起教化，建立我的宗派，修建寺院，昌盛法嗣。”
问曰：『未知从上佛祖应现已来，传授几代，愿垂开示。』
问道：“不知道从过去佛祖应化示现以来，传授了多少代？愿您慈悲开示。”
师云：『古佛应世，已无数量，不可计也。今以七佛为始。过去庄严劫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今贤劫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文佛是为七佛。』
大师说：“古佛应化世间，已经无数，不可计数。现在以七佛为开始。过去庄严劫的毗婆尸佛、尸弃佛、毗舍浮佛；现在贤劫的拘留孙佛、拘那含牟尼佛、迦叶佛、释迦文佛，这就是七佛。”
『释迦文佛首传
“释迦文佛首先传授给
第一、摩诃迦叶尊者
第一、摩诃迦叶尊者
第二、阿难尊者
第二、阿难尊者
第三、商那和修尊者
第三、商那和修尊者
第四、优波(毛匊)多尊者
第四、优波毱多尊者
第五、提多迦尊者
第五、提多迦尊者
第六、弥遮迦尊者
第六、弥遮迦尊者
第七、婆须蜜多尊者
第七、婆须蜜多尊者
第八、佛驮难提尊者
第八、佛驮难提尊者
第九、伏驮蜜多尊者
第九、伏驮蜜多尊者
第十、脇尊者
第十、胁尊者
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一、富那夜奢尊者
第十二、马鸣大士
第十二、马鸣大士
第十三、迦毗摩罗尊者
第十三、迦毗摩罗尊者
第十四、龙树大士
第十四、龙树大士
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
第十五、迦那提婆尊者
第十六、罗睺罗多尊者
第十六、罗睺罗多尊者
第十七、僧伽难提尊者
第十七、僧伽难提尊者
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八、伽耶舍多尊者
第十九、鸠摩罗多尊者
第十九、鸠摩罗多尊者
第二十、阇耶多尊者
第二十、阇耶多尊者
第二十一、婆修盘头尊者
第二十一、婆修盘头尊者
第二十二、摩拏罗尊者
第二十二、摩拏罗尊者
第二十三、鹤勒那尊者
第二十三、鹤勒那尊者
第二十四、师子尊者
第二十四、师子尊者
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五、婆舍斯多尊者
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六、不如蜜多尊者
第二十七、般若多罗尊者
第二十七、般若多罗尊者
第二十八、菩提达摩尊者
第二十八、菩提达摩尊者
第二十九、慧可大师
第二十九、慧可大师
第三十、僧璨大师
第三十、僧璨大师
第三十一、道信大师
第三十一、道信大师
第三十二、弘忍大师
第三十二、弘忍大师
惠能是为三十三祖。从上诸祖，各有禀承，汝等向后递代流传，毋令乖误。』
惠能是第三十三祖。从以上各位祖师，各有传承，你们以后要代代流传，不要有差错。”
大师，先天二年癸丑岁八月初三日－是年十二月，改元开元－于国恩寺斋罢，谓诸徒众曰：『汝等各依位坐，吾与汝别。』
先天二年（癸丑年）八月初三日（这一年十二月改元开元），大师在国恩寺用完斋饭后，对众弟子说：“你们各自按位次坐下，我与你们告别。”
法海白言：『和尚留何教法，令后代迷人，得见佛性？』
法海禀告说：“和尚留下什么教法，让后代迷惑的人能够见到佛性？”
师言：『汝等谛听，后代迷人，若识众生，即是佛性；若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逢。吾今教汝识自心众生，见自心佛性。欲求见佛，但识众生；只为众生迷佛，非是佛迷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是佛；自性邪险，佛是众生。汝等心若险曲，即佛在众生中，一念平直，即是众生成佛。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无佛心，何处求真佛？汝等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无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万种法。故经云：「心生，种种法生；心灭，种种法灭。」吾今留一偈，与汝等别，名「自性真佛偈」。后代之人，识此偈意，自见本心，自成佛道。偈曰：
大师说：“你们仔细听着，后代那些迷惑的人，如果认识众生，就是佛性；如果不认识众生，历经万劫也难以找到佛。我现在教你们认识自己心中的众生，见到自己心中的佛性。想要见到佛，只要认识众生；只是因为众生迷惑于佛，而不是佛迷惑众生。自性如果觉悟，众生就是佛；自性如果迷惑，佛就是众生。自性平等，众生就是佛；自性邪恶险恶，佛就是众生。你们的心如果险恶弯曲，那么佛就在众生之中；一个念头平直，就是众生成佛。我心中自有佛，自性佛才是真佛，如果自己没有佛心，到哪里去求真佛？你们自己的心就是佛，不要再怀疑，心外没有任何事物能建立，都是本心生出的万种法。所以经上说：‘心念生起，种种法就生起；心念灭去，种种法就灭去。’我现在留下一首偈颂，与你们告别，名叫‘自性真佛偈’。后代的人，领会这首偈颂的意思，就能自己见到本心，自己成就佛道。偈颂说：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见三毒是魔王，
“真如自性是真佛，邪见和三毒是魔王，
邪迷之时魔在舍，正见之时佛在堂。
邪迷的时候魔在屋里，正见的时候佛在堂上。
性中邪见三毒生，即是魔王来住舍，
自性中邪见和三毒生起，就是魔王来住进屋里，
正见自除三毒心，魔变成佛真无假。
正见自然除去三毒之心，魔变成佛真实不假。
法身报身及化身，三身本来是一身，
法身、报身和化身，三身本来是一身，
若向性中能自见，即是成佛菩提因。
如果能在自性中自己见到，就是成佛的菩提因。
本从化身生净性，净性常在化身中，
本来从化身生出清净性，清净性常在化身之中，
性使化身行正道，当来圆满真无穷。
自性使化身行正道，将来圆满真无穷。
淫性本是净性因，除淫即是净性身，
淫欲性本是清净性的因，除去淫欲就是清净性身，
性中各自离五欲，见性刹那即是真。
自性中各自远离五欲，见性的刹那即是真。
今生若遇顿教门，忽悟自性见世尊，
今生如果遇到顿教法门，忽然觉悟自性见到世尊，
若欲修行觅作佛，不知何处拟求真。
如果想要修行寻找作佛，不知到哪里去求真。
若能心中自见真，有真即是成佛因，
如果能在心中自己见到真，有真就是成佛的因，
不见自性外觅佛，起心总是大痴人。
不见自性向外找佛，起这种心念总是大傻瓜。
顿教法门今已留，救度世人须自修，
顿教法门现在已经留下，救度世人必须自己修行，
报汝当来学道者，不作此见大悠悠。」』
告诉你们将来学道的人，不作这样的见解就太渺茫了。”’”
师说偈已，告曰：『汝等好住，吾灭度后，莫作世情悲泣雨泪，受人吊问。身著孝服，非吾弟子，亦非正法。但识自本心，见自本性，无动无静，无生无灭，无去无来，无是无非，无住无往。恐汝等心迷，不会吾意，今再嘱汝，令汝见性。吾灭度后，依此修行，如吾在日；若违吾教，纵吾在世，亦无有益。』
大师说完偈颂后，告诉众人说：“你们好好安住，我圆寂之后，不要像世俗那样悲伤哭泣、泪如雨下，接受别人的吊唁慰问。身穿孝服的人，不是我的弟子，也不是正法。只要认识自己的本心，见到自己的本性，没有动也没有静，没有生也没有灭，没有去也没有来，没有是也没有非，没有住也没有往。恐怕你们心迷，不明白我的意思，现在再次嘱咐你们，让你们见性。我圆寂之后，依照这样修行，就像我在世时一样；如果违背我的教导，即使我在世，也没有益处。”
复说偈曰：
又说偈颂道：
『兀兀不修善，腾腾不造恶，
“巍然不动不修善，逍遥自在不造恶，
寂寂断见闻，荡荡心无著。』
寂静无声断见闻，坦荡心中无执着。”
师说偈已，端坐至三更，忽谓门人曰：『吾行矣！』奄然迁化，于时异香满室，白虹属地，林木变白，禽兽哀呜。
大师说完偈颂，端坐到三更时分，忽然对门人说：“我走了！”就安然圆寂了。当时异香充满房间，白色虹光垂到地面，林木变成白色，禽兽发出哀鸣。
十一月，广韶新三郡官僚，洎门人缁白，争迎真身，莫决所之。乃焚香祷曰：『香烟指处，师所归焉。』时，香烟直贯曹溪。十一月十三日，迁神龛并所传衣钵而回。
十一月，广州、韶州、新州三郡的官员，以及门人僧俗，争着迎接大师的真身，无法决定去向。于是焚香祷告说：“香烟指向的地方，就是大师的归处。”当时，香烟直直飘向曹溪。十一月十三日，将神龛和所传的衣钵迁回曹溪。
次年七月二十五日出龛，弟子才辩，以香泥上之。门人忆念取首之记，遂先以铁叶漆布，固护师颈入塔。忽于塔内，白光出现，直上冲天，三日始散。韶州奏闻，奉敕立碑纪师道行。
第二年七月二十五日，打开神龛，弟子才辩用香泥涂饰大师肉身。门人想起大师关于有人取头的预言，于是先用铁叶和漆布，牢固保护大师的颈部，然后入塔。忽然在塔内，白光出现，直冲上天，三天才散去。韶州官员上奏朝廷，奉皇帝命令立碑记载大师的道行。
师，春秋七十有六，年二十四传衣，三十九祝发，说法利生三十七载。得旨嗣法者，四十三人，悟道超凡者，莫知其数。达摩所传信衣，中宗赐摩纳宝钵，及才辩塑师真相，并道具等，主塔侍者尸之，永镇宝林道场。流传坛经，以显宗旨，兴隆三宝，普利群生者。
大师世寿七十六岁，二十四岁时得传衣钵，三十九岁时剃发出家，说法利益众生三十七年。得到宗旨继承法脉的有四十三人，悟道超凡的，不知其数。达摩所传的信衣，中宗皇帝赐的摩纳宝钵，以及才辩塑造的大师真像，还有道具等，由主塔侍者负责保管，永远镇守宝林道场。流传《坛经》，以显示宗旨，兴隆三宝，普遍利益一切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