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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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 列传第四十八
卷六十 列传第四十八
李弼 宇文贵 侯莫陈崇 王雄
李弼 宇文贵 侯莫陈崇 王雄
列传第四十八
列传第四十八
李弼曾孙密 宇文贵子忻恺 侯莫陈崇子颖崇兄顺 王雄子谦
李弼的曾孙李密 宇文贵的儿子宇文忻、宇文恺 侯莫陈崇的儿子侯莫陈颖、侯莫陈崇的哥哥侯莫陈顺 王雄的儿子王谦
李弼
李弼
李弼，字景和，陇西成纪人。六世祖振，慕容垂黄门郎。父永，魏太中大夫，赠凉州刺史。弼少有大志，膂力过人。属魏乱，谓所亲曰：「大太夫生世，会须履锋刃，平寇难，以取功名，安能碌碌依阶以求仕。」初为别将，从尔朱天光西讨，破赤水蜀，以功封石门县伯。又与贺拔岳讨万俊丑奴、万俊道洛、王庆云，皆破之。贼咸畏之曰：「莫当李将军前也。」
李弼，字景和，是陇西成纪人。他的六世祖李振，曾任慕容垂的黄门郎。父亲李永，是北魏的太中大夫，追赠凉州刺史。李弼年少时就有远大志向，体力过人。正值北魏动乱，他对亲近的人说：“大丈夫生在世上，一定要经历刀锋，平定寇乱，来获取功名，怎么能平庸地按部就班求取官职呢？”起初担任别将，跟随尔朱天光西征，攻破赤水蜀，因功被封为石门县伯。又和贺拔岳讨伐万俊丑奴、万俊道洛、王庆云，都击败了他们。贼人都害怕他说：“不要挡在李将军前面。”
及天光赴洛，弼隶侯莫陈悦，征讨屡有克捷。及悦害贺拔岳，周文帝自平凉讨悦。弼谏悦，令解兵谢之。悦惶惑，计无所出。弼知悦必败。周文帝至，悦乃弃秦州南出，据险以自固。是日，弼密通于周文，许背悦。至夜，弼乃勒所部，云悦欲向秦州，命皆装束。弼妻，悦之姨也，时为悦所亲委，众咸信之，人皆散走。弼慰辑之，遂拥以归周文。悦由此败。周文谓曰：「公与吾同心，天下不足平也。」
等到尔朱天光前往洛阳，李弼隶属于侯莫陈悦，征讨中多次取得胜利。等到侯莫陈悦杀害贺拔岳，周文帝从平凉讨伐侯莫陈悦。李弼劝谏侯莫陈悦，让他解除兵权向贺拔岳谢罪。侯莫陈悦惶恐迷惑，想不出办法。李弼知道侯莫陈悦必定失败。周文帝到来，侯莫陈悦就放弃秦州向南出走，占据险要地势来巩固自己。当天，李弼秘密与周文帝联络，答应背叛侯莫陈悦。到了夜里，李弼就统率自己的部属，说侯莫陈悦要前往秦州，命令大家都整装。李弼的妻子，是侯莫陈悦的姨母，当时被侯莫陈悦亲近信任，众人都相信了，人们都四散逃走。李弼安抚他们，于是率领他们归附周文帝。侯莫陈悦因此失败。周文帝对他说：“您和我同心，天下就不难平定了。”
大统初，进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从平窦泰，斩获居多。周文以所乘骓马及泰所著牟甲赐弼。又从平弘农。与齐神武战于沙苑，弼军为敌所乘。弼将其麾下九十骑横截之，贼分为二，因大破之。以功进爵赵郡公。四年，从周文东讨洛阳，弼为前驱。东魏将莫多娄贷文率众至谷城，弼倍道而前进，遣军士鼓噪，曳柴扬尘。贷文以为大军至，遂走。弼追斩贷文，传首大军。翌日，又从周文与齐神武战河桥，身被七创，遂为所获，阳陨绝于地，睨其傍有马，因跃上得免。历位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废帝元年，赐姓徒何氏。六官建，拜太傅、大司徒。及晋公护执政，朝之大事，皆与于谨及弼等参议。周孝闵帝践阼，除太师，进封赵国公，邑万户，前后赏赐巨万。
大统初年，升任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跟随平定窦泰，斩杀俘虏很多。周文帝把自己骑的骓马和窦泰穿的铠甲赐给李弼。又跟随平定弘农。与齐神武帝在沙苑交战，李弼的军队被敌军袭击。李弼率领部下九十名骑兵横截敌军，贼兵被分成两半，于是大败敌军。因功进爵为赵郡公。大统四年，跟随周文帝东征洛阳，李弼担任先锋。东魏将领莫多娄贷文率军到达谷城，李弼兼程前进，派军士击鼓呐喊，拖着柴草扬起尘土。莫多娄贷文以为大军到来，于是逃走。李弼追击并斩杀莫多娄贷文，将首级传送到大军。第二天，又跟随周文帝与齐神武帝在河桥交战，身受七处创伤，于是被俘，他假装昏死在地上，斜眼看见旁边有马，就跳上马得以逃脱。历任司空、太保、柱国大将军。废帝元年，赐姓徒何氏。六官建立后，被任命为太傅、大司徒。等到晋公宇文护执政，朝廷大事，都与于谨和李弼等人商议。周孝闵帝登基，任命为太师，进封赵国公，食邑万户，前后赏赐数以万计。
弼每征讨，朝受命，夕便引路，略不问私事，亦未尝宿于家。兼性沈雅，有深识，故能以功名终。薨于位，明帝即日举哀，比葬，三临其丧。发卒穿冢，给大路、龙旗，陈军至墓。谥曰武。寻追封魏国公，配食文帝庙庭。
李弼每次征讨，早晨接受命令，傍晚就出发上路，几乎不过问私事，也从未在家住宿。加上他性格沉静文雅，有深远的见识，所以能保全功名而终。他在任上去世，明帝当天就举行哀悼，到下葬时，三次亲临他的丧礼。调派士兵挖掘墓穴，赐给大车、龙旗，排列军队直到墓地。谥号为武。不久追封为魏国公，配享在文帝庙庭。
子曜居长，以次子晖尚文帝女义安长公主，故遂以为嗣。
儿子李曜是长子，但因为次子李晖娶了文帝的女儿义安长公主，所以就把李晖立为继承人。
初赐爵义城郡公，尝卧疾期年，文帝忧之，赐钱一千万，供其药石之费。魏恭帝二年，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为岐州刺史。从文帝西巡，率公卿子弟别为一军。后袭赵国公，改袭魏国公。天和六年，进位柱国。建德元年，出为梁州总管。时渠、蓬二州生獠积年侵暴，至州绥抚，并来归附。玺书劳之。
起初赐爵为义城郡公，曾卧病一年，文帝担忧他，赐钱一千万，供他医药费用。魏恭帝二年，加授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出任岐州刺史。跟随文帝西巡，率领公卿子弟另成一军。后来继承赵国公，改封为魏国公。天和六年，升任柱国。建德元年，出任梁州总管。当时渠州、蓬州两地的生獠多年侵扰暴虐，他到州后安抚他们，都来归附。皇帝下诏书慰劳他。
李晖的弟弟李衍，字拔豆，年少时专攻武艺，慷慨有志向谋略。在北周做官，任义州刺史，封为真乡公。王谦作乱时，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梁睿讨伐平定，升任上大将军。隋朝开皇元年，以行军总管身份讨平叛乱的蛮族，升任柱国。后来被任命为安州总管，因病返回京城，去世。儿子李仲威继承爵位。
衍弟纶，最知名，有文武才用。以功臣子少居显职，位至司会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封河阳郡公。为聘齐使主，卒。
李衍的弟弟李纶，最为知名，有文武才能。因为是功臣之子，年少时就担任显要职位，官至司会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封为河阳郡公。担任出使北齐的正使，去世。
纶弟晏，开府仪同三司、赵郡公，从平齐，殁并州。子憬，以晏死王事，即袭其官爵。
李纶的弟弟李晏，任开府仪同三司、赵郡公，跟随平定北齐，在并州战死。儿子李憬，因为李晏为国事而死，就继承了他的官爵。
曜既不得嗣，朝廷以弼功重，封曜邢国公，位开府。
李曜既然不能继承爵位，朝廷因为李弼功劳重大，封李曜为邢国公，官至开府。
子宽，干略过人，自周及隋，数经将领，位柱国、蒲山郡公，号为名将。
儿子李宽，才干谋略过人，从北周到隋朝，多次担任将领，官至柱国、蒲山郡公，被称为名将。
弼弟摽，字云杰，长不盈五尺，性果决，有胆气。魏永安元年，以兼别将从尔朱荣破元颢。荣诛，随尔朱兆入洛。及魏孝武西迁，摽从都督元斌之兴齐神武战，败，遂与斌之奔梁。后得逃发，进封晋阳县子。寻为周文帝帐内都督，从复弘农，破沙苑。
李弼的弟弟李摽，字云杰，身高不满五尺，性格果断，有胆量勇气。北魏永安元年，以兼别将身份跟随尔朱荣击败元颢。尔朱荣被杀后，跟随尔朱兆进入洛阳。等到北魏孝武帝西迁，李摽跟随都督元斌之与齐神武帝交战，战败，于是和元斌之逃奔梁朝。后来得以逃回，进封为晋阳县子。不久担任周文帝的帐内都督，跟随收复弘农，攻破沙苑。
摽时跨马运矛，冲坚陷隐阵，隐身鞍甲之中。敌人见之，皆曰「避此小儿」。不知摽之形貌，正自如此。周文初亦闻摽骁悍，未见其能，至是方嗟叹之。谓曰：「但问胆决如何，何必要须八尺之躯也。」以功进爵为公。武成初，从豆卢宁征稽胡，进爵汝南郡公。出为总管延绥丹三州诸军事、延州刺史，卒官。
李摽当时骑马持矛，冲击坚固的阵地，深入险境，身体隐藏在鞍甲之中。敌人看见他，都说“避开这个小孩”。不知道李摽的形貌，本来就是这样。周文帝起初也听说李摽骁勇强悍，但没见过他的能力，到这时才赞叹他。对他说：“只问胆略决断如何，何必要有八尺的身躯呢？”因功进爵为公。武成初年，跟随豆卢宁征讨稽胡，进爵为汝南郡公。出任总管延州、绥州、丹州三州诸军事、延州刺史，在任上去世。
密字法主，蒲山公宽之子也。才兼文武，志气雄远，少袭爵蒲山公。养客礼贤，无所爱吝。与杨玄感为刎颈交。后更折节耽学，尤好兵书，谓皆在口。师事国子助教包恺，受史记、汉书。恺门徒皆出其下。大业初，授亲卫大都督，以疾归。
李密字法主，是蒲山公李宽的儿子。他文武兼备，志向气度雄大深远，年少时继承蒲山公爵位。他收养门客，礼遇贤士，毫不吝惜。与杨玄感结为生死之交。后来改变志向专心学习，尤其喜好兵书，都能背诵。拜国子助教包恺为师，学习《史记》《汉书》。包恺的门徒都不如他。大业初年，被任命为亲卫大都督，因病辞职回家。
及玄感有逆谋，召密，令与弟玄挺赴黎阳，以为谋主。密进三计曰：「今天子远在辽外，公长驱入蓟，直扼其喉，前有高丽，退无归路，不战而禽，此计上也。又关中四塞，卫文升不足为意，今率众务早入西，万全之势，此计中也。若随近先向东都，以引岁月，此计之下也。」玄感曰：「公下计乃上策矣。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若不取之，安能动物？且经城不拔，何以示威？」密计不行。玄感既至东都，自谓功在朝夕。及获韦福嗣，既非同谋，设筹皆持两端。玄感后使作檄文，固辞不肯。密揣知其情，请斩之。玄感不从。密退谓所亲曰：「楚公好反而不欲胜，吾属今为虏矣。」后玄感将西入，福嗣晚亡归东都。时李雄劝玄感速称尊号，玄感以问密，密以为不可。玄感笑而止。及宇文述、来护等军且至，玄感谓密计将安出。密曰：「元弘嗣统强兵于陇右，今可扬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关，可得绐众。」玄感遂用密谋号令。西至陕县，围弘农不拔，西至阌乡，追兵至，玄感败。密间行入关，与玄感从叔询相随，匿冯翊询妻家。寻为邻人告，被捕，与其党俱送帝所。在途，与其众谋逃。其徒多金，密令出示使者曰：「吾等死日，此金留付公，幸用相瘗，其余即皆报德。」使者利金，遂相许。及出关，密每夜宴饮。行次邯郸，夜宿村中，密等七人皆穿墙而遁。与王仲伯亡抵平原贼帅郝孝德，孝德不甚礼之。备遭饥馑，削树皮而食之。仲伯潜归天水。密诣淮阳，舍于村中，变姓名称刘智远，聚徒教授。经数月，郁郁不得志，为五言诗，诗成，泣下数行。时人有怪之，以告太守赵他，下县捕之。密亡抵其妹夫雍丘令丘君明。君明从子怀义后告之，密得遁去，君明竟坐死。
等到杨玄感图谋造反，召来李密，让他和弟弟杨玄挺前往黎阳，作为谋主。李密献上三条计策说：“如今天子远在辽东之外，您长驱直入蓟州，直接扼住他的咽喉，前面有高丽，后退没有归路，不战就能擒获他，这是上策。又关中四面险要，卫文升不足为虑，如今率众尽早西进，这是万全之势，这是中策。如果就近先攻东都，拖延时间，这是下策。”杨玄感说：“您的下策正是上策。如今百官家眷都在东都，如果不攻取它，怎么能震动人心？而且经过城池不攻下，怎么能显示威风？”李密的计策没有被采纳。杨玄感到达东都后，自以为功业就在朝夕之间。等到抓获韦福嗣，他并非同谋，出谋划策都持模棱两可的态度。杨玄感后来让他写檄文，他坚决推辞不肯。李密揣测到他的情况，请求杀掉他。杨玄感不听。李密退下后对亲近的人说：“楚公喜欢造反却不想取胜，我们这些人现在要成为俘虏了。”后来杨玄感将要西进，韦福嗣在夜晚逃回东都。当时李雄劝杨玄感尽快称帝，杨玄感问李密，李密认为不行。杨玄感笑着作罢。等到宇文述、来护等人的军队将要到来，杨玄感问李密计策如何。李密说：“元弘嗣在陇右统领强兵，如今可以扬言他造反，派使者迎接您，借此入关，可以欺骗众人。”杨玄感于是采用李密的计谋发号施令。西行到陕县，围攻弘农没有攻下，西行到阌乡，追兵到来，杨玄感失败。李密从小路进入关中，与杨玄感的堂叔杨询相伴，藏在冯翊杨询妻子的家中。不久被邻居告发，被捕，和他的同党一起被押送到皇帝处。在路上，他和众人谋划逃跑。他的同党有很多金子，李密让他们拿出来给使者看说：“我们死的时候，这些金子留给您，希望用来埋葬我们，其余的就算报答您的恩德。”使者贪图金子，就答应了。等到出关后，李密每晚宴饮。走到邯郸，夜里住在村中，李密等七人都挖墙逃走。和王仲伯逃到平原贼帅郝孝德那里，郝孝德对他们不太礼遇。他们饱受饥饿，剥树皮来吃。王仲伯偷偷逃回天水。李密前往淮阳，住在村中，改姓名为刘智远，聚集门徒教书。过了几个月，郁郁不得志，写了一首五言诗，诗写成后，流下几行泪。当时有人觉得奇怪，报告给太守赵他，赵他下令县里抓捕他。李密逃到他的妹夫雍丘县令丘君明那里。丘君明的侄子丘怀义后来告发了他，李密得以逃走，丘君明竟因此被处死。
密投东郡贼帅翟让，乃因王伯当以策干让。遣说诸小贼，所至辄降，让始敬焉，召与计事。密以兵众无粮，劝让直趣荥阳，休兵馆谷，然后争利。让从之，乃掠下荥阳。太守郇王庆及通守张须陀以兵讨让。让数为须陀败，将远避之。密劝让列阵以待，密以奇兵掩击，大破之，斩须陀于阵。让于是令密建牙，别统所部。复说让以廓清天下为事，令掩据兴洛仓，发粟以振穷乏。于是兴让以义宁元年春出阳城，北逾方山，自罗口袭兴洛仓，破之，开仓振百姓。越王侗遣武贲郎将刘长恭讨密。密一战破之，长恭仅以身免。让于是推密为主。密城洛口周回四十城以居之。让上密号为魏公，设坛场即位，称元年。以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拜让为司徒，封东郡公。长白山贼孟让掠东郡，烧丰都市而归。密攻下巩县，获县长柴孝和，拜为护军。武贲郎将裴仁基以武牢归密，密因遣仁基与孟让袭破回洛仓，据之。俄而德韬、德方俱死，笔以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
李密投奔东郡贼帅翟让，于是通过王伯当向翟让献计。他派去劝说各路小贼，所到之处都投降，翟让才开始敬重他，召来商议大事。李密因为兵众没有粮食，劝翟让直取荥阳，休整军队，就地取粮，然后争夺利益。翟让听从了，就攻下荥阳。太守郇王庆和通守张须陀率军讨伐翟让。翟让多次被张须陀打败，准备远远避开。李密劝翟让列阵等待，李密用奇兵突袭，大败敌军，在阵前斩杀张须陀。翟让于是让李密建立军旗，另统所部。李密又劝翟让以平定天下为事业，让他突袭占据兴洛仓，发放粮食赈济穷困。于是和翟让在义宁元年春天从阳城出发，北越方山，从罗口袭击兴洛仓，攻破它，开仓赈济百姓。越王杨侗派武贲郎将刘长恭讨伐李密。李密一战击败他，刘长恭仅以身免。翟让于是推举李密为主。李密在洛口筑城，周围四十座城来居住。翟让给李密上尊号为魏公，设坛场即位，称元年。任命房彦藻为左长史，邴元真为右长史，杨德方为左司马，郑德韬为右司马。拜翟让为司徒，封东郡公。长白山贼孟让劫掠东郡，焚烧丰都市后返回。李密攻下巩县，俘获县长柴孝和，任命为护军。武贲郎将裴仁基以武牢归附李密，李密于是派裴仁基和孟让袭击攻破回洛仓，占据它。不久郑德韬、杨德方都死了，李密任命郑颋为左司马，郑虔象为右司马。
柴孝和说密令裴仁基守回洛，翟让据洛口，身率精锐，西袭长安，不然他人我先。密曰：「此诚上策，然我之所部并山东人，既见未下洛阳，恐不肯西入。」孝和请间行观隙，乃与数十骑至陕县，贼归之者万余人。密时兵锋甚锐，每入苑与官军连战。会密为流矢所中，卧于营内，东都出兵击之，密众大溃，弃回洛仓归洛口。孝和之众闻密败，各分散而去，孝和轻骑归密。炀帝遣王世充率江淮劲卒五万讨密，败之。孝和溺洛水，密甚伤之。
柴孝和劝李密让裴仁基守回洛，翟让占据洛口，自己率领精锐，西袭长安，否则别人会抢先。李密说：“这确实是上策，但我的部属都是山东人，既然看到洛阳还没攻下，恐怕不肯西进。”柴孝和请求从小路观察时机，就和几十名骑兵到陕县，贼兵归附他的有一万多人。李密当时兵锋很锐，每次进入苑囿与官军连续作战。恰逢李密被流箭射中，躺在营中，东都出兵攻击他，李密军队大败，放弃回洛仓回到洛口。柴孝和的军队听说李密战败，各自分散离去，柴孝和轻骑回到李密处。炀帝派王世充率领江淮精兵五万讨伐李密，击败了他。柴孝和淹死在洛水，李密非常悲伤。
世充营于洛西，与密相拒百余日。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并归密，共袭破黎阳仓，据之。周法明举江、黄之地以附密。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前后款附以千百数。
王世充在洛水西岸扎营，与李密对峙一百多天。武阳郡丞元宝藏、黎阳贼帅李文相、洹水贼帅张升、清河贼帅赵君德、平原贼帅郝孝德都归附李密，一起攻破黎阳仓并占据它。周法明献出江州、黄州之地归附李密。齐郡贼帅徐圆朗、任城大侠徐师仁、淮阳太守赵他等人前后归附的人数以千计。
翟让所部王儒信劝让为太宰，总众务以夺密权。兄宽复谓让曰：「天子止可自作，安得与人？汝若不作，我当为之。」密闻，恶之。会让拒世充，军退数百步，密与单雄信等赴之，世充败走。让欲乘胜破其营，会日暮，固止之。明日，让与数百人至密所，欲为宴乐。其所将左右各就食，诸门并设备，让不觉。密引让入坐，令让射。引满将发，密遣壮士蔡建自后斩之。遂杀其兄宽及儒信等，从者亦有死焉。让部将徐世勋为乱兵所斫，中重创，密止之，仅得免。雄信等皆叩头求哀，密并释而慰之。于是诣让营，遣王伯当、邴元真、单雄信等告以杀让意，令世勋、雄信、伯当分统其众。
翟让的部将王儒信劝翟让担任太宰，总管各项事务以夺取李密的权力。翟让的哥哥翟宽又对翟让说：“天子只能自己当，怎么能让给别人？你如果不当，我就来当。”李密听说后，很厌恶他们。恰逢翟让抵抗王世充，军队后退几百步，李密与单雄信等人赶去支援，王世充败逃。翟让想乘胜攻破敌营，但天色已晚，李密坚决阻止了他。第二天，翟让带着几百人到李密那里，想要宴饮作乐。他带来的左右随从各自去吃饭，各个门口都设了防备，翟让没有察觉。李密请翟让入座，让他射箭。翟让拉满弓正要发射，李密派壮士蔡建从背后砍杀了他。于是又杀了翟让的哥哥翟宽和王儒信等人，随从也有死的。翟让的部将徐世勋被乱兵砍伤，受了重伤，李密制止了乱兵，他才得以幸免。单雄信等人都叩头求饶，李密都释放并安慰了他们。于是李密前往翟让的营地，派王伯当、邴元真、单雄信等人告知杀翟让的意图，命令徐世勋、单雄信、王伯当分别统领翟让的部众。
世充夜袭仓城，密拒破之，斩武贲郎将费青奴。世充复营洛北，于洛水构浮桥，悉众击密。密拒之，不利而退。世充因薄其城下，密击之，大溃，争桥，桥陷，溺水者数万人。武郎将杨威、王辨、霍世举、刘长恭梁德重、董智通等皆没于阵。世充仅而获免，不敢还东都，遂走河阳。其夜大雪，余众死亡殆尽。密乃修金墉故城居之，众三十余万，攻上春门。留守韦津出战，被执。其党劝密即尊号，密不许。及义师围东都，密出军争之，交绥而退。
王世充夜间袭击仓城，李密抵抗并击退了他，斩杀武贲郎将费青奴。王世充又在洛水北岸扎营，在洛水上架设浮桥，出动全部兵力攻击李密。李密抵抗，不利而退。王世充于是逼近城下，李密反击，王世充大败，士兵争抢浮桥，桥塌陷，淹死数万人。武郎将杨威、王辨、霍世举、刘长恭、梁德重、董智通等都在阵中战死。王世充仅以身免，不敢回东都，于是逃往河阳。当夜下大雪，剩余部众几乎死光。李密于是修缮金墉旧城居住，部众达三十多万，攻打上春门。留守韦津出战，被俘。李密的党羽劝他即皇帝位，李密不同意。等到义军包围东都，李密出兵争夺，双方交战后退兵。
俄而宇文化及弑逆，自江都北指黎阳，密拒之。会越王侗称尊号，遣使授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令先平化及，然后入朝辅政。化及至黎阳，徐世勋守仓城不下。密共化及隔水语，密数之曰：「卿本匈奴阜隶破野头耳，父与兄弟皆受隋恩，岂容躬行杀虐？今若速来归义，尚可全后嗣。」化及默然，俯仰良久，乃嗔目大言曰：「共你论相杀事，何须作书传雅语！」密谓从者曰：「化及庸懦如此，忽欲图帝王，吾当折杖驱之。」知其粮且尽，在伪与之和。化及大喜，恣其兵食，冀密馈之。会密下有人获罪，亡投之，具言密情。化及大怒，又食尽，与密战于童山下。自辰达酉，密中流矢，顿于汲县。化及掠汲郡，北趣魏县，以辎重留于东郡，遣其刑部尚书王轨守之。轨以郡降，密以轨为滑州总管。
不久宇文化及弑君叛逆，从江都向北进逼黎阳，李密抵抗他。恰逢越王杨侗称帝，派使者授予李密太尉、尚书令、东南道大行台、行军元帅、魏国公，命令他先平定宇文化及，然后入朝辅政。宇文化及到达黎阳，徐世勋坚守仓城不降。李密与宇文化及隔水对话，李密数落他说：“你本是匈奴奴仆破野头而已，父亲和兄弟都受隋朝恩典，怎能亲自施行杀虐？如果现在赶快归顺，还可以保全后代。”宇文化及沉默不语，低头抬头很久，才瞪大眼睛大声说：“我跟你谈互相厮杀的事，何必用书传雅语！”李密对随从说：“宇文化及如此平庸懦弱，却突然想图谋帝王之位，我当用折杖驱赶他。”李密知道他的粮食将尽，就假装与他讲和。宇文化及非常高兴，放任士兵大吃，希望李密馈赠粮食。恰逢李密部下有人获罪，逃去投奔他，详细说明了李密的实情。宇文化及大怒，又粮食吃尽，与李密在童山下交战。从辰时到酉时，李密中流箭，驻军在汲县。宇文化及掠夺汲郡，向北赶往魏县，把辎重留在东郡，派他的刑部尚书王轨守卫。王轨献郡投降，李密任命王轨为滑州总管。
密引兵而西，遣记室参军李俭朝于东都，执弑帝人于弘达以献越王侗。侗以俭为司农少卿，使召密入朝。密至温县，闻世充已杀元文都、卢楚等，乃归金墉城。世充既擅要权，乃厚赐将士。时密兵少衣，世充乏食，乃请交易。邴元真等各求私利，遽劝密，密许焉。初东都绝粮，人归密者日有数百，至此得食，降人益少。密悔而止。密虽据仓，无府库，兵数战不赏，又厚抚初附兵，于是众心渐怨。时邴元真守洛口仓，性贪鄙。宇文温每谓密曰：「不杀元真，公难未已。」密不答。而元真知之，谋叛。杨庆闻而告密，密因疑焉。会世充悉众来战，密留王伯当守金墉，自就偃师，北阻芒山以待之。世充令数百骑度御河，密遣裴行俨等逆之。会日暮，行俨、孙长乐、程咬金等骁将十数人皆重创，密甚恶之。世充夜潜，诘朝而阵，密方觉之。狼狈出战，败绩，驰向洛口。世充夜围偃师，守将郑颋为其部下，翻城而降世充。密将入洛口仓城，元真已遣人引世充。密阴知之，不发其事，欲待世充兵半度洛水，然后击之。密候骑不时觉，比将出战，世充军悉已济。密引骑而遁，元真以城降世充。
李密率兵向西，派记室参军李俭到东都朝见，抓住弑君之人于弘达献给越王杨侗。杨侗任命李俭为司农少卿，派人召李密入朝。李密到达温县，听说王世充已经杀了元文都、卢楚等人，于是返回金墉城。王世充独揽大权后，厚赏将士。当时李密军队缺少衣服，王世充缺乏粮食，于是请求交易。邴元真等人各自谋求私利，急忙劝李密答应，李密同意了。起初东都断粮，归附李密的人每天有几百，至此得到粮食，投降的人越来越少。李密后悔并停止了交易。李密虽然占据粮仓，但没有府库，士兵多次作战没有赏赐，又厚待新归附的士兵，于是众人心中渐渐怨恨。当时邴元真守卫洛口仓，生性贪婪卑鄙。宇文温常对李密说：“不杀邴元真，您的祸患不会停止。”李密不回答。而邴元真知道了这事，图谋叛乱。杨庆听说后告诉李密，李密因此怀疑他。恰逢王世充率全部兵力来战，李密留下王伯当守金墉，自己前往偃师，北靠芒山等待敌军。王世充派几百骑兵渡过御河，李密派裴行俨等人迎战。恰逢天色已晚，裴行俨、孙长乐、程咬金等十几员骁将都受重伤，李密非常忧虑。王世充夜间悄悄行动，第二天早晨列阵，李密才发觉。仓促出战，大败，逃向洛口。王世充夜间包围偃师，守将郑颋被部下翻城投降王世充。李密将要进入洛口仓城，邴元真已派人引导王世充。李密暗中知道这事，不揭发，想等王世充军队半渡洛水时再攻击。李密的侦察骑兵没有及时察觉，等到将要出战，王世充军队已全部渡河。李密率骑兵逃走，邴元真献城投降王世充。
密众渐离，将如黎阳。人或曰：「杀翟让之际，徐世勋几死，其心安可保？」密乃止。时王伯当弃金墉城，保河阳，密自武牢济，归之。谓曰：「久苦诸君，我今日自刎以谢众。」众皆泣，莫能仰视。密复曰：「诸君幸不相弃，当共归关中。密身虽愧无功，诸君必保富贵。」其府掾柳燮曰：「明公与长安宗族，有畴昔之遇，虽不陪起义，然阻东都，断隋归路，使唐国不战而得京师，此公之功也。」众咸曰：「然。」密遂归朝，封邢国公，拜光禄卿。寻奉使出关安抚，至熊州而逃叛，见杀。
李密的部众逐渐离散，他打算前往黎阳。有人说：“杀翟让的时候，徐世勋几乎被杀，他的心思怎能保证？”李密于是作罢。当时王伯当放弃金墉城，退守河阳，李密从武牢渡河，归附他。李密说：“长久以来辛苦各位，我今天自刎以谢众人。”众人都哭泣，不敢抬头看他。李密又说：“各位有幸不抛弃我，应当一起归附关中。我虽然惭愧没有功劳，但各位一定能保住富贵。”他的府掾柳燮说：“明公与长安的宗室，有旧日的情谊，虽然没参与起义，但阻挡东都，切断隋朝归路，使唐国不战而得到京师，这是您的功劳。”众人都说：“对。”李密于是归顺朝廷，被封为邢国公，授光禄卿。不久奉命出关安抚，到熊州时逃跑叛变，被杀死。
宇文贵
宇文贵
宇文贵，字永贵，其先昌黎大棘人也，徙居夏州。父莫豆干，保定中，以贵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傅、夏州刺史、安平郡公。贵母初孕贵，梦老人抱一子授之曰：「赐尔是子，俾寿且贵。」及生，形类所梦，故以永贵字之。贵少从师受学，尝辍书叹曰：「男儿当提剑汗马以取公侯，何能为博士也！」魏正光末，破六韩拔陵围夏州，刺史源子邕婴城固守，以贵为统军。后从尔朱荣禽葛荣于滏口，加别将。又从元天穆平邢杲，转都督。元颢入洛，贵率乡兵从尔朱荣有功，封革融县侯。除郢州刺史，入为武卫将军、关内大都督。从魏孝武西迁，进爵化政郡公。贵善骑射，有将帅才。周文帝又以宗室，甚亲委之。
宇文贵，字永贵，他的祖先是昌黎大棘人，后迁居夏州。父亲莫豆干，在保定年间，因宇文贵的功勋被追赠为柱国大将军、少傅、夏州刺史、安平郡公。宇文贵的母亲当初怀他时，梦见一位老人抱着一个孩子交给她说：“赐给你这个儿子，让他长寿且富贵。”等到出生，相貌与梦中相似，所以用“永贵”作为他的字。宇文贵少年时从师学习，曾放下书叹息说：“男子汉应当提剑汗马以取公侯，怎么能做博士呢！”北魏正光末年，破六韩拔陵包围夏州，刺史源子邕环城固守，任命宇文贵为统军。后来跟随尔朱荣在滏口擒获葛荣，加授别将。又跟随元天穆平定邢杲，转任都督。元颢进入洛阳，宇文贵率领乡兵跟随尔朱荣有功，封为革融县侯。授郢州刺史，入朝任武卫将军、关内大都督。跟随魏孝武帝西迁，进爵为化政郡公。宇文贵擅长骑射，有将帅之才。周文帝又因他是宗室，非常亲近信任他。
大统初，与独孤信入洛阳。东魏颍州长史贺若统据颍川来降，东魏遣将尧雄、赵育、是云宝率众二万攻颍川。贵自洛阳率步骑二千救之，军次阳翟。雄等去颍川四十里，东魏行台任祥又率众四万，将与雄合。诸将咸以彼众我寡，不可争锋。贵曰：「若贺若一陷，吾辈坐此何为？」遂入颍川。雄等稍进，贵率千人背城为阵，与雄合战。贵马中流矢，乃短兵步斗，雄大败轻走，赵育于是降。任祥闻雄败，遂不敢进。贵乘胜逼祥，败之。是云宝亦降。师还。魏文帝在天游园，以金卮置侯上，令公卿射中者即赐之。贵一发而中。帝笑曰：「由基之妙，正当尔耳。」进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六年，迁中外府左长史，进位大将军。
大统初年，与独孤信进入洛阳。东魏颍州长史贺若统占据颍川前来投降，东魏派将领尧雄、赵育、是云宝率兵两万攻打颍川。宇文贵从洛阳率步兵骑兵两千人救援，军队驻扎在阳翟。尧雄等人离颍川四十里，东魏行台任祥又率兵四万，将与尧雄会合。众将都认为敌众我寡，不可争锋。宇文贵说：“如果贺若统一旦陷落，我们坐在这里干什么？”于是进入颍川。尧雄等人逐渐前进，宇文贵率一千人背城列阵，与尧雄交战。宇文贵的马中流箭，于是短兵步战，尧雄大败轻装逃走，赵育于是投降。任祥听说尧雄失败，于是不敢前进。宇文贵乘胜逼近任祥，击败了他。是云宝也投降。军队返回。魏文帝在天游园，把金杯放在箭靶上，命令公卿中射中的人就赐给他。宇文贵一箭射中。文帝笑着说：“养由基的妙技，正该如此。”升任侍中、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六年，升任中外府左长史，进位大将军。
宕昌王梁弥定为宗人獠甘所逐，来奔。又有羌酋傍乞铁忽，因梁ＧＣ定反后，据有渠株川，拥隶数千家，与渭州人郑五丑同反。周文令贵与豆卢宁、史宁讨之，贵等禽斩铁忽及五丑，史宁又别击獠甘破之。乃纳弥定，并于渠株川置岷州。朝廷重功，遂于粟阪立碑，以纪其绩。
宕昌王梁弥定被同族人獠甘驱逐，前来投奔。又有羌族首领傍乞铁忽，趁梁ＧＣ定反叛后，占据渠株川，拥有奴仆数千家，与渭州人郑五丑一同反叛。周文帝命令宇文贵与豆卢宁、史宁讨伐他们，宇文贵等人擒杀傍乞铁忽和郑五丑，史宁又另外击败獠甘。于是接纳梁弥定，并在渠株川设置岷州。朝廷重视功劳，于是在粟阪立碑，以记载他的功绩。
废帝三年，诏贵代尉迟迥镇蜀。时隆州人开府李光易反于盐亭，攻围隆州；而隆州人李拓亦聚众反，开府张道应之。贵乃命开府叱奴与牧隆州，又令开府成亚击拓及道降之，并送京师。除益州刺史，未就拜小司徒。先是蜀人多劫盗，贵乃召任侠杰健者署为游军二十四部，令其督捕，由是颇息。
废帝三年，下诏命宇文贵代替尉迟迥镇守蜀地。当时隆州人开府李光易在盐亭反叛，围攻隆州；而隆州人李拓也聚众反叛，开府张道响应他。宇文贵于是命令开府叱奴兴救援隆州，又命令开府成亚攻击李拓和张道，降服了他们，并送往京师。授益州刺史，未到任就授小司徒。此前蜀地多盗贼，宇文贵于是召集豪侠健壮者，任命为游军二十四部，让他们督捕，从此盗贼大为平息。
周孝闵帝即位，进位柱国，授御正中大夫。武成初年，与贺兰祥讨伐吐谷浑。军队返回，进封许国公，食邑万户，旧爵位回封给一个儿子。升任大司空，代理小冢宰，历任大司徒，升任太保。
贵好音乐，耽奕棋，留连不倦。然好施爱士，时人颇以此称之。保定末，使突厥，迎皇后。天和二年，还至张掖，薨。赠太傅，谥曰穆。
宇文贵喜好音乐，沉迷下棋，流连不倦。但好施舍爱士人，当时人很以此称赞他。保定末年，出使突厥，迎接皇后。天和二年，返回至张掖，去世。追赠太傅，谥号为穆。
子善嗣。善纮厚有武艺。大象末位上柱国，封许国公。隋文帝受禅，遇之甚厚，拜其子颖上仪同。及善弟忻诛，并废于家。善未几卒。
儿子宇文善继承爵位。宇文善宽厚有武艺。大象末年官至上柱国，封许国公。隋文帝受禅，待他非常优厚，授其子宇文颖为上仪同。等到宇文善的弟弟宇文忻被诛杀，宇文善也被废黜在家。宇文善不久去世。
颖，大业中，位司农少卿，后没李密。善弟忻。
宇文颖，大业年间，官至司农少卿，后来死于李密之手。宇文善的弟弟宇文忻。
子 忻
子 忻
忻字仲乐，幼而敏慧，为童儿时，与群辈戏，辄为部伍，进止行列，无不用命者。年十二，能左右驰射，骁捷若飞。恒谓所亲曰：「自古名将，唯以韩、白、卫、霍为美谈，吾察其行事，未足多尚，使与仆并时，不令竖子独擅高名。」年十八，从周齐王宪讨突厥，以功拜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韦孝宽以忻骁勇，请与镇玉壁，以战功加开府，进爵化政郡公。从武帝攻拔晋州。齐后主亲总兵，六军惮之，欲旋。忻谏曰：「以陛下之圣武，乘敌人之荒纵，何往而不克？若齐人更得令主，君臣协力，未易平也。」帝从之，乃战，遂大克。及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帝为贼所窘，挺身而遁。诸将多劝帝还，忻勃然曰：「破城士卒轻敌，微有不利，何足为怀？今破竹形已成，奈何弃之而去！」帝纳其言，明日复战，拔晋阳。齐平，进位大将军。寻与乌丸轨破陈将吴明彻于吕梁，进位柱国，除豫州总管。
宇文忻字仲乐，幼年聪慧，当儿童时，与同伴游戏，总是排成队伍，进退行列，无不听从命令。十二岁时，能左右驰射，骁勇敏捷如飞。常对亲近的人说：“自古名将，只以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为美谈，我观察他们的行事，并不值得特别推崇，如果让他们与我同时，我不会让这些小子独占高名。”十八岁时，跟随北周齐王宇文宪讨伐突厥，因功授仪同三司，赐爵兴固县公。韦孝宽因宇文忻骁勇，请求与他一起镇守玉壁，因战功加开府，进爵化政郡公。跟随武帝攻占晋州。北齐后主亲自统兵，六军畏惧，想撤退。宇文忻进谏说：“以陛下的圣武，乘敌人的荒淫放纵，何往而不克？如果齐人再得到贤明君主，君臣协力，就不容易平定了。”武帝听从了他，于是交战，大胜。等到武帝攻陷并州，先胜后败。武帝被敌人所困，只身逃出。众将多劝武帝返回，宇文忻勃然说：“破城时士兵轻敌，稍有不利，何足挂怀？如今破竹之势已成，怎能放弃而去！”武帝采纳了他的话，第二天再战，攻下晋阳。北齐平定，进位大将军。不久与乌丸轨在吕梁击败陈将吴明彻，进位柱国，授豫州总管。
隋文帝龙潜时，与忻情好甚协，及为丞相，恩顾弥隆。尉迟迥作乱，以忻为行军总管，隋韦孝宽击之。时兵顿河阳，帝令高颎驰驿监军，与颖密谋进取者，唯忻而已。迥遣子惇盛兵武陟，忻击走之。进临相州，迥遣精甲三千伏野马冈，忻以五百骑袭之，斩获略尽。进至草桥，迥又拒守，忻以奇兵破之，直趋邺下。迥背城结阵，大战，官军不利。时邺城士庶观战者数万人，忻谓左右曰：「事急矣，吾当以权道破之。」于是时观者走之，转相腾籍，声如雷霆。忻乃传呼曰：「贼败矣」。众复振，齐力急击之，迥军大败。及平邺，以功迁上柱国。文帝谓「尉迟迥倾山东之众，连百万之师，公举无遗算，策无全阵，诚天下英杰也。」进封英国公。
隋文帝尚未显达时，与李忻情谊非常融洽，等到担任丞相后，对他的恩宠更加深厚。尉迟迥作乱，文帝任命李忻为行军总管，跟随韦孝宽讨伐他。当时军队驻扎在河阳，文帝命令高颎乘驿马疾驰去监军，与高颎秘密谋划进攻策略的，只有李忻一人。尉迟迥派儿子尉迟惇在武陟部署重兵，李忻攻击并赶走了他。进军到相州，尉迟迥派三千精锐士兵埋伏在野马冈，李忻率领五百骑兵袭击，几乎全部斩杀俘虏。前进到草桥，尉迟迥又据守抵抗，李忻用奇兵击败了他，直逼邺城下。尉迟迥背靠城池布阵，双方大战，官军形势不利。当时邺城士民百姓观战的有数万人，李忻对身边的人说：「情况紧急了，我当用权变之道击败他们。」于是驱赶观战的人逃跑，他们互相践踏，声音如雷霆。李忻于是传呼说：「贼军败了！」众人重新振作，合力猛烈攻击，尉迟迥的军队大败。等到平定邺城，因功升任上柱国。文帝说：「尉迟迥倾尽山东的兵力，联合百万大军，您出谋划策没有遗漏，对阵没有完整的阵势，确实是天下的英杰。」进封为英国公。
自是每参帷幄，出入卧内，禅代之际，忻有力焉。后拜右领军大将军，宠顾弥重。忻解兵法，驭戎齐整，当时六军有一善事，虽非忻建，在下辄相谓曰：「此必英公法也。」其见推服如此。后改封祀国公。上尝欲令忻击突厥，高颍曰：「忻有异志，不可委以大兵。」乃止。忻既佐命功臣，频经将领，甚有威名，上由是微忌之，以谴去官。与梁士彦昵狎，数相往来。士彦时亦怨望，阴图不轨。忻谓士彦曰：「帝王岂有常乎？相扶即是。公于蒲州起事，我必从征，两阵相当，然后中连结，天下可图也。」谋泄伏诛，家口籍没。忻弟恺。
从此李忻经常参与军机谋划，出入皇帝卧室，在禅让取代之际，李忻出了力。后来被任命为右领军大将军，恩宠更加深重。李忻通晓兵法，统率军队整齐有序，当时六军中有一件好事，虽然不是李忻建立的，下属就互相说：「这一定是英公的法则。」他被推崇佩服到这种程度。后来改封为祀国公。皇上曾想派李忻攻打突厥，高颎说：「李忻有异心，不能把大军交给他。」于是作罢。李忻既是辅佐创业的功臣，又多次担任将领，很有威名，皇上因此对他有些猜忌，因遭谴责而离职。他与梁士彦亲近狎昵，多次互相往来。梁士彦当时也心怀怨恨，暗中图谋不轨。李忻对梁士彦说：「帝王难道有常位吗？互相扶持就是了。您在蒲州起事，我一定随军出征，两军对阵时，然后从中联络，天下就可以谋取了。」密谋泄露被处死，家属被没收为官奴。李忻的弟弟是李恺。
子 恺
儿子 李恺
恺字安乐，在周以功臣子，年三岁赐爵双泉伯，七岁进封安平公。恺少有器局，诸兄并以弓马自达，恺独好学。博览书记，解文，多伎艺，为名公子。累迁御正中大夫、仪同三司。隋文帝为丞相，加上开府，近师中大夫。及践阼，诛宇文氏，恺亦将见杀，以与周本别，又兄忻有功，故见赦。后拜营宗庙副监、太子左庶子。庙成，别封甑山县公。及迁都，上以恺有巧思，诏领营新都副监。高颎虽总大纲，凡所规画，皆出于恺。及决渭水达河以通运漕，诏恺总督其事。后拜莱州刺史，甚有能名。坐兄忻诛，除名于家，久不得调。
李恺字安乐，在北周时因为是功臣之子，三岁时被赐爵双泉伯，七岁进封安平公。李恺年少时就有器量格局，各位兄长都靠弓马骑射显达，唯独李恺喜好学问。博览群书，通晓文章，多才多艺，是著名的公子。多次升迁担任御正中大夫、仪同三司。隋文帝任丞相时，加授上开府，任近师中大夫。等到文帝登基，诛杀宇文氏，李恺也差点被杀，因为与北周皇室本非一族，加上兄长李忻有功，所以被赦免。后来被任命为营宗庙副监、太子左庶子。宗庙建成后，另封为甑山县公。等到迁都时，皇上因李恺有巧思，下诏让他兼任营新都副监。高颎虽然总揽大局，但所有规划设计，都出自李恺。等到开凿渭水通达黄河以通漕运，下诏命李恺总负责此事。后来被任命为莱州刺史，很有能干的声誉。因受兄长李忻被诛连坐，被除名在家，很久得不到调任。
会朝廷以鲁班故道，久绝不行，令恺修之。既而上建仁寿宫，右仆射杨素言恺有巧思，于是检校将作大匠。岁余，拜仁寿宫监，授仪同三司，寻为将作少监。文献皇后崩，恺与杨素营山陵。上善之，复爵安平郡公。炀帝即位，迁都洛阳，以恺为营东都副监，寻迁将作大匠。恺揣帝心在宏侈，于是东都制度，穷极壮丽。帝大悦，进位开府，拜工部尚书。及长城之役，诏恺规度之。时帝北巡，欲夸戎狄，令恺为大帐，其下坐数千人。帝大悦，赐物千段。又造观风行殿，上容卫者数百人，离合为之，下施轮轴，推移倏忽，有若神功。戎狄见之，莫不惊骇。帝弥悦，前后赏赐不可胜纪。
恰逢朝廷因鲁班故道，久已断绝不通，命令李恺修复它。不久皇上建造仁寿宫，右仆射杨素说李恺有巧思，于是让他代理将作大匠。一年多后，任命为仁寿宫监，授仪同三司，不久任将作少监。文献皇后去世，李恺与杨素营建陵墓。皇上认为他做得好，恢复爵位安平郡公。炀帝即位，迁都洛阳，任命李恺为营东都副监，不久升任将作大匠。李恺揣测皇帝心意在于宏大奢侈，于是东都的规制，极尽壮丽。皇帝非常高兴，进位开府，授任工部尚书。等到修筑长城的工程，下诏命李恺规划测量。当时皇帝北巡，想向戎狄夸耀，命令李恺制作大帐，帐下可坐数千人。皇帝非常高兴，赏赐物品千段。又建造观风行殿，上面可容纳侍卫数百人，可以分合组装，下面安装轮轴，推移迅速，有如神功。戎狄见了，无不惊骇。皇帝更加高兴，前后赏赐不可胜数。
是时将复古制明堂，议者皆不能决。恺博考群籍，为明堂图样奏之。又以「张衡浑象用三分为一度，裴秀舆地以一寸为千里，臣之此图以一分为一尺，推而演之」。又引于时议者，或以绮井为重屋，或以圆楣为隆栋，将为臆说，事不经见。今录其疑难，为之通释，皆出证据，以相发明。为议曰：
这时将要恢复古代制度的明堂，议论的人都无法决断。李恺广泛考据各种典籍，绘制明堂图样上奏。又认为「张衡的浑天象用三分代表一度，裴秀的舆地图用一寸代表千里，臣的这张图用一分代表一尺，推演而成」。又引用当时议论的人，有的把绮井当作重屋，有的把圆楣当作隆栋，这些将成为臆说，事情不见于经典。现在记录其中的疑难，为之通解释义，都拿出证据，来互相阐明。撰议论说：
臣恺谨按《淮南子》曰：「昔者神农之御天下也，甘雨以时，五谷蕃植，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终岁献贡，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盖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燥湿不能伤，迁延而入之。」臣恺以为上古朴略，创立典刑。《尚书帝命验》曰：「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赤曰文祖，黄曰神斗，白曰显纪，黑曰玄矩，苍曰灵府。」注云：「唐虞之天府，夏之世室，殷之重屋，周之明堂，皆同矣。」《尸子》曰：「有虞氏曰总章。」《周官考工记》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博四修一。」注云：「修，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步，合堂修十四步，其博益以四分修之一，则堂博十七步半也。」臣恺案：三王之世，夏最为古，从质尚文，理应渐就宽大，何因夏室乃大殷堂？相形为论，理恐不尔。《记》云：「堂修二七，博四修一。」若夏度以步，则应修七步。注云：「今堂修十四步。」乃是增益《记》文。殷、周二堂，独无加字，便是义类例不同。山东《礼》本辄加二七之字，何得殷无加寻之文，周阙增筵之义？研穷其趣，或是不然。雠校古书，并无「二」字。此乃桑间俗儒，信情加减。《黄图》议云：「夏后氏益其堂之大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为两杼间。」马宫之言，止论堂之一面。据此为准，则三代堂基并方，得为上图之制。诸书所说，并为下方，郑注《周官》，独为此义，非直与古违异，亦乃乖背《礼》文。寻文求理，深恐未惬。
臣李恺谨按《淮南子》说：「从前神农氏治理天下，甘雨按时而降，五谷繁茂生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每月省视、每季考察，年终进献贡品，按时尝新谷，在明堂祭祀。明堂的形制，有顶盖而没有四壁，风雨不能侵袭，燥湿不能损伤，可以迂回进入。」臣李恺认为上古质朴简略，创立了典章制度。《尚书帝命验》说：「帝王承受天命，设立五府来尊崇上天、重视天象，赤色叫文祖，黄色叫神斗，白色叫显纪，黑色叫玄矩，青色叫灵府。」注释说：「唐虞的天府，夏的世室，殷的重屋，周的明堂，都是相同的。」《尸子》说：「有虞氏叫总章。」《周官考工记》说：「夏后氏的世室，堂南北进深二七，宽度为进深加四分之一。」注释说：「修，是南北的深度。夏代用步来度量，合计堂进深十四步，其宽度增加进深的四分之一，则堂宽十七步半。」臣李恺案：三王时代，夏代最为古老，从质朴趋向文华，按理应逐渐宽大，为什么夏代的世室反而比殷代的堂大？比较而言，道理恐怕不是这样。《考工记》说：「堂进深二七，宽为进深加四分之一。」如果夏代用步来度量，则应进深七步。注释说：「现在堂进深十四步。」这是增益了《考工记》的文字。殷、周二代的堂，唯独没有加字，便是义类例不同。山东的《礼》本擅自加上二七的字样，为什么殷代没有加寻的文字，周代缺少增筵的含义？探究其旨趣，或许不是这样。校对古书，并没有「二」字。这是桑间俗儒，随意加减。《黄图》议论说：「夏后氏增加其堂的大小为一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两杼之间为准。」马宫的话，只论堂的一面。据此为标准，则三代堂基都是方形，符合上图之制。各书所说，都是下方，郑玄注《周官》，独持此义，不仅与古制违异，也违背了《礼》文。寻文求理，深恐不妥。
《尸子》曰：「殷人阳馆。」《考工记》曰：「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云：「其修七寻，五丈六尺。放夏周，则其博九寻，七丈二尺。」又曰：「周人明堂，度和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礼记明堂位》曰：「天子之庙，复庙重簷。」郑注云：「复庙，重屋也。」注《玉藻》云：「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礼图》云：「于内室之上，起通天之观，观八十一尺，得宫之数，其声浊，君之象也。」《大戴礼》曰：「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室有四户八牖，以茅盖，上圆下方。外水曰璧雍。赤缀户，白缀牖。堂高三尺，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宫方三百步。」「凡人疾、六畜疫、五谷灾。生于天道不顺。天道不顺，生于明堂不饰。故有天灾则饰明堂。」《周书》曰：「明堂方百一十二尺，高四尺，阶博六尺三寸，室居内，方百尺，室内方六十尺，高八尺，博四尺。」《作洛》曰：「明堂、太庙、路寝咸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注云：「重亢累栋，重廓累屋。」
《尸子》说：「殷人叫阳馆。」《考工记》说：「殷人的重屋，堂进深七寻，堂高三尺，四阿重屋。」注释说：「其进深七寻，五丈六尺。仿照夏、周，则其宽九寻，七丈二尺。」又说：「周人的明堂，用一尺的筵来度量，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有五室，每室二筵。」《礼记明堂位》说：「天子的庙，是复庙重檐。」郑玄注说：「复庙，就是重屋。」注《玉藻》说：「天子的庙和路寝，都如明堂之制。」《礼图》说：「在内室之上，建通天之观，观高八十一尺，合宫之数，其声低沉，是君主的象征。」《大戴礼》说：「明堂，古代就有。共有九室，每室有四户八牖，用茅草盖顶，上圆下方。外面有水叫璧雍。红色缀户，白色缀牖。堂高三尺，东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宫方三百步。」「凡是人患病、六畜瘟疫、五谷灾祸，都生于天道不顺。天道不顺，生于明堂不加修饰。所以有天灾就修饰明堂。」《周书》说：「明堂方一百一十二尺，高四尺，台阶宽六尺三寸，室在内部，方一百尺，室内方六十尺，高八尺，宽四尺。」《作洛》说：「明堂、太庙、路寝都有四阿，重亢重廊。」孔氏注说：「重亢是重叠的栋梁，重廓是重叠的屋廊。」
《礼图》曰：「秦明堂，九室十二阶，各有所居。」《吕氏春秋》「有十二堂。」与《月令》同。并不论尺丈。臣恺案：十二阶虽不与《礼》合，一月一阶，非无理思。
《礼图》说：「秦代的明堂，有九室十二阶，各有所在。」《吕氏春秋》「有十二堂。」与《月令》相同。都不论尺寸。臣李恺案：十二阶虽不与《礼》制相合，但一月一阶，并非没有道理。
《黄图》曰：「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方象地；屋圆，楣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圆象天。室九宫，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法阴之变数；十二堂，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极阴之变数；七十二牖，法五行所得日数；八达象八风，法八卦；通天台径九尺，法干以九覆六；高八十一尺，法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柱，象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阶三等，法三统；堂四向五色，法四时五行；殿门去殿七十二步，法五行所行。门堂长四丈，取太室三之二。垣高无蔽目之照，牖六尺，其外之。殿垣方，在水内，法地阴也；水四周于外，象四海，圆法阳也；水阔二十四丈，应二十四气；水内径三丈，应《觐礼经》。武帝元封二年，立明堂汶上，无室，其外略依此制。《泰山通义》今亡，不可得而辨也。
《黄图》说：「堂方一百四十四尺，是坤的策数，方形象征地；屋顶圆形，楣直径二百一十六尺，是干的策数，圆形象征天。室有九宫，效法九州；太室方六丈，效法阴的变化之数；十二堂，效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效法极阴的变化之数；七十二牖，效法五行所得日数；八达象征八风，效法八卦；通天台直径九尺，效法干以九覆盖六；高八十一尺，效法黄钟九九之数；二十八柱，象征二十八宿；堂高三尺，土阶三级，效法三统；堂四面五色，效法四时五行；殿门离殿七十二步，效法五行所行。门堂长四丈，取太室的三分之二。墙高不遮蔽日光，牖六尺，在其外。殿墙方形，在水内，效法地阴；水环绕在外，象征四海，圆形效法阳；水宽二十四丈，对应二十四气；水内直径三丈，对应《觐礼经》。汉武帝元封二年，在汶上建立明堂，没有室，其外部大致依此制度。《泰山通义》现已亡佚，无法辨别了。
元始四年八月，起明堂、璧雍长安城南门，制度如仪。一殿，垣四面，门八观，水外周堤，壤高。四方和会，筑作三旬。五年正月六日辛未，始郊太祖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皇帝于明堂以配上帝。及先贤百辟卿士有益者，于是秩而祭之。亲扶三老五更，袒而割牲，跪而进之。因班时令，宣恩泽。诸侯宗室、四夷君长、匈奴西国侍子，悉奉贡助祭。
元始四年八月，在长安城南门兴建明堂、璧雍，制度依礼仪。一座殿，四面有墙，门有八观，水在外环绕有堤，土墙高。四方和会，建造三十天。五年正月六日辛未，开始郊祭太祖高皇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在明堂宗祀孝文皇帝以配上帝。以及先贤、百官、卿士中有功德的，按等级祭祀。皇帝亲自扶持三老五更，袒露手臂割牲肉，跪着进献。于是颁布时令，宣扬恩泽。诸侯宗室、四方夷狄君长、匈奴和西域的侍子，都进贡助祭。
《礼图》曰：「建武三十年作有堂，堂上圆下方。圆法天，方法地。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八窗象八风，八九七十二，法一时之王。室有二户，二九十八户，法土王十八日。内堂正坛高三尺，土阶三等。」胡伯始注《汉官》云：「古清庙盖以茅，今盖以瓦，瓦下藉茅，以荐古制。」《东京赋》曰：「乃营三宫，布政颁常。复庙重屋，八达九房。造舟清池，惟水泱泱。」《薛综》注云：「复重庙覆，谓屋平覆重栋也。」《续汉书祭祀志》曰：「明帝永平二年，祀五帝于明堂。五帝坐各处其方，黄帝在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各一犊，奏乐如南郊。」臣恺案《诗》云：「《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我将我享，维羊维牛。」据此，则备大牢之祭。今云一犊，恐与古殊。自晋以前，未有鸱尾，其门墙璧水，一依本图。
《礼图》说：“建武三十年建造了明堂，堂上圆下方。圆形效法天，方形效法地。十二间堂室效法日辰，九室效法九州，八扇窗户象征八风，八九七十二，象征一时之王。每室有两扇门，二九十八扇门，象征土王十八天。内堂正坛高三尺，土阶三级。”胡伯始注释《汉官》说：“古代清庙用茅草盖顶，现在用瓦盖顶，瓦下铺茅草，以保存古制。”《东京赋》说：“于是营建三宫，颁布政令和常法。复庙重屋，八达九房。造舟于清池，水势浩大。”《薛综》注说：“复重庙覆，指屋顶平覆重栋。”《续汉书·祭祀志》说：“明帝永平二年，在明堂祭祀五帝。五帝座位各在其方位，黄帝在未位，都如同南郊的位次。光武帝的位子在青帝之南，稍退后，面向西，各用一头小牛，奏乐如同南郊。”臣刘恺考察《诗经》说：“《我将》篇，是在明堂祭祀文王。我将献祭，用羊用牛。”据此，则备有太牢之祭。现在说只用一头小牛，恐怕与古代不同。自晋朝以前，没有鸱尾，其门墙和璧水，完全依照原图。
晋《起居注》裴𬱟议曰：「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一殿以崇严祀，其余杂碎，一皆除之。」臣恺案：「天垂象，圣人则之。」辟雍之星，既有图状，晋室方构，不合天文。既阙重楼，又无璧水，空堂乖五室之义，直殿违九阶之文。非古欺天，一何过甚！
晋朝《起居注》中裴𬱟议论说：“尊崇祖先以配享上天，其意义明确，但庙宇的规制，道理依据尚未分明。只可建一座大殿来举行庄严的祭祀，其余繁杂琐碎的部分，全部废除。”臣刘恺考察：“上天显示天象，圣人效法它。”辟雍的星象，既然有图样，晋朝正在建造，却不合天文。既缺少重楼，又没有璧水，空堂违背五室的意义，直殿违反九阶的记载。违背古制、欺骗上天，何等过分！
后魏于北台城南，造圆墙，在璧水外，门在水内迥立，不与墙相连。其堂上九室，三三相重，不依古制。室间通巷，违舛处多。其室皆用凿累，极成褊陋。《后魏乐志》曰：「孝昌二年立明堂，议者或言九室，或言五室，诏断从五室。后元叉执政，复改为九室。遭乱不成。」
后魏在北台城南，建造圆形围墙，在璧水之外，门在水内独立，不与墙相连。其堂上有九室，三三重叠，不依古制。室间有通巷，违背错乱之处很多。其室都用凿石垒成，极为狭小简陋。《后魏乐志》说：“孝昌二年建立明堂，议论者有的说九室，有的说五室，下诏决定采用五室。后来元叉执政，又改为九室。遭遇战乱未能建成。”
宋《起居注》曰：「孝武大明五年立明堂，其墙宇规范，拟同太庙，唯十二间，以应期数。依汉《汶上图仪》，设五帝位，太祖文皇帝对飨。鼎俎簠簋，一依庙礼。」
宋朝《起居注》说：“孝武帝大明五年建立明堂，其墙宇规范，仿照太庙，只有十二间，以对应期数。依照汉朝《汶上图仪》，设置五帝位，太祖文皇帝配享。鼎俎簠簋等祭器，完全依照庙礼。”
梁武即位之后，移宋时太极殿以为明堂，无室，十二间。《礼疑议》云：「祭用纯，漆俎瓦樽，文于郊，质于庙，止一献，用清酒。」平陈之后，臣得目观，遂量步数，记其尺丈。犹见焚烧残柱，毁破之余，入地一丈，俨然如旧。柱下以樟木为跗，长丈余，阔四尺许，两两相并，凡安数重。宫城处所，乃在郭内。虽湫隘卑陋，未合规摹，但祖宗之灵，得崇严祀。
梁武帝即位之后，将宋朝的太极殿移作明堂，没有室，共十二间。《礼疑议》说：“祭祀用纯色祭品，漆俎瓦樽，在郊外祭祀时文饰，在庙中祭祀时质朴，只行一献礼，用清酒。”平定陈朝之后，臣得以亲眼观看，于是测量步数，记录尺寸。仍可见到焚烧后的残柱，毁破之余，入地一丈，俨然如旧。柱下用樟木做底座，长一丈多，宽四尺左右，两两相并，共安放数层。宫城所在，乃在郭内。虽然低洼狭小简陋，不合规范，但祖宗之灵，得以庄严祭祀。
周齐二代，阙而不修，大飨之典，于焉靡托。
北周和北齐两代，空缺而不修建，大飨的典礼，因此没有依托。
自古《明堂图》唯有二本。一是宗周，刘熙、阮谌、刘昌宗等作，三图略同。一是后汉建武三十年作，《礼图》有本，不详撰人。臣远寻《经传》，傍求子史，研究众说，总撰今图。其样以木为之，下为方堂，堂有五室，上为圆观，观有四门。
自古《明堂图》只有两个版本。一是宗周，刘熙、阮谌、刘昌宗等人所作，三图大致相同。一是后汉建武三十年所作，《礼图》有底本，不详作者。臣远寻《经传》，旁求子史，研究众说，总撰成现在的图。其模型用木制成，下方为方堂，堂有五室，上方为圆观，观有四门。
帝可其奏。会辽东之役，事不果行。
皇帝同意了他的奏请。恰逢辽东之役，事情未能实行。
以度辽之功，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其年卒官，帝甚惜之，谥曰康。撰《东都图记》二十卷、《明堂图议》二卷、《释疑》一卷，见行于世。
因度辽的功劳，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同年死于任上，皇帝非常惋惜，谥号康。撰有《东都图记》二十卷、《明堂图议》二卷、《释疑》一卷，现行于世。
长子儒童，游骑尉。少子温，起部承务郎。
长子儒童，任游骑尉。幼子温，任起部承务郎。
侯莫陈崇
侯莫陈崇
侯莫陈崇，字尚乐，代武川人也。其先魏之别部，居库斛真水。祖元，以良家子镇武川，因家焉。父兴，殿中将军、羽林监，后以崇著勋，追赠柱国、太保、清河郡公。
侯莫陈崇，字尚乐，代郡武川人。他的祖先是北魏的别部，居住在库斛真水。祖父侯莫陈元，以良家子弟身份镇守武川，于是定居在那里。父亲侯莫陈兴，任殿中将军、羽林监，后来因侯莫陈崇的显著功勋，追赠柱国、太保、清河郡公。
崇少骁勇，善驰射，谨悫少言。年十五，随贺拔岳与尔朱荣征葛荣。后从岳入关，破赤水蜀。又从岳力战，破万俟丑奴。崇与轻骑逐北，至泾州长坑及之。贼未成列，崇单骑入贼中，于马上生禽丑奴，遂大破之。封临泾县侯。及岳为侯莫陈悦所害，崇与诸将同谋迎周文帝。文帝至军，原州刺史史归犹为悦守。周文遣崇袭归，直到城下，即据城门。时李远兄弟在城内，先知崇来，中外鼓澡，伏兵悉起，遂禽归斩之。以崇行原州事，仍从平悦，别封广武县伯。累迁仪同三司，改封彭城郡公。从禽窦泰，复弘农，破沙苑，战河又另讨平稽胡，累战皆有功，进位柱国大将军。六官建，拜大司空。周孝闵践阼，进封梁国公，加太保。历大宗伯、大司徒。
侯莫陈崇年少时骁勇，善于骑马射箭，谨慎诚实，寡言少语。十五岁时，随贺拔岳与尔朱荣征讨葛荣。后来跟随贺拔岳入关，攻破赤水蜀。又随贺拔岳力战，击败万俟丑奴。侯莫陈崇率轻骑追击，到泾州长坑追上。贼军尚未列阵，侯莫陈崇单骑冲入敌阵，在马上生擒万俟丑奴，于是大破敌军。封临泾县侯。等到贺拔岳被侯莫陈悦杀害，侯莫陈崇与诸将共同谋划迎接周文帝。周文帝到军中，原州刺史史归仍为侯莫陈悦守城。周文帝派侯莫陈崇袭击史归，直抵城下，随即占据城门。当时李远兄弟在城内，预先知道侯莫陈崇到来，内外鼓噪，伏兵全部出动，于是擒获史归并斩杀。以侯莫陈崇代理原州事务，仍随军平定侯莫陈悦，另封广武县伯。累迁仪同三司，改封彭城郡公。随军擒获窦泰，收复弘农，攻破沙苑，在河桥作战，又另讨平稽胡，屡战有功，进位柱国大将军。六官建立，拜大司空。周孝闵帝即位，进封梁国公，加太保。历任大宗伯、大司徒。
保定三年，从武帝幸原州。时帝夜还京师，窃怪其故。崇谓所亲人常升曰：「吾比日闻卜筮者言，晋公今年不利，车驾今忽夜还，不过是晋公死耳。」于是皆传之。或有发其事者，帝集诸公卿于大德殿责崇，崇惶惧谢罪。其夜，护遣使将兵就崇宅，逼令自杀。葬礼如常仪，谥曰躁。护诛，改谥曰庄闵。
保定三年，随从武帝巡幸原州。当时皇帝夜间返回京师，众人私下感到奇怪。侯莫陈崇对亲信常升说：“我近日听占卜者说，晋公今年不利，车驾现在忽然夜间返回，不过是晋公死了罢了。”于是这些话都传开了。有人告发了这件事，皇帝召集诸公卿在大德殿责备侯莫陈崇，侯莫陈崇惶恐谢罪。当夜，宇文护派使者带兵到侯莫陈崇住宅，逼令他自杀。葬礼按常规仪式，谥号躁。宇文护被诛后，改谥号庄闵。
儿子侯莫陈芮继承爵位，官至柱国。随从武帝东伐，率众守卫太行道。并州平定后，授上柱国。仍随军平定邺城，拜大司马。隋朝大业初年，因罪被谴责，下诏流放岭南。侯莫陈芮的弟弟是侯莫陈颖。
崇子 颖
侯莫陈崇的儿子 侯莫陈颖
颖字遵道，少有器量，风神警发，为时辈所推。魏大统末，以父军功，赐爵广平侯，累迁开府仪同三司。周武帝时，从滕王逌击龙泉、文城叛胡。颖与柱国豆卢𪟝分路而进，颖悬军五百余里，破其三栅。先是稽胡叛乱，辄略边人为奴婢。至是，诏胡有厌匿良人者诛，籍没其妻子。有人言为胡村所隐匿者，勋将诛之。颖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行。诸胡固非悉反，但相迫胁为乱。今慰抚，自可不战而定；如即诛之，转相惊恐，为难不细。未若召其渠帅，以隐匿才付之，令自归首，则群胡可安。」𪟝从之，诸胡争降附，北土以安。迁司武，加振威中大夫。
侯莫陈颖字遵道，年少时有器量，风度神采警醒出众，为同辈所推重。西魏大统末年，因父亲军功，赐爵广平侯，累迁开府仪同三司。北周武帝时，随从滕王宇文逌攻击龙泉、文城的叛胡。侯莫陈颖与柱国豆卢𪟝分路进军，侯莫陈颖孤军深入五百余里，攻破其三座营栅。此前稽胡叛乱，常掳掠边民为奴婢。至此，下诏胡人中有隐藏良民的处死，并没收其妻子儿女。有人说有被胡人村庄隐藏的，豆卢𪟝将要诛杀他们。侯莫陈颖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些胡人并非全部反叛，只是互相胁迫作乱。现在加以安抚，自然可以不战而定；如果立即诛杀，他们转而互相惊恐，造成的祸患不小。不如召集其首领，将隐藏之事交付他们，让他们自行归案，那么群胡可以安定。”豆卢𪟝听从了他，诸胡争相投降归附，北方得以安定。升任司武，加振威中大夫。
隋文帝受禅，加上开府，进爵升平郡公。平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秦王俊出鲁山道，与行军总管段文振度江，安集归附。再迁瀛州刺史，甚有惠政。后坐与秦王俊交通，免官。百姓送者莫不流涕，因相与立碑，颂颖清德。后拜邢州刺史。仁寿中，吏部尚书牛弘持节巡抚山东，以颖为第一，上优诏褒扬。时朝廷以岭南刺史县令多贪鄙，蛮夷怨叛，妙简清吏。于是征颖入朝。上与言及平生，以为欢笑，即日进位大将军，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及至官，大崇恩信，人夷悦服。
隋文帝受禅即位，加授上开府，进爵升平郡公。平定陈朝的战役中，以行军总管身份随从秦王杨俊出鲁山道，与行军总管段文振渡江，安抚招集归附之人。再迁瀛州刺史，很有惠政。后来因与秦王杨俊交往获罪，被免官。百姓送行的人无不流泪，于是共同立碑，歌颂侯莫陈颖的清正德行。后来拜邢州刺史。仁寿年间，吏部尚书牛弘持节巡抚山东，以侯莫陈颖为第一，皇帝下优诏褒扬。当时朝廷因岭南刺史县令多贪婪卑鄙，蛮夷怨恨叛乱，精选清廉官吏。于是征召侯莫陈颖入朝。皇帝与他谈及平生，以此为欢笑，当日进位大将军，拜桂州总管、十七州诸军事。到任后，大力推崇恩信，汉人和夷人都心悦诚服。
炀帝即位，侯莫陈颖的哥哥梁国公侯莫陈芮因事被流放边疆，朝廷担心侯莫陈颖心中不安，征召他回京师。后来拜恒山太守。同年，岭南、闽越多不归附，皇帝因侯莫陈颖先前在桂州有惠政，为南方所信服，拜南海太守。死于任上，谥号定。儿子侯莫陈虔会最为知名。
崇兄 顺
侯莫陈崇的哥哥 侯莫陈顺
崇兄顺，少豪侠有志度。初事尔朱荣为统军。普泰元年，封木县子。后从魏孝武入关。顺与周文帝同里干，素相友善，且崇先在关中，周文见之甚欢，进爵彭城郡公。及梁ＧＣ定围逼河州，以顺为大都督，与赵贵讨破之，即行河州事。
侯莫陈崇的哥哥侯莫陈顺，年少时豪侠有志向气度。起初事奉尔朱荣任统军。普泰元年，封木县子。后来随从魏孝武帝入关。侯莫陈顺与周文帝同乡里，一向友好，而且侯莫陈崇先已在关中，周文帝见到他非常高兴，进爵彭城郡公。等到梁ＧＣ定围逼河州，以侯莫陈顺为大都督，与赵贵讨伐击败了他，随即代理河州事务。
大统四年，魏文帝东讨，顺与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等留镇长安。时赵青雀反，盟及惠达奉魏太子出次渭北。顺于渭桥与贼战，频破之。魏文帝还，执顺手曰：「渭桥之战，卿有殊力。」便解所服金镂玉梁带赐之。南岐州氐苻安寿。遂率部落一千家款附。时顺弟崇又封彭城郡公，遂改封顺河间郡公。六年，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行西夏州事，改封平原郡公。周孝闵帝践阼，拜少师，进位柱国。其年薨。
大统四年，魏文帝东讨，侯莫陈顺与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等留守长安。当时赵青雀反叛，王盟及周惠达奉魏太子出驻渭北。侯莫陈顺在渭桥与贼军作战，屡次击败他们。魏文帝回来后，握着侯莫陈顺的手说：“渭桥之战，你有特殊功劳。”便解下自己所佩的金镂玉梁带赐给他。南岐州氐人苻安寿，于是率领部落一千家归附。当时侯莫陈顺的弟弟侯莫陈崇又封彭城郡公，于是改封侯莫陈顺为河间郡公。六年，加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代理西夏州事务，改封平原郡公。周孝闵帝即位，拜少师，进位柱国。同年去世。
崇弟琼，历位荆州总管、上柱国，封修武郡公。
侯莫陈崇的弟弟侯莫陈琼，历任荆州总管、上柱国，封修武郡公。
琼弟凯，以军功赐爵下蔡县男。崇以平原州功，赐爵灵武县侯，诏听转授凯。孝闵践阼，进位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天和中，为司会中大夫。建德二年，为聘齐使主。
侯莫陈琼的弟弟侯莫陈凯，因军功赐爵下蔡县男。侯莫陈崇因平原州的功劳，赐爵灵武县侯，下诏允许转授给侯莫陈凯。孝闵帝即位，进位开府仪同三司，进爵为公。天和年间，任司会中大夫。建德二年，任出使北齐的正使。
王雄
王雄
王雄，字胡布头，太原人也。父崘，以雄著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傅、安康郡公。雄仪貌魁梧，少有谋略。魏末，从贺拔岳入关，除金紫光禄大夫。孝武西迁，封临贞县伯。大统中，进爵武威郡公，累迁大将军，行同州事。恭帝元年，赐姓可频氏。周孝闵帝践阼，授少傅，进位柱国大将军。武成初，进封庸国公，邑万户。出为泾州总管。
王雄，字胡布头，太原人。父亲王崘，因王雄的显著功勋，追赠柱国大将军、少傅、安康郡公。王雄仪表魁梧，年少时有谋略。北魏末年，随从贺拔岳入关，授金紫光禄大夫。孝武帝西迁，封临贞县伯。大统年间，进爵武威郡公，累迁大将军，代理同州事务。恭帝元年，赐姓可频氏。周孝闵帝即位，授少傅，进位柱国大将军。武成初年，进封庸国公，食邑万户。出京任泾州总管。
保定四年，从晋公护东征，至芒山，与齐将斛律明月战。退走，左右皆散，矢又尽，唯余一奴一矢在焉。雄案稍不及明月者丈余，曰：「惜尔，不得杀，但生将尔见天子。」明月反射雄中额，抱马走至营，薨。赠使持节、太保、同华等二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曰忠。子谦。
保定四年，随从晋公宇文护东征，到达芒山，与北齐将领斛律明月交战。王雄退走，左右都逃散，箭又用尽，只剩下一名奴仆和一支箭。王雄持槊距离斛律明月不到一丈多，说：“可惜你，不能杀你，只活捉你去见天子。”斛律明月回射王雄，射中额头，王雄抱马跑回军营，去世。赠使持节、太保、同华等二十州诸军事、同州刺史，谥号忠。儿子王谦。
子 谦
儿子 王谦
谦字敕万，性恭谨，无他才能，以父功封安乐县伯。保定二年，父雄封庸国公，以武威郡公回封谦，安乐伯回封第三弟震。雄死，朝议以谦父殒行阵，特加殊宠，授柱国大将军，袭爵庸国公。建德五年，武帝东征，谦力战，进位上柱国。
王谦字敕万，性格恭敬谨慎，没有其他才能，因父亲功劳封安乐县伯。保定二年，父亲王雄封庸国公，将武威郡公转封给王谦，安乐伯转封给三弟王震。王雄死后，朝廷议论因王谦父亲战死沙场，特别加以殊宠，授柱国大将军，袭爵庸国公。建德五年，武帝东征，王谦力战，进位上柱国。
六年，授益州总管十八州诸军事。及宣帝崩，隋文帝辅政，以梁睿为益州总管。时谦使司录贺若昂奉表诣阙。昂还，具陈京师事。谦以父子受国恩，将图匡复，遂举兵，署置官司。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谦凭险观变。隆州刺史高阿那肱为谦画三策曰：「公亲率精锐，直指散关，蜀人知公有勤王之节，必当各思效命，此上策也；出兵梁、汉，以顾望天下，此中策也；坐守剑南，发兵自卫，此下策也。」谦参用其中下之策。
六年，被任命为益州总管，统辖十八州诸军事。等到宣帝驾崩，隋文帝辅政，任命梁睿为益州总管。当时王谦派司录贺若昂带着奏表前往朝廷。贺若昂回来后，详细陈述了京城的情况。王谦因为父子两代都受到国家的恩惠，想要图谋匡复，于是起兵，设置官署和官员。总管长史乙弗虔、益州刺史达奚惎劝王谦凭借险要地势观望形势变化。隆州刺史高阿那肱为王谦谋划了三条计策说：“您亲自率领精锐部队，直指散关，蜀人知道您有勤王的节操，必定会各自想着效命，这是上策；出兵梁州、汉中，以观望天下形势，这是中策；坐守剑南，发兵自卫，这是下策。”王谦参酌采用了其中下策。
梁睿未至大剑，谦先遣兵镇始州。隋文帝即以睿为行军元帅，便发利、凤、文、秦、成诸州兵讨之。谦所署柱国达奚惎、高阿那肱、大将军乙弗虔、杨安、任峻、侯翕、景孱等众号十万，尽锐攻利州，总管、楚国公豆卢𪟝拒战将四旬。惎等诸军闻睿将至，众遂溃。谦所署大将军苻子英攻巴州，又为刺史吕珍所破。睿乘其弊，纵兵深入。棋、虔密遣使诣睿，请为内应以赎罪。谦不知惎、虔之反己也，并令守成都。谦先无筹略，且所任用多非其才，及闻睿兵奄至，惶惧计无所出，乃自率众逆战，又以惎、虔之子为左右军。行数十里，左右军皆叛，谦奔新都，县令王宝执而斩之，傅首京师。惎、虔以成都降。隋文帝以惎、虔首谋，令杀之于蜀市。余众并散。阿那肱寻亦被诛。
梁睿还没到大剑，王谦先派兵镇守始州。隋文帝就任命梁睿为行军元帅，征发利、凤、文、秦、成等州的军队讨伐他。王谦所任命的柱国达奚惎、高阿那肱、大将军乙弗虔、杨安、任峻、侯翕、景孱等部众号称十万，全力进攻利州，总管、楚国公豆卢𪟝抵抗作战将近四十天。达奚惎等各路军队听说梁睿将要到来，部众就溃散了。王谦所任命的大将军苻子英攻打巴州，又被刺史吕珍击败。梁睿趁着他们疲惫，纵兵深入。乙弗虔、达奚惎秘密派使者到梁睿那里，请求作为内应来赎罪。王谦不知道达奚惎、乙弗虔背叛了自己，还让他们一起守卫成都。王谦先前没有谋略，而且所任用的人大多不称职，等到听说梁睿的军队突然到来，惊慌恐惧无计可施，就亲自率领部众迎战，又让达奚惎、乙弗虔的儿子担任左右军。走了几十里，左右军都叛变了，王谦逃往新都，县令王宝抓住并杀了他，将首级传送到京城。达奚惎、乙弗虔献出成都投降。隋文帝认为达奚惎、乙弗虔是首谋，命令在蜀地集市上杀了他们。其余部众都解散了。高阿那肱不久也被诛杀。
论曰：李弼怀佐时之略，逢兴运之期，缔构艰难，绸缪顾遇，方面宣其庸绩，帷幄尽其谋猷，非唯攀附成名，抑亦材谋自取。密遭风云之会，奋其鳞翼，思封函谷，将割鸿沟，期月之间，众数十万。威行万里，声动四方。虽事屈兴王，运乖天眷，而雄名克振，何其壮欤！然志性轻狡，终致颠覆，固其宜也。宇文贵负将帅之材，蕴刚锐之气，遭逢丧乱，险阻备尝，自致高位，亦云美矣。忻武艺之风，名高一代。及晚节遇祸，虽鸟尽弓藏，然亦器盈斯概，夷戮非为不幸。恺学艺兼该，思理通赡，规矩之妙，参从班、尔，当时缺席，咸取则焉。其起仁寿宫，营建洛邑，要求时幸，穷侈极丽，使文皇失德，炀帝亡身，危乱之原，抑亦由此。至于考览书传，定《明堂图》，虽意过其通，有足观者。侯莫陈崇以勇悍之气，逢战争之秋，轻骑启高平之扉，疋马和长坑之俊。以宏材远略，附凤攀龙，茂绩元勋，位居上衮，而识惭明哲，遂以凶终，惜哉！王雄身参佐命，谦宠列山河，及投袂勤王，志匡社稷，虽忠君之效未宣，与夫怀禄图存者异也。
史论说：李弼怀有辅佐时世的谋略，遇到兴盛的时期，在艰难中缔造基业，殷勤地对待知遇之恩，在地方上宣扬他的功绩，在帷幄中竭尽他的谋略，不只是攀附权贵而成名，也是靠自己的才能谋略取得的。李密遇到风云际会，奋起他的鳞翼，想要封住函谷关，将要割据鸿沟，一个月之间，部众达到数十万。威势行于万里，声名震动四方。虽然事业在兴王面前受挫，命运违背了上天的眷顾，但雄名得以振扬，是多么雄壮啊！然而他心性轻浮狡猾，最终导致颠覆，本来是应该的。宇文贵具有将帅的才能，蕴藏刚锐的气概，遭遇丧乱，尝尽险阻，自己达到高位，也可以说是美好了。宇文忻有武艺的风范，名望高于一代。到了晚年遭遇灾祸，虽然鸟尽弓藏，但也是因为器量满盈而自满，被杀并非不幸。宇文恺学问技艺兼通，思理通达丰富，规矩的巧妙，可与班固、尔朱相比，当时有缺失的地方，都取法于他。他修建仁寿宫，营建洛阳，追求时君的宠幸，穷尽奢侈华丽，使文帝失德，炀帝丧身，危乱的根源，或许也是由此而来。至于他考览书传，制定《明堂图》，虽然意思过于通达，但也有值得观看的地方。侯莫陈崇凭借勇悍的气概，遇到战争的时代，轻骑打开高平的门户，单匹马和长坑的俊杰相和。凭借宏大的才能和远大的谋略，攀附龙凤，功绩卓著，位居上公，但见识不如明哲之人，于是以凶险告终，可惜啊！王雄亲身参与辅佐帝王，谦逊地受宠位列山河，等到奋起勤王，志在匡正社稷，虽然忠君的效果没有显现，但与那些贪图俸禄、图谋生存的人不同。
初，魏孝庄帝以尔朱荣有翊戴之功，拜荣柱国大将军，位在丞相上。荣败后，此官遂废。大统三年，魏文帝复以周文帝建中兴之业，始命为之。其后功参佐命，望实俱重者亦居此职。自大统十六年已前，任者凡有八人。周文帝位总百揆，都督中外军事。魏广陵王欣，元氏懿戚，从容禁闼而已。此外六人，各督二大将军，分掌禁旅，当爪牙御侮之寄。当时荣盛，莫与为比。故今之称门阀者，咸推八柱国家。今并十二大将军录之于左：
起初，魏孝庄帝因为尔朱荣有辅佐拥戴的功劳，任命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地位在丞相之上。尔朱荣失败后，这个官职就被废除了。大统三年，魏文帝又因为周文帝建立中兴的功业，开始任命他为柱国大将军。此后，功劳参与辅佐帝王、名望和实力都很重的人也担任这个职位。从大统十六年以前，担任此职的共有八人。周文帝总领百官，都督中外军事。魏广陵王元欣，是元氏的懿亲，只是在宫中从容任职而已。此外六人，各自督率两位大将军，分别掌管禁军，承担爪牙御侮的重任。当时荣耀兴盛，没有能与之相比的。所以现在称门阀的，都推举八柱国家。现在将十二大将军一并记录如下：
与周文帝为八柱国。
以上与周文帝一起被称为八柱国。
是为十二大将军。每大将军督二开府，凡为二十四员，分团统领，是二十四军。每一团，仪同二人。自相督率，不编户贯。都十二大将军。十五日上，则门栏陛戟，警昼巡夜；十五日下，则教旗习战。无他赋役。每兵唯办弓刀一具，月简阅之。甲槊戈弩，并资官给。
这就是十二大将军。每位大将军督率两位开府，共有二十四员，分团统领，这就是二十四军。每一团，有仪同二人。他们自行督率，不编入户籍。总共十二大将军。十五天值班，就在门栏陛戟处，白天警戒、夜间巡逻；十五天休息，就教旗习战。没有其他赋役。每个士兵只准备弓刀一副，每月检阅一次。铠甲、长矛、戈、弩，都由官府供给。
自大统十六年以前，十二大将军外，念贤及王思政亦拜大将军。然贤作牧陇右，思政出镇河南，并不在领兵之限。此后功臣位至柱国及大将军者众矣，不限此秩，无所统御。六柱国、十二大将军之后，有以位次嗣掌其事者，而德望素在诸公之下，并不得预于此例。
从大统十六年以前，十二大将军之外，念贤和王思政也被任命为大将军。但念贤在陇右担任州牧，王思政出镇河南，都不在领兵的范围内。此后功臣官位达到柱国和大将军的人很多，不限于这个等级，没有统御的职责。六柱国、十二大将军之后，有按位次继承掌管其事的人，但德望向来在诸公之下，都不能列入这个例子。
卷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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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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