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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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书
南齐书
卷五十九 列传第四十
卷五十九 列传第四十
芮芮虏 河南 氐 羌
芮芮虏 河南 氐 羌
芮芮虏 河南 氐 羌
芮芮虏 河南 氐 羌
芮芮虏
芮芮虏
芮芮虏是塞外的杂胡。他们编着头发，衣襟向左开。晋代什翼圭进入塞内后，芮芮人逐水草而居，完全占据了匈奴的旧庭，威势震慑西域。当地气候早寒，他们住在穹庐毡帐里。用刻木来记事，不识字。马匹牲畜肥壮，人口众多。常与魏虏为仇敌。
宋世其国相希利垔解星筭数术，通胡、汉语，常言南方当有姓名齐者，其人当兴。升明二年，太祖辅政，遣骁骑将军王洪（轨）〔范〕使芮芮，[1]克期共伐魏虏。建元元年八月，芮芮主发三十万骑南侵，去平城七百里，魏虏拒守不敢战，芮芮主于燕然山下纵猎而归。上初践阼，不遑出师。
宋代，芮芮的国相希利垔通晓星象算术，懂胡语和汉语，常说南方会有姓齐的人，此人将兴起。升明二年，太祖辅政，派骁骑将军王洪范出使芮芮，约定日期共同讨伐魏虏。建元元年八月，芮芮主率领三十万骑兵南侵，离平城七百里，魏虏坚守不敢出战，芮芮主在燕然山下纵情打猎后返回。皇上刚即位，无暇出兵。
二年、三年，芮芮主频遣使贡献貂皮杂物。与上书欲伐魏虏，谓上「足下」，自称「吾」。献师子皮袴褶，皮如虎皮，色白毛短。时有贾胡在蜀见之，云此非师子皮，乃扶拔皮也。国相邢基祇罗回奉表曰：
建元二年、三年，芮芮主多次派使者进贡貂皮等杂物。他给皇上写信想讨伐魏虏，称皇上为“足下”，自称“吾”。进献狮子皮做的袴褶，皮像虎皮，色白毛短。当时有胡商在蜀地见到，说这不是狮子皮，而是扶拔皮。国相邢基祇罗回上表说：
夫四象禀政，二仪改度，而万物生焉。斯盖亏盈迭袭，历数自然也。昔晋室将终，楚桓窃命，寔赖宋武匡济之功，故能扶衰定倾，休否以泰。祚流九叶，而国嗣不继。今皇天降祸于上，宋室猜乱于下。臣虽荒远，粗闚图书，数难以来，星文改度，房心受变，虚危纳祉，宋灭齐昌，此其验也。水运遘屯，木德应运，子年垂刈，刘穆之记，崏岭有不衽之山，京房谶云「卯金十六，草肃应王」。历观图纬，休征非一，皆云庆钟萧氏，代宋者齐。会有使力法度及□此国使反，[2]采访圣德，弥验天纵之姿。故能挟隆皇祚，光权定之业，翼亮天功，济悖主之难。树勋京师，威振海外。杖义之功，侔纵汤、武。冥绩既著，宝命因归，受终之历，归于有道。况夫帝无常族，有德必昌，时来之数，唯灵是与。陛下承干启之机，因乘龙之运，计应符革祚，久已践极，荒裔倾戴，莫不引领。设未龙飞，不宜冲挹，上违天人之心，下乖黎庶之望。
四象禀承政令，天地改变法度，万物由此而生。这大概是盈亏交替，气运自然如此。从前晋室将终，楚桓窃取天命，实赖宋武帝匡扶济世之功，所以能扶助衰败、安定倾危，转危为安。国祚流传九代，而皇嗣不继。如今皇天降祸于上，宋室猜忌混乱于下。臣虽在荒远之地，粗略阅览图书，自多次祸难以来，星象改变法度，房宿心宿受变，虚宿危宿纳福，宋灭齐昌，这就是验证。水运遭逢困厄，木德应运而生，子年将尽，刘穆之记载，崏岭有不衽之山，京房谶语说“卯金十六，草肃应王”。遍观图谶纬书，吉兆不止一个，都说福庆集中于萧氏，取代宋的是齐。恰逢使者力法度及□此国使者返回，采访圣德，更验证了天纵之姿。所以能扶隆皇祚，光大权定之业，辅佐天功，拯救悖主之难。在京师树立功勋，威震海外。仗义之功，可比商汤、周武。冥冥中的功绩已显，宝命因而归附，受终之历，归于有道之君。何况帝王无常族，有德必昌，时运之数，唯神灵所与。陛下承接开启之机，顺应乘龙之运，按符命改祚，早已登极，荒远之民倾心拥戴，无不引领而望。若未龙飞，不宜谦退，上违天人之心，下乖黎庶之望。
皇芮承绪，肇自二仪，拓土载民，地越沧海，百代一族，大业天固。虽吴（汉）〔漠〕殊域，[3]义同唇齿，方欲克期中原，龚行天罚。治兵缮甲，俟时大举。振霜戈于并、代，鸣和铃于秦、赵，扫殄凶丑，枭剪元恶。然后皇舆迁幸，光复中华，永敦隣好，侔踪齐、鲁。使四海有奉，苍生咸赖，荒余归仰，岂不盛哉！
皇芮继承基业，始于天地初开，开拓疆土、承载民众，地域跨越沧海，百代一族，大业如天般稳固。虽吴、漠地域不同，但义同唇齿，正欲约定日期进军中原，恭行天罚。整治军队、修缮铠甲，等待时机大举进攻。在并州、代地挥舞霜戈，在秦、赵之地鸣响和铃，扫灭凶丑，枭斩元恶。然后皇舆迁都，光复中华，永敦邻好，与齐、鲁比肩。使四海有奉，苍生皆赖，荒远之民归附仰慕，岂不盛大！
永明元年，王洪范回到京师，行程三万余里。王洪范是齐郡临淄人，被太祖亲信。建武年间，任青冀二州刺史。他私自占用丁壮侵犯虏境，战败后气结而死。
芮芮王求医工等物，[4]世祖诏报曰：「知须医及织成锦工、指南车、漏刻，竝非所爱。南方治疾，与北土不同。织成锦工，竝女人，不堪涉远。指南车、漏刻，此虽有其器，工匠久不复存，不副为悮。」[5]
芮芮王请求医工等物品，世祖下诏回复说：“知道你需要医生和织锦工、指南车、漏刻，这些都不是我所吝惜的。南方治病方法与北方不同。织锦工都是女人，不堪远行。指南车、漏刻，虽然有此器物，但工匠早已不存，不能如你所愿，请勿见怪。”
自芮芮居匈奴故庭，十年，丁零胡又南攻芮芮，得其故地，芮芮稍南徙。魏虏主元宏以其侵逼，遣伪平元王驾鹿浑、龙骧将军杨延数十万骑伐芮芮，大寒雪，人马死者众。
自从芮芮占据匈奴旧庭，十年后，丁零胡又南攻芮芮，夺取了其故地，芮芮逐渐南迁。魏虏主元宏因芮芮侵逼，派伪平元王驾鹿浑、龙骧将军杨延率数十万骑兵讨伐芮芮，天气大寒大雪，人马死伤众多。
此前，益州刺史刘悛派使者江景玄出使丁零，宣扬国威德政。途经鄯善、于阗，鄯善被丁零攻破，人民散尽。于阗尤其信奉佛法。丁零僭称天子，慰劳接待江景玄一行，然后复命。
芮芮常由河南道而抵益州。
芮芮常经由河南道抵达益州。
河南
河南
河南，匈奴种也。汉建武中，匈奴奴婢亡匿在凉州界杂种数千人，虏名奴婢为赀，一谓之「赀虏」。鲜卑慕容廆庶兄吐谷浑为氐王。在益州西北，亘数千里。其南界龙涸城，去成都千余里。大戍有四，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皆子弟所治。其王治慕驾川。多畜，逐水草，无城郭。后稍为宫屋，而人民犹以毡庐百子帐为行屋。地常风寒，人行平沙中，沙砾飞起，行迹皆灭。肥地则有雀鼠同穴，生黄紫花；瘦地辄有鄣气，使人断气，牛马得之，疲汗不能行。
河南是匈奴种。汉代建武年间，匈奴奴婢逃亡隐匿在凉州界内的杂种有数千人，胡人称奴婢为“赀”，又称“赀虏”。鲜卑慕容廆的庶兄吐谷浑为氐王。在益州西北，绵延数千里。其南界是龙涸城，离成都千余里。有四大戍守地，一在清水川，一在赤水，一在浇河，一在吐屈真川，都由子弟治理。其王治所在慕驾川。多牲畜，逐水草而居，无城郭。后来逐渐建起宫室房屋，但人民仍以毡庐百子帐为行屋。当地常风寒，人在平沙中行走，沙砾飞起，足迹皆灭。肥沃之地有雀鼠同穴，生黄紫花；贫瘠之地则有瘴气，使人窒息，牛马得之，疲汗不能行。
宋初始受封爵命，至宋末，河南王吐谷浑拾寅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
建元元年，太祖即本官进号骠骑大将军。宋世遣武衞将军王世武使河南，是岁随拾寅使来献。诏答曰：「皇帝敬问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新除骠骑大将军、河南王：宝命革授，爰集朕躬，猥当大业，祗惕兼怀。夏中增感。王世武至，得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表，闻之湿热，想比平安。又卿乃诚遥著，保宁遐壃。今诏升徽号，以酬忠款。遣王世武衔命拜授。又仍使王世武等往芮芮，想即资遣，使得时达。又奏所上马等物悉至，今往别牒锦绛紫碧绿黄青等纹各十匹。」
建元元年，太祖在本官基础上进号骠骑大将军。宋代曾派武卫将军王世武出使河南，这一年随拾寅使者来进贡。下诏答复说：“皇帝敬问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新除骠骑大将军、河南王：宝命改授，集于朕身，猥当大业，敬畏与戒惧兼怀。夏中更增感慨。王世武到，得元徽五年五月二十一日表，闻知湿热，想必平安。又卿忠诚远著，保宁远疆。今下诏升徽号，以酬忠款。派王世武奉命拜授。又仍使王世武等前往芮芮，想必即行资助遣送，使其及时到达。又奏上所献马等物皆到，今另附牒文，赐锦绛紫碧绿黄青等纹各十匹。”
拾寅子易度侯好星文，甞求星书，朝议不给。寅卒，三年，以河南王世子吐谷浑易度侯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6]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永明三年，诏曰：「易度侯守职西蕃，绥怀允缉，忠绩兼举，朕有嘉焉。可进号车骑大将军。」遣给事中丘冠先使河南道，并送芮芮使。至六年乃还。得玉长三尺二寸，厚一尺一寸。
拾寅的儿子易度侯喜好星象，曾求取星书，朝议不给。拾寅去世，建元三年，以河南王世子吐谷浑易度侯为使持节、都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河南王。永明三年，下诏说：“易度侯守职西蕃，安抚怀柔得当，忠绩兼举，朕很嘉许。可进号车骑大将军。”派给事中丘冠先出使河南道，并送芮芮使者。至永明六年才返回。获得玉长三尺二寸，厚一尺一寸。
易度侯卒，八年，立其世子休留茂为使持节、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7]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复遣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并行吊礼。冠先至河南，休留茂逼令先拜，冠先厉色不肯，休留茂耻其国人，执冠先于绝岩上推堕深谷而死。冠先字道玄，吴兴人，晋吏部郎杰六世孙也。上初遣冠先，示尚书令王俭，俭答上曰：「此人不啻堪行。」乃再衔命。及死，世祖敕其子雄曰：「卿父受使河南，秉忠守死，不辱王命，我甚赏惜，丧尸绝域，不可复寻，于卿后宦涂无妨，甚有高比。」赐钱十万，布三十匹。
易度侯去世，永明八年，立其世子休留茂为使持节、督西秦河沙三州诸军事、镇西将军、领护羌校尉、西秦河二州刺史。又派振武将军丘冠先拜授，并行吊礼。丘冠先到河南，休留茂逼令他先拜，丘冠先厉色不肯，休留茂觉得在国人面前丢脸，抓住丘冠先推下绝岩深谷而死。丘冠先字道玄，吴兴人，是晋代吏部郎丘杰的六世孙。皇上初派丘冠先时，告知尚书令王俭，王俭回答说：“此人不止能胜任。”于是再次奉命。及至他死，世祖敕令其子丘雄说：“你父亲受命出使河南，秉忠守死，不辱王命，我很赞赏惋惜，尸体在绝域，不可再寻，对你日后仕途无妨，很有高比。”赐钱十万，布三十匹。
氐杨氏，与苻氐同出略阳，汉世居仇池，地号百顷。建安中，有百顷氐王是也。晋世有杨茂𤟫，后转彊盛，事见前史。仇池四方壁立，自然有楼橹却敌状，高竝数丈。有二十二道可攀缘而升，东西二门，盘道可七里。上有冈阜泉源。氐于上平地立宫室菓园仓库，无贵贱皆为板屋土墙，所治处名洛谷。
氐族杨氏，与苻氐同出略阳，汉代时居住在仇池，地号称百顷。建安年间，有百顷氐王。晋代有杨茂搜，后来转强盛，事见前史。仇池四面壁立，自然有楼橹却敌的形状，高皆数丈。有二十二道可攀缘而上，东西二门，盘道约七里。上有山冈泉源。氐人在上面平地建宫室果园仓库，无论贵贱都住板屋土墙，所治之处名洛谷。
宋元嘉十九年，龙骧将军裴方明等伐氐，克仇池，后为魏虏所攻，失地。氐王杨难当从兄子文德聚众茄芦，[8]宋世加以爵位。文德死，从弟僧嗣、文庆传代之。[9]难当族弟广香先奔虏，元徽中，为虏攻杀文庆，以为阴平公、茄芦镇主。文庆从弟文弘为白水太守，屯武兴，朝议以为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仇池公。
宋元嘉十九年，龙骧将军裴方明等讨伐氐人，攻克仇池，后为魏虏所攻，失去土地。氐王杨难当的从兄之子杨文德在茄芦聚众，宋代加以爵位。杨文德死，从弟杨僧嗣、杨文庆相继代立。杨难当的族弟杨广香先投奔魏虏，元徽年间，为魏虏攻杀杨文庆，任命他为阴平公、茄芦镇主。杨文庆的从弟杨文弘为白水太守，屯驻武兴，朝议任命为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仇池公。
太祖即位，欲绥怀异俗。建元元年，诏曰：「昔绝国入贽，美称前册，殊俗内款，声流往记。伪虏茄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怨结同族，舋起亲党，当宋之世，遂举地降敌。茄芦失守，华阳暂惊。近单使先驰，宣扬皇威，广香等追其远世之诚，仰〔我〕惟新之化，[10]肉袒请附，复地千里，氐羌杂种，咸同归从。[11]宜时领纳，厚加优恤。广香翻迷反正，可特量所授。部曲酋豪，随名酬赏。」以广香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寻进号征虏将军。
太祖即位，想安抚怀柔异俗。建元元年，下诏说：“从前绝域之国入贡，美称载于前册，殊俗内附，声名流传往记。伪虏茄芦镇主、阴平郡公杨广香，与同族结怨，衅起亲党，在宋世，竟举地降敌。茄芦失守，华阳暂时惊动。近来单使先驰，宣扬皇威，杨广香等追念其远世之诚，仰慕我维新之化，肉袒请附，收复土地千里，氐羌杂种，皆同归从。宜及时接纳，厚加优恤。杨广香翻迷反正，可特量授官。部曲酋豪，按名酬赏。”以杨广香为督沙州诸军事、平羌校尉、沙州刺史。不久进号征虏将军。
梁州刺史范柏年被杀，其亲将李乌奴恐惧而叛逃，杨文弘接纳了他。李乌奴率亡命之徒千余人攻打梁州，被刺史王玄邈击败，又逃回氐中。荆州刺史豫章王萧嶷派兵讨伐李乌奴，传檄梁州，能斩送李乌奴首级者，赏本郡，李乌奴的田宅产业全部赐予。并给杨广香写信说：
夫废兴无谬，逆顺有恒，古今共贯；贤愚同察。梁州刺史范柏年怀挟诡态，首鼠两端，既已被伐，[12]盘桓稽命。遂潜遣李乌奴叛。杨文弘扇诱边疆荒杂。柏年今已枭禽，乌奴频被摧破，计其余烬，行自消夷。今遣参军行晋寿太守王道宝、参军事行北巴西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安会领锐卒三千，遄涂风迈，浮川电掩。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竝简徒竞骛，选甲争驰。雍州水步，行次魏兴，并山东侨旧，会于南郑。或泛舟垫江，或飞旍剑道，腹背飊腾，表里震击。
废兴没有差错，逆顺有常理，古今一贯；贤愚共见。梁州刺史范柏年心怀诡诈，首鼠两端，既已被讨伐，徘徊拖延命令。于是暗遣李乌奴叛乱。杨文弘煽诱边疆荒杂之人。范柏年如今已被枭首擒获，李乌奴屡被摧破，估计其残余，行将自消自灭。今派参军行晋寿太守王道宝、参军事行北巴西新巴二郡太守任湜之、行宕渠太守王安会率领精锐士卒三千，迅速上路，乘风疾进，浮川电掩。又命辅国将军三巴校尉明惠照、巴郡太守鲁休烈、南巴西太守柳弘称、益州刺史傅琰，皆简选徒众竞相疾驰，挑选甲士争相奔进。雍州水步军，行进至魏兴，并山东侨旧，会合于南郑。或泛舟垫江，或飞旍剑道，腹背飚腾，表里震击。
文弘容纳叛戾，专为渊薮，外侮皇威，内凌国族。[13]君弈世忠款，深识理顺，想即起义，应接大军，共为掎角，讨灭乌奴，克建忠勤，茂立诚节。沈攸之资十年之积，权百旅之众，师出境而城溃，兵未战而自屠，朝廷无遗镞之费，士民靡伤痍之弊。况蕞尔小竖，方之篾如，其取歼殄，岂延漏刻。忝以寡昧，分陕司蕃，清氛荡秽，谅惟任职。此府器械山积，戈旗林耸，士卒剽劲，蓄锐权威，[14]除难剿寇，岂俟征习！[15]但以剪伐萌菌，弗劳洪斧，扑彼蚊蚋，无假多力。皇上圣哲应期，恩泽广被，罪止首恶，余无所问。赏罚之科，具写如别。
文弘收容叛徒和恶人，专门成为他们的巢穴，对外欺辱皇家的威严，对内欺凌本国的宗族。[13]您世代忠诚，深明事理，想必会立即起义，接应大军，形成掎角之势，讨伐消灭乌奴，建立忠诚勤勉的功业，树立高尚的节操。沈攸之凭借十年的积蓄，统领百旅的军队，军队一出境城池就崩溃，士兵还没交战就自相残杀，朝廷没有耗费一支箭，士民没有遭受创伤的祸害。何况像乌奴这样渺小的小人，相比之下微不足道，他遭到歼灭，岂能拖延片刻。我惭愧地以寡德愚昧之身，分守陕地、管理藩属，清除污浊、荡涤秽气，确实是我的职责。这个府库的兵器堆积如山，戈矛旗帜像树林一样耸立，士兵剽悍强劲，养精蓄锐、威势十足，[14]铲除祸患、剿灭贼寇，哪里需要等待征调和训练！[15]只是因为剪除萌芽，不必动用大斧；扑灭蚊虫，无需使用大力。皇上圣明睿智，顺应天时，恩泽广泛施与，罪行只追究首恶，其余的人不再问罪。赏罚的条例，详细写在另外的文件中。
使道宝步出魏兴，分军溯垫江，俱会晋寿。太祖以文弘背叛，进广香为持节、都督西秦州刺史。广香子北部镇将军郡事炅为征虏将军、武都太守。以难当正胤杨后起为持节、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武兴，即文弘从兄子也。
派道宝从魏兴步行出发，分兵沿垫江逆流而上，一起在晋寿会合。太祖因为文弘背叛，升任广香为持节、都督西秦州刺史。广香的儿子、北部镇将军、郡事炅被任命为征虏将军、武都太守。任命难当的嫡系后代杨后起为持节、宁朔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武都王，镇守武兴，他就是文弘堂兄的儿子。
三年，文弘归降，复以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先是广香病死，氐众半奔文弘，半诣梁州刺史崔慧景。文弘遣从子后起进据白水。白水居晋寿上流，西接涪界，东带益路，北连阴平、茄芦，为形胜之地。晋寿太守杨公则启经略之宜，上答曰：「文弘罪不可恕，事中政应且加恩耳。卿若能袭破白水，必加厚赏。」
建元三年，文弘归降，朝廷又任命他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在此之前，广香病死，氐人部众一半投奔文弘，一半投奔梁州刺史崔慧景。文弘派侄子后起进军占据白水。白水位于晋寿的上游，西接涪县地界，东连益州道路，北通阴平、茄芦，是地势险要的地方。晋寿太守杨公则上奏经营治理的方案，皇上答复说：“文弘的罪行不可饶恕，但事情处理中正应该暂且施加恩惠。你如果能袭击攻破白水，必定给予厚赏。”
世祖即位，进后起号冠军将军。永明元年，以征虏将军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将军如故。二年，八座奏，后起（勒）〔勤〕彰款塞，[16]忠著边城。进号征虏将军。四年，后起卒，诏曰：「后起奄至殒逝，恻怆于怀。[17]绥御边服，宜详其选。行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干局沈亮，乃心忠款，必能缉境宁民、宣扬声教。可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后起弟后明为龙骧将军、白水太守。集始弟集朗为宁朔将军。五年，有司奏集始驱狐剪棘，仰化边服。母以子贵，宜加荣宠。除集始母姜氏为太夫人，假银印。九年，八座奏，杨炅嗣勤西牧，驰款内昭，宜增戎章，用辉遐外。进号前将军。
世祖即位后，晋升后起的称号为冠军将军。永明元年，任命征虏将军炅为沙州刺史、阴平王，将军的职务不变。永明二年，八座上奏说，后起勤勉地彰显归顺的诚意，忠诚显著于边城。晋升他的称号为征虏将军。永明四年，后起去世，诏书说：“后起突然去世，我心中悲痛哀伤。[17]安抚治理边境地区，应当慎重选择人选。代理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武都王杨集始，才干器局深沉明亮，内心忠诚，必定能安定边境、安抚百姓、宣扬声威教化。可以任命为持节、辅国将军、北秦州刺史、平羌校尉、武都王。”后起的弟弟后明被任命为龙骧将军、白水太守。集始的弟弟集朗被任命为宁朔将军。永明五年，有关部门上奏说，集始驱逐狐鼠、剪除荆棘，仰慕教化于边远地区。母亲因儿子而尊贵，应当加以荣宠。任命集始的母亲姜氏为太夫人，赐予银印。永明九年，八座上奏说，杨炅继承勤勉在西域任职，迅速表达归顺的诚意，应当增加军事官衔，以光耀远方。晋升他的称号为前将军。
十年，集始反，率氐、蜀杂众寇汉川，梁州刺史阴智伯遣军主宁朔将军桓卢奴、梁季群、宋□、王士隆等千余人拒之，[18]不利，退保白马。贼众万余人纵兵火攻其城栅，卢奴拒守死战。智伯又遣军主阴仲昌等马步数千人救援。至白马城东千溪桥，相去数里，集始等悉力攻之，官军内外奋击，集始大败，十八营一时溃走，杀获数千人。集始奔入虏堺。
永明十年，集始反叛，率领氐、蜀混杂的部众侵犯汉川，梁州刺史阴智伯派军主宁朔将军桓卢奴、梁季群、宋□、王士隆等一千多人抵抗，[18]战事不利，退守白马。贼众一万多人纵兵用火攻打城栅，卢奴坚守抵抗、拼死作战。智伯又派军主阴仲昌等数千骑兵和步兵救援。到达白马城东的千溪桥，相距几里时，集始等人全力进攻，官军内外奋力反击，集始大败，十八个营寨同时溃散逃跑，被杀和被俘的有几千人。集始逃入敌境。
集始入武兴，以城降虏，氐人符幼孙起义攻之。
集始进入武兴，献城投降了敌人，氐人符幼孙起义攻打他。
建武二年，氐、虏寇汉中。梁州刺史萧懿遣前氐王杨后起弟子元秀收合义兵，氐众响应，断虏运道。虏亦遣伪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据泥山以相拒格。元秀病死，符幼孙领其众。高宗诏曰：「仇池公杨元秀，氐王苗胤，乃心忠勇，丑虏凶逼，血诚弥厉，宣播朝威，招诱戎种，万里齐契，响然归从。诚効显著，寔有可嘉。不幸殒丧，凄怆于怀。夫死事加恩，阳秋明义。宜追覃荣典，以弘劝奖。赠仇池公。持归国。」
建武二年，氐人和敌人侵犯汉中。梁州刺史萧懿派前氐王杨后起的弟子元秀聚集义兵，氐人部众响应，切断了敌人的运输道路。敌人也派伪南梁州刺史仇池公杨灵珍占据泥山来对抗。元秀病死，符幼孙统领他的部众。高宗下诏说：“仇池公杨元秀，是氐王的后代，内心忠诚勇敢，丑恶的敌人凶残逼迫，他的赤诚之心更加激奋，宣扬朝廷的威势，招引戎族部落，万里之外同心一致，响应归附。他的忠诚效绩显著，确实值得嘉奖。不幸去世，我心中凄惨悲伤。为公事而死的人应当加恩，这是《春秋》的明确大义。应当追赠荣耀的典礼，以弘扬劝勉奖励。追赠为仇池公。持节归国。”
氐杨馥之聚义众屯沮水关，城白马北。集始遣弟集朗率兵迎拒州军于黄亘，战大败。集始走下辩，馥之据武兴。虏军寻退。馥之留弟昌之守武兴，自引兵据仇池。诏曰：「氐王杨馥之，世纂忠义，率厉部曲，树绩边城，克殄奸丑。复内禀朝律，外抚戎荒，款心式昭，朕甚嘉之。以为持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公。」
氐人杨馥之聚集义兵驻扎在沮水关，在白马北面筑城。集始派弟弟集朗率兵在黄亘迎战州军，大败。集始逃往下辩，馥之占据武兴。敌军不久撤退。馥之留下弟弟昌之守卫武兴，自己率兵占据仇池。诏书说：“氐王杨馥之，世代继承忠义，率领激励部属，在边城建立功绩，能够消灭奸恶丑类。又对内遵守朝廷法令，对外安抚戎族荒远之地，归顺的诚意显著，我非常赞赏他。任命他为持节、督北秦雍二州诸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仇池公。”
沙州刺史杨炅晋升称号为安西将军。建武三年，炅去世，任命炅的儿子崇祖为假节、督沙州军事、征虏将军、平羌校尉、沙州刺史、阴平王。
四年，伪南梁州刺史杨灵珍与二弟婆罗、阿卜珍率部曲三万余人举城归附，送母及子双健、阿皮于南郑为质。[19]梁州刺史阴广宗遣中兵参军（猷）王思考率众救援，[20]为虏所得，婆罗、阿卜珍战死。灵珍攻集始于武兴，杀其二弟集同、集众。集始穷急，请降。以灵珍为持节、督陇右军事、征虏将军、北梁州刺史、[21]仇池公、武都王。永元二年，复以集始为使持节、督秦雍二州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灵珍后为虏所杀。
建武四年，伪南梁州刺史杨灵珍与两个弟弟婆罗、阿卜珍率领部曲三万多人献城归附，将母亲和儿子双健、阿皮送到南郑作为人质。[19]梁州刺史阴广宗派中兵参军王思考率众救援，[20]被敌人抓获，婆罗、阿卜珍战死。灵珍在武兴攻打集始，杀死他的两个弟弟集同、集众。集始走投无路，请求投降。任命灵珍为持节、督陇右军事、征虏将军、北梁州刺史、[21]仇池公、武都王。永元二年，又任命集始为使持节、督秦雍二州军事、辅国将军、平羌校尉、北秦州刺史。灵珍后来被敌人杀害。
自虏陷仇池以后，或得或失。宋以仇池为郡，故以氐封焉。
自从敌人攻陷仇池以后，有时得到有时失去。刘宋把仇池设为郡，所以用它来分封氐人。
宕昌，羌种也。各有酋豪，领部众汧、陇闲。宋末，宕昌王梁弥机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建元元年，太祖进号镇西将军。又征虏将军、西凉州刺史羌王像舒彭亦进为持节、平西将军。后叛降〔虏〕。[22]永明元年，八座奏，前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军事、镇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梁弥机，前使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羌王像舒彭，竝著勤西垂，宁安边境，可复先官爵。诏又可以陇右都帅羌王刘洛羊为辅国将军。
宕昌是羌人的一支。各自有酋长豪帅，统领部众在汧水、陇山之间。刘宋末年，宕昌王梁弥机被任命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建元元年，太祖晋升他的称号为镇西将军。又征虏将军、西凉州刺史、羌王像舒彭也被晋升为持节、平西将军。后来反叛投降了敌人。[22]永明元年，八座上奏说，前使持节、都督河凉二州军事、镇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梁弥机，前使持节、平北将军、西凉州刺史、羌王像舒彭，都在西部边疆有功绩，安宁边境，可以恢复他们先前的官爵。诏书又同意任命陇右都帅、羌王刘洛羊为辅国将军。
机卒。三年，诏曰：「行宕昌王梁弥颉，忠款内附，著绩西服，宜加爵命，式隆蕃屏。可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颉卒。六年，以行宕昌王梁弥承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宕昌王。使求军仪及伎杂书，诏报曰：「知须军仪等九种，竝非所爱。但军器种甚多，致之未易。内伎不堪涉远。秘阁图书，例不外出。五经集注、论〔语〕，[23]今特敕赐王各一部。」俗重虎皮，以之送死，国中以为货。
梁弥机去世。永明三年，诏书说：“代理宕昌王梁弥颉，忠诚归附，在西部边疆建立功绩，应当加以爵位任命，以光大藩屏的作用。可以任命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陇西公、宕昌王。”梁弥颉去世。永明六年，任命代理宕昌王梁弥承为使持节、督河凉二州诸军事、安西将军、东羌校尉、河凉二州刺史、宕昌王。他派使者请求获得军仪和伎艺杂书，诏书答复说：“知道你需要军仪等九种物品，这些都不是我所吝惜的。只是军器种类很多，获取不易。内廷的伎艺不适合长途运送。秘阁的图书，按惯例不外借。《五经集注》和《论语》，[23]现在特地下令赐给你各一部。”当地风俗重视虎皮，用它来送葬，国内把它当作货币。
【论】
【论】
史臣曰：氐、胡犷盛，乘运迭起，秦、赵僭差，相系覆灭，余类蠢蠢，被西疆而奄北际。芮芮地穷幽都，戎马天隔。氐杨密迩，华、夷分民接境，侵犯汉、漾，浸逼狼狐，壃埸之心，窥望威德，梁部多难，于斯为梗。残羌遗种，际运肇昌，[24]尽陇凭河，远通南驿，据国称蕃，竝受职命。晋氏衰（故）〔败〕，[25]中朝沦覆，灭余四夷，庶雪戎祸，授以兵杖，升进军麾，后代因仍，贪广声教，绥外怀远，先名后实。贸易有无，世开边利，羽毛齿革，无损于我。若夫九种之事，有□□至于此也。[26]
史臣说：氐人、胡人凶悍强盛，趁着时运相继兴起，前秦、后赵僭越称帝，相继覆灭，残余的部众蠢蠢欲动，遍布西部边疆并覆盖北部边境。芮芮地处幽都的尽头，戎马与中原天然隔绝。氐人杨氏近在咫尺，华夏和夷族分民接境，侵犯汉水、漾水，逐渐逼近狼狐之地，边境上的人心，窥伺着朝廷的威德，梁州地区多灾多难，在这里成为祸患。残存的羌人遗种，遇到时运开始昌盛，[24]占据陇地、凭借黄河，远通南方驿道，据有国家、自称藩属，都接受了朝廷的官职任命。晋朝衰败，[25]中原沦陷覆灭，消灭残余的四夷，希望洗雪戎狄的祸患，授予他们兵器，提升他们的军权，后代沿袭这种做法，贪图扩大声威教化，安抚外族、怀柔远方，先求虚名后得实利。贸易有无，世代开放边境利益，羽毛、齿革等物产，对我们没有损害。至于九种的事情，有□□到了这种地步。[26]
赞曰：芮芮、河南，同出胡种。称王僭帝，擅彊专（权）〔统〕。[27]氐、羌孽余，散出河、陇。来宾往叛，放命承宗。
赞语说：芮芮、河南，同出于胡人种族。称王僭越帝号，擅自强盛、专权统治。[27]氐人、羌人的残余，散居在黄河、陇山地区。前来归附、又反叛离去，违抗命令、承继宗族。
卷五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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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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