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贵突,智贵卒。得之同则速为上,胜之同则湿为下。所为贵骥者,为其一日千里也,旬日取之,与驽骀同。所为贵镞矢者,为其应声而至,终日而至,则与无至同。
用力贵在迅猛,用智贵在敏捷。同样获得成功,以快速为优;同样取得胜利,以迟缓为劣。之所以看重千里马,是因为它能日行千里;如果十天才能到达,那就和劣马没有区别。之所以看重利箭,是因为它能应声而至;如果一整天才能到达,那就和没有射到一样。
吴起谓荆王曰:「荆所有余者地也,所不足者民也。今君王以所不足益所有余,臣不得而为也。」于是令贵人往实广虚之地,皆甚苦之。荆王死,贵人皆来,尸在堂上,贵人相与射吴起。吴起号呼曰:「吾示子吾用兵也。」拔矢而走,伏尸插矢而疾言曰:「群臣乱王。」吴起死矣。且荆国之法,丽兵于王尸者,尽加重罪,逮三族。吴起之智,可谓捷矣。
吴起对楚王说:“楚国多余的是土地,不足的是百姓。现在君王您用不足的百姓去充实多余的土地,我实在不能这样做。”于是楚王命令贵族们去充实空旷之地,贵族们都深感痛苦。楚王去世后,贵族们都赶回来,灵柩停在朝堂上,贵族们一起用箭射吴起。吴起大声呼喊:“我让你们看看我用兵的本事。”他拔下箭就跑,趴在楚王尸体上,把箭插在尸体上,急促地说:“群臣作乱,谋害大王。”吴起就这样死了。按照楚国的法律,凡是将兵器触及大王尸体的,都要被处以重罪,株连三族。吴起的智谋,可以说是非常敏捷了。
齐襄公即位,憎公孙无知,收其禄。无知不说,杀襄公。公子纠走鲁,公子小白奔莒。既而国杀无知,未有君,公子纠与公子小白皆归,俱至,争先入公家。管仲扞弓射公子小白,中钩。鲍叔御,公子小白僵。管子以为小白死,告公子纠曰:「安之。公子小白已死矣。」鲍叔因疾驱先入,故公子小白得以为君。鲍叔之智应射而令公子小白僵也,其智若镞矢也。
齐襄公即位后,憎恨公孙无知,收回了他的俸禄。公孙无知很不高兴,杀死了齐襄公。公子纠逃到鲁国,公子小白逃到莒国。不久齐国国人杀死了公孙无知,国家没有君主,公子纠和公子小白都赶回齐国,同时到达,争着先进入国都。管仲拉弓射公子小白,射中了衣带钩。鲍叔牙驾车,公子小白顺势倒下装死。管仲以为小白死了,告诉公子纠说:“放心吧,公子小白已经死了。”鲍叔牙于是驾车疾驰,抢先进入国都,所以公子小白得以成为国君。鲍叔牙的智谋,在应对箭射时让公子小白装死,他的智谋就像利箭一样迅捷。
周武君使人刺伶悝于东周,伶悝僵,令其子速哭曰:「以谁刺我父也?」刺者闻,以为死也。周以为不信,因厚罪之。
周武君派人到东周刺杀伶悝,伶悝倒下装死,并让他的儿子赶快哭着说:“是谁刺杀了我的父亲?”刺客听到后,以为伶悝已经死了。周武君认为刺客没有完成任务,于是重重地治了他的罪。
赵氏攻中山。中山之人多力者曰吾丘𫛣,衣铁甲、操铁杖以战,而所击无不碎,所冲无不陷,以车投车,以人投人也,几至将所而后死。
赵氏攻打中山国。中山国有个大力士叫吾丘𫛣,他身穿铁甲、手持铁杖作战,所击打的东西没有不破碎的,所冲撞的地方没有不被攻陷的,他能把战车扔向战车,把人扔向人,几乎杀到对方将领的所在之处才战死。